凡煙小說

四百六十六章 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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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伯點頭道:“嗯,其實就是一些頭銜,那個組織將很多類似的頭銜給了那些深山老林裏的隱修,這些隱修和我還不一樣,他們拿到這個頭銜以後,就和葬教完全沒有接觸了。呵呵,葬教,這個名字叫起來不算順口啊,不過姑且就這麽叫吧。”

我說:“葬教將銘牌丟給道行高深的隱修,應該是想轉移正道中人的註意力吧。如果大家發現隱修身上有牌子,就會花大精力調查他們,這樣就能將我們的主要力量帶到歪路上去。”

我正說著話,師父就伸出手來,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對我說:“聰明孩子。宗遠教得不錯,比我強多了。”

完了他又說道:“早些時候,我也掌握了一些葬教內部的情況。可是後來劉文輝出事,葬教內部感覺到了危機,大規模地改變了內部的結構,現在的葬教已經沒有護法這個職位了。劉文輝被捕後,另外一個護法轉入了地下,我也不知道那家夥現在在幹什麽。”

我問師伯:“師伯,你見過另外一個護法麽?”

師伯點了點頭:“不但見過,而且年輕的時候,我和這個人還有點交情。對了,我聽說你在陜西幹掉了伊慶平?”

我說:“算不上是我幹掉的,是番天印……”

沒等我說完,師伯就打斷了我:“這不重要,現在行當裏的人都在傳,說你年少有為,連伊慶平那樣的隱修都不是你的對手。不過你要明白,這樣的傳言對你來說一點好處也沒有。葬教的大護法,就是伊慶平的師父,這個人姓周,連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行當裏的人都叫他周天師,這個人非常護短,而且修為極高,我就是帶全了六只招魂幡也只能和他打個平手。”

說到這,師伯朝我師父的墳頭看了眼,又對我說:“你現在的修為,有你師父的幾成了?”

我也看著師父,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師父生前說,我現在拿上番天印,能有他六七成的道行了。可我總覺得,自己離師父的境界還差得很遠。”

聽到我的話,師伯陷入了沈思,過了很久,他才拍拍我的肩膀,對我說:“有宗遠六七成功力的話,在年輕一輩裏頭,你也算是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了。但還是不夠啊。現在葬教被你們打怕了,不敢露頭,姓周的也不敢把你怎樣。可哪一天一點葬教再次活躍起來,他肯定會立即對你下手。如果宗遠還活著的話,還能保你平安,可是現在……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問師伯:“師伯,你加入葬教的事,還有別人知道麽?”

師伯笑了笑:“呵呵,現在夏宗明的大徒弟已經查到一些蛛絲馬跡了,估計很快,整個行當裏的人都知道我是葬教的人了。我的事,你知,我知,但不能再讓其他人知道了。”

“為什麽?這樣夏師伯他們會一直誤會你的。”我有些著急得說道。

師父去世以後,從師承關系上來論的話,師伯就是我最親的人了,我絕不希望有人將他誤解為葬教的走狗。

可師伯卻很幹脆地搖了搖頭:“不行啊,有道。現在葬教的勢力錯綜覆雜,哪裏都可能有他們的眼線,寄魂莊也未必就是個太平的地方。而且夏宗明這個人我比你了解,他表面上看上去好像有大智慧,可實際上啊,他這人特別容易感情用事,不懂隱忍。如果你把我的事告訴了他,說不定會出一些問題。總之,我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記住就行了。”

說到這裏,師伯突然想起了什麽,用力拍了一下手,對我說:“對了,我聽宗遠說,守正一脈在葬教裏頭還埋了另外一條內線,但他一直也沒說這個內線究竟是誰。如今宗遠去世的消息已經在行當裏傳開了,估計過不了多久,這個人就會來找你的。”

我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張口就問:“這人會不會是羅有方?”

其實後來回想了一下,我覺得我能問出這種話還是情有可原的,畢竟在葬教中,我能叫的上名字來的也只有羅有方了。

師伯聽到“羅有方”這三個字,先是露出一副極為不屑的表情,而後對我說:“羅有方?絕對不能是他,這個人非常下賤,他沒有是非觀、同情心,就是閻王家養的一只小鬼,這樣的人,不可能是咱們這邊的。”

原本我還想問我師伯是怎麽認識羅有方的,可看他那副一提到羅有方就恨得咬牙切齒的樣子,我又沒敢多問。

這時候,師伯將兩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很鄭重地說:“有道啊,你記住,除非哪一天葬這團火被撲滅了,不然的話,你永遠不能把我的事告訴別人。呵呵,反正別人怎麽看我,我也不在意。”

說完師伯松開了我,他長出了一口氣,又說道:“我在葬教帶了也有年頭了,就越來越覺得,他們在這些年的時間裏,好像都在布一個很大的局。對了,你知道十全道人嗎?”

我點頭:“師父懷疑,這個葬教可能和十全道人有著很深的淵源,所以我們也特地了解過十全道人早年的一些事跡。”

師伯“哦”了一聲,旋即又看著我說道:“這些年,我總有一種預感,我覺得,葬教的教主,極可能就是十全道人本人。”

我不由地皺起了眉頭:“不可能吧,十全道人如果能活到現在,那他至少兩千多歲了吧。”

師伯點了點頭:“嗯,也是,希望是我猜錯了。對了,還有一件事,今年六月份以後,你就要去學校報到了吧?”

我點頭,師伯又問我:“那個學校是不是離渤海灣很近。”

我再次點頭。

師伯笑了:“呵呵,冥冥之中,好像一切皆有定數啊。當初葬教從渤海灣盜出陰玉的時候,將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留在了渤海墓裏。”

我也曾聽師父提起過,九座大墓之中,有一座就位於渤海灣深處,莊師兄也考證過,葬教的人曾深入渤海灣,並推測趙德楷身上的陰玉就是從渤海墓中盜出來的。

我腦子裏想著這些,嘴上卻沒說話,師伯則繼續說道:“你到了學校以後,恐怕也無法將全部精力放在課業上了。葬教的人隨時都有可能回渤海墓,你可要盯緊了。”

“渤海墓到底在什麽位置,有確切的消息嗎?”我問師伯。

這一次,師伯卻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在渤海墓附近,靠著一個大型的鹽場。這件事你和夏宗明的徒弟通通氣,讓他派人看好鹽場就行了。反正你現在接了你師父的位子,莊有學必然會經常聯系你的,他得給你的門鼎腳行介紹生意。”

我不解:“什麽生意?”

師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解釋起來有點覆雜,以後你就知道了。好了,眼看這天也快放晴了,我得走了。”

說真的,當時我特別不希望師伯離開,可他已經轉身朝墳地外圍走去了,我沒話找話似地問了師伯一句:“師伯,你知道周烈嗎?”

我知道,師伯沒進過內過,肯定沒聽說過周烈這個人,但我只是想和師伯多聊一會。

師伯轉過頭來,很驚奇地問我:“周烈,難道是周天師的本名?”

我搖了搖頭:“不是,他是漢朝的一個劍客,和寄魂莊的淵源很深。”

師伯立即搖頭:“沒聽說過。好了,我真的要走了。”

這句話說完,他就快速走進了竹林,身影很快就被翠綠色的竹子完全擋住了。

師伯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偌大的寄魂莊,又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雖然夏師伯和趙師伯經常來看我,粱厚載他們也常常和我聯系,但每天的大部分時間裏,都只有寄魂莊的霧氣陪著我。

藏書閣成了我最常去的地方,師父生前一直讓我多看些史書,而在藏經閣中,最不缺的就是史書。官史、野史,上下五千年,長城內外,應有盡有。

在這一年裏,我學會了如何一個人生活,也學會了在孤獨中自娛自樂。

因為不出山的緣故,我整整一年沒有理發,加上我的頭發原本就長,到零七年六月份的時候,我已經紮起了馬尾。

由於很快就要去學校,莊師兄建議我把頭發剪掉,但夏師伯卻說,我的頭發長了以後,運氣反而會好一些,就沒讓我剪。

於是我就帶著一頭長發進入了大學校園,不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應該不是學校裏唯一一個紮馬尾的男生。

我記得,莊師兄領著我去見輔導員的時候,輔導員看到我的頭發,顯得非常反感,不停地皺眉頭。

不過沒多久校長就來了,他似乎和莊師兄很熟,一見到莊師兄就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個沒完,由於我後來沒再見過那位校長,以至於忘了他長什麽樣子,以及叫什麽了。只記得當時他看了眼我的頭發,笑著說,莊老弟結交的人果然都很有個性。

校長走後,輔導員沒再就我的頭發說些什麽,我甚至能在隱約間感覺到她對我的態度變得熱情了一些。

別人都說,大學就是一個小社會,人際關系裏的那些瑣碎都能在這個小社會中體現出來。我覺得這句話一點也沒錯。

來到教室,輔導員讓我向全班同學做一下自我介紹,順便和大家聯絡一下感情。

當時我站在講臺上,看著滿屋子都是和我年齡相仿的人,每個人都用一種好奇的眼神盯著我時,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也不確定自己當時為什麽要笑,也許是因為體驗了整整一年的孤獨,見到這麽多人自發地開心,也許是因為感覺自己終於回到了陽光下,而為自己高興。

至於自我介紹,我只是說了一下自己的基本信息,叫什麽,多少歲,家鄉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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