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百五十七章 最後一次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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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都能聽出來,這家夥明顯沒有說真話,從頭到尾就是一直在推卸責任而已。可他一邊說謊,一邊又完全不避諱我的眼神。

什麽叫睜著眼說瞎話?這就是。

不過我留意到,他在說話的時候,眼珠不自助地朝床鋪那邊移動了一下,但僅僅是一下而已,很快,他又將視線放在了我這邊。

我朝著床鋪底下看了一眼,問他:“床下面有什麽?”

這一次,狄廣通沒說話。

看樣子,暗道裏面不只是有這樣一具甲屍而已啊,裏面一定還藏了別的東西。

我沒再廢話,立刻鉆進了床底。

屋子裏的床鋪是用石頭和整塊的木頭壘起來的,從床底到床板之間有著半米左右的距離,我匍匐著爬進地面和床板之間的空隙,就看到用水泥抹平的地面上有一個一米見方的洞口,在洞口旁邊,還有一個正方形的水泥蓋子。

意外的是,從這個洞中竟然還有黃色的光芒溢出來,我懷疑洞口的另一端可能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青鋼劍的劍柄,小心翼翼地爬了進去。

洞口、暗道、洞廳,幾乎成了這種暗藏在臥房中的密室所具備的標準配置。

在走過一條很短的暗道之後,我來到了一個十分寬敞的地方,這裏的地面上鋪著一層柔軟的細沙,有鐵鏈從墻頂上垂落下來,一直垂到離我頭頂只有二十公分的位置。

在這些鐵鏈的末端,則連著一些尖銳的鐵鉤或者是鐐銬,有些鐵鉤上還掛著暗紅色的鮮血和碎肉塊。

這個地方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地下屠宰場。

沒過多久,粱厚載和閻曉天也下來了,他們點燃了靠近暗道了另外兩個火盆,這時我才發現,在角落的位置還堆放了幾具屍體,這些屍體已經開始腐爛,在它們的身上,灑滿了用來掩蓋屍臭的藥粉。

我能從這些屍體上感知到一絲絲殘留的念力,也不知道這些念力是別人加諸在他們身上的,還是他們原本就是修行者。

在這個混雜著中藥味和鐵腥味的地方轉了兩圈,我也沒再發現其他的異常,於是叫著粱厚載和閻曉天一起離開了。

一回到屋子裏,粱厚載就對我說:“看樣子,狄廣通是打算重新煉制一具防身甲屍。”

粱厚載的聲音很大,同處一屋狄廣通能聽到,但狄廣通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悶悶地靠在角落裏,仿佛什麽都沒聽到一樣。

粱厚載也沒打算理他,繼續對我說:“他殺死蔣斌,應該有兩層目的。第一,就是想除掉一個競爭對手,獨霸百烏山。第二天,是因為他殺了很多身邊的修者,想要煉出一具甲屍,可那些修者的道行不夠,根本無法成屍,所以,修為更高一些的蔣斌就成了狄廣通眼下最好的煉屍材料。”

我看向了狄廣通,問他:“金甲屍被毀以後,你就沒有其他防身用的甲屍了?”

狄廣通依然不說話,還將臉扭到了一邊。

我感覺他似乎開始害怕了,剛才粱厚載的推測是正確的,在狄廣通的手裏,可不只蔣斌這一條人命。

狄廣通應該很清楚,在當今這個時代,他的所作所為意味著什麽。

一個人,就算修為再高,也敵不過那顆穿顱而過的子彈。

我懶得再和狄廣通廢話了,就讓劉尚昂堵住了他的嘴。反正不管怎麽說,審問犯人這種事都不是我們擅長的,我們只負責抓人,至於審問,還是留給莊師兄他們去做吧。

在這之後,閻曉天就將蔣斌的頭、以及狄廣通的照片發給了各大氏族的族老,還發了一條藏頭露尾的短信。

閻曉天在短信中的措辭很有意思,他用很委婉地方式告訴那些族老,百烏山的戰鬥快結束了,但直到現在,卻只有魏家的人來助陣。

還暗示那些族老,他認為目前為止,只有魏家人對百烏山忠心不二,考慮讓魏家接管幾個不肯在他那裏入股的氏族。

之所以說有意思,是因為所有的族老都知道,魏老三才是和趙德楷沆瀣一氣出賣百烏山的人,如今他能搖身一變,成為閻曉天口中的“忠心不二”,那麽其他人拒絕入股的事,閻曉天當然也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他們能表現出足夠的誠意。

而且閻曉天的話分明就是在唬爛人,因為就算魏家願意出手幫閻曉天,也不可能這麽快就趕到百烏山給閻曉天助陣。

可即便這些族老能意識到閻曉天在胡扯,卻依然爭先恐後地主動上當,紛紛向閻曉天表忠心,承諾立刻派人前來。

閻曉天的意思表達得很明白,他是告訴那些族老,現在他已經在和趙德楷的鬥爭中取得全勝,現在再給他們最後一次站隊的機會。

如果現在還有人不願意站在閻曉天這邊,那我只能說他們腦子有問題了。

我們在狄廣通的屋子裏等了大概一天左右,好在這裏存了一些食物,我們還不至於太餓。

在此期間,也曾有人到門前來詢問裏面的情況,我就用青鋼劍架著狄廣通的脖子,讓他把屋子外的人轟走。

鑲在鐵門頂端的那個揚聲器是雙向的,在屋子裏可以很清楚地聽到外面的聲音,但屋子裏的人說話時候,必須按下鐵門上的按鈕。

有一次,當狄廣通將外面的人轟走時,我聽到門外的兩個人一邊離開,一邊小聲嘟囔:“上次進去的那幾個人,肯定有被大師煉成甲屍了。也不知道他們帶進去的那個女人怎麽樣了。”

這兩個人顯然並不知道,即便他們的聲音很小,可通過揚聲器放大之後,我們依然能聽得一清二楚。

一天以後,門外的隧道裏響起了嘈雜的喊殺聲,這其中還傳來了魏老頭唧唧歪歪的叫嚷聲,他好像在指揮別人作戰。

戰鬥結束得很快,不到半個小時之後,魏老頭的聲音緊貼著鐵門響起:“掌派在裏面嗎?”

粱厚載笑著搖了搖頭,敞開了鐵門。

就看見魏老頭穿著一件防彈背心,手裏拿著一把長棍站在門外,在他身後還跟著很多和他打扮差不多的人。

魏老頭打扮成這樣,似乎就是特意告訴我們他也參戰了,可看看其他人,都是氣喘籲籲,有些人的身上還有傷口,唯獨魏老頭,一點事沒有,額頭上也看不到一滴汗。

他確實參戰了,但是只動嘴不動手。

魏老頭看到閻曉天,立即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說了聲:“掌派可安好?”

閻曉天不禁皺了下眉頭:“大師父才是掌派。”

魏老頭立刻又換了一副奉承的嘴臉,一邊說著:“早晚的事,早晚的事。”,一邊迎我們出去。

閻曉天還想說什麽,粱厚載則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多言語,閻曉天於是閉上了嘴,和劉尚昂一起押著狄廣通離開了屋子。

劉尚昂來到魏老頭身邊的時候,忍不住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們在這的?”

魏老頭立馬笑了:“這地方我來過,我看到你們發的那張照片,就知道你們在這了。而且啊,我也知道你們進來以後,肯定沒那麽容易出去,所以我就來了。”

劉尚昂顯得有些不服氣:“你覺得我們出不去?看不起人啊!”

魏老頭依舊陪著一張笑臉,說:“憑你家左哥的本事,當然能出去啊。不過我也知道,他和伊慶平不一樣,不忍心對那些沒道行的人下殺手。”

到目前為止,魏老頭還誤認為我的修為和伊慶平是一個級別的。

雖說聽他這麽說,我心裏有點慚愧,但我還是打算將錯就錯。

我是最後一個離開屋子的,臨離開之前,我徹底驅散了甲屍身上的屍氣,它立刻變得柔軟起來,僅僅幾秒鐘的功夫,頭顱和屍身就變成一灘腐液,整個屋子連同隧道裏都充滿了強烈的腐臭味。

我邁開步子疾走,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魏老頭卻一直站在隧道裏等著我,直到我走到了他的身邊,他才問我:“什麽東西腐爛了,這麽臭?”

我很簡短地對他說了兩個字:“蔣斌。”

魏老頭楞了一下,在這之後,他看我的眼神就多了一分懼意。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眼神。

離開狄廣通的老巢以後,我才得知除了魏家,曹家、劉家,還有另外幾個氏族的人也來了,閻曉天將這些人聚集在一起,帶著他們殺回了百烏山。

其實,這裏用“殺回”這兩個字並不恰當,百烏山的戰鬥不同於戰場,這裏沒有荷槍實彈、血肉橫飛,閻曉天不可能殺人,只是將那些外來者制服,並將其扣押,以後還要將他們還交給莊師兄。

目前來說,閻曉天所作的事情,屬於配合我們幾個辦案,可如果少了轉交押送這一步,他的行為就變成徹頭徹尾的團夥鬥毆、非法拘禁了。

我也是這時候才深感馮師兄當初說的沒錯,我們三個加入組織以後,的確能讓很多事情變得方便了很多。

我們沒有第一時間隨著閻曉天進入百烏山總壇,而是先到峽谷附近的山包上和仙兒、羅菲碰頭,劉尚昂順便也要拿一下他的背包。

來到山包上的時候,仙兒手裏正拿著一個不規則圓形的土球,和羅菲探討那是什麽東西。

我看到那個土球的時候只是覺得非常眼熟,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這時劉尚昂沖了上去,一把奪過仙兒手裏的東西,很激動地說:“大姐,你要幹嘛呀,你知道這是什麽嗎,很危險的!”

仙兒剛剛還拿在手裏的東西被一聲不響地搶走,那張臉瞬間拉了下來,很不爽地說:“不就是一個土疙瘩嘛,我就拿來看看,你緊張個什麽勁?”

劉尚昂:“什麽土疙瘩?這是土制的閃光彈好吧!你剛才都摸到引線了!”

聽他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這玩意兒確實是閃光彈,我還見劉尚昂用過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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