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百五十二章 密道

關燈
劉尚昂湊過來對我說:“百烏山的入口就在峽谷中嗎?”

這是他第一次來百烏山。

我點了點頭,劉尚昂又說道:“這地方已經戒嚴了,至少有二十個人守在峽谷中。”

我問劉尚昂:“他們穿著什麽樣的衣服?是不是一件白色的道袍,有些袍子上有紋路,有些沒有。”

劉尚昂又朝著峽谷中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地問我:“你能看到他們衣服的樣式?”

我說看不見,我連峽谷裏頭的人都看不見。

劉尚昂這才松了口氣似地說:“我說呢。我都看不清楚的東西,你怎麽可能看得清。”

剛才我還在想,如果守在峽谷裏的全都是百烏山的門人,事情還好辦一些,如果是其他人,那就說明,如今的百烏山很可能完全被外人占據了,就算我們控制住了趙德楷,也控制不了這些不屬於各大氏族的外人。

我嘆了口氣,又問閆曉天:“你聯系過魏老頭了吧。”

閆曉天點頭:“聯系過了,他應該把伊慶平的死訊散播出去了。”

也就是說,趙德楷很快就會知道伊慶平已經死了。

我意識到不能再耽擱時間,就拍了拍劉尚昂的肩膀,又朝著峽谷方向揚了揚下巴,劉尚昂立刻會意,他從土包上爬起來,一聲不響地俯身沖向了峽谷那邊。

劉尚昂的步法很快、很輕,他就像一只行動迅捷的猿猴一樣,僅僅幾秒鐘的功夫就消失在了灰蒙蒙的環境中。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天邊的紅色先是變得鮮亮起來,然後又變成了橘黃、金色,直到太陽升起,黃土坡退去了那層灰蒙蒙的藍,又回覆了往日的金黃色。

峽谷被照亮,我總算能看到那些沿著峽谷邊緣警戒的人,我看到他們都穿著白色的衣服,心中不由地松了口氣。

太陽越來越高,光線也變得越來越亮,可我卻一直沒有發現劉尚昂的蹤影。

直到兩個小時以後,劉尚昂不知怎麽從土包的左側冒出頭來,他彎著腰,一陣風似地回到我身邊,將一個黑色的大包袱放在地上,對我說:“快換衣服吧。”

我打開包袱一看,裏面全都是一些純黑色的道衣,前段時間我來百烏山的時候,曾親眼看到兩個穿同樣衣服的人從金火堂堂口將一個汪姓堂主押走。

我從這些衣服裏挑了一件最大的留給自己,一邊問劉尚昂說:“你從哪弄到這些衣服的。”

劉尚昂嘆了口氣:“我剛才也是下了山包才想起來,你還沒告訴我百烏山的大門到底在哪。唉,本來想回來問你的,可這時候我就看到幾個穿著白袍子人正從峽谷盡頭的一個洞口裏拉扯什麽東西,我覺得這裏頭可能有事,就待在暗處觀望了一會,沒多久,就看到他們從洞裏拉出來了五六個穿黑袍的人。”

閆曉天插了一句:“然後你就搶了那些人的衣服?”

劉尚昂點了點頭,又對我說:“我是覺得吧,那些穿白衣服的人互相之間好像都挺熟的,如果咱們換白袍過去,說不好會被他們識破。可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卻對穿白衣的人不理不睬的,兩夥人應該沒有太多交集。”

在劉尚昂說話的時候,我已經脫了外套,將黑色的道衣套在了身上。

說實話,這件衣服還是小了一些,我穿在身上,感覺胸口和胳膊都特別緊。

其他人換裝完畢以後,劉尚昂就帶著我們從土包左側的一條小路走進了峽谷,快到峽谷中的時候,劉尚昂囑咐大家不要多說話,剛才黑衣人從峽谷盡頭出來的時候,就沒有和那些穿白衣服的人說話。

另外,他還提醒我們,一定要保持高傲的表情。

由於擔心閻曉天的身份被他的同門師兄弟們識破,劉尚昂從背包裏拿出了一個漁夫帽讓他帶上。

順帶一提,在零三零四年那會,漁夫帽好像還挺流行的。

走在峽谷中,兩側都是穿著白色道衣的百烏山門人,我留意到,當我們從他們面前走過的時候,他們根本不拿正眼看我們,有一些衣服上紋著深顏色紋路的人甚至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看樣子,百烏山的門人和趙德楷帶進來的這些外人之間,關系並不融洽。

來到峽谷盡頭,果然看到了一個一米多寬的圓洞,這裏不是百烏山大門所在的位置,那道門應該在我們左側的山壁上。

之前我曾聽老夫子說,趙德楷為了避開兇神將外人帶進來,曾在地面上打洞,供那些外人進入總壇。而且我記得,上次我們來的時候,峽谷盡頭就是一片平實的黃土,根本沒有這樣一個洞口。

我們前腳來到洞邊,接著就有一個穿著白色道衣的人走了上來,將一條鋼索遞給我們。

我們抓著這條鋼索進入垂直的洞口,經過幾分鐘的搖晃之後,總算是雙腳落地,再次來到了百烏山的總壇。

此時我們所處位置位於金火堂和百煉堂的對角線上,剛才從高處下落的時候,我可以輕松俯視到兩個堂口的全貌。

上次我來百烏山的時候,金火堂的堂屋就有坍塌的危險了,如今堂口的屋頂已經完全凹陷,瓦片落得到處都是,金火堂的堂主也不知去向。

反觀趙德楷的百煉堂,比之上一次更加氣派了,但卻聽不到上次那樣的笑罵聲,那座樓雖然還是被俗不可耐的彩燈包裹著,顯示出一種充滿惡趣味的華貴,但此時的它卻和百烏山的其他地方一樣安靜。

我們剛一落地,就有另外幾個穿著黑袍的人迎了上來,他們看到我們,都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人走上來,笑著對我說:“你們可算來了。”

他表現出了一副好像和我很熟的樣子,但我可以確定,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

我沖他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又問我:“蔣先生那邊現在是什麽情況?”

什麽叫什麽情況?我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很含混地說:“還是那樣。”

對方嘆了口氣,又搖搖頭,然後就帶著身後的幾個人一起攀上了繩索。

直到這些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頭頂上的黑暗中,粱厚載才悄悄地對我說:“看樣子,這些外來者和百烏山門人不一樣,他們應該是一群暫時拼湊起來的人,互相之間也並不認識。”

我點了點頭,說:“聽剛才那人的意思,現在應該正有一批人從蔣斌那邊趕過來,而且這批人是要和他們交班的。”

粱厚載:“唉,看樣子咱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這兩夥人中途遇上,咱們就暴露了。”

我朝著燈火通明的百煉堂門口看了眼,那裏雖然安靜,但這並不意味著堂口那邊無人把手,相反,在燈光的映襯下,我看到了很多穿著黑袍的人在堂口附近來回巡邏。

我感覺,這些人不是來保護百煉堂的,他們在這裏巡游的目的,是為了監視趙德楷。

劉尚昂也盯著百煉堂那邊看了一會,然後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不行,哨太多了,而且全是移動哨,滴水不漏。咱們要想進去,只能殺出一條血路。”

開什麽玩笑,殺出一條血路?百煉堂的堂口此時至少有五十多人,我們這邊一共六個人。只要我們敢硬沖,這些人立刻就會將我們包圍起來。

就在我思考著要不要先過去和這些人搭搭話,摸一摸情況的時候,閻曉天朝著大家招了招手,說:“我知道一條秘道,跟我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路旁的一座古樓。

這也是一座非常破舊的老樓了,可百烏山其他的舊樓房相對都比較幹燥,唯獨這座樓潮濕無比,一進樓門,就能聞到一股強烈的黴味。

閻曉天說,這座樓底下有條通道,連接著百烏山最大的一座水房,不過這些水房已經多年不用了,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我問閻曉天什麽是水房,閻曉天卻沒回答我。

這條通道由於常年受潮,加上缺乏必要的維護,有一段道壁出現了大量的破損,這些道壁都是用一米見方的大石頭壘起來的,之所以出現破損,是因為底層的石頭因常年受潮變得十分脆弱,承受不住上層石磚的重量,被壓裂、壓碎。

閻曉天小時曾偷偷跑到這裏來玩,無意間發現道壁上有幾塊石磚已經完全碎裂,形成了兩個一米寬、近一米高的方洞,在洞口的另一端,是一面厚度只有一尺左右的土墻,而在土墻的另一側,就是百煉堂用來存放食物的地窖。

我很好奇閻曉天是怎麽知道土墻只有一尺厚,又怎麽知道土墻另一側是百煉堂地窖的。

對於這個疑問,閻曉天只是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有向我解釋,我也就沒多問。

可是他為什麽會不好意思呢?

閻曉天帶著我們來到了方形洞口所在的位置,我和劉尚昂則用登山鎬和工兵鏟在土壁上打出了一個足夠一人穿行的破口。

為了打開這樣一個洞口,我們耗費了足足兩個小時的時間,其實是來非常不劃算的,萬一剛才和我們照面的那些人遇到了交班的人,現在趙德楷有可能已經提前得知有不明身份的人混入了百烏山總壇,從而多一份戒備。

但不管怎麽說,走這樣一條路總比突擊百煉堂正門要靠譜得多。

我們鉆過破口進入地窖,才發現這個地窖早已被廢棄,裏面沒有堆放食物,只有幾個銹跡斑斑的鐵架子。

地窖的鐵門同樣受到腐蝕,變得十分脆弱,劉尚昂僅僅是用手輕輕推了一下那扇門板,金屬制作的門板就從中間折斷了,散碎的銹跡濺得到處都是。

我看了看折斷的鐵門,又給了閻曉天一個疑惑的眼神。

我想不明白,這個地窖裏的東西怎麽會腐朽到這種程度。

閻曉天攤了攤手,小聲對我說:“百烏山的所有東西都是這個樣子的。”

說完,他就輕手輕腳地卸掉了剩下的板塊門板,帶著我們離開遞交,走上一條盤旋向上延伸的石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