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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四十四章 戴面具的侏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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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驚叫完之後,又很突然地問我:“衣服呢?”

我沒有立即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他就向我解釋:“就是咱們今天見教主要穿的那些衣服,我記得你拿著那個包來著。”

他忘了自己是怎麽來到這的,卻記得衣服的事,這樣的選擇性記憶,也許又是他虔誠的一種體現。

我從地上拿起了那個旅行包,拉開了拉鏈。

昨天我先是將青鋼劍放進了這個包裏,後來又拿了出來,但一直沒機會研究裏面到底裝了些什麽,此時借著從窗戶照射進來的太陽光我才看清楚,旅行包裏裝的就是幾件黑色的袍子,還有一些黑色的鐵鏈。

袍子我知道是穿在身上的,可鐵鏈是幹什麽用的?

張老板很興奮地跑到我身邊,從旅行包裏挑了一件符合他體型的袍子穿在身上,又拿出了鐵鏈,將其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條鐵鏈拆開來看的話,至少有一米多長,可張老板竟將它當成項鏈一樣掛在了脖子上,再加上那件破破爛爛的袍子,讓他看上去就像一個古代的重刑犯。

我問張老板:“你這樣穿……沒問題吧?”

張老板反而十分疑惑地看著我:“咱們每次回憶前世的時候,不都會看到一個這種打扮的人嗎?前世裏說,用這樣的打扮,才能表現對神跡的虔誠。”

我瞪大了眼睛,說:“我還以為只有我看見了呢!”

張老板很不爽地白了我一眼:“切,你以為只有你自己虔誠?”

說完他就穿著那身衣服去了洗手間,我則長長松了口氣,還好我反應快,勉強蒙混過關了。

九點左右,屋子裏的所有人都吃完飯、換上了黑袍,一心等待教主的傳喚。

我心裏有點憂慮,不知道這個所謂的教主打算怎麽接見這些學員,是一次性接見五十個人,還是一個一個地傳喚,如果粱厚載昨天的推測正確,這次見面的時間非常短暫,那麽前者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可其他人顯然沒有這樣的心事,他們都是一臉虔誠的樣子,默默地等待著。

沒過多久,禿頭就出現在了門口,他昨天晚上才受了刀傷,今天一大早就能自如地活動手臂了,他站在門前,挨個指了指屋子裏的人,冷冷拋下一句:“都來。”,然後就轉身離開來。

和我同住一屋的另外幾個人一聽到他的話就從床上跳了下去,然後就飛奔著出了屋子。

我跟在他們身後,慢慢走了出去。

離開土屋,我才發現外面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粱厚載的推測果然是正確的,此時所有參加這次召見的學員全都從屋子裏出來了,每個人都是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

伊慶平和王道姑他們指揮著所有人排成了一列長隊,禿頭由於記我的仇,讓我走在了隊伍的最末端。好像只要能讓我晚一些見到“教主”,對他來說就是一種成功的報覆了。

班主清點了一下人數,確認所有人都在隊列裏之後,才喊了一聲“走!”,而伊慶平則帶著整支隊伍走向了村中心的那座房子。

位於村中心的房子看上去要比我們昨晚住的土屋大很多,外面還圍著一個寬敞的土院。

我看到昨天開車的幾個學員就站在院門口,他們中的大多數要麽神色木訥,要麽就像張老板一樣虔誠,但我卻發現裏面有一個人的表情十分怪異,只有他掃視著每個走入院門的人,其他人都是楞楞地直視前方,好像我們這些人不存在似的。他看到我們的時候,眼神中總是透著一點無奈,他好像想阻止我們,但又不敢多嘴。

直到我隨著隊伍最後一個走進院門,那個年輕人依舊什麽也沒說。

伊慶平領著隊伍進了屋子,我看到正對屋門的墻壁上連著一道暗門,那裏面光線很弱,不斷有學員走進去,然後我就看到他們的身位慢慢下降,直至頭頂消失在我的視野中。那道門中連接著一條傾斜向下的暗道。

我是最後一個進入暗門的,在我走上暗道的時候,暗門被關閉,外面還響起了輕微的金屬碰撞聲,應該是外面的人在給暗門上鎖。

也就在這時候,我突然聽到門外響起“嘭”的一聲悶響,從門把手傳來的金屬碰撞聲卻嘎然而止。

我忍不住笑了笑,一定是粱厚載他們已經摸上來了,他們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打昏了鎖門的人,才出現了那一聲悶響。

暗道很深,我跟著隊伍走了很久,才來到了一個火光通明的寬敞地帶。

這是一個在地底深處人工挖鑿出來的地洞,洞頂和地面間也就是三米左右的距離,有幾根粗壯的木頭柱子支撐著洞頂,在地洞的四面墻壁上各連著一條人工開鑿的拱形隧道,不知道是通向什麽地方的。

伊慶平帶著所有學員進洞以後,班主又清點了一次人數,確保沒有問題之後,他才對王道姑說:“請教主。”

王道姑快步走進了左側土墻連接的那條隧道,沒過多久,她又抱著一把看起來十分沈重的太師椅從裏面走了出來,從表面上看,那應該是一把實心木的椅子,椅背非常寬厚,太師椅兩側的扶手看上去也十分粗壯,我估計,這把椅子的重量至少在一百五十斤以上,眼前這位王道姑看似瘦弱,但她的力量和她的身材不成正比。

王道姑將太師椅放在地洞的中央位置,深吸一口氣,然後高呼一聲:“恭迎教主!”

我正想看看這位所謂的教主到底長什麽樣,可就在這時候,隊伍裏卻有人撲通一聲跪下來,還舉著雙手高喊:“教主萬歲!”

喊罷,他就匍匐在了地上,整張臉對著地面,就像是清朝的臣民面見皇帝時一樣。

在他之後,學員們陸陸續續地做出了同樣的舉動,頃刻間,所有人匍匐在地,幾乎都要將臉埋在土壤中。

我為了不讓伊慶平他們起疑,也學著他們的樣子趴在地上,但我沒喊“教主萬歲”,反正那麽多人同時發聲,少我一個也沒人會留意到。

洞穴裏安靜了沒多久,就聽到左側的隧道裏傳來了腳步聲,我很想擡起頭來看看從隧道裏出來的人究竟是誰,可所有人都趴著,我如果這時候擡頭,肯定會被發現。

腳步聲離開隧道以後,徑直來到了太師椅所在的位置,我聽到他坐下了,然後就一心等待那個人下達讓所有人起身的指令。

可他沒有,他坐下以後,竟然念起了讓人聽不懂的經文。

我覺得他肯定是故意的,他似乎非常享受被人跪拜的感覺。

那段經文又臭又長,過了很長時間他才停下來,在這之後,我終於聽到了我此時最想聽的那幾個字:“起來吧。”

就聽到前面有人喊了一聲“謝教主!”,在場的學員又是一陣附和,有喊“謝教主”的,也有喊“教主萬歲”的,還有人喊了其他的什麽東西,我沒聽清。

我隨著其他學員一起站起身來,朝“教主”所在的方向望去,卻發現那個坐在太師椅上的人竟然帶著面具,那是一個純黑色的面具,上面沒有花紋,就是光禿禿的一個殼子,只在眼睛和鼻孔的位置掏了四個洞。

雖然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趙德楷的,但還記得他大體的身高和提醒,眼前這個人並不是趙德楷,他的個子比趙德楷要矮得多,身材也更瘦一些。

說實話,如果不是剛才聽到了他和成年人無異的嗓音,光是看到他這副瘦小的身材,我可能會將他誤認成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

我試著感應了一下,這個人身上沒有絲毫的念力殘留,炁場也和常人沒有區別。

他不是修行圈的人。

他稍稍揚了一下手,對站在椅子旁的王道姑說:“賜聖水。”

王道姑恭恭敬敬地朝他鞠躬,然後和班主一起快步走進了右側的隧道,拿了一只瓷碗和一個水桶出來。

他們兩個一人拿著桶,一人拿著碗,班主將水倒進碗中,而王道姑則將瓷碗遞給在場的學員,碗裏的水,每個人都要一口喝完,我發現很多人在喝水的時候都會肩和手都在顫抖。

起初我以為是水或者碗有問題,直到王道姑離我近一些了,當她將碗遞給一個學員的時候,那個學員測過身來接碗的時候,我才發現那個學員已經是熱淚盈眶,他顫顫巍巍地接過碗,將裏面的水一口悶了下去,又用那雙顫抖的手將碗還給了王道姑。

不是水和碗有問題,前面的人之所以顫抖,完全是因為激動過度。

當王道姑拿著碗來到我面前的時候,我也做出一副異常激動的樣子,可我哭不出來,只能一直抽鼻子,好在王道姑好像對眼下這個環節十分不耐煩,她根本不關註我的表情,一直盯著我手裏的碗。

我喝完水,將碗還給王道姑的時候,她還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

班主和王道姑又去了隧道那邊,“教主”再次擡了擡手,喊一聲:“賜福!”

說完,他就從太師椅上下來,轉身朝著正對椅背的那條隧道走了過去,他雖然不是修行圈的人,但步伐輕盈,胳膊甩動起來也十分有力,加上他剛才喊話時那種氣息綿長、中氣十足的感覺,我可以斷定他是個練家子,而且功夫很深。

伊慶平跟在他身後,領著隊伍進了那條隧道,可走了沒多久,我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隧道中應該是撒了一些香粉,空氣中飄著一股類似於鮮花的芳香,可在這股芳香中,還隱約透著一絲鐵銹般的味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血液幹涸以後散發出來的味道。

但目前還不清楚,這股血腥是來自於人,還是別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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