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百三十四章 梁子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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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現在不想和梁子見面,畢竟在他心裏,梁子可能還是那個將商業機密洩露出去的內鬼。

當我們幾個來到骨科病房的時候,梁子正半坐半躺地靠在病床上,抱著本雜志默默看著。

這才多長時間不見,梁子看上去卻仿佛老了很多,和劉尚昂上次見他的時候一樣,現在的他也是滿面愁容,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直到我們幾個走進了,他才放下雜志,擡頭望了過來。

一看到我和梁厚載,梁子的眉頭立刻就展開了,他笑著朝我們招手:“你們幾個怎麽來了?呵呵,剛才聽到有腳步聲,我還以為是隔壁床的親戚又來了呢。”

我在病房裏掃視了一圈,疑惑道:“隔壁床?病房裏不就你一個人嗎?”

梁子將雜志扔到了一邊,對我說:“隔壁還有一老頭,他幹兒子扶著他出去透氣去了。唉,你們是不知道,老頭那家人可能折騰了,我這兩天都沒睡個好覺,哎,你們幾個怎麽來了呢?”

我說:“還不是因為閆曉天的事。”

聽我這麽一說,梁子的眼神又暗了下去,他“哦”了一聲,問我:“那……閆曉天提沒提我的事?”

我嘆了口氣:“提了,不過我們都不相信你是內鬼。”

“唉——”梁子出了很長很長的一口氣,又沖著我們笑了:“估計現在也就是你們幾個還能信任我了,說實在的,我是真不知道那些東西是怎麽洩露出去的。”

我連忙點頭:“我知道我知道,這裏頭肯定有隱情。先不說那個了,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就受傷了?”

梁子嘆口氣說:“前天晚上我碰上了兩個打劫的,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我坐在了梁子旁邊的病床上,從床邊的櫃子上拿了一個蘋果,梁子趕緊提醒我:“那些蘋果可不是我的啊,要是讓我病友看到你偷吃他的東西,他肯定和你沒完。”

他這邊剛說完,就有一個年輕人來到了病房門口,在他身邊,還有一個腿腳不太方便的老人。

那個老人一出現在病房門口就沖著我吼了起來:“誰讓你動額的蘋果咧!”

我原本還在和梁子說話,低頭面對著梁子,這時候也沒動脖子,只是擡眼望向了老人。我想對他說我還以為蘋果是梁子的,可他剛和我這麽一對視,接著又換了口氣:“吃吧吃吧,一個蘋果嘛,又值不了幾個錢。”

說完,他又對旁邊的年輕人說:“走,咱再出去逛游逛游去。”

那個年輕人也不多說話,乖乖地扶著他離開了病房。

梁子目送著年輕人攙著老人離開,搖了搖頭,笑著對我說:“你這雙眼睛,和柴大爺越來越像了,不過你別總是用這種眼神看人啊,容易得罪人。”

其實我剛才就是看了那個老人一眼,也沒怎麽著啊,可他卻好像怕了我一樣,對於此,我也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我一點也不覺得我的眼神或者氣質和我師父有什麽相似的地方。

這時梁子又問我:“蘋果你是吃還是不吃?不吃給我。”

我將蘋果放回了床頭櫃上,又問梁子:“你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就你這一身功夫,能被兩個毛賊給幹趴下了?”

梁子說:“說真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咋回事,我就記得昨天晚上我回家的時候,半路碰上兩個人擋我的路,還讓我把身上的錢、手機都拿出來。我是那怕事的人嗎?當場就想擼膀子跟他們幹了,可也不知道咋的,我當時就兩眼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這張床上了。”

我見梁子身上也沒什麽瘀傷,心裏也覺得怪:“看你好好的,好像也沒受什麽傷啊。”

“怎麽沒受傷!”梁子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自己的腿,說:“輕微腦震蕩,多處軟組織挫傷,就這腿,還被打骨裂了。”

我笑了笑,對他說:“這才多長時間,我感覺你都恢覆得差不多了。”

梁子很無奈地搖了搖頭:“恢覆不了,我待在這破地方,永遠恢覆不了。你說我一個傷員,天天吃病號餐,營養能跟上嗎?再說了,就那點東西也不夠咱吃啊。哎,對了,我聽說這個醫院附近有個不錯的館子,你帶錢了沒?”

看著這樣的梁子,我心裏就高興,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梁子。

我站起身來,說:“走吧,請你吃飯,正好也快到飯點了。”

聽我這麽一說,梁子立刻掀開了被子,從病床上跳了下來,什麽軟組織挫傷,什麽腿骨骨裂都是屁話,他根本一點事都沒有。

其實我也奇怪了,他這麽輕的傷,怎麽還進了骨科的病房呢?而且一住就是兩個晚上。

梁子用很快的速度穿好了上衣,又收拾了他的個人物品,催促我們跟他一起離開醫院,他說他已經受夠消毒水的味道了。

耐不住他不停地催,我們幾個還沒歇歇腳就跟著他一起離開了醫院。

之前梁子說附近有一家不錯的館子,其實也是瞎扯,他離開醫院以後就帶著我們到處游逛,尋找吃飯的地方。

後來還是劉尚昂眼尖,找了一家規模中等的飯店。

在等待上菜的時候,我才得以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問梁子:“那兩個劫道的從你身上劫走了什麽沒有?”

梁子正在研究中午喝什麽酒,突然被我打斷了思路,先是楞了一下,片刻之後才說:“說起來也怪,這兩個人既沒拿我的錢,也沒拿我手機,就把我的認屍牌拿走了。”

我挑了挑眉毛:“什麽認屍牌?”

梁子說:“就是一種金屬的銘牌,上面寫著我的代號,這東西在軍隊裏其實不常見,我那個是自己配的。認屍牌嘛,顧名思義,就是哪天如果我死在戰場上,方便別人認出我身份的。”

當初閆曉天告訴我梁子丟了銘牌的時候,我立即聯想到了那些葬教傭兵胸前的牌子,還因為懷疑梁子丟的那個牌子,就是那種刻著葬字的銘牌,雖然我也知道,這種可能性極低,但我畢竟還是那麽想過。

現在看梁子回應我問題的時候絲毫沒有遲鈍,也沒有遮遮掩掩,我也在心裏松了口氣。

現在才十一點多,整個飯店裏只有我們這一桌,所以菜上得也特別快。

借著吃飯時的興致,我試探著問了梁子幾個問題,他給我的答案,都和我之前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我問他怎麽看待王大富這個人,問他商業機密走漏的事情,有沒有可能是王大富幹的。

原本我以為,梁子至少會對王大富有一些懷疑,可他卻一口咬定王大富沒有任何問題,商業機密之所以洩露,肯定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但問題絕對不可能在王大富身上。

我問梁子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麽事,為什麽我在病房裏見到他的時候,他皺著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以為他會說,他之所以發愁,是因為被當成了內鬼,被誤解。

梁子說,他發愁,被閆曉天他們誤會確實是其中一個原因,但這並不是主要原因。就在最近這段時間,他家裏出了一些事情,一些很糟心的事,但他回不去,就算回去了用不上力。

我問他到底出了什麽事,他又不肯說,還讓我不要管,那是他的家事。

後來我們又聊起了他被打劫的事,梁厚載說他是在醫院西邊的十字路口被劫的。

劉尚昂則告訴我們,他前幾天研究過市區的監控分布,醫院附近的十字路口連著兩條老路,交通燈也一直沒換過,那裏根本沒有安裝監控。換句話說,梁子被劫的事情成了一個真正的懸案,我們沒有任何途徑知道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但很多事情總是不會那麽絕對,在梁子聊起了那對將他送到醫院的夫妻時,事情又出現了轉機。

梁子說:“人家把我放在醫院裏以後,還給我交了醫藥費和住院費,我還沒來得及說聲謝謝,他們就走了。唉,我現在就知道那個男的叫什麽,但不知道怎麽找他呀。”

我隨口問了一句:“他叫什麽?”

梁子:“伊慶平。”

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很隨意,但這三個字傳到我耳朵裏以後,我拿筷子的手卻不由地顫了一下。

梁子察覺到了我的異常,他看了看我的手,又看向了我的臉,問我:“你怎麽了,一驚一乍的?”

我將筷子放在餐桌上,舒了一口氣,問梁子:“你那張銘牌上除了你的代號,還有沒有別的信息?”

梁子說:“沒有啊,就是一個代號。”

我又問他:“你的代號裏,有沒有包含你的生辰?”

梁子搖頭:“沒有。有道,到底怎麽回事,我怎麽覺得你話裏有話呢?”

我喝了一口水,壓了壓心中的躁氣,說:“在趙德楷身邊有一個很厲害的葬教術士,就叫伊慶平。”

梁子剛把酒杯送到嘴邊,聽到我的話之後,又把酒杯重新放回了桌子上,他楞楞地看著我,過了好半天才說:“你是說,是趙德楷的人把我送到醫院來的,可這是為什麽呀?你不會也懷疑我通敵吧?”

我沖他擺了擺手:“沒懷疑過你。而且把你送進醫院的伊慶平,也未必就是趙德楷身邊的伊慶平。現在唯一讓我不解的就是,那兩個劫道的人,為什麽要拿走你的銘牌呢?你那個銘牌是用特殊材料做的嗎?值錢嗎?”

說到這,我向梁厚載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梁厚載則攤了攤手:“你別這樣看我,信息量太少了,我也推測不出什麽來。不過我覺得,梁子有可能是被趙德楷的人盯上了,這次劫走一個銘牌,只是一個警告,畢竟那個銘牌是用來認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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