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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二十一章 穿越黃土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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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回應卻讓我十分無語:“我是百烏山的弟子,可……可我什麽都不會啊!”

我當時都有一種想罵娘的沖動了,看看他的穿著,那身道衣和入門弟子一樣是白色的底料,可紋路卻是一種接近於純黑的墨藍色。

能穿上這樣一身衣服,就說明了他在百烏山的地位應該是很高的啊,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連一丁點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我算是明白了,百烏山能出現趙德楷絕非偶然,這個門派在歷經千年風雨之後,已經極其腐朽,就算今天沒有趙德楷,明天也會出現張德楷、李德楷,百烏山早晚要完。

想著這些,我不由地在心裏嘆了口氣,然後繼續用封魂符和青鋼劍驅趕那些奔向老頭子的陰兵。

眼看封魂符就快用光了,我們離石樁卻還有至少五百米的距離,我不得不催促身前的老頭子快一點,可他竟然說自己兩條腿都是軟的,走不快了。

我當時真的是對這個人異常的反感,就沖著他吼:“我現在就剩三張符了,等會符用光了,你就等死吧!”

一聽到這個“死”字,他竟陡然加快了腳步,朝著石樁那邊飛奔起來,連續走了這麽多天的路,我都沒見他奔跑過,可現在他竟然在飛奔。

我一邊加快腳步追上他,一邊為他驅趕陰兵,當我將最後一張靈符投擲出去的時候,我們終於來到了石樁附近。

有幾個陰兵從左側沖過來,揮動長戈掃向了老頭子。

這種長戈上帶著非常重的陰氣,黑水屍棺發力之前,我挨了兩下都險些扛不住,他嬌生慣養的,就更不用說了。

可我此時已經沒有封魂符了,用青鋼劍擋開從他右側襲來的幾只長戈之後,我就一腳踹在了他的大腿上,他吃不住力,呼哧一聲就趴在了地上,那幾只長戈幾乎是蹭著他的頭皮掃了過去。

在這種時候,什麽尊老愛幼什麽傳統美德都不重要了,先保住他的命再說。

老頭子那邊剛一倒地,我就定住了心神,進入思存境界,快速踩出了罡步。

步罡踏鬥,星力如期而至,一股巨大的力場覆蓋了我身周四五米的區域,那些陰兵一旦進入這片區域,瞬間灰飛煙滅,而那個老頭子也被死死壓在了地上,根本動彈不得了。

我踩完罡步以後,才分神沖他喊了一聲:“還活著嗎?”

他非常吃力地回應我:“沒……死……”

星力帶來的重壓雖然厲害,但還不至於壓死人,而且這種力量對於我來說是沒有影響的。

我立刻掏出了鋼索,打了一個索套,將它扔到了石樁頂端,慢慢拉了兩下,運氣不錯,索套套住了石樁頂端的什麽東西,我用力拉了兩下,鋼索紋絲不動。

之後我就將老頭子扛在肩膀上,又順著鋼索快速向上爬。

他受到星力影響以後,整個人都變得異常沈重,我扛著他都感覺十分吃力,好在星力在漸漸消散,他的身子也變得越來越輕盈了。

在星力快要消失之前,我終於登上了石樁的頂端,就看到鋼索的索套套住了靠近石樁邊緣的半截樹樁,樹樁的斷面上已經長出了新的嫩芽。

既然這裏出現了生靈,就說明峽谷裏的陰兵沒有在這裏出現過。

可即便如此,站在這裏,已經能感受到從峽谷中傳來的濃烈陰氣。

我收起了鋼索,老頭子則爬起身來,說前面的路就很平坦了,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前方快步走了過去。

說起來,這個老頭子雖然沒什麽本事,可身體骨卻出奇得好,剛才先是挨了我一腳,又被星力壓制,現在走起路來,竟還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

而且這個人對於陰氣好像有著天生的抵抗力,雖然這裏已經沒有陰兵,可陰氣依舊濃烈,他看起來卻似乎絲毫不受影響。

我跟在他身後走上了一條相對平坦的大路,在路旁,我還看到了一個剛熄滅不久,此時還在冒煙的篝火堆,以及幾個被吃空的罐頭盒子。

看來老頭子說得沒說,蔣斌確實派人在附近駐守了,這些人大概是在峽谷中出現陰氣的時候離開的。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趙德楷要抓人,為什麽不直接派人來堵截我們,卻在路上做了那麽多麻煩的布置,處心積慮地將我們引導蔣斌的地盤上去。

對於此,老頭子給我的解釋是,趙德楷和蔣斌看上去是同盟,其實暗地裏也是相互算計,當趙德楷得知他被人救走以後,在不確定救他的人是誰之前是不會輕易出手的,就怕萬一碰到惹不起的高手,會折損人手,說白了還是怕實力受損,所以他才將我們引到蔣斌的地盤上去。

至於趙德楷將燙手的山芋扔給蔣斌的時候,蔣斌是什麽反應,那就沒人知道了。

接下來的路變得好走了很多,不但道路平坦,一路上也沒有出現異常狀況。

我以為趙德楷大概不相信我們能從他的包圍圈裏走出去,也就沒有在後面的路途上設防。可老頭子說,趙德楷不是不相信我們能離開他的包圍圈,而是他會認為,但凡是能離開他所設的包圍圈的人,都不是他能招惹,索性就在後面的路上賣個便宜。

經歷了陰兵借道的事以後,我發現老頭子對我的態度變得十分親切,他經常主動找我說話,有意無意地將趙德楷的一些底細洩露給我。

對於老頭子這副世故的嘴臉,我從心底裏感到無比厭惡,但不得不說,他透露的這些信息,還是十分有用的。

他說,趙德楷在接手了幾個小氏族的勢力之後,並沒有就此滿足,又將魔爪伸向了他們這些大族身上,可這些大族家大業大,就算被趙德楷強扣了分紅,一樣有足夠的產業和營生支撐起整個氏族的日常開支,而且大氏族的產業往往不僅限於陜西地區,很多人是將生意做到省外的。

趙德楷有心要控制住這些氏族,可他終究力量有限,尤其是對於那些將主要產業開在省外的家族,趙德楷就算是想對人家的產業下黑手,但也是鞭長莫及。

可不管是怎樣的家族,裏面總有那麽幾個不開眼的人,尤其是那些想將老一代家族趕下臺,以便於主掌家族大權的少壯派。如今趙德楷已經大有吞並所有氏族的勢頭,可這些少壯派不顧家族死活,依然將精力放在的內鬥上。

少壯派和家主的鬥爭,和百烏山的長老、掌派的權力之爭有些很多相似之處。只不過家族之爭中的兩方至少實力接近,而百烏山的掌派,卻只是長老會的傀儡。

現在,趙德楷正在極力巴結各個氏族中的少壯派,他已經在暗地裏和一些少壯派簽訂了合約,承諾幫這些少壯派坐上長老的位置,而這些少壯派則答應在事成之後將一半的勢力範圍劃歸給趙德楷。

當然,也不是每一個大氏族的少壯派都和趙德楷簽訂了這樣的合約,比如老頭子的家族就沒有,他們家族裏的少壯派本來就是他一手扶植起來的,不會和他搶奪家主的位子。

聽他這麽說了,我才知道,原來他也是百烏山長老中的一個。

我問他在趙德楷的小集團裏到底扮演了怎樣一個角色,他卻支支吾吾地不肯說話了。

看樣子,這些年他跟著趙德楷,也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臟事。

在連續四個日夜的不眠不休之後,我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達到極限了,萬幸的是,我們也終於回到了公路上。

走在平坦的馬路上,我已經能遠遠看到老翟落宿的公路旅店,他的面包車就停在旅店門口。

我指了指旅店的牌子,對老頭子說:“就是那,快到了。”

老頭子也是幾天沒睡,他此時和我一樣煩躁,但還是故作恭敬地點了點頭。

快走到旅店門口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於是轉身問我身後的老頭子:“隱世長老去哪了?”

他連想都不想就回答我:“被趙德楷弄到……”

說到這,他好像突然發現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立即捂住了嘴巴。

僅憑他脫口而出的幾個字,就已經可以證明隱世長老的失蹤和趙德楷有關了,而他既然知道這件事,就說明,他也很有可能是同謀。

我盯著他的眼睛,說:“事情到了今天這種地步,已經沒有什麽不能說的了。”

他聽到我的話之後先是思考了一會,之後就“誒”了一聲,點了點頭。

我問他:“隱世長老還活著嗎?”

他點頭:“活得好好的,趙德楷就是有天大的膽也不敢動他的。”

原本我還想問隱世長老現在在什麽地方,可這時候,我卻聽到門的另一側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我回過神,望向了那扇在常年的風吹日曬下變得十分破舊的木門。

片刻之後,隨著“吱呀——”一陣長音,木門被推開了,緊接著梁厚載他們就沖了出來,我發現閆曉天也在。

梁厚載一看見我就笑了:“我就說你肯定能走出來嘛,等了好幾天,剛才聽到你在門外說話……”

沒等他把話說完,閆曉天突然驚呼了一聲:“三長老?”

說完他就朝我身後的老頭子走了過去,仙兒和羅菲則朝我走了過來,似乎要說什麽。

我趕緊朝她們擺手:“有什麽話等我睡醒了再說,我不行了,連著好幾天沒合眼。房間在哪?”

站在梁厚載身後的老翟對我說:“進門左拐,右手邊第一間房。”

我點了點頭,一句廢話也沒多說,直接走向了老翟說的那個房間。

在這種公路旅店中,一間屋子裏總是有很多張床,雖然條件差了一點,但好在這家店收拾的很幹凈,每一張床上都鋪著白床單,我一看到這樣的床單和枕頭,就再也壓制不住困意了,隨便找了一張床就趴在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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