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百一十一章 回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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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借著路燈的燈光,就看見電線桿的上半段用鐵箍箍著一個黑色的半球形攝像頭,我記得在那個年代,像這樣的攝像頭還很少,所以通常有人看到它的時候,大概會認為那就是一個不知名的儀器吧,似乎也不會將它和監控攝像聯系起來。

入秋以後,樹上的葉子已經變得微微發黃,在後街的墻角附近,還有不少濕漉漉的落葉。

劉尚昂從地上撿起一片濕樹葉,快速走到電線桿旁,猛一甩手將樹葉扔過了頭頂,就見那片葉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彎彎曲曲的弧,最後精準地貼在了那個半球形的攝像頭上。

之後劉尚昂又一路小跑地回到我身邊,說:“如果這個攝像頭一直處於工作狀態的話,很快就會有人過來。”

我和劉尚昂一起躲在了街口處,朝著後街中觀望。

沒過多久,果然有人從另一端街口走進了後街,那是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年輕人,頭上還帶著一個深藍色的棒球帽,這人長得還算清秀,只是眉宇之間透著一種讓人心煩的狂妄。

見後街來了人,我和劉尚昂也大大方方走了出來,這時候正好有幾個人提著剛買的晚飯走進後街,我們就跟在這群人身後,朝著穿灰夾克的年輕人走了過去。

那個人也不理會我們,他走到電線桿前,從懷裏掏出了一個伸縮桿,就用那根桿子將貼在攝像頭上的樹葉撥打下來,又朝著四樓後窗看了一眼,然後就快步離開了。

看樣子包師兄說得沒錯,這個攝像頭就是用來觀察閆曉天他們的公司的。

我們尾隨著那個年輕人一起離開了後街,又隨著他的腳步來到了寫字樓的樓門口,他發現了我們,回頭朝我們觀望。

我和劉尚昂就做出一副對他毫不關心的樣子,繼續向前走著。

這個人似乎也沒什麽警惕心,他應該以為我們僅僅是路人而已,就沒再管我們,轉身進了樓門口。

我原本是想等他上電梯之後,看看電梯最後停在哪一層,可他進了樓門之後就徑直上了樓梯。這樣一來我們就不能再跟著他了,如果我們兩個也放著電梯不坐隨他走樓梯,他很快就會再次懷疑我們。

這時候,在一樓執勤的保安看見了我,笑著迎了出來:“你怎麽回來了?附近都沒找到合適的寫字樓嗎?”

我裝作驚奇地“咦”了一聲,又有些尷尬地沖他笑:“嗨,轉著轉著,怎麽又轉回來了?我對這地方不熟啊,一不小心迷了路,你看這事弄的。”

保安也笑了:“正常正常,這地方的路就是七拐八拐的,我剛來上班的時候也常走岔了路。”

我問他:“給你的煙抽完了嗎,我這還有。”

他擺擺手:“第一根還沒抽完呢,這種烤煙一次抽不了太多,三四口就頂得慌了。我先存著,等有人來交班的時候,我得跟他們顯擺顯擺。嘿嘿。”

這個保安雖然其貌不揚的,可說話很實在,也放得開,不刻意避諱什麽,讓人覺得很親切。

我朝樓梯口揚了揚下巴,問他:“剛才那人是幹什麽的?我們剛才和他一路走過來,他做賊似的,老回頭看我們。”

保安也朝樓梯口看了看,轉而對我說:“他呀,就是五樓的業主,姓李,那家訓練班就是他開的。你還別說,他這人就是挺奇怪的,從來不跟人說話。”

我說:“這樣啊,我還以為真是小偷呢,還想著提醒你一下,沒想到是這裏的業主。那什麽,我再到處逛逛吧,天也不早了,再看一個寫字樓,我就該回去了。”

保安朝我笑:“跟你聊天真舒坦,平時在這地方都沒人理我,這樓上要是有空房就好了。嘿嘿,以後常來啊。”

我點點頭,隨後帶著劉尚昂離開。

走出一段路以後,劉尚昂還回頭朝著保安剛才站立的地方看了看,對我說:“這人還挺有意思的。”

我沒順著劉尚昂的思路說下去,只是對他說:“查一下這棟寫字樓的物業,順便也查查那個保安。”

劉尚昂沖我眨了眨眼:“你懷疑那個保安有問題?”

沒錯,雖然那個保安看起來親切,但我還是覺得他身上有疑點。

我就對劉尚昂解釋道:“老包跟你提過的那個訓練班就在五樓,現在也弄明白了,攝像頭就是他們裝的。趙德楷既然有足夠的資金從這裏買下一整層樓,當然也能買通這裏的安保部門。”

劉尚昂點了點頭:“也是。不過那個小保安看起來沒心沒肺的,我覺得他應該沒什麽問題。”

我說:“之前我和他聊天的時候,他還向我透露了一些神跡訓練班的情況,他說話時的神態很自然,確實不像是說謊,但也不能確保他不是一個行騙的高手啊。咱們這些年,也算碰到了不少超乎常理的事了,總之多留一個心眼吧,他是人是鬼,查過才知道。”

劉尚昂笑了:“小心駛得萬年船是吧,這個道理我懂。對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去延安?”

我說盡快吧,如果今天晚上能走的話,最好趁夜啟程。

劉尚昂顯得有些擔憂:“可你就這麽走了,也不跟老石說一聲,能行嗎?”

我沖他笑了笑:“不用跟他說,石師兄他們現在已經被趙德楷搞亂了陣腳,腦子轉不過彎來,如果現在告訴他我要去百烏山找老夫子,他絕對不讓我去。最近這段時間你先在這裏盯著點吧,把這裏的情況摸清楚,等到我搞定了老夫子,我們就對趙德楷下手。”

劉尚昂:“對趙德楷下手?柴爺爺他們都不在,就靠咱們幾個能行嗎?”

“能行,”我對他說:“我和趙德楷交過手,對他多少了解一些,這個人自詡聰明,但他和羅有方的毛病一樣,就是太狂妄,這樣的人很容易對付。”

劉尚昂說:“你說行肯定就行,這次你去延安,是打算帶著載哥他們一起去嗎?”

我點頭:“如果不是這裏的情況比較覆雜,我也帶著你一起去了。可現在閆曉天和石師兄的狀態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你留在這裏,要確保他們不出問題。”

劉尚昂從鼻子裏長出了一口氣,說:“按說老石也是老江湖了,可我今天見到他的時候,卻總覺得他好像伸展不開似的,就是縮著頭,好像很沒自信的樣子。不知道最近這些年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對於這個問題,我也給不出一個合理的答案,於是就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

其實我心裏清楚,石師兄雖然和我一樣,也是寄魂莊的門人,可他不像我和師父,每次有危險的時候,總要硬著頭皮沖在最前面,也不像莊師兄和馮師兄那樣總能保持冷靜,而且這些年,他一直混跡於商場,遠離了那種生死交隔的生活,習慣了瞻前顧後,性格上似乎也因此變得越來越軟弱了。

面對趙德楷這樣一個做事沒有底線的對手,石師兄會感到捉襟見肘也是正常的。

其實我覺得,趙德楷這種人其實並不可怕,沒有底線有時候是他們的優勢,但也是他們最致命的弱點。

我和劉尚昂回到茶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透過茶館的櫥窗玻璃,我遠遠望見寫字樓上的燈一盞盞地熄滅,只有五樓依舊燈火通明,也不知道裏面的人到底在幹什麽。

劉尚昂一直打電話打到淩晨兩點多,他聯系了包師兄,又聯絡了包師兄的一些朋友,最後還是老翟答應他送我們去延安,不過他當時正在陪孫女,要等明天早上才能動身。

寫字樓的第五層直到淩晨一點以後才熄燈。

我們在茶館裏待了一整夜,清晨六點鐘的時候,茶館的老板過來開門營業,發現我們幾個還坐在屋子裏也吃了一驚。

昨天梁厚載他們來的時候,老板曾囑咐他們盡量在淩晨三點之前離開,走的時候幫他鎖好門,說是每天一過三點,工地附近就會變得不太平。

至於怎麽個不太平法,他也說不上來,只是說這也是聽附近街道上的小販們說的。

我開始懷疑,小吃街上的那些小販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似乎關於工地的所有傳聞,都是從他們那裏流傳出來的。

八點多鐘的時候,老翟將車開到了茶館門口,我覺得茶館的老板好像對老翟有些懼怕,他和老翟寒暄的時候,眼神一直不敢正視老翟。

臨走前,劉尚昂給我們買了一些早點,讓我們在路上吃。

就這樣,我們剛經歷了兩千多公裏路程來到這個城市,又在第二天一早帶著困乏踏上了另外一段旅程。

老翟大概也知道我們累了,車子開得比昨天慢了一些,車身的顛簸也因此變得緩和了一些,我們在車上草草吃了早飯,之後就陸陸續續地睡著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老翟將我們叫醒,在服務區請我們吃了頓便飯,中午十二點,我們終於趕到了延安。

老翟將我們送到城郊的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梁厚載讓老翟停了車,又讓羅菲給家裏打個電話,問問羅家現在是什麽情況。

羅菲撥通了羅老漢的電話,沒多久,電話那邊就傳來了羅老漢急促的聲音:“菲啊,不是跟你說這段時間先別往家裏打電話嗎,你咋又打過來了?趙德楷那幫人現在盯咱家盯得可緊了。”

羅菲正要開口,梁厚載立即朝她擺了擺手,小聲說:“別說咱們在延安。”

羅菲這才對羅老漢說:“沒事,有點想家了。”

羅老漢在電話另一頭嘆了口氣:“唉,家裏都挺好,我也挺好,你就別掛念了啊。你呀,安心在山……那邊待著,要是有人欺負你啊,你就跟爹說,別和以前似的,吃了虧也不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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