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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八十九章 無卦可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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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了張手巾將沾了糌粑和酥油茶的右手擦幹凈,一邊展開卷軸看著,一邊對柯師叔說:“對了師叔,剛才我和師父通電話的時候,師父想讓你幫我蔔卦,還要我把結果告訴他。”

這一次劉師叔先開口了:“給你蔔卦?在咱們寄魂莊,誰都可以蔔卦,唯獨你不能,難道柴師兄不知道麽?”

我擡起頭來看著劉師叔,疑惑道:“為什麽?”

劉師叔說:“你是命帶精陽,沒有陰字能幫你合卦。原本呢,你命格過剛,應該一生坎坷,可你卻和梁厚載、劉尚昂互改命數,加上你在東北老黃家的時候又吃了土地內丹,坎坷中平白多了一份福運,這樣一來,你的命數命理就更難算了。哦,不過我聽夏師兄說,你到了十八歲以後,命理趨穩,到了那時候,屯蒙一脈的人就能幫你蔔卦了。”

我說:“不對吧,半年前夏師伯不是還幫我算過命?”

劉師叔笑了笑,說:“他那哪是幫你算命,他算的是寄魂莊的大運,寄魂莊有劫,劫在華東北首,自然就是山東那邊要出事了。現在就有義、你和柴師兄在山東,肯定就是你們那邊要出事。夏師兄把你們三個身邊的人全算了一邊,才得出了結論,說禍患最終會出在你身上,再說確切點,是出在一個和你有著很大幹系的人身上。”

聽他這麽說,我也回想起來,當初化外天師的事能被挖掘出來,好像還多虧王大朋被鬼纏了身。

這時候梁厚載也在一旁說:“可我聽說,寄魂莊的運勢不是不能隨便算的嗎?”

劉師叔說:“不是不能隨便算,而是十年之內只能精算一次。為了抓那個劉文輝,這一個十年的精算已經用過了,再想精算,就只能等十年以後。”

我問劉師叔:“這也是一世祖定下的規矩嗎?”

劉師叔卻搖頭:“不是規矩,而是規律。其實說白了,這算是個魔咒吧,咱們寄魂莊在過去也碰上過十分緊急的情況,無奈之下在十年內進行了一次以上的精算,可不管在十年內進行第二次精算的人是誰,蔔卦之後,都絕對活不過三天。久而久之,就有了這樣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說完,劉師叔沈默了一小會,又商量似地問柯師叔:“有道的命數沒辦推算,我記得這事柴師兄應該是知道的啊,可他怎麽……”

柯師叔沈思了片刻,笑了笑,說:“他是想讓咱們幫有道,又拉不下臉來求人,才把事說得這麽隱晦。”

可在我的印象裏,我師父對同門中人都是直來直去,有什麽說什麽嗎?

我心裏正這麽想,就聽柯師叔對我說:“在咱們寄魂莊啊,你師父誰都能求,就是求不得你劉師叔。”

我問為什麽,柯師叔卻笑而不去,我又看向了劉師叔,劉師叔沈默了好一陣子,才看我一眼,很含糊地說:“還不是因為趙宗典的事,唉,都過去多少年了,柴師兄怎麽還記我的仇呢。”

柯師叔就沖他笑:“柴師兄不是記你的仇。”

劉師叔點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隨口這麽一說。”

說完,劉師叔和柯師叔就都沒有下文了,也不知道劉師叔和我師伯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

他們不說,我作為一個小輩也沒辦法多問,就一邊看著手裏的地圖,一邊吃著東西。

直到我快把飯吃飯的時候,劉師叔突然對我說:“我們兩個老家夥,不像你師父,我們要身手沒身手,要本事沒本事,就算跟著你們下墓也是累贅。所以我想吧,我們還是不拖累你們了,不過既然柴師兄讓我們幫忙了,我們肯定全力配合你們,雖然不跟著你們下墓,但我們會在地面上擺一個辟邪的陣法,給你們提供一點助力。另外,你們需要準備什麽東西,直接告訴我就行,我肯定給你們備妥了。”

我趕緊給劉師叔一個笑臉:“謝謝師叔。”

劉師叔卻翻白眼:“有啥好謝的,又不是外人。”

我當時的心思全都在手裏那份地圖上,也沒再說別的,依舊沖劉師叔笑了笑。

其實剛看到這張底圖的時候,我根本就沒將它和我們之間進過的地藏墓聯系起來。

在我的印象裏,地藏墓的中央區域應該連著四條筆直的墓道,一號區到四號區的入口,就位於這麽墓道的墻壁上。

可從地圖上看,整個地藏墓裏根本就沒有一條路是直的,墓的中央區域確實連通著四條墓道,可每條墓道都是毫無規律地扭曲蜿蜒著,每一個訓練區域,都位於這些墓道的盡頭。

不過聯想到地藏墓是豫鹹一脈的先祖們建造的,我心裏也就釋然了。

我很快就在地圖上找到了四號區,在四號區隧道的末端,連接著四十條長短不一的隧道,而除了我們之前標註出的十五號隧道,其他的隧道都是死胡同。

石門的另一側的區域按照八卦圖的原理被分割成了八個等份,每一個小區域中都有著很多形狀怪異的建築。

其實我也不知道畫在平面圖上的那些東西是不是建築物,由於地圖的年代過於久遠,那些寫在這些建築旁邊的標註也已經模糊不清了。

在這八個小區域的中心位置,畫出了一個非常清晰的圓圈。

我想,這裏大概就是放置降魔杵的地方了。

我挺直了後背,朝著帳外喊一聲:“多吉!”

現在已經過了多吉的用膳時間,它一陣風似地跑進了帳篷,我就指著地圖上的圓圈問它:“這裏就是陳放降魔杵的地方了吧?”

多吉歪著腦袋看著我手裏的地圖,嘴裏發出一陣嗚嚕聲聲。

仙兒就在旁邊翻譯:“它問你這幅畫畫的是什麽?”

我一邊在地圖上比劃著,一邊對多吉說:“這是地藏墓的地圖,這一片,畫的就是石門後面的區域。我問你,這個畫圓圈的地方,是不是陳放降魔杵的地方?”

聽我說了這麽多,多吉的眼神卻變得更加疑惑了,它嘴裏發出一連串的嗚嚕聲,仙兒就幫它翻譯:“多吉說,它也不太清除石門後面具體是什麽樣的,那地方很黑,它沿著一條小路一直走,走到降魔杵附近的時候就幾乎見不到光了。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什麽樣子的。”

梁厚載問多吉:“在那麽深的地下,本來就沒有光吧?”

多吉說,進了石門以後,頭頂上就是泉眼,光就是從那裏照射進來的。

頭頂上就是泉眼,而且還有光照進來?我一時間也想象不出那到底是怎樣一種情景。

我又指了指地圖上畫的那些“建築物”,問多吉:“這些東西是什麽?”

多吉說,可能是石碑,它進去的時候,就只見過這樣的石碑,石碑上沒有字,但邪氣特別重,而且很臭。

我皺了皺眉頭,又問劉師叔:“師叔,你回寄魂莊的時候,找過豫鹹一脈的師叔師伯嗎?他們應該知道地藏墓的情況吧。”

劉師叔搖頭:“找了,但他們就聽說過地藏墓這麽個地方,但都沒有深入了解過。這個墓也一千多年了,你別說是他們,就是我們這些守墓的,都不知道裏頭什麽情況。我在藏書閣裏找了一圈,除了這副地圖,也沒找到其他有關地藏墓的信息。對了,你打算什麽進墓?”

我將地圖重新卷起來,回應劉師叔:“還有些事沒弄明白,最晚明天中午之前吧。已經拖了半個月,再拖,怕會出事。”

我因為要準備明天用的辟邪符,就讓劉尚昂留下來幫著劉師叔一起準備東西,而我則和梁厚載一起來到了牧場外圍的溪水旁,著手準備靈符。

收拾供桌的時候,梁厚載突然問我:“道哥,你想明白敏度的話是什麽意思了嗎?”

我搖頭:“我今天給師父打電話的時候也和師父討論過這件事,可師父一時間也說不明白‘回到夜魔的過去’究竟是什麽意思,不過師父說,夜魔的本體應該是那個面具,而不是部落首領的女兒。”

當時我師父在電話裏說,部落首領應該是因為帶著面具,被面具的邪氣入體,才導致胎兒發生了異變,而且,她的女兒在小的時候沒有展現出過多的殺念,應該是因為沒有受到面具過多的影響,但在她帶上面具之後,面具中的邪氣就開始漸漸在她的意識中占據了主導,直到兩種意識完全融合在一起,首領的女兒才完全變成了夜魔。

我將師父的話詳細地告訴了梁厚載,梁厚載幫著我收拾好供桌之後,也不忙著準備辟邪符,就一個人坐在不遠處沈思起來。

我沒有打擾他,拿出朱砂筆和符紙,一個人站在桌前畫起了封魂符,另外,定魂符和鎖魂符我也打算準備一些。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吧,我覺得靈符的數量差不多了,就將它們摞好,裝在符紙袋裏。

收拾妥當之後,我朝梁厚載那邊看了一眼,此時的他還在低著頭沈思。

我走到他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趕緊準備吧,養好精神,明天估計也是一場硬仗。”

梁厚載擡起頭來,對我說:“道哥,我知道回到夜魔的過去是什麽意思了。”

我心裏頓時一陣驚喜,嘴上問:“是什麽意思?”

梁厚載頓了一下,說:“柴爺爺對對夜魔的判斷給了我一個新的思路,我想,敏度聲稱的‘回到夜魔的過去’,事實上,就是要喚醒首領女兒的意識。”

他這話說得有些含混,我沒聽懂:“喚醒首領的女兒的意識,什麽意思?”

梁厚載說:“道哥,你有沒想過,為什麽當初首領收回夜魔兵權的時候,夜魔沒有將首領殺死,卻只是砍了她的腿,將她關了起來。”

我說:“砍斷雙腿扔在地牢裏,不是比直接殺死她更殘忍嗎?”

“從現代人的角度來看,是這樣。”梁厚載說道:“但道哥你別忘了,夜魔出現的那個年代,除了中原,很多地方的人還是以最原始的部落形式聚居在一起,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沒有脫離那種茹毛飲血的原始生活方式,或者是剛剛脫離了那種最野蠻的生活方式。那時候的人可沒有現代人這麽文明,原始的生活方式也讓他們無法從人類的野蠻本性中脫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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