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百七十章 進入四號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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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平時一樣帶著我們在墓道裏走了很久,又像平常一樣用某種特殊的手法在墻壁上推開了一個很大的洞口。

孫先生望著那個洞口,沈默了好一會才對我們說:“進了洞,就是真正的地藏墓了,你們三個一定要小心,切記不要走得太深,如果感覺支撐不住了,就吹響這個哨子。”

說話間,他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了三個木魚石雕刻的哨子,遞給了我們。

我將哨子裝進口袋裏,就準備進入洞口。

可孫先生好像特別不想讓我們進去似的,他突然攔住了我身邊的劉尚昂,說:“劉尚昂,你施法用的東西,都帶全了嗎?”

劉尚昂朝他樂:“啥施法用的東西的。我那就是幾根黑驢蹄子外加幾包黑狗血,放心吧,帶全了。”

孫先生這才松開他,又略帶擔心地對我說:“萬事小心吧。”

我沖他微微一笑,從墻上取了一支火把,就鉆進了洞口。

從孫先生那副事事擔憂的樣子上我就看出來了,眼前這個四號區,肯定是一個非常兇險的地方。即便我已經有了這樣的心理準備,可當我進洞時候,迎面而來那股炁場還是吃了一驚。

那種炁場中同時混雜著陰氣、屍氣、怨氣和殺氣,每一種氣場都異常強烈,而且每一種炁場給人的感覺,都是一種極致的狂躁,那樣的狂躁已經接近於瘋狂,質變成了一種極端的惡。

孫先生說的沒錯,這個地藏墓中所埋葬的,就是無數的惡種。

火把上的火苗受到炁場的壓縮,時明時暗,變得飄搖不定。劉尚昂從我身後走過來,遞給我一個手電。

我滅了火把,打開手電,朝著正前方照了照。

和之前幾個區域不同,進入四號區的入口之後,出現在我們面前的不是溶洞,而是一條很長的隧道。隧道的寬度有兩米左右,高達四米,在光束照射到的道壁上,有著很多大小不一的小洞,每個洞都很深,裏面有風湧出。

而從每一個風口中,都散發出不同的炁場,有些散發著陰氣,有些是屍氣,也有殺氣和輕微的怨氣,可不管從中散發出怎樣的炁場,都給人一種十分壓抑的感覺。

我稍稍側了一下頭,用餘光看著身後的劉尚昂和梁厚載說:“我打頭陣,梁厚載殿後,你們跟緊我,看好時間,咱們向前走半個小時左右,就算沒有碰到任何情況也要撤回來,來回路程一小時。”

我從餘光裏看到他們兩個向我點了點頭,可我還是不太放心,又重覆了一次:“一定要跟緊我!”

他們兩個用力地沖我點了點頭。

我回過神來,望著隧道深處的黑暗,深吸一口氣,而後邁開腳步,走進了隧道。

我一邊行走,一邊留意著隧道周圍的那些孔洞,我總覺得那些洞裏藏著什麽東西,我們走進這裏的時候,他們就一直躲在暗處偷偷盯著我們。

同時我還要分出一點精力來,留意著身後的腳步聲,以便確認劉尚昂和梁厚載沒有跟丟。

他們兩個的腳步聲我都很熟悉,劉尚昂的腳步又輕又快,梁厚載的步履則顯得十分有力而穩健。

在路過一個直徑比較大的洞口時,裏面突然爆發出一道很強的屍氣,我立刻停下了腳步,可也就在我停下的時候,那股炁場又弱了下去。

我吐了一口濁氣,繼續向前走,沒走幾步,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我感覺身後的腳步聲好像變得比之前雜亂了一下,而當我側著耳朵,刻意去傾聽的時候,就聽到在梁厚載的腳步聲之後,出現了另外一個陌生的腳步聲。

嘣、嘣、嘣、嘣……

那聲音很沈重,聽起來也很生硬,就像是有人正用一塊石頭敲擊著地面。

我刻意放慢了腳步,仔細聆聽,那個怪異的腳步聲就一直不近不遠地跟著我們,我停下腳步,劉尚昂和梁厚載的腳步聲也跟著我一起停下了,可那個奇怪的聲音卻還持續性地響著,它就在梁厚載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

我猛地回頭朝梁厚載身後張望,手電的光束打在他身後的時候,映出了一張慘白色的臉,那張臉只是閃了一下,接著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果然有東西跟著我我們,我朝梁厚載看了一眼,梁厚載沖我點點頭,示意他也留意到了異常。

我小聲對劉尚昂說一聲:“保持警惕。”,轉過身來繼續向前走。

在手電光束映照出人臉的時候,那陣奇怪的腳步聲短暫地停息了片刻,可當我繼續前進的時候,腳步聲再次出現了。

跟在梁厚載身後的東西沒有散發出屍氣,也沒有陰氣,卻給人一種很深的寒意,我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麽東西,不過孫先生昨天晚上曾囑咐過,進入四號區以後,不要和完全不了解的東西起沖突。

我想,孫先生口中的那個“東西”,指的就是此時跟在梁厚載身後的東西。

那東西又跟了我們一會,最終還是離開了,我不由地松了口氣。

可它剛走沒多久,地面就以很高的頻率震動起來,我能清晰的感覺到,這一陣震動的震源,就是隧道壁上的那些洞穴。

有大量邪屍正順著這些洞穴向外爬,那是一種千軍萬馬般的躁動,邪屍在移動的時候,大量屍氣從洞穴中揮散出來,我能聽到他們的身體和洞壁摩擦的聲音,正是這樣的摩擦,導致了地面的震動。

劉尚昂明顯有些緊張,我從後面碰了我一下,問我怎麽辦。

由於噪聲很大,我就朝他喊:“你先吃一塊守陽糖,等洞穴裏的邪屍出來了,咱們殺一條血路,離開這裏。”

劉尚昂也大聲喊著:“直接走吧,等邪屍出來了,我怕咱們出不去。”

我搖了搖頭,沒說什麽。

劉尚昂也沒在說什麽,他大概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我們這次千裏迢迢來到這裏,是來訓練的,如果就這麽退出去,今天上午的訓練就毫無意義。

我從口袋裏拿出兩張昨天晚上剛畫好的封魂符,另一只手提著青鋼劍,定了定神,等待著第一具邪屍沖出洞口。

可那陣巨大的摩擦聲快要走到洞口邊緣的時候,卻突然停了下來。

我突然就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趕緊拿著手電朝其中一個洞穴照了一下,這時候我已經能看見趴在洞口附近的黑僵,它顯然也看到了我,可當燈光打在它那張長滿黑毛的臉上時,它卻動也不動一下,就是趴在那裏,死死地盯著我。

梁厚載順著燈光指向的地方看了一眼,對我說:“道哥,不對勁。”

我的腦子快速運轉著,沈思片刻之後對梁厚載說:“這些邪屍很可能是要一起行動,找到他們的頭目,只要幹掉它,今上午的訓練就算是圓滿了。”

梁厚載讚同地點了點頭,而後他就從口袋裏摸出了幾張辟邪符。

我們心裏都清楚,這個地方在古代原是一個古戰場,這裏的邪屍,也極有可能保持了生前的行為方式。

這可不是我們憑空想象,而是有真實案例的。

在《行屍考錄》上就記載了這樣一件事,說是宋朝年間,位於北海附近的一座村莊被突如其來的洪水淹沒,村裏一百多口人全部遇難。但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樣的機緣,整個村莊被大水沖進海中之後,村裏人死後竟然沒有上浮,直到清朝末年的時候,海堤幹涸,才有人發現了這些村民的蹤跡。

他們死後屍變,全部變成了邪屍,可當我們寄魂莊的先輩前去鎮屍的時候,卻發現了異常詭異的一幕。就是這些邪屍雖然已經沒有心智,可他們每天都在重覆做著臨死前一天做的事情,雖然海堤中沒有田,可照樣有大量的邪屍來到靠近海堤東南方的位置,做出拿鋤頭鋤地,或者是趕牛的動作。雖然沒有織布的機器,可有些邪屍一樣會在某個特定地方,做出操縱織布機的動作。

但不管怎麽說,邪屍就是邪屍,雖然那些邪屍每天都在重覆做著同樣的事情,可當他們見到活人的時候,一樣會沖上來傷人。

後來我們守正一脈的先輩曾專門研究過這件事,而他們的研究成果也被師父記錄在了《行屍考錄》上。

《行屍考錄》上說,有些邪屍在屍變之後之所以會不斷重覆生前做過的事,是因為他們生前就是日覆一日地做著這樣的事情,而無限地重覆,則轉變成了一種形而上的質變,讓這種重覆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裏,在後天形成了一種不合常理的天性。

所以我認為,這些深藏在地藏墓裏的邪屍應該也形成了這樣的天性,就是服從命令的天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個負責指揮他們的頭目,應該是個屍變程度更高的邪屍,它極可能是殘存了一些智慧的。

就在這時候,在我的斜上方傳來了一陣摩擦聲,我立即將手段的光束移向了那裏,就看到一個體型瘦小的邪屍從那邊洞穴冒出頭來。

看到它的那一刻,我不由地皺了一下眉頭。

這具邪屍別看個子小,身上卻帶著甲屍特有的烘臭味,我突然想起了孫先生之前曾說,在地藏墓裏,有一種自然形成的奇異甲屍。

它感受到了光,伸出腦袋來朝我的手電筒看了一眼,接著我就聽到它嘴裏發出一陣“嘶嘶”聲,那聲音和毒蛇吐信子時發出的聲音沒什麽兩樣。

也就在它發出聲音的同時,位於四面八方的邪屍再次躁動起來。

這只甲屍,就是洞穴中千百邪屍的頭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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