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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五十六章 殘缺不全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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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師兄點頭:“我們也是這麽想的。如果真是那樣的話,葬教對於柴師叔和六大世家的情況,就可以說是了如指掌了。我今天來,除了和你們互換信息之外,還有一個任務,就是幫組織傳個話,囑咐你們兩個一定要盡快成長,也盡快擔負起柴師叔在組織裏的責任。如今,六大世家也加大力量,著手培養新人了。”

一邊說著,莊師兄看了一下手表,加快了語速:“現在劉文輝還和陳蓮蓉待在一起,他們位置在東鄉,幾天來都沒有改變過。現在我們已經知道,劉文輝有著養鬼人和紅衣降頭兩脈傳承,兼會一些蠱惑人心的邪術。關於他的具體信息都在這份文件裏,你們兩個看一看。設計一下,咱們該如何行動。”

說話間,莊師兄將一個檔案袋放在了我的床頭上。

“時間不早了,我們還要和大偉商量一些事情,你們早點休息。”莊師兄一邊說著話,一邊和馮師兄一起走向了門外。

直到馮師兄帶上房門之後,梁厚載才對我說:“咱們在店子村潛伏的這幾天,柴爺爺他們也沒閑著啊。”

我笑了笑,沒說話。

在這種時候,我師父如果能閑下來,那他就不是我師父了。但我也沒想到,在短短的幾天時間裏,師父他們已經將劉文輝的底細摸得這麽透徹了。

我和梁厚載在店子村的時候還在討論,如何從楊聰這幫人身上挖出劉文輝的底細呢。現在看來,我們兩個完全是白操心一場。

過了沒多久,病房的門被推開一道縫隙,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從門縫裏看了進來。

那雙眼,還有那眼神,我實在太熟悉了,立刻朝外門吆喝一聲:“瘦猴,幹嘛呢?”

劉尚昂好像楞了一下,之後他才敞開門,笑呵呵地走了進來,他一邊朝我這邊走,一邊說著:“我們幾個剛才就到了,就聽見莊大哥和馮大哥嘰裏呱啦地說著話,我們怕打擾你們,就沒好意思進來。”

在劉尚昂進屋之後,羅泰和羅菲也跟在他身後進了屋,我發現羅菲手裏還提著一個塑料袋,袋子裏飄出了很濃的香氣。

那股香氣我也熟悉得很,那是我師父做的飯菜。

他們這邊剛進屋,馮師兄也急吼吼地跑了進來,他跑到我床邊,說一聲“東西忘拿了”,然後就提著之前他帶過來的那個果籃風一樣地走了。

羅菲走過來,將兩個小飯剛缸分別遞給了我和梁厚載,然後又拎著一大包飯菜跑到仙兒那邊去了。

我打開飯缸一看,發現裏面裝了半缸小米粥,另外在飯缸上層的碟裏還盛了一點水煮的青菜。

然後我又朝仙兒那邊望去,就看到羅菲從袋子裏拿出了很多飯盒,那些飯盒裏裝得山珍河鮮,我隔著一個床位就能聞到從那邊飄過來的鮮香,最後羅菲又拿出了一個小碗,裏面竟然是黃玉太歲熬成的濃湯。

羅菲給仙兒拿了餐具,然後就沖仙兒笑:“吃吧,柴爺說了,你這次是三魂七魄受損,不但要好好修養,身子也要大補。”

我當時就不樂意了:“我靠,不是吧,我們兩個是小米粥加青菜,仙兒為什麽有這麽多吃的?”

羅菲轉過頭來看我一眼,然後她就笑得比剛才還燦爛:“柴爺說了,你們兩個現在是內傷未愈,只能吃清淡的。來的時候他還特意為你們熬了一大鍋雞湯,什麽作料都沒放的那種淡雞湯,柴爺說,喝的時候還得配上田七。哈哈哈哈,我覺得那湯太難喝了,就特意沒給你們帶。”

我嘆了口氣,看著只有小米粥和青菜的飯缸,心裏要多不爽有多不爽。

過了一會,我突然覺得飯缸裏好像少了點什麽,就聽梁厚載那邊也嚷嚷起來:“大姐,你至少給雙筷子吧。”

羅菲楞了一下:“哎呀,來得太著急,就帶了仙兒這一套餐具。”

仙兒也回過頭來,對我們說:“沒事,你們先等等,等我吃完你們就有用的了。”

我和梁厚載同時翻了翻白眼,因為耐不住餓,我們兩個也管不了那麽多,直接用手抓著青菜,陪著小米粥,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吃飯的時候,劉尚昂就坐在我們兩個病床中間,和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聽劉尚昂說,這次的事處理完之後,師父打算讓孫先生帶我們回川,不過這一次我們不回寄魂莊,而是要去藏區,到時候,劉宗厚師叔會負責我們的日常起居,而孫先生將在那裏對我們進行一場為期半年的特訓。

說起來,我也有很長時間沒有見到劉師叔了。

羅菲照顧仙兒吃完晚飯就收起了碗碟,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了,羅菲怕影響我們休息,就叫著羅泰和劉尚昂離開了。

我在病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索性坐起身來,打開了莊師兄送來的那個檔案袋。

梁厚載和仙兒也沒睡,他們聽到我這邊的聲音,就跟商量好了似地從床上爬起來,然後又都湊到了我的身邊。

檔案袋裏是一份只有三四頁的材料,這份材料沒有封皮、沒有裝訂,而且頁碼也不連貫。

梁厚載在一旁對我說:“看樣子,這幾頁紙只是某個文件中的一小部分。”

我撇了撇嘴,也沒多說什麽,仔細閱讀起了材料上的信息。

材料開篇是一些不連貫的句子,這些句子裏的大部分詞匯用黑色水彩筆塗過,內容無法識別。

直到第一頁紙的後半部分,黑色水彩的痕跡才徹底消失,出現了比較連貫的句子。

資料上說,劉文輝雖然繼承了養鬼人和紅衣降頭兩脈傳承,但道行並不算高。他之所以難對付,也不是因為他的修為和傳承,而是養鬼人和紅衣將頭這兩脈的數百年基業,全都掌握在他手上。

養鬼人一脈數百年間煉化出的無數兇魂厲鬼,以及紅衣將頭數百年培育出的大量蠱蟲,全都在他手上。

據可靠消息稱,劉文輝已經在東鄉擺下了百鬼大陣,這個陣法傳自養鬼人一脈,他卻將紅衣降頭的蠱術也糅雜了進去。

而我們這一次不但要抓捕劉文輝,還要將這個大陣徹底破除,光是那些為了布陣而被劉文輝安置在東鄉的厲鬼、蠱蟲,現在不除,日後必將遺禍百年。

但我們這次的對手,說白了,並不是劉文輝這個人,而是養鬼人和紅衣降頭這兩脈的數百年底蘊。

而中原道門對於養鬼人的傳承以及蠱術都不太了解,所以,用番天印來破陣,應該是目前來說最好的選擇。

由於番天印可鎮天底下一切邪氣,只要用它鎮住陣眼的炁場,大陣必破。

這就是我必須跟隨師父一起行動的原因。

資料上還說,劉文輝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他的喪心病狂。用兩個宗門的所有底蘊來布陣,看起來很厲害,但以劉文輝的道行,根本沒有能力控制這個陣,別說是他,就連當年的李老太條,也不敢貿然用養鬼人一脈的所有底蘊和我師父對抗,不是她不想,而是不敢,連她也無法同時控制那麽多厲鬼。

寫這份材料的人推測,劉文輝如果真的啟動大陣,極有可能會因為修為不足而導致大陣失控,到時候,百鬼和蟲群四散,極有可能引發一場更大的危機。

材料上能辨認出來的內容大概就只有這些了。

看完這份殘缺不全的材料,我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仙兒就在一邊問我:“這是什麽破文件啊,重要的信息全都被塗黑了!”

我嘆了口氣:“我和梁厚載在莊師兄供職的那個機構裏,只算是外線人員,有些核心的東西,我們是不能知道的。”

在我和仙兒說話的時候,梁厚載一直是一副沈思的表情,片刻之後他才問我:“道哥,莊大哥剛才留下文件的時候,是想讓咱們給想個行動方案,可我想來想去,好像只有一種方案啊,沒有別的選擇。”

我說:“嗯,劉文輝在他的陣法裏糅雜的東西太多,想要發動大陣的話,估計要耗費不少時間。目前來說,咱們只能集中所有優勢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沖擊陣眼,防止他發揮出大陣的全部威力。”

梁厚載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片刻之後,梁厚載又對我說:“其實現在想一想,當初劉文輝出現在店子村的時候,就是咱們抓捕他的最佳時機了,可惜了,眼睜睜看著機會從手指尖溜走了。”

見梁厚載的表情變得有些失落,我笑了笑,對他說:“材料上雖然說劉文輝的修為不高,但這也看和什麽人比,和我師父、陳道長他們比,劉文輝的道行可能確實不高,可和咱們比呢,我想,不好說吧。你想啊,如果這個劉文輝和方雪梅是一個級別的,咱們當時貿然出手,肯定制不住他,當時屋裏的人也快醒了,萬一咱們沒抓住劉文輝,還被楊聰他們夾擊,我估計,不但咱們幾個要完蛋,咱們在店子村的行動也要泡湯的。哎呀,所以說嘛,這種事,本來就是有很多不確定性的,沒必要懊惱。”

仙兒湊到我跟前,用一種很驚奇的眼神看著我。

我問她幹嘛,她咂了咂嘴,說:“以前碰到這種事的時候,都是梁厚載勸你來著,現在怎麽反過來了?我感覺,在店子村走了這一趟以後,你整個人的氣質好像都變化了。”

我笑了笑,說:“見了王磊當時的慘狀,說實話,最初是震驚,覺得他可憐,可通過他,我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仙兒朝我眨眨眼:“想通什麽了?”

我說:“我是覺得,只要還活著,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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