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百四十五章 除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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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偉擡著他的雙腿,而我則擡著他的上半身,將他的屍體運走的時候,我只能刻意地將視線從他的腦袋上挪開。

67式消聲手槍發射出的子彈,其破壞力還不足以將楊聰的頭顱炸裂,但出現在他額頭上的那個彈孔還是觸目驚心。

我們將楊聰的屍體藏在了村外大院的幹草堆裏,莊師兄他們則處理了地上的血跡。

莊師兄說,還好我們幾個沒有私自動手,楊聰確實很厲害,在剛才的一個瞬間,他先是中止了自己正在釋放的術法,又避開莊師兄的攻擊,還施展術法,在我們腳下凝練出陰氣。

以楊聰這樣的道行,單憑我們幾個,確實是沒辦法和他抗衡的。

說實話,此時的我也是出了一身冷汗,試想一下,如果幾天前的那個晚上,楊聰他們沒有被羅泰那枚小小的打火機震住,而是孤註一擲地往王大海家裏闖,後果會怎樣,我真的不敢想。

我們幾個還在後怕的時候,大偉卻顯得很興奮,他摟著劉尚昂的肩膀,對莊師兄說:“這還真有點打仗的意思了,生死都在一瞬間啊,刺激。”

劉尚昂白他一眼:“你有病吧。”

大偉笑呵呵地對他說:“你懂什麽?不都說,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嗎?你知道我們這種人最怕的是什麽嗎,就是養兵千日,還沒等用,就退伍了。”

劉尚昂做出一副不信任的表情,說:“你這意思是,你們這些當兵的,還整天盼著打仗啊?”

“閑的呀,”大偉很不爽地說:“放著好日子不過,打什麽鳥仗!”

劉尚昂正要說話,莊師兄卻接過了話頭:“戰鬥還沒結束呢,現在不是碎嘴子的時候。有道,你覺得,咱們接下來該對哪一個出手?”

我想了想,說:“方雪梅、柳春花,這兩個人,是楊聰一夥中道行最高的。我還是趨向於先把最棘手的人解決了。莊師兄,你們平時偷襲作戰,都是什麽套路?”

莊師兄笑了笑:“都是依照具體情況來安排的,哪有什麽套路啊?一般來說呢,都是找敵人最薄弱的地方下手,但有時候也會率先破壞對方的優勢力量。其實這次的行動,我認為,兩種方式都可以,但都有很大的風險。”

我說:“確實,這些人都很難對付啊,我也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對手。”

莊師兄:“哼哼,那是因為你入行時間太短,等你成長到柴師叔那樣的高度了,那時候你遇上的對手,都不會比楊聰他們差。行了,說說吧,你想打算先動方雪梅,還是柳春花?其實我建議先對柳春花下手。”

梁厚載接上莊師兄的話,說道:“方雪梅所在的位置離王大海家很近,現在鄒露還在王大海家裏守著呢,直接動她的話……如果她像楊聰這樣反應迅速,第一時間就施術抵抗,當她身上的念力凝聚的時候,鄒露應該就能感覺到。我覺得,方雪梅和鄒露可以放在最後再解決,先對柳春花下手,然後是邵紫容。”

我又看了一下羅泰發給我的短信,柳春花現在在村外的大棚附近,可“附近”這兩個字,又讓她的具體位置充滿了不確定性。

我思考了一陣子,還是決定依從莊師兄和梁厚載的建議,先對柳春花下手。

這個天生靈胎的女人,應該是比較容易對付的。至少她沒有楊聰那樣的反應速度,這一點,在她被羅泰的火機打中的時候就已經證實過了,我記得,當時羅泰投擲出來的火機,速度雖然很快,但它在飛進院子之前還打破了一層玻璃,一個反應敏捷的人,光是聽到玻璃被打破的聲音,就應該下意識地做出規避動作了。

可當時的柳春花就是傻楞楞地站著,像個木樁一樣被打中了氣海。

對了,氣海!我想到活捉他們的辦法了!

我立即向莊師兄提議,讓羅泰跟我們一起行動。

莊師兄不知道我心裏是什麽打算,可他還是很爽快地同意了。

可當我聯絡羅泰的時候,羅泰卻出乎意料地拒絕了我。他問我什麽要拉上他一起行動,我很誠實地說,想借他的力量活捉柳春花他們,我沒說我不想殺人,只是說想留幾個活口,方便問話。

羅泰給我打來了電話,我剛一接通,就聽他在電話另一頭說:“左家兄弟,你這樣做,不太靠譜啊。你要留活口也不是不行,可你只能留最後一個人,你想一哈,咱們要是抓住了柳春花,後頭還有三個人沒有抓住,萬一他給同夥報信,你咋辦?你能防得住她麽?哎呀,平時看你挺聰明的一個人,咋到了這時候,就糊塗呢!”

沒等我說話,羅泰就掛了電話。

莊師兄離我很近,加上羅泰說話聲音大,他肯定也聽到了羅泰剛才的話,他走到我跟前,拍拍我的肩膀,有點無奈地說:“有道啊,知道你心善,可在這種節骨眼上,你絕對不能心慈手軟啊。”

我嘆了口氣,沒說什麽。

我真的不想殺人,不想看著那些溫熱的生命在我的面前漸漸冰冷下去。但我也知道,有些人不殺,就會有更多人遭受屠戮。

在這一點上,我真的很矛盾。

定了定神之後,我長出一口氣,依舊讓劉尚昂帶路,前往柳春花所在的位置。

離開村委大院的時候,我朝著附近的幾座民居看了看,除了其中一戶傳來了炒菜做飯的聲音,還從煙囪裏冒出了一點煙霧,另外幾戶人家都異常安靜,靜得讓人以為裏面根本沒有活人。

劉尚昂稍稍放慢了腳步,退到我身前,小聲對我說:“羅泰很會挑地方,除了方雪梅所在的村東口,另外幾個人所在的位置都脫離了葬教的監視範圍,附近這幾座民居,都是普通村民的住處。你說,羅泰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我沒回應他的問題,只是皺了皺眉頭:“可這幾戶人家,也太安靜了吧。”

劉尚昂笑了笑:“安靜啥呀,裏面有人說話呢,還有人在……那啥。唉,最近耳朵變得越來越好使了,其實有時候還挺困擾的。”

我好奇道:“那啥是啥?”

劉尚昂轉過身來,給了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少兒不宜。”

說完,他就突然加快了腳步,我也沒好意思繼續問下去。

來到村外的田地附近,遠遠就能看見一大片菜棚,劉尚昂停下來,踮著腳尖觀望了一下,然後朝著正北方向指了指,又將望遠鏡遞給我:“柳春花就在那邊。”

我舉起望遠鏡,朝著劉尚昂所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個身穿緊身裙,身材卻臃腫、松弛的女人,不是柳春花還會是誰。此時她正直挺挺地站著,雙手不停地揮動,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我放下望遠鏡,轉身對莊師兄和大偉說:“這個女人是天生靈胎,念力非常強,但她應該沒有什麽實戰經驗,反應很慢。”

大偉說:“這裏的視野太開闊了,不太容易接近她。”

劉尚昂接上話:“接近她應該沒問題,對她來說,8點鐘方向是個視覺盲區,只要她不移動位置,咱們匍匐前進的話,大棚完全可以擋住她的視線。不過目前不確定那座房子裏有沒有人。”

說話間,劉尚昂又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小磚瓦房,那不是住人的房子,裏面好像是用來存放一些小型農耕器械的。

劉尚昂又說:“如果裏面藏了人,咱們只要再向前走十米,就會被發現。”

我拍了劉尚昂一下:“怎麽這麽多廢話,過去看看不就完了!”

劉尚昂訕訕地笑了笑,就窩著腰,朝磚瓦房那邊摸了過去,大偉也跟著她一起過去了。

他們兩個來到房前,快速開了門,大偉一個閃身沖進去,很快又出來,朝我們這邊招了招手,示意裏面沒人。

之後我們幾個也彎著腰湊到房門外,又在劉尚昂的帶領下,朝著柳春花那邊悄悄靠近。

年關以後,村外的這片田地應該就沒人來過,積雪非常松軟,腳踩在上面,會發出很重的“吱呀”聲,為了防止聲音過大,我們只能將整個身子趴在地上,一邊將面前的積雪扒開,一邊向前爬行。

來到離柳春花最近的一座菜棚處,劉尚昂慢慢爬起來,蹲著步子轉過身來,朝我投來一道詢問的眼神,而我則看向了莊師兄和大偉。

大偉和莊師兄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在莊師兄數過三個數之後,大偉突然起身,按下了扳機,在一陣輕微的火藥味之後,不遠處就飄起了一陣血腥味。

又是一條生命,就這麽沒了。

柳春花的死狀和楊聰是一樣的,也是被擊中額頭,一槍斃命。我記得,我們剛才過來的時候,她應該是背對我們的,在大偉站起身來的一剎那,她應該是聽到了動靜,在轉頭觀望的瞬間被一槍穿顱。

我和大偉將柳春花的屍體藏進了一個菜棚裏,莊師兄他們處理了地上的血跡。

收拾妥當之後,莊師兄走到我跟前,說:“別自責,楊聰這夥人不除,全村的人都會有危險,你這是在救人。”

我嘆了口氣,朝著大偉手裏的67式手槍看了一眼,說了句:“人命這東西,有時候真的很脆弱。”

莊師兄沒有應聲。

柳春花之後,我們又去了已經結冰的蓄水池,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力就解決了邵紫容。

說實話,我已經完全忘了和邵紫容交手的經過了,她好像做出了一些反擊來著,但我真的記不起具體過程了。實際上,對於邵紫容這個人,我也只記得她曾和守正一脈有過一些瓜葛,至於她具體的長相什麽的,完全沒有任何印象了。

一連解決了三個人,大家的心態變得比之前輕松了很多,這些修行圈裏的所謂高手,在現代的熱兵器面前,似乎也不算是特別強大的對手。

我不知道當時有這種想法的人多不多,反正我覺得事情變得比想象中容易了,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告訴我們,在這種時候掉以輕心,簡直就是作死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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