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百四十二章 鐵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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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半個小時左右吧,”莊師兄說道:“你要望遠鏡,是為了方便監視吧。”

說到這,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問我:“你的手機攝像頭沒有放大功能嗎?”

如果莊師兄不說,我都忘了自己還帶著手機了,我拿出手機來試了試,攝像頭確實可以變焦,只不過鏡頭拉大以後,畫面會變得非常不清晰。

莊師兄操作了一下自己的手機,和我的情況一樣。

不過他們確實沒有帶望遠鏡,等一會的監視,就靠這兩塊不靠譜的手機了。

十幾分鐘之後,劉尚昂一溜煙似地沖了回來,帶著幾分驚訝對我說:“那個羅泰可真厲害,村裏人全都被他騙到村委會那邊去了,連楊聰身邊的幾個女人也全都離開了王大海家。不過,王大海現在還在家裏。”

聯想到上次見到王大海的時候,王大海那副丟了魂似的樣子,我估計他不是被控制了,就是真的丟了魂,即便我們弄出什麽動靜來,以他現在的狀態估計也察覺不到。

我朝劉尚昂點了點頭,對仙兒說:“你和羅菲留下,其他人跟我來。”

誰知就在我剛準備出門的時候,仙兒突然拉了我一下,我轉回身去看她,就見她有些不悅地看著我。

我問她怎麽了,她沈默了幾秒鐘,才對我說:“有道,你們最近這幾次行動,為什麽都不帶上我們,把我們兩個當累贅嗎?”

怎麽就把你們當累贅了?我是怕你們出事!

雖然我心裏這麽想著,可嘴上卻說:“留下你們,是因為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想啊,劉文輝來到店子村,肯定要對店子村的情況做一個詳細的摸底,萬一他突然沖到暗哨這邊來了,你們兩個不在,豈不是要露餡嗎?”

仙兒要控制傭兵說話,羅菲需要用她的秘術掩蓋住傭兵身上的妖氣,不讓楊聰他們這些有道行的人察覺。

從比較現實的意義上來講,仙兒和羅菲,也確實應該留下。

仙兒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才有點無奈嘆口氣:“算了,這次就勉強相信你吧。”

可她嘴上雖然這麽說,抓著我的那只手卻一直沒松開。

羅菲笑了笑,將仙兒拉到了一旁。

我這得以解脫,就馬不停蹄地沖出了烤房,快速來到王大海家附近,朝著松樹一個沖刺,用上八步神行的腳法猛蹬三步就竄上了樹幹。

整棵松樹都被我蹬得亂顫,大捧大捧的雪從樹梢上跌落、飛濺,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雪霧。

由於樹皮濕滑,我這一下也沒有竄上多高,又抓著樹杈快速攀了幾下,才將整個身子藏進松樹的針葉裏,不過我也知道,這些針葉的密度,還遠遠不能遮住我的整個身軀。

在我之後,莊師兄和梁厚載也上了樹,他們上來的時候,落雪的情況要比我輕得多。

劉尚昂帶著大偉去了王大海的宅子後方,兩人裝好竊聽器之後才一前一後地奔回來,大偉率先上了樹。

劉尚昂則站在樹下,兩眼盯著樹,同時不斷地變換自己身處的位置。他這樣觀望了一會之後,就開始指揮著我們幾個調整位置,說是要對應王大海家和村路的視覺盲區。

說真的,我到現在也不能完全理解劉尚昂口中的“視覺盲區”究竟是指的什麽,畢竟像這樣一棵樹,不遠我們如何調整位置,那些針葉都無法將我們徹底遮蓋住。

直到我們幾個都調整好了,劉尚昂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跑到樹下,先是將那些被我們震落的積雪捧在手中,重新朝著樹上面撒,可他撒到空中的雪又不可能全部覆蓋在樹梢上,絕大部分最終還是落回了地面。

劉尚昂又將落雪的痕跡和我們足跡掩飾好,才摟著樹身,輕輕地爬上了樹,他的手腳真的非常輕盈,一直到他爬到我身邊的時候,都幾乎沒有震落樹梢上的積雪。

莊師兄朝劉尚昂那邊看過來,朝他揚了揚頭,引起他的註意,然後又問他:“你這些手法,都是包師弟教的?”

劉尚昂接著就咧嘴笑了:“師傅帶進門,功夫靠個人。”

說話間,劉尚昂還將什麽東西扔給了莊師兄,莊師兄伸手接住,沖大偉和梁厚載說一聲:“接著。”,然後我就見他甩動兩只手臂,向大偉和梁厚載拋了什麽東西過去。

我剛想問他們剛才拋擲的是什麽,劉尚昂就將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塞給了我。

我攤手一看,才發現他剛才塞給我的是一個套了絨面的耳麥。

劉尚昂對我說:“這東西和竊聽器相連的,帶上吧。”

我一邊將耳麥掛在耳朵上,一邊問他:“你的呢?”

劉尚昂沖我笑笑:“我用不著。”

看著他說話時那副得意的樣子,我也無奈地笑了笑。

帶上耳麥以後,我就聽到一陣陣“嗤啦嗤啦”的聲音,剛開始我還以為是忙音,可仔細一聽才聽出來,那是王大海在挫木皮的聲音,在這種聲音之外,我還聽到了一陣很低沈的喘息聲,那聲音非常嘶啞,不像是從人類的嗓子裏發出來的。

我看到莊師兄已經拿出了手機,沖著王大海家的方向擺弄起來。於是我也拿出手機,準備做和莊師兄一樣的事情。

這時候,劉尚昂從後面戳了我一下,我轉身看他,就看見他遞了一個單筒的望遠鏡過來。

我接過望遠鏡,劉尚昂還對我說:“夜視的,裏面有儀器,鏡面有特殊處理,基本不反光。我就帶了這一個望遠鏡,送你……不是,借你了。”

的確,這只單筒望遠鏡的重量比它的外表看起來要沈得多,筒子裏看來是安裝了什麽東西。

我將望遠鏡對準王大海家的窗戶,閉上一只眼,將另一只眼湊在上面。

從望遠鏡中看到的景物顏色都有些發汙,色彩也不太正常,卻能看清王大海家裏的情況,他家裏的光線非常暗,如果只是用肉眼去看的話,很多東西都只能看出一個簡單的輪廓。

但通過這個望遠鏡,我卻能清楚地看到靠坐在房間角落裏的王大海,和上次我們見到他的時候一樣,此時的他還是抱著一根原木,不停地用銼刀挫上面的糙皮,他看上去更加憔悴了,深陷的眼窩,就像兩個什麽都沒有的空洞。

我留意到王大海身邊有一個影子在晃動,仔細辨認了一下,才看出他身旁放著一只齊腰高的籠子,當時籠子正在不停地搖動。

在籠子中關著什麽東西,我看得很不清楚,只知道那是一個活物,就是它在擺動肢體的時候,造成了籠子的搖動。

沒過多久,村路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放下望遠鏡,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就看見楊聰出現在村路上,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很怪異的男人。

說他怪異,是因為他的動作看起來有點僵硬,他的身材雖然肥胖,可走路的時候,圓鼓鼓的胳膊和肚子卻顯得十分僵硬,整塊地抖動。另外,他頭上的毛線帽子和臉上厚厚的口罩遮住了他的五官,讓我無法認出他的身份。

雖然從外形上看,這個人和劉文輝都有著很大的差別,但我的直覺告訴我,眼前這個人,就是劉文輝。

來到松樹旁邊的時候,楊聰下意識地朝樹上看了一眼,我以為我要暴露了,可他僅僅是看了這麽一眼之後就低下了頭,快速進了屋子。

當兩人進了屋,關上屋門以後,那個看起來很怪異的男人解開了上衣的扣子,然後我就見他從將手伸進衣服裏面,從裏面掏出了很多填充物。直到他的身子看上去整個瘦了下來以後,他又摘了毛子和口罩。

這一下,我終於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臉了。

沒錯,這個人,就是劉文輝!

我朝梁厚載那邊看了一眼,此時梁厚載正瞇著眼睛,用力向屋子裏張望,我估計他應該沒有看清屋裏面的情況。

就在這時候,耳麥裏傳來了劉文輝的聲音:“其他人呢?”

此話一脫口,梁厚載也朝我這邊看了過來,我們都沒說話,只是相互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耳麥裏又傳來了楊聰的聲音:“不知道啊,我打個電話。”

說著楊聰就摸出了電話,不過他的動作不像是撥號,而是盯著手機屏幕,手指不停地點擊著手機上的按鈕,應該是在發短信。

大概過了一兩分鐘左右,楊聰放下手機,對劉文輝說:“那個姓羅的不知道又要搞什麽事端,要不要過去看看?”

我先是看到劉文輝搖頭,接著又聽到耳麥裏傳來他的聲音:“你去把其他人找回來,順便看看那個大羅門的門徒想幹什麽,快去快回。”

楊聰很簡短地應了一聲,接著就出了門。

而劉文輝則走到王大海跟前,翻開王大海的眼皮看了看,王大海就任著他擺弄,一點反應都沒有,還是不停地挫著木頭上的糙皮。

劉文輝嘆了口氣:“唉,為人父,也不能有感情啊。”

我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在這之後,劉文輝又走到房子角落裏,拿起了地上的鐵盆子,來到那個鐵籠子旁邊。

我看到他從鐵盆裏拿出了一些類似於動物內臟的東西,朝籠子撒了過去,然後那個鐵籠就搖晃得更厲害了。

劉文輝應該是在給籠子裏的東西餵食。

就在劉文輝離開鐵籠的時候,我短暫地看到了籠子裏的東西,由於它很快就閃進了我的盲區,我只看到了它的腿,那是一雙……人腿。

被關在籠子裏的,很有可能是一個人。

我不由地皺了皺眉眉頭,想要挪動一下身子,換個角度看看籠子到底是什麽。

可我這邊剛有一點動作,劉尚昂就拍了我一下,輕聲對我說:“別動啊道哥,你換了地方,屋裏的人一眼就能看見你。”

我稍稍猶豫了一下,可最終還是打消了挪位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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