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百二十四章 影子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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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這層塑料膜看到仙兒的出生日期,我就有種霧裏看花的感覺,心裏特想樂。

84年,18歲啊!她都活了不知道幾百年了,竟然還偽造這樣一張身份證裝嫩。

順帶一提,在2003年的時候,我們那個小地方,住旅店根本用不著身份證,隨便登個記就行了,仙兒可以把自己的身份證拿出來,好像就是做賊心虛,非要用這種方法證明自己才剛成年似的。

仙兒見我一直盯著她身份證看,大概也猜到了我心裏在想什麽,一個箭步沖上來,一把抓走桌子上的身份證,還狠狠白了我一眼。

我當場就樂了:“不就看看你身份證嗎,看給你心虛的。”

仙兒又白我一眼,把身份證裝進了口袋。

羅菲正靠在床背上看電視,見仙兒將身份證塞進口袋的樣子,遠遠地問:“仙兒,你那張身份證到底是哪來的啊,馮大哥幫你辦的嗎?”

仙兒說:“他臉皮這麽薄,哪好意思幹這種事,這張證是我從辦假證的人手裏買的,還不便宜呢,花了我好幾張大票。”

羅菲又將臉轉向了我:“咱們中午去哪吃飯?”

我挑了挑眉毛,說:“不是早上剛吃過飯嗎,你又餓了?”

“對啊,剛吃過飯,”羅菲百無聊賴地靠在床上,嘆了口氣說:“唉,可是我好無聊啊,下這麽大的雪,也沒辦法出去玩。”

我朝窗戶外面看了一眼,這時候雪下得更大了,勁頭強勢的風吹在賓館窗戶上,讓那扇窗戶在晃動間發出一種類似於老唱片機的“吱呀”聲。

像這樣一個天氣,確實沒得玩。

打雪仗?算了吧,像我們這些沒有童年的人,一輩子都不會有那樣的童心。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裏播了一遍又一遍的廣告,心裏也煩得要命,就對羅菲說:“真不行上網去吧,我認識一網吧老板,在他那上網能便宜點。”

羅菲想了想,說行。然後我就拿出了電話,準備撥王大朋的號,想讓他給我留幾臺靠在一起的機器,可我這邊剛拿出手機,手機就響了,竟然是王大朋打來的。

我接通了電話,笑呵呵地說:“你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正要找你呢。”

誰知電話那頭卻傳來了王大朋鬼哭狼嚎般的聲音:“道哥,救命,救命啊!我被鬼上身了!”

我頓時皺起了眉頭:“被鬼上身?怎麽回事,你說清楚。”

王大朋:“道哥你現在在哪啊,我到你大舅家找你,怎麽沒人啊!”

我說:“我在公安局附近的旅館裏,你現在在什麽地方。”

“正好,我就在附近呢,”王大朋說:“你在哪個旅館啊,我過去找你。”

我說公安局附近就一家旅館,隨便一找就能找到,又告訴他我在4012房間,然後我就掛了電話。

這時候梁厚載在我旁邊說:“王大朋中邪了?”

“沒啊,”我說:“他說話挺有條理的,應該沒什麽大礙。唉,反正不管怎麽說,只要這家夥一出現,準沒好事。”

梁厚載笑著點了點頭。

羅菲問我:“王大朋是誰啊,你們的朋友嗎?”

我就是,之後又聊起了王大朋最近這幾年給我們帶來的那些麻煩,聊著聊著,房門就被人敲響了。

和敲門聲一起響起的,還有王大朋殺豬一樣的喊聲:“道哥,救命啊!”

我怕他驚擾到附近的住客,趕緊給他開了門,讓他進屋。

王大朋出現的時候,整個人就像一根蔫巴巴的蘿蔔一樣,憔悴到了極點。他的衣服和頭發都是亂糟糟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看起來比過年前瘦了整整一圈。

我讓他進屋以後,又給他倒了杯熱水,讓他暖暖身子。

王大朋就像失神了一樣,接過水杯,然後就呆呆地坐在沙發上,一雙眼睛死楞楞地盯著地板。

我也說不好他這到底是怎麽了,他身上沒有邪氣,呼吸的頻率也還算正常,顯然既沒被鬼上身,身子也沒有其他毛病。我估計他可能是見到了什麽東西,被嚇到了。

由於陰天的緣故,屋裏比較暗,梁厚載就打開了燈。

沒想到燈光一亮起來,王大朋就像瘋了一樣沖到房燈的開關前,一邊吼著“別開燈,它來了,它來了!”,一邊用力按下開關,將房燈重新關上。

我和梁厚載對視了一眼,然後我就問王大朋:“你怎麽著了這是,碰到什麽事了?”

王大朋只不過是關了一下開關,卻好像用盡了渾身的力氣,靠在墻角裏不停地喘著粗氣,他楞楞地盯著我看了很久,才顫顫巍巍地對我說:“影子……影子,我的影子要殺我。救命啊道哥!”

他一邊說著,呼哧一聲就趴在了我跟前,用力抓著我的腳踝,好像他不這樣的話,我就會突然逃走似的。

我試著安撫他,拍著他的肩膀說:“行了行了,我們幾個都在這你,就算你真的碰上了不幹凈的東西,它也動不了你,沒什麽好怕的。”

聽我這麽一說,王大朋漸漸回過神來了,他在地上趴了大概有四五分鐘,之後他又慢慢地撐著地面站起來。

王大朋喝了一口我剛才給他倒的水,又沈默了小半天,才對我說:“道哥,這次你真得幫幫我,我中邪了,我的影子要殺我。”

這時候梁厚載突然湊過來,問王大朋:“那個影子殺人的帖子不會就是你發的吧?”

王大朋眨了眨眼:“什麽帖子?”

梁厚載想了想,說:“哦,對,那天我在你網吧上網的時候你也在,不可能是你發的。我問你,你最近是不是回老家了?”

一聽到“老家”這兩個字,王大朋就像是回憶了什麽很恐怖的事,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我趕緊拍拍他的肩,對他說:“別怕,我們都在。”

王大朋的臉色這才變得好了一點,他自言自語地嘀咕兩聲“對,對,道哥和小梁哥都在嗎,不用怕,不用怕。”

嘀咕了好半天,他才直起腰來回應梁厚載:“對啊,大過年的,我肯定得回家吃年夜飯啊,可就是在昨天晚上,我他娘的就遇見鬼了。”

他說完之後,就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裏的水,我又給他添滿一杯,讓他坐下,慢慢說。

王大朋雙手抱著水杯,將它放在心口的位置取暖,在幾分鐘的沈默之後,他才慢慢吐露出了初三晚上的遭遇。

在我們那過年的風俗和全國大部分地方都差不多,除夕要吃團圓飯,初一過年走家串戶地拜年,初二候客,初三是兇日,不宜走家串巷,就老老實實在家帶待著。

可風俗歸風俗,除了除夕和大年初一、初二,剩下的日子怎麽過,全看個人喜好。王大朋每次到了年初三,都會糾集一大幫村裏的發小,在家裏擺一個大桌,大家喝酒劃拳,聚在一起熱鬧熱鬧。

今年雖然天氣不好,可王大朋依舊像往年一樣聚集了不少人,可因為他家裏有客人,這次的酒席就擺在了他朋友家裏。

剛開始,吃飯的氣氛還算正常,大家聊的都是一些日常生活的事,要麽就是打腫臉充胖子,吹噓自己混得多好多場面,反正喝酒嘛,幾個大男人聚在一起,幾杯酒下去,愛說什麽說什麽,吹個牛撒個歡也很正常。

可酒過三巡之後,就有人聊起了最近村子裏出現的一件怪事。說是村東頭王大海家的三個兒子出事了。

就在離過年還有將近一個月的一天晚上,王大海的三個兒子放學回家,走過東村口的那盞新路燈的時候,發現情況有點不對勁。那天晚上天上沒有月亮,路燈又在他們前頭不遠的地方,按說在這種時候,人的影子應該出現在身後才對,可他們三個的影子,卻一直在身子前頭。

第一個發現問題的是年紀最小的老三,他立即將異常情況告訴了老大和老二。

老大立刻變得緊張起來,說這影子可能是小鬼變的,村裏在十幾年前就鬧過影子鬼,當時有好幾個過夜路的村民都被自己的影子給害死了。

他這麽一說,老二和老三也怕了,老三膽子最小,當場被嚇得尿了褲子。這時老大就露出一臉壞笑,說故事都是他瞎編的,沒想到老三這麽膽小,把餿湯都嚇出來了。

可就在這時候,一個黑黑的影子突然竄上了老大的身子,那影子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一下就捂住了老大的鼻子和嘴,僅僅是一瞬間,老大就倒在地上,沒氣了。

接著老三身上也出現了影子,老二親眼看見,當那個影子出現在老三身上的時候,老三原本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卻消失。

和老大一樣,老三被影子上身以後,瞬間就沒氣了。老二被嚇得渾身直顫,他感覺有什麽東西沿著他的背上了他的肩膀,然後他就覺得腦袋像針紮一樣疼,頓時昏了過去。

老二最終活了下來,他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裏了。

醫生說,老大和老三是突發性心肌梗死,救護車到的時候已經沒救了,可沒人能解釋為什麽兩個人會同時猝死,也沒辦法解釋老二昏迷的原因。

後來這件事就在村裏小範圍地傳開了,有人說,那盞剛修的路燈裏頭被人施了邪術,燈芯裏藏了一只小鬼,凡是晚上從那盞燈前走過的人,都會被小鬼纏死。只有心性開明,沒做過虧心事的人不會有事。

而在那以後,也確實有走夜路經過那盞路燈,卻沒有出現任何問題的人。而這些人,大多都沒聽說過王大海的三個兒子發生的事。

那天晚上,王大朋喝得有些大了,酒壯慫人膽啊,他就對那個講故事的人說,他王大朋就偏不信邪,非要去燈底下試試。這一試,果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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