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百一十四章 天臺上的暗房

關燈
仉二爺和孫先生同時看向了我,目光中都帶著期待和詢問的味道。

我簡單地說了一句:“劉文輝還在他們手裏。”,說完我推開了鋼板焊接成的房門,見裏面有光,就大步走了進去。

仉二爺也跟在我身後,低頭鉆進了門,這時候我隱約聽到孫先生嘆了口氣,聽得不真切,若有若無的。

有了前兩次的經歷,我變得更加小心了,一邊走著,一邊解開了火蠶絲布,將番天印拿在了手上。

只要我的手一感受到番天印上堅硬光滑的觸感,心裏就會變得莫名憤怒,就好像全世界都是我的敵人一樣,看到誰我都想上去踹兩腳。

每次遇到這種情況,我都只能強壓著那股怒火,不斷調整著呼吸,用盡全力讓自己變得平靜一些。

房子不大,也就是十平米左右的面積,除了墻角放著一個油漆桶和一把刷子之外,屋子裏看似什麽都沒有,可在我正對面的墻角處卻開了一個很小的開口,燈光照射進去,能清楚地看到裏面是一條傾斜向下的樓梯。

我回想了一下整棟樓的結構,這條向下延伸的樓梯,應該是貫穿了好幾層住宅吧。

什麽樣的建築師會設計這樣一條樓梯?

我立刻將番天印夾在腋下,又拿出了琉璃卵,將它托在手上,此時的琉璃卵上感覺不到任何牽引力,陰煞炁場的源頭就是在這個天臺上。

我不由地停下腳步,皺起了眉頭。

仉二爺湊到我身邊來,問我:“怎麽了,怎麽不走了?”

我說:“不對勁,陰煞的源頭就在天臺上。”

仉二爺稍微沈默了片刻,然後他就指著樓梯,小聲對我說:“你仔細看,上面有兩對腳印,其中之一就是劉文輝的,我看過他的腳。”

樓梯上有腳印?我瞪大眼睛,對著臺階仔細觀察的半天,可什麽都沒看到啊。

可仉二爺說話時的語氣,卻又異常篤定。

我看了看臺階,又看看仉二爺,仉二爺則沖我點頭。

我也沒再多說什麽,手中托著琉璃卵,邁開步子走下了臺階。

這條向下延伸的樓梯坡度很陡,垂直距離應該在兩到三層樓之間,隨著我不遠向下走,琉璃卵上出現了一股牽動力,這股力量是向上的,它出現的時候,琉璃卵的重量仿佛都輕了一些。

來到樓梯的最底端,是一條朝著我右手邊延伸的水泥路,這段路的兩側都是墻壁,地面被打理得非常幹凈。

我試探著問仉二爺:“還有腳印嗎?”

仉二爺非常篤定地點頭:“還有。繼續向前走。”

我沈了口氣,繼續托著琉璃卵前行,很快我們就來到了這條路的盡頭,同樣是我的右手邊,一條以大坡度向上延伸的樓梯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從這條樓梯上去,好像就是電梯間的位置了吧。

我轉過頭去和仉二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仉二爺動了動嘴唇,擺出一個無聲的口型:“小心。”

我點點頭,將琉璃卵放回口袋,拿好青鋼劍和番天印,躡手躡腳地朝著樓梯上方爬去。

這段樓梯不算太長,我卻花了至少五分鐘才來到它的制高點,這裏通著一扇掛了黑布簾的門,透過布簾的縫隙,能感受到非常強的陰煞氣息,也能聞到一股非常刺鼻的氣味,那是福爾馬林防腐液的味道,我在警局的停屍房裏見過這種溶液。

仉二爺從後面拍拍我的肩膀,我轉身去看他,就見他朝門指了指,然後又指了指我,指了指門的右側,指了指他自己,指了指門的左側。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要我快速沖進去,然後朝著門右側移動,他進去以後,則朝著門的左側快速移動。

我先是點了點頭,然後望著黑乎乎的布簾子,深吸一口氣,同時猛跑兩步登上最後兩級臺階,掀開布簾沖了進去。

按照仉二爺的計劃,進屋以後,我先是向右閃出了一段距離,然後才快速觀察了一下屋子裏的情況。

屋子裏除了我之外還有兩個人,一個是被倒吊在房頂上的劉文輝,另一個是一個盤坐在角落裏的老人,他穿著一身紅衣,身材瘦小。

雖然我只是用最快的速度掃了他一眼,可就是那一瞬間我就認出了他的身份,他就是這個案件中的每一個死者都看到過的那個老人,而且每個人看到他的時候,都是臨死前的最後一刻。

我立刻警覺起來,眼睛定格在了他的身上,同時舉起天罡劍,用劍鋒指著他,盡管他和我之間的足有四五米的距離。

這時候仉二爺也進來了,他閃到門的左側,也是轉悠著眼珠子在屋裏快速掃視一下,然後也是全神戒備地頂住了墻角裏的老人。

我和仉二爺沈靜了幾秒鐘之後,那個老人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我們的出現,他依舊是盤腿跪坐在地上,嘴裏小聲念叨著我們聽不懂的咒語。

仉二爺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拳把他打翻的時候他才睜開眼,一臉驚愕地看著仉二爺和陸陸續續沖進屋子的人。

仉二爺的拳頭有多大破壞力我算是見識過了,可這一拳打在他臉上之後,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老人竟然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昏迷過去,他接著仉二爺拳頭上的餘力,順勢在地上打了個滾,避開了仉二爺打向他的第二拳。

陳道長進來以後,第一時間就要沖上去幫忙,卻被我師父一把攔住了。

而仉二爺這時候也在喊:“都別插手!”

也就在他喊話的時候,那個瘦小的老人從腰間拔出一柄細長的刀,朝仉二爺臉上刺了過去。

速度太快了,仉二爺是避不開的,可讓人驚詫的是,他竟然張開了嘴,靠著一口白牙將那柄快速刺過來的劍給咬住了。

仉二爺不光拳頭力氣大,嘴上的力氣也挺猛的,我看到那個老者極速後退一步,似乎是想將長劍從仉二爺嘴裏拔出來,可仉二爺咬得太緊,他猛地加了一次力都沒拔出來。

最後他只能棄了劍,和仉二爺纏鬥起來。

仉二爺的拳頭又快又猛,可眼前這個小老頭卻全是走得陰狠的路數,戳眼睛、打喉嚨、踢襠,每次他找到空當,對仉二爺出手的時候,用得都是這種招數。

剛開始,仉二爺打不中他,他也傷不著仉二爺,可他老是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法,最終還是吧仉二爺給惹惱了,仉二爺看樣子是用上了全力,那雙鐵錘似的大拳頭像風車一樣掄起來,速度快得驚人,完全看不清他出招,只能看到空氣中有一個一個碩大的拳影。

僵持了十來秒之後,老人被打中了五六拳,前幾拳他還勉強避開了要害,只有最後一拳結結實實打在了他的胸膛上,他悶哼一聲,然後就像根斷了的稻草一樣飛了出去,身子撞碎了不遠處的玻璃罐子,發出哐啷啷一陣碎響。

玻璃罐子被他撞破了,大量暗紅色的液體從中流淌出來,空氣中的福爾馬林味變得更加刺鼻了。

和這些福爾馬林溶液一起從玻璃罐中漏出來的,還有一顆紅撲撲的肉塊,是一顆心臟!

孫先生和陳道長趕緊沖上去,將倒在地上的老人束縛起來,那個老人雖然受了重擊,可意識依然很清醒,此時他正用一種充滿怨恨的惡毒眼神掃視著我們。

仉二爺揉著自己的拳頭,踱著步子來到了老人面前,他伸出手來,捏了捏老人的手臂,自言自語地說:“骨頭比鐵還硬。”

這時候黃昌榮和我師父已經將劉文輝放了下來,劉文輝身上全都是一道道細長的傷口,那些傷口很深,不斷有鮮血從裏面滲出來。

他還活著,可身子非常虛弱,此時他靠在黃昌榮身上,面色蒼白地看著我們,似乎是想要說什麽,卻沒了張嘴的力氣。

我也是這時候才發現,在這間狹窄的屋子裏陳放著很多玻璃罐子,每個罐子裏都用福爾馬林溶液浸泡著一樣器官。

齊肩被砍斷的手臂、完整的大腦,還有一個罐子裏裝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珠子。

我看到那堆眼球的時候,它們好像也在看著我,弄得我心裏也毛毛的。

孫先生仔細檢查了一下劉文輝的傷勢,松了口氣說:“傷口雖然有點深,但都不致命,這家夥體質不錯,這才多大點功夫,有些傷口已經開始結疤了。放心吧,他沒大礙。”

雖然孫先生這麽說了,可劉文輝的那份虛弱,卻是一點也不做假的。

包括我師父字在內,在場的人似乎對劉文輝這個人的狀況都不太在意,聽孫先生說他沒事之後,大家就把註意力放在了那個紅衣老人身上。

按照慣例,負責審問的人還是仉二爺。

仉二爺在老人面前蹲下身之後,他那雙能殺人的眼睛正好和老人的眼睛位於一條平行線上。

可兩個四目相對的時候,我在老人臉上沒有看到一絲一毫的懼怕,相反,他望著仉二爺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還有幾分戲謔的味道。

仉二爺問他:“你叫什麽?”

老人歪嘴笑了笑,給了仉二爺一個很不屑的眼神,並沒有回答。

仉二爺挑了挑眉毛,似乎也是對老人的反應感到了幾分意外。

這時候黃昌榮也在一旁問:“那個女人呢?”

沒等老人作出回應,仉二爺先疑惑起來:“女人?什麽女人?”

黃昌榮就對他說:“當時從亂墳山劫走劉文輝的人,是個女人。柴師傅的高徒也看見她了。”

仉二爺又朝我這邊望了過來,我點點頭,說:“從身形上看,確實是個身材纖瘦的女人。只不過當時屋裏全是黃煙,我沒看清那個女人的樣子。”

仉二爺低頭沈思了一下,再次將視線轉移到了那個老人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