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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一章 老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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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馮師兄問他:“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姓周的拾荒人員,他平時經常在東郊一代活動。”

董大寶想了想才說:“在東郊這邊撿垃圾的我都認識,沒聽說過有人姓周啊?”

“你在仔細回憶一下,”馮師兄一邊用手比劃著,一邊說:“他身高在一米七左右,身板很瘦,在脖子後面這個地方長了一顆痦子。”

聽風師兄這麽一說,董大寶立刻拍了了一下腦門:“哦,你說的是狗蛋啊,我認識他,他過去和我是同鄉。怎著了,狗蛋犯事啦?”

馮師兄頓了一下,盯著董大寶的眼睛說:“他死了。”

董大寶立即睜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度驚訝:“死了?我前兩天見著他的時候還好好的,怎著死了?”

馮師兄又是一陣停頓,過了片刻才說:“是他殺。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麽時候?”

“喲,這我可記不清了,”董大寶說:“反正得有幾天了。警察同志,其實我和狗蛋也不熟,平時見著他,都是收廢品的時候,人絕對不是我殺的哈。”

馮師兄皺了皺眉頭:“沒說是你殺的人。你口袋裏鼓鼓囊囊的,裝的什麽?”

董大寶咧嘴笑了笑,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紙包,他打開以後,就看到裏面包得都是一些黑色的小顆粒。

聽董大寶說,他血管不好,這種顆粒是用紅豆、紅糖阿膠混在一起弄出來的,是村裏老大夫教給他的偏方。

馮師兄從紙包裏捏了兩個顆粒放在鼻子上聞了聞,又將它們裝進自己口袋裏,完了才對董大寶說:“狗蛋是你的同鄉?他住在什麽地方?”

董大寶說:“喲,這個事我鬧不清呢。他倒是在村裏有個老房子,不過不常回去住。”

馮師兄讓董大寶帶我們去狗蛋的老房子看看,可董大寶有些猶豫,說是家裏沒柴沒米了,得先把車上的廢品賣了,換個飯錢。

馮師兄當即給了他兩百塊錢,這一下董大寶就樂了,一路有說有笑地跟著我們上了車。

我們之前下車以後,仉二爺一直就在車子上待著,董大寶上車的時候一眼看到了仉二爺,臉上的笑容刷的一下就消失了,表情變得非常緊張。

剛才被馮師兄盤問的時候他都沒緊張,可看到了仉二爺的那張臉,他卻沒辦法鎮定了。

從馮師兄發動起車子,一直到車子進了董大寶老家的村口,這一路上,董大寶除了偶爾為馮師兄指指路,全程一句廢話都沒敢說。

狗蛋的老房子就在村子最荒的一個犄角旮旯裏,老房子前面是村裏的農田,房子朝陽的地方,則種著一片林子,擋住了原本應該照在房子裏的陽光。

下車以後,董大寶就急匆匆地要走,馮師兄也沒攔他,可當董大寶走得遠了一些之後,馮師兄卻又悄悄跟了上去。

董大寶被仉二爺嚇壞了,走起路來還是渾渾噩噩的,腳步都不太穩,根本沒有留意到馮師兄正跟著他。

仉二爺目送我馮師兄的身影消失在了村路的拐角處,才一把扯掉了老房子的門鎖,推門進去。

我跟在仉二爺身後進了屋,剛邁過門檻的時候,就聞到一股很強的黴味。

這地方常年不見光,濕氣很重,仉二爺湊到屋角的一張木板床前,掀了掀上面的被子,被面上很潮,是屋子裏這股黴味的主要源頭。

在這間屋子裏,除了這一張床之外,還有一個陳舊的木頭櫃子。

仉二爺又跑到櫃子前,伸手拉開櫃門,因為長年受潮,木頭打成的櫃門已經非常脆弱了,加上仉二爺沒收住力氣,那扇櫃門竟然直接被他扯了下來。

仉二爺皺了皺眉頭,將殘破的門板放在地上,又在櫃子裏翻找起來。

我問仉二爺在找什麽,仉二爺沒頭沒腦地回了我一聲:“老物件。”

老物件是什麽意思?我心裏好奇,嘴上卻沒多問,我覺得仉二爺現在好像不太想說話。

這時候馮師兄回來了,他進門之後就匯報似地對仉二爺說:“我跟著董大寶到了他家的位置,已經聯系了當地派出所,讓他們蹲點盯著董大寶了。”

仉二爺簡短地“嗯”了一聲,繼續在櫃子裏翻找著什麽。

我看到櫃子裏的東西很雜,大多是一些舊衣舊鞋之類的東西,不管是衣服還是鞋子都是破的,上面還有重重的黴斑。同時我也不認為在這樣一個櫃子裏能找到什麽線索,畢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地方已經很久沒人住了,有可能在最近幾個月內,狗蛋都沒有回來過。

我終究還是耐不住好奇,問馮師兄:“仉二爺在幹嘛?”

馮師兄朝仉二爺那邊看了一會,才對我說:“大概是發現‘老物件’了,這是仉家人生下來就有的敏感,他們總是能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發現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我又問馮師兄:“老物件指的是什麽?”

這一次馮師兄搖了搖頭:“這是仉家人特有的一種叫法,我也不知道具體都是指得些什麽,不過,每次他們找到的‘老物件’,都是一些很特別的東西。”

又是幾分鐘過去,仉二爺終於站了起來,就看到他手上多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木頭盒子,那就是一個普通的盒子,因為受潮的緣故,頜面上已經凹陷下去了。可那就是一個普通的盒子,沒看出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仉二爺將鼻子湊在盒子上聞了聞,自言自語地說:“二十五年前的東西,瘴氣很重。”

說完,他就大踏步地出了門,我們跟著他一起出屋,之後就見仉二爺在屋外的空地上尋覓起來,我也不知道他在找什麽,看著他不停地四處觀望,我心裏就充滿了疑惑和好奇。

後來仉二爺又一陣風似地跑到了一片農田附近,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打開。

馮師兄悄悄對我說:“仉二爺所在的那個地方,從風水上來講,應該是整個村子陽氣最重的地方。”

這時候,我就看到仉二爺從木盒裏拿出了一張發黴的紙片,那張紙上用毛筆寫著什麽東西,但常年受潮讓上面的墨水全部散開了,我根本無法辨認出上面的字跡,只能看到一個個碩大的墨點。

除此之外,紙片還有被蟲子啃噬的痕跡,臉上面的字跡都有些殘缺不全。

可仉二爺卻對我們說:“上面的文字是周出生的時候,由他大伯寫下來的,上面是他的出生日期。他是77年生人,本命屬金。”

我仔細看了看那張紙片,除了一灘灘模糊不清的墨跡和被蟲子啃噬的窟窿之外,什麽都沒有。仉二爺是怎麽辨認出這些信息的?

更讓我覺得離譜的是,他是怎麽知道,紙片上的文字是狗蛋的大伯寫下來的。

我心中糾結的東西,馮師兄似乎並不放在心上,他只是問仉二爺:“他還有家人?他的家人現在在什麽地方?”

仉二爺搖頭:“這張紙上沒有這麽多信息,我只能感覺到這些文字上透著一股死氣,他的大伯如今應該已經過世了。有義啊,正好暗門已經到這了,不如走訪一下村裏的老人,他們大概知道二十五年前的一些事情。另外,死者的本命屬金,似乎是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

我不知道仉二爺是怎麽推算出狗蛋的本命五行的,可看他說話樣子又非常得篤定,好像順著狗蛋的八字五行調查下去,就能找出李虎和卯蚩種的下落似的。

當天下午,馮師兄就帶著我們走訪了村子裏的幾個老人。

聽他們說,狗蛋好像就是二十五年前出生的,沒人知道他爹是誰,他媽當年是在外面亂搞搞大了肚子,才回到村裏把他生了下來。

我們還找到了當初幫狗蛋他媽接生的穩婆,那是一個八十多歲的小腳老太太,即便是上了年紀,可過去的事他記得很清楚,說起話來非常的調理。

聽她說,當初狗蛋他媽剩下狗蛋以後,村裏人就給她冠上了“破鞋”這麽個名頭,村裏的女人瞧不起她,村裏的男人惦記她的臉和她的身子,日常去騷擾她,她自己帶著孩子,日子過的很坎坷。

可坎坷歸坎坷,當時狗蛋他娘是不愁吃喝,因為經常有人往他們家送糧,可穩婆也不知道給他們家送糧食的人是誰。

直到狗蛋七歲那年,狗蛋的母親因為受不了村裏的風言風語,跳井自殺了。就在當天,村裏還死了一個人,好像叫李國華還是劉國華來著,是個外來戶,和村裏人接觸不多,穩婆也記不清他的名字了。

穩婆還說,當時村裏還來了一個赤腳先生,說是尋親來的,村裏人看他可憐就讓他住在了村裏。

穩婆說:“那是個頂好的人,有學問,人長得也好,狗蛋出生的時候,周圍也沒個會寫字的人,我就想起他來了,找他給狗蛋記了個八字。”

馮師兄問她:“這個人,最終找到自己的親人了嗎?”

穩婆嘆口氣說:“也是國華死了以後他才知道國華就是他親弟弟,再後來他就走了,再沒回來過,到現在,村裏人也不知道他叫個啥。”

我記得之前仉二爺還說,在紙片上寫下狗蛋出生日期的人就是狗蛋的大伯,如果那個赤腳先生就是狗蛋的大伯,豈不是說,那個名叫國華的人就是狗蛋的……親爹?

馮師兄問穩婆國華是怎麽死的,穩婆說是拿鍘草的刀刃抹了自己的脖子,自殺的。

狗蛋的親生父母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自殺殞命,我總覺得這裏頭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馮師兄辭別穩婆之後就沒再走訪其他人,直接帶著我們回到了老房子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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