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百八十章 黑石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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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河道盡頭的時候,空氣突然變得清新起來,同時,一個巨大的墓室赫然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連續走了這麽長時間,河道中早已不見人工建造的痕跡,我還以為出了河道應該會進入一個天然的溶洞,沒想到目光所及的地方,又是那種用方形石磚壘砌和鋪就的墻壁和地面。

亂墳山的地下結構,比我想象中要龐大得多。

不過真正引起我的註意的,不是這間墓室的龐大,而是陳放在墓室中央的那頂黑石棺材。

我當時打開了手電,當手電的光束照在那口黑棺材上的時候,棺材表面泛出了一種類似於金屬的柔和光澤。

二龍灣龍王墓,東北老黃家的邪墓,都曾出現過這樣一口棺材。

我也不確定在不正常的墓穴裏放置這樣一口棺材,是不是千年前的建墓者們達成的某種共識,可我知道,只要眼前出現這種黑石棺,就意味著這樣一座墓裏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危險。

我也在想,黑石棺已經出現了,是不是意味著,在亂墳山下的這個龐大墓穴裏,也保存著那樣一顆奇異的陰玉。

此時師父就趴在梁厚載背上,他朝著石棺指了指,示意我過去看看。

我從仙兒那邊拿過了狐火燈籠,另一只手提著青鋼劍,用嘴巴叼著手電,慢慢朝棺材那邊靠近。

我的腳步刻意放得很輕,每次邁步之前,我會先看一看腳下的情況,我發現地面上的石板有些是松動的,用腳底輕踩,那些松動石板會隨著我腳上的力道微微下沈。我擔心那些松動的石板可能是某種機關的觸發器,只要踩實了,就有可能觸動機關。

於是我就用青鋼劍在那些相對牢固的石板上留下記號,以便其他人在走動的時候能避開那些機關。

來到石棺前,我將狐火燈籠放在地上,又用手電仔細探照著石棺上的細節。

與龍王墓和邪墓裏的黑石棺不同,這個棺材的表面並不光滑,上面有很多細碎的刻痕,那些刻痕似乎是一些很古老的象形文字。

之後我又用青鋼劍的劍柄頂了頂棺蓋,這頂棺材蓋沒有想象中的沈重,我只是輕輕推了一下,棺蓋就劃開了一道兩指寬的縫隙,同時有一股很重的黴味從這道縫隙中鉆了出來,可除此之外,沒有屍氣,也沒有其他的異常炁場。

我湊到縫隙前,將手電的光打了進去,就見棺材中泛起了一抹金光。

我仔細朝裏面望了兩眼,棺材裏有一具只剩骸骨的屍體,他生前應該非富即貴,在屍體的周圍,堆滿了金器和玉器,另外,在屍體的手邊還有一柄很長的劍,從劍身反射的光澤上來看,它的材質應該是鐵或者鋼,可歷經這麽長的歲月,劍身上竟然連一點銹斑都沒有,劍刃上依舊寒光閃爍。在劍柄上還有一顆巨大寶石,那顆寶石是一顆原石,沒有經歷過打磨,看起來十分粗糙,可光束打在上面的時候,寶石卻呈現出一種通透光澤。

這把劍……我在寄魂莊內閣的一本古籍上見過它的手繪稿,不過那本古籍我只是粗略地掃了一眼,沒有具體看裏面的內容。

也就在這時候,我師父突然朝我這邊喊:“怎麽樣了?”

我不敢耽擱,又將耳朵貼在棺身上,沒有聽到風聲,說明棺材下面沒有暗道。而後我才直起身來,朝師父喊一聲:“棺材沒有異常!”

說完,我又走向了墓室的更深處,在百米之外,發現了第二口黑石棺。

和上一個黑石棺一樣,這口棺材下面沒有風聲,棺材中除了一具屍骸,也只有一些金器珠寶。

死者為大,死人的東西我不能動,雖然那些黃金和珠寶對我來說很有吸引力,我依舊只能蓋上棺材蓋,繼續向前走。

我小心翼翼地走了很久,才來到墓室的盡頭。

在墓室盡頭的石磚高墻上,鑲著一個碩大的門,門板是用幾塊大塊的花崗巖直接雕砌出來,其中一張門板上雕著一種人面獸身的鳥,另一張門板上,則粗糙得雕著一座山。

此時,巨大而厚重的門板之間被人拉開了一道寬闊的縫隙。

我用手電照了照地面,地上有一道水跡,從我的左手邊的什麽地方延伸過來,一直鉆進了這道縫隙。

門的另一側應該是個隧道,裏面有風吹出來,風中的潮氣很重。

我照著地上的水跡,試著找了找它的源頭。我發現在,出現水跡的地面上,很多石磚都完全陷下去了,在那些完全陷入地面的石板邊緣,隱約有光澤閃耀,我不知道這些光澤來自於什麽,可我知道那些光澤,大概和墓室中的機關有牽連。

沿著水跡,我一直走到了墓室的最左端,就看見石墻上有一個一人高的大洞,洞口周圍還散落著一些碎石塊。

這個洞應該是被什麽人,或者什麽東西強行破拆出來的,而且破拆的時間離現在不遠,我翻開一塊碎石,地面上沒有出現洇漬,如果這些碎石在地上陳放的很長時間,地面上肯定會有洇漬出現。

另外,在這塊石頭上,還掛著一些液體,上面帶著腥臊,像是血。

由於光線的原因,我無法辨認出那些液體是什麽顏色,只能粗略地估計為血跡。

我腦海中立刻出現了一個畫面,一個力量巨大的生物用身子頂破了石墻,在破墻的時候,它的身子被尖銳的碎石頭割裂,流了不少血,之後它匍匐著到達了墓室門前,拉開石門逃了出去。

我用上了背屍的手法,試著去感應血跡上的炁場,雖然背屍這門術法我還沒有血精,可依舊能感應到血跡上帶著一絲精純的陽氣和混亂的陰氣。

兩種對立的炁場出現在同一片血跡上,不斷吞噬著對方,都以極慢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微弱。

我放下碎石,立刻沿著我標記好的路線回到了師父身邊。

這時候師父已經從梁厚載背上下來,正窩在墻角裏吃著壓縮餅幹,他見我過來,將手裏的壓縮餅幹遞給我,又問我:“怎麽樣了?”

我緊了緊眉頭,對師父說:“發現屍魃的蹤跡了,它曾來過這個地方,朝著墓門方向逃了。墓室裏有兩口黑石棺,都沒有異常。”

我師父扶著膝蓋,有些吃力地站起身來,對在場的所有人說:“抓緊時間吃點東西,咱們上路!”

馮師兄走了過來,給師父量了量體溫,三十七度多一點,還是有些低燒。

這時候,仙兒也湊了過來,她看了眼馮師兄手裏的溫度計,有些不解地問:“馮有義,你下墓怎麽還帶溫度計啊,難不成早就知道有人會發燒了?”

馮師兄沖她笑了笑,說:“我是看風水的,溫度計什麽的常帶,一般來說,就用來側水溫、土溫,當然了,這種溫度計也能拿來測體溫。”

當時羅菲就站在馮師兄旁邊,笑著問:“看風水,也要測水溫和土溫嗎?”

“在我們屯蒙一脈看來,水溫和土地的溫度很能說明一個地方的風水格局,”馮師兄玩笑似地說:“不過這些東西涉及到我們寄魂莊的傳承,雖然涉及不多,可終究不能對外人說。呵呵,哪天你嫁到我們寄魂莊來了,我再詳細告訴你。”

馮師兄說話的時候,仙兒已經朝著他瞪眼了。

馮師兄看到仙兒的表情,楞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尷尬,他看了看仙兒和羅菲,又看著我這邊說:“哎呀呀,我說錯話了?”

我感覺他是故意的,就沒理他,走到我師父跟前,嚼起了壓縮餅幹。

說真的,剛開始我吃這些餅幹的時候,還覺得味道不錯,可連著兩天吃下來,現在那一塊塊幹燥的餅幹嚼在嘴裏,感覺就像嚼沙子一樣,幾乎沒什麽味道了。

休整了大約五分鐘之後,我們才重新上路。

臨開拔之前,我特意囑咐大家地上有機關,我已經在正確的路線上做了記號,讓大家沿著記號走。

其實在很早之前,我也曾疑惑過,為什麽這些機關重重的古墓中總是能找到這樣一條生路,上面沒有機關,一路走下來,也大多是安全的,就好像是建墓的人故意留下了這樣一條路,方便盜墓者行竊似的。

也是我初中升高中的那個暑假裏,有一天和馮師兄聊起了這件事,馮師兄才對我說,古墓中的那條生路,其實是造墓者留給自己的。他們要建完墓地之後,是要沿著這條路出來的。可為了防盜,這條生路通常是很隱蔽的,而且一般的造墓者,都喜歡將生路夾在死路之間,這樣更不容易被盜墓者破解。

一般來說,只要墓穴裏的布置不脫開陰陽八卦,就比較容易找到生路。無法破解的是那些上古時代的老墓穴,這些墓穴出現的時候,周易八卦還沒有被研究出來,而且這樣的墓極其罕見,也幾乎找不到相關的資料,根本不可能知道那時候的大巫們如何布置墓穴。

另外,還有一種墓幾乎不可能找到生路,那就是陪葬墓,建墓者建成墓穴之後,會和墓主人一起葬在墓中,像這樣的墓,造墓的人很少會留一條生路出來。

我們快來到墓門前的時候,馮師兄手裏的風水盤又受到了幹擾,他後退了一段距離,避開混亂的磁場,最後一次確定了方向。墓門之外的那條隧道,就通向東北方。

那條隧道是傾斜著向下眼神的,坡度不大,但隧道很長,一眼望不到邊,劉尚昂擔心這次入地,空氣會變得很差,又幫大家更換了制氧機裏的試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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