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百五十九章 大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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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曉天盯著我看了好久,才點了點頭:“哦,剛才來得急,沒考慮到這麽多。哎?不對啊,聽你剛才說話的口氣,好像本來就知道入門弟子沒多少人似的。”

我說那不廢話嗎,百烏山沒落這麽多年,整個門派上下才有多少人?

閆曉天回了回神,“哦”了一聲,說也是這麽個理。

之前閆曉天口中的“東南堂”,顧名思義,就是百烏山總壇東南角的一個堂口,這裏算是百烏山總壇的倉庫,一共兩層,一層存放的都是一些日常用品,二層則是一些契據、法器一類的東西,雖然存在這種倉庫裏的法器都不會是什麽高級貨,但也難免有人偷拿,所以二樓一直以來都鎖著門,只有閆曉天這樣的親傳弟子,以及長老、掌派才有鑰匙。

只不過像這樣的地方,有鑰匙的人幾乎從來不進去,因為看不上存在裏面的東西,而那些入門小弟子即便是覬覦了裏面的東西,可鎖著門,他們也進不去。

正因為諸如此類的原因,讓東南堂的二層變成了一個被人遺忘的小角落。

閆曉天帶著我們兩個小心翼翼地穿過了整個總壇,路上偶爾碰到幾個巡邏的弟子,可他們見到閆曉天的時候只顧著行禮,根本沒有精力來研究我的身份。

而閆曉天和這些人打完招呼之後就會找個由頭將他們支開,生怕我暴露身份似的。

不管怎麽說,這一路走下來,出乎意料得順利。我們來到東南堂時,堂口附近一個人也沒有,閆曉天立刻帶著我們沖上了二樓。

當他打開二樓的庫門時,由於開門太急,門板在敞開的同時掀起了一道風,這地方畢竟是很久沒人來過了,地上堆著厚厚一層塵土,這些塵土被風牽動,立刻四處飛揚,弄得我們三個都是一陣猛烈地咳嗽。

閆曉天一邊咳嗽,還一邊警惕地朝窗外看。

而我的註意力則被屋子裏的陰氣吸引了過去,就在塵土飛揚的一瞬間,我就感覺到了一股非常精純的陰氣,那陰氣,像極了龍王墓和老黃家地宮裏的陰玉。

可僅僅是幾秒鐘之後,陰氣竟然消失了,就好像它從來沒出現過一樣。可我心裏很清楚,剛才的感覺,絕對不會是幻覺!

閆曉天大概是確認了窗外沒有人,才湊到我跟前,對我說:“你趕緊進去找東西吧,我來把風。”

我問閆曉天:“孫家的地契放在什麽地方?”

閆曉天指著墻角的一個櫃子說:“所有的契據都在那個櫃子裏,孫家的地契應該也在。”

我點了點頭,就和羅菲進了屋子,我讓羅菲找地契,而我則來到了屋子的另外一個角落,仔細尋找起了那股陰氣的源頭。

羅菲的心很寬,也不在意我不給她幫忙,一個人打開了櫃門,默默在那一大堆文件中翻找著。

剛才那股陰氣出現的時候,我明明感覺源頭就在屋子的東北角,可當我蹲在墻角前的時候,卻完全無法察覺到一絲一毫的陰氣了。

就好像那股陰氣正刻意躲開我似的。

屋子東南角堆滿了各式各樣的三流法器,看得出來,百烏山的人對這些東西根本不在意,就隨意將它們堆放在這個角落裏,每一件法器上都布滿了灰塵。

我蹲下身,將這些法器一件一件地撥開,弄出了不小的聲響。

閆曉天朝我這邊瞅了一眼,低聲朝我喊:“左有道,你幹嘛呢?”

我朝他擺了擺手,沒回應他,之後繼續翻動那些法器。閆曉天白我一眼,也沒再說什麽。

當我將最底層的一個金屬燭臺拿起來的時候,發現它的正下方放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盒子,盒子上的靈韻很足,一看就不是凡物。

可這樣一個盒子,為什麽會和這些廉價法器堆放在一起呢?

我心中一邊疑惑著,一邊將那個盒子拿起來,打開盒蓋,僅僅是開蓋的一瞬間,一股龐大的精純的陰氣瞬間覆蓋了整個空間,我也清楚看到了盒子裏的東西,那就是一個陰玉,上面的陰氣,和龍王墓、邪墓中的那兩顆陰玉一模一樣。

陰氣大量外洩,勢必會驚動百烏山的人,我只是看清了盒子裏的東西,就迅速蓋上了盒蓋。

這時候閆曉天和羅菲都湊了過來,羅菲看著我手裏的盒子,帶著些疑惑地問我:“什麽東西,陰氣這麽重?”

閆曉天也盯著我手裏的盒子,可他所關註的卻不是盒子裏的東西,就聽他說道:“這不是我師父的存香盒嗎,怎麽在這?”

我先是簡短地對羅菲說:“是一種特殊的陰玉。”之後又問閆曉天:“這盒子是你師父的東西?你哪個師父?”

沒等閆曉天說話,羅菲就在一旁為我解釋道:“他說的是趙師傅,他平時只管趙師傅叫做‘師父’,管掌派師伯叫‘大師父’。”

趙師傅,趙德楷麽?

我沖羅菲點了點頭,又問閆曉天:“你師父最近這段時間是不是下過墓?”

閆曉天想了想,說:“你這麽一說……師父最近還真的是經常尋墓下墓來著,盒子裏是什麽東西?”

我說:“就是一種特殊的陰玉,唉,一句話兩句話也解釋不清楚。可不管怎麽說,你師父把這樣一塊玉放在這種地方,似乎就是為了掩人耳目啊。”

閆曉天又朝我手中的盒子瞅了一眼,卻沒再說什麽。

我將盒子裝進了口袋,對閆曉天說:“我們寄魂莊最近在研究這種玉,我把它帶走,你沒意見吧?”

閆曉天顯得有些猶豫,我又對他說一句:“最多一個月,用完我就還給你。”

閆曉天抿了抿嘴,說:“你還不還的,無所謂。那種玉陰氣這麽重,一看就是邪物,我們百烏山當然沒有留下來的道理。可那個存香盒,可是師父最喜愛的法器。”

“行,一個月就還你,頂多一個月,我說話算話。”我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安慰似地拍了拍閆曉天的肩膀。

閆曉天依舊猶豫了片刻,好在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算是應許了。

和閆曉天聊完了,我就問羅菲:“地契找到了嗎?”

羅菲晃了晃手中的契約:“找到了,羅家的地契果然也在這。”

我挑了挑眉毛,又問她:“只有羅家的地契嗎,孫家的地契沒找到?”

羅菲搖了搖頭:“還沒。”

我想了想,還是說:“再找找吧,最好把孫家的地契也拿走。”

說話的時候,我人已經來到了櫃子前,輕輕拉開了櫃門,閆曉天又回到窗口那邊,繼續放風。

可我這邊還沒開始翻找,閆曉天突然轉過頭來沖我們低吼一聲:“不好,大師父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沖進屋,將我們兩個都拉了出去,然後以極快的速度關上房門,帶著我們朝倉庫外面跑。

就算是在跑動的時候,閆曉天的腳步也非常輕,每次腳掌落地,都不發出一丁點聲音。

出了倉庫,閆曉天毫不停歇地帶著我們拐上了一條小路,緊接著,他就撒開腿飛奔起來。

而此時的羅菲,同樣是一臉緊張的神色。

一直到了一條長明燈照不到的黑胡同裏,閆曉天才停下來,扶著膝蓋不停地喘粗氣。

我忍不住問他:“怎麽跑得這麽著急?”

閆曉天狂吐兩口濁氣,依舊一臉緊張地對我說:“你是不知道,大師父天生通靈,能預知兇吉的。他平時從來不去東南堂,這次突然到訪,肯定是發現問題了。”

我回想了一下從倉庫出來時路上的情景,好像除了我們幾個,根本就沒有人啊。

這時羅菲也在一旁說:“掌派師伯是天生玲瓏心,一眼就能看穿虛實幻象,如果你碰上他,肯定會被識破身份的。”

“唉,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閆曉天扶著膝蓋,背靠在土墻上,嘆口氣說:“平日裏大師父從來不離宗祠半步,今天怎麽跑到東南堂這邊來了。”

我就問他:“你大師父真的來了嗎,可剛才從倉庫出來的時候,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啊?”

聽我這麽一說,閆曉天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我被他突變的臉色嚇了一跳:“你怎麽這種臉色,沒事吧?”

閆曉天咽了口唾沫,對我說:“我大師父有一門隱匿功夫,如果他不想讓你看到他,你是絕對不可能看見他的。”

我沒明白他的意思:“什麽意思?”

閆曉天也沒對我多做解釋,只是說:“咱們已經被大師父盯上了。”

他這邊剛說完話,胡同口外就傳來了一陣粗重的咳嗽聲,接著又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曉天,你在這幹什麽呢?”

那聲音明明離我很遠,可當我轉身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時,卻發現一個老道赫然出現在了我身後,和我的距離也就是兩三米。

他的長相很怪異,用一個字來形容,就是“小”,眼小、鼻子小、嘴巴小、臉小、耳朵小,上嘴唇還掛著兩撇小胡子,不管是梳起來的頭發還是胡子,都是花白的。

我看著他的時候,他也看我。

站在我身後的閆曉天向他行抱手禮,叫一聲:“大師父。”

而羅菲也朝他行禮,嘴上說著:“掌派師伯。”

可老人就是一直盯著我,過了很久,他才問我:“你是誰?”

我也學著閆曉天和羅菲的樣子抱手行禮,一邊說道:“晚輩是小姐的家仆,羅康。”

“你看上去,像我的一個故人。”他說話的時候,眼神有些閃爍,我看不透他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裏有一種難以想象的厚重,讓人覺得莫名緊張。

我沒回他的話,只是沖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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