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百五十六章 洋芋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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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我就發現餐桌上多了兩個盤子,裏面裝著一些類似於土豆絲的東西,還放了辣椒,黃橙橙、紅彤彤的。

剛才從我身邊經過的那個服務生,原來是給我們屋送菜的,想想也是,這個時間,整個飯店裏好像也只有我們這麽一桌。

羅菲指著其中一個盤子對我說:“這家店做的洋芋擦擦特別好吃,我好幾天前就想來了,沒想到你們就住在對面。”

我看了眼滿盤子的土豆,感覺沒什麽食欲:“哦,我來的之前剛吃過飯。”

羅菲從筷子筒裏拿了筷子,給我一雙,說道:“嘗嘗嘛,別看這東西貌不驚人,味道出奇得好呢。”

我接過筷子,坐下來,有些不確信地看著盤子裏的土豆條,怎麽看怎麽不覺得它好吃,可當我用筷子夾起一縷放進嘴裏的時候,卻發現這東西果然如羅菲所說的一樣,味道出奇得好。

土豆的香氣中帶著幾分油辣,裏面還夾著肉絲,不但味道鮮香,口感也很有意思。

我一邊吃著,一邊問羅菲:“百烏山怎麽去?”

“百烏山離這很遠呢,坐車要整整一天的時間,下車以後還要走很長的山路,”她說著說著,突然又問我:“你說服閆曉天了?”

我點頭:“說服他了,不過這一次,我只能一個人去,我另外兩個朋友去不了了,閆曉天怕我們人太多容易露餡。”

羅菲想了想,說:“要不我跟你一塊去吧,百烏山那地方戒備森嚴,你一個外人,肯定進不去。”

我擺擺手,說:“不用,到時候閆曉天會接應我。”

“他接應你你也進不去,”羅菲對我說:“你畢竟是個生人,閆曉天就算要帶你進去,也找不到由頭。我跟你一起去呢,可以說你是我們家的家仆,借此帶你進去。”

我點點頭,說也行啊,之後又問羅菲坐什麽車去,羅菲說只能做公共汽車,沒別的辦法。

坐公共汽車去百烏山?我光是想想心裏就覺得怪怪的。

按說,像百烏山這麽一個神神秘秘的門派,不是應該和我們寄魂莊一樣,建在十裏大山的最深處,別說是公共汽車了,就連飛鳥野獸,都不願意到那地方去。

不過坐公共汽車就坐公共汽車吧,總比用兩條腿走著去強。

沒用多久,我就把一整盤的洋芋擦擦吃完了,羅菲胃口小,只吃了一半就吃不動了,剩下的一半只能打包。

吃過早飯,我先是跟著羅菲回了一趟羅家,弄了兩輛自行車出來,羅菲說下了公共汽車之後還要走很長的路,騎自行車能省一些力氣。

這算是我第二次來到羅家了吧,我進院子的時候,羅老漢正在院子裏打太極拳,他就這麽自顧自地打拳,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也懶得理他。反倒是羅菲見到他的時候還要行禮,就像我耿師兄向我師父行禮時那樣,口氣、動作,都要畢恭畢敬的。

可羅老漢的架子明顯比我師父大多了,羅菲向他行禮,他也只是稍稍點了一下頭。

看著羅老漢的樣子,我就有一種感覺,羅菲和他的關系,好像遠沒有我想象得那麽好。

直到我和羅菲一人推著一輛自行車出門的時候,羅老漢才繃不住了,遠遠沖我們喊:“你們幹什麽去啊?”

我轉過頭去就回應他:“去幫你把小市搶回來。”

說完我就要走,羅老漢又沖我吼一聲:“怎麽搶?”

我沒理他,出門騎上自行車就走了,羅菲全程沒說話,一直抿著嘴笑。

出了胡同口我才問羅菲:“看樣子,羅老漢對你也不算很好啊?”

羅菲笑著說:“他平時不這樣。你昨天薄了我義父的面子,他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沒睡好,今天見到你,氣還沒消呢。”

我抿了抿嘴,也沒再說什麽。

不是我不想說,我本來還想說羅老漢小氣來著,可我能感覺到,在我和羅菲說話的時候,仙兒有些惱了,從剛才開始,她就一直在嘀嘀咕咕的,她聲音小,我沒聽清她在說什麽。

羅菲騎車走在前面,帶著我來到了市裏的長途汽車站,我們騎來的車子都是可以從中間折疊的,買過票之後,我們將自行車折疊好放進後備箱,然後上車,坐在了最前排的座位上。

由於公共汽車的車型很小,車座和車座之間的間距也很小,也只有坐在第一排,我才能伸開腿。

我給耿師兄打了電話,告訴他我要去百烏山,也告訴他閆曉天到時候會接應我,同時讓耿師兄幫我轉告梁厚載和劉尚昂。不過我沒說這次是和羅菲同行,如果讓梁厚載和劉尚昂知道我和羅菲通行的話,他們兩個還指不定怎麽調侃我呢。

耿師兄雖然對我獨自前往百烏山的事表示擔心,但也沒多說什麽,只是讓我小心一點。

上車二十分鐘以後,車上又陸陸續續地來了幾個乘客,直到早上九點整的時候,司機才上了車。

那是一個年紀在三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人,因為常年坐在擋風玻璃前,皮膚被曬得黝黑,他看起來和羅菲很熟的樣子,上車之後,他先是看了一眼後視鏡,之後就轉過頭來問羅菲:“你咋沒去上學呢?”

羅菲沖他笑了笑:“家裏有點事,就提前回來了。”

而後那個司機有指了指我,問羅菲:“這是誰啊,你同學?”

沒等羅菲說話,我就對司機師傅說:“家仆。”

這兩個字一脫口,羅菲就掩著嘴笑了,司機師傅朝我挑了挑眉毛,用一種很疑惑的眼神看了我一會,之後他就轉回身去,嚷嚷一聲:“都系好安全帶,一會有人檢查。”

說完,他就啟動了車子。

之前羅菲已經說了,從這裏到百烏山,光是坐車就需要整整一天的時間。當時她說這話的時候,我只考慮了今天晚上可能要在車上過夜,卻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坐這麽長時間的車,中途肯定是要吃飯的,可我到了第一個休息區才發現,我渾身上下就只有五毛錢,買瓶水都不夠。

羅菲倒是帶錢了,可我跟她又不熟,也不好意思問她借,再說了,買車票的時候我都沒掏錢,現在吃飯還要人家請,這也有點太那啥了。

其他人都下車吃了飯,羅菲回來的時候發現我一個人在車上幹坐著,就問我:“你沒吃東西嗎?”

我謊稱自己吃過了,羅菲也沒多問。

好在坐車嘛,體力也沒什麽消耗,一頓發不吃我還能扛得住。可當汽車使出城際公路,在黃土坡邊緣的土路上行駛了整整一個下午之後,我就餓的不行了。

我胃裏空,車子又顛簸,弄得我肚子一直咕咕直叫。

羅菲之前一直望著窗外出神,這會也被我胃裏的抗議聲給驚到了,她盯著我看了好半天,突然問我:“你中午就是沒吃飯吧?”

我這才點了點頭:“嗯,沒帶錢。”

羅菲翻了翻隨身帶著的小背包,從裏面拿了一個塑料袋給我:“早上剩的洋芋擦擦,你先墊墊吧。”

我也是餓的不行了,就接過塑料袋,剛一打開,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餿味。

天氣這麽熱,洋芋擦擦又在塑料袋裏捂了大半天了,不餿才有鬼了。我嘆了口氣,將塑料袋重新包好了。

羅菲又在一旁問我:“你怎麽不吃啊?”

我無奈地笑了笑:“餿了。對了,那個……借我一百塊錢吧,回去以後還你。”

羅菲也沒廢話,從錢包裏掏了一張紅票給我,一邊還說著:“你中午怎麽不問我借呢,問你吃飯了嗎,你還說吃了。”

我收了錢,很誠實地說:“主要是跟你不熟啊。說實話,你要是個男的吧,我也就開口了,可我從小沒怎麽和女孩子打過交到,還真不知道怎麽開口呢。”

我說的全都是實話,我覺得,面對羅菲這種性格開朗的人,老是藏著掖著,她弄不好反而會瞧不起我。

羅菲一臉好奇地問我:“沒和女孩子打過交道,你學校裏沒有女生啊,身邊也沒有姐姐妹妹嗎?”

我想了想,說:“學校裏是有女生,不過沒有女生願意跟我玩,我身邊有個哥們,人長得帥氣,班上的女孩子倒是時不時地跟他說說話什麽的,不過那家夥吧,特別靦腆,人家和他說話,他基本上不會有什麽回應,所以我這些年也沒沾上他的光。至於姐姐妹妹……還真有一個,不過她不是人。”

“不是人?”羅菲還是一臉好奇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也沒多做解釋。

仙兒知道我說得是她,明顯有些不太樂意了,我就聽她又開始一個人嘀咕起來,這一次我依舊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說真的,當時我都在擔心,她是不是在給我下咒了。

羅菲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認真,她很認真地看了我一會,突然點了點頭,說:“嗯,確實,就你這種長相,學校裏的女生肯定都不愛和你說話。她們喜歡的都是那種眉目清秀的男的,你長得太兇了。”

“我兇嗎?”我一邊問她,一邊拿出手機來照了照,我當時用的手機上深色金屬殼,而且表面光滑,有時候可能拿來當鏡子用。

“兇啊,”羅菲笑呵呵地對我說:“你看你這雙小眼,又細又長的,看人的時候就像在瞇著眼蹬人,而且臉上還有疤。”

我對著手機殼,仔細觀察自己的眼睛,可我怎麽覺得,自己的眼神挺和善的呀,哪裏像是在瞪人了。而且我臉上的疤是上次對付羅剎的時候才留下的好嗎,再說這道疤也不是特別明顯,就是在左臉頰上有一道一厘米長的淺痕,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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