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百三十九章 調查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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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師兄和馮師兄的話讓我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不過我還能大體聽懂他們的意思。

師父緊緊皺起了眉頭,他看了我一眼,問我:“有道,你還記得那個假王大富嗎?”

聽師父這麽一說,我立刻就明白了師父的意思:“那個假王大富,就是被陰玉覆制出來的。”

王大富守著龍王墓,時常和陰玉接觸,師父的推測,確實是有可能的。

可在我心裏,卻很難接受這種事。

覆制人……這也太扯了吧,可我心裏一邊這麽想著,一邊望向了那條被覆制出來的金魚,此時它正在魚缸裏歡快地游著,如果不是看到了水面上浮著的那條死魚,我大概會以為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認為魚缸裏的魚,還是我最初看到的那條。

但我知道它不是。

我心裏亂糟糟的,努力回憶了當初在龍王墓裏發生的事,問師父:“梁子當初也進了主墓室,可他不就沒受到陰玉的影響嗎?”

進入主墓室之後,我們就一直和梁子在一起,可以確定,和我們一起離開龍王墓的那個梁子,就是梁子的本體。

師父摸了摸下巴,說:“大概是因為他和陰玉接觸的時間比較短的緣故,陰玉還沒來得及發動,就被黑影竊走了。”

說完,師父稍微頓了頓,之後又說道:“不管怎麽說,當初咱們在村子裏見到的假王大富,很可能就是王大富的覆制體。有學、有義,陰玉的事情除了咱麽幾個,還有誰知道?”

莊師兄想了想,說:“還有我師父和趙師叔了,師父已經囑咐過我,讓我不要聲張。”

師父點了點頭,又對莊師兄說:“尤其是王大富,這件事一定要對他保密。”

莊師兄皺了皺眉頭:“可我總覺得,王大伯或許早就知道這些陰玉有覆制能力。”

我師父望著莊師兄,問道:“這話怎麽說?”

這時候,我馮師兄就在一旁解釋道:“如果王大富不是一早就知道陰玉上具備某種不可思議的能力,他似乎沒有理由為了守護這麽一塊玉,而在龍王墓那種地方獨居這麽多年。對了,柴師叔,今天早上耿有博回來過一趟,說梁子今天晚上會在飯莊那邊擺酒席,幫你接風洗塵。”

師父無奈地笑了笑:“什麽接風洗塵,他這是為了九州鼎的事來的。今天晚上的酒席都有誰參加?”

馮師兄搖了搖頭:“不知道,有博也沒說,反正咱們的飯莊也進不了生人,就算有人作陪,大概也就是幾個寄魂莊的老雇主。”

說完這些,馮師兄又轉移了話題:“杌齒的化驗結果也出來了。”

師父挑了挑眉毛,示意馮師兄繼續往下說。

就聽馮師兄說道:“那兩根杌齒的表面都殘留著微量的朱砂和煤,應該是有人曾煉化過它們。目前來說,裏面出現異骨的唯一解釋,就只有葛洪的煉丹術了。還有血煞陣裏的那張人皮我們也調查過了,人皮來自於縣城裏的一個流浪兒,她失蹤於去年冬天,失蹤後,曾有人在她經常居住的橋洞裏發現了大量血跡,但沒有找到她的人。另外,我們也收集了影屍腐化後留下的膿水,經過檢測,人皮和膿水中的DNA是匹配的,也就是說,出現在邪墓中的影屍,就是被剝了人皮的流浪兒。”

聽著馮師兄的話,我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可馮師兄的話還沒說完:“最後一件事,是關於羅有方的,他在離開黃家莊的兩個小時之後,就出現在了海南。沒有人能在兩個小時之內從東北趕到南海,除非這個世界上有不只一個羅有方。我們懷疑,羅有方極有可能和王大富一樣,是本體和覆制體並存的。”

馮師兄說完以後,我師父就皺了皺眉頭,問他:“可羅有方身上的念力可不弱啊,不是說,陰玉對於身附靈韻的生靈不起作用嗎?”

馮師兄點了點頭:“的確是這樣,所以羅有方的事,我們一時間也給不出定論。”

過了片刻,我師父又問道:“影屍是怎麽煉出來的,你們調查過嗎?”

馮師兄依舊點頭:“我前些天去找了狄保全,他雖然也說不出來影屍究竟是怎麽煉出來的,不過我大體對他講了一下血煞陣的布置和人皮的事,狄保全基本可能肯定,影屍必須活煉,也就是說……煉活屍,而且狄保全推測,這種邪屍,應該只能用女人的身子才能煉出來,男人身上陽氣太重,不容易成屍。對了師叔,我之前聽有道說,那具影屍是羅有方召出來的?”

師父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手指不斷敲打著桌子,桌面上發出一陣陣悶悶的響聲,過了很久,師父才嘆了口氣:“又是煉活屍,羅有方這個人,不能留!”

說完這句話,師父就陷入了沈默,莊師兄和馮師兄似乎也沒什麽可說的了,他們收起了桌子上的東西,又問我師父還有沒有別的事要交代,師父說沒什麽事了,他們才急匆匆地離開了煉丹房。

在這之後,師父就斜靠在墻上,不停地抽起了煙,一邊抽煙,還緊緊地皺著眉頭。

我知道師父在愁什麽,他是擔心,羅有方煉活屍的事,我師伯趙宗典也有牽連。

煉活屍,在我們這個行當裏可以算得上是大忌,這種事一旦做了,就是正道公敵,永世不得翻身。當年我師伯煉活屍的事情,只有我師父在內的寥寥幾個人知道,他們不說,別人也不會知道。可如果哪一天,羅有方煉活屍的事被公之於眾了,這件事會不會將我師伯牽扯進來,會不會將寄魂莊牽扯進來,現在誰也說不清楚。

眼看快到黃昏了,師父才收起了煙桿,拍了拍我的肩膀,問:“餓了吧?”

將近一天沒吃東西了,能不餓嗎?

我沖師父點了點頭,師父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光顧著想事情了,不小心把你給忘了。正好,今天晚上梁子他們不是要給咱們接風嘛,那就好好蹭他們一頓。”

我看著師父,師父也看著我。

幾分鐘前,師父還愁眉苦臉、唉聲嘆氣的,怎麽現在看他,我卻覺得他心情好像很不錯似的。

師父盯著我看了一會,忍不住問我:“怎麽了這是,你老盯著我作甚?”

我就對師父說:“師父,我覺得你今天不大對勁呢。”

我師父再次皺起了眉頭:“什麽意思?”

我說:“你以前發愁的時候吧,一愁就是好幾天,中間我跟你說話你都不願意理我。可是今天,我剛才看你好像還愁眉苦臉的,怎麽一轉眼就緩過勁來了似的,這不像你啊。”

我師父瞪我一眼,也不理我,徑直出了門,朝著門樓那邊去了。

我三步並兩步地跟上師父,對師父說:“師父,要不我叫著梁厚載和劉尚昂一起去吧?”

師父想了想,搖頭道:“還是算了。”

我問為什麽,師父就說:“梁子現在窮得很,你們仨都太能吃,我估計他沒帶那麽多錢。”

師父說著說著,自己就笑了。

我就奇了怪了,師父的心情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好了,也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

莊師兄口中的飯莊,其實就是鬼市外的翡翠山莊,山莊的後院有一條小路,可以直通鬼市中的門市。

今年的鬼市已經在我開學之前就結束了,翡翠山莊的生意冷清得很,我們來到這裏的時候,大廳裏只有三三兩兩的客人,他們大多是在此地打尖的同道中人,見到我師父進門,有幾個人就站起來朝我師父行了抱拳禮,我師父臉上也掛著笑,一一回禮。

經營這間店的人,是屯蒙一脈的陳有才、黃有奇兩位師兄,陳師兄負責後廚,黃師兄負責前臺,偶爾也回到後廚那邊幫忙,師父和在座的客人打過招呼之後,黃師兄就湊了過來,小聲對師父說:“梁子他們在二樓雅間。”

師父點了點頭,就帶著我上了二樓。

梁子他們所在的雅間就正對著樓梯口,當時雅間的門開著,我們一上樓,梁子就看見我們了,忙朝著我們這邊揮手。

在他身邊,還坐著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那個老人將一頭花白的長發紮成一個幹凈利落的馬尾辮,他穿著一身青紫色的老式唐裝,在胸口的位置,還掛著一個亮銀色的懷表,我看向他的時候,他就一臉溫和地朝著我笑。

時過境遷,雖然他的樣子變了很多,可我還是很快就認出了他。

王大富,眼前這個老人就是王大富。一段時間不見,他身上那股邋遢已經消失不見,代之以一種平靜沈著的氣質,而且在他身上,我還能隱隱感覺到一種威勢。

他身上的威勢和黃家老太爺有些相似,都是銳利中透著幾分老辣,只不過,黃老太爺的威勢是鋒芒畢露,而王大富身上的那股威勢,卻多了一份內斂。

屋裏除了梁子和王大富,沒有其他人。

我們來到門口的時候,王大富才站起身來,朝我師父恭恭敬敬地行了躬禮,之後他就笑著對我說:“這小子,才多久不見,長成大小夥子了。”

一段時間不見,王大富的語言能力已經基本恢覆了,只是在說話的時候還稍微有些卡頓。

他說話的時候,梁子也沖著我不停地笑。

我感覺梁子今天好像有些拘謹,換成是一年前的他,肯定會突然沖上來,對著我狠狠擂上一拳,然後嘻嘻哈哈地跟我掰扯一陣子。

梁子讓出了主賓的位子,讓我師父落座,師父卻擺了擺手:“什麽主賓不主賓的,這裏也沒別人,隨便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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