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百三十六章 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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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走著,一邊用力傾聽著師父的腳步聲,在我的周圍,是一片無邊的黑暗,散發著水藍色光芒的靈泉,就是唯一的光源,可它照不亮我們眼前的路,它只能照亮它自己,我只能通過聆聽師父的腳步聲,辨認出師父所走的方向。

隨著不斷地前行,我漸漸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我仿佛能感覺到時間沿著我脖子上的皮膚流過,我知道時間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可我就是感覺到它了,它從我的脖頸上劃過的時候,似乎有一層非細致的沙流在輕輕摩擦著我的皮膚,那種感覺我真的沒辦法描述,因為我在感覺到輕松的同時,又莫名地有一種沈重感。

也就在這時候,師父突然對我說:“到了。”

我這才停下腳步,之後我就感覺師父離我遠了一些。

在我面前不遠的地方,好像有一面墻,師父似乎是在上面摸索著什麽,過了片刻,在我的前方突然亮起一捧昏黃色的光芒。

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環境,但這道光出現的時候,我就感覺眼睛被晃了一下,過了很久才緩過勁來。

這時我才發現,在我的正前方有一扇古樸的石門,而在左側的門框上,還掛著一盞銅制的油燈。

飄忽不定的火光只照亮了石門上的一小片區域,借著火光,我還能看到門板上刻著一些怪異的圖騰,那圖騰看起來像是一張張羊臉,毫無規律地排布著。

可除了這一小片被照亮的區域,圍繞我們的依舊是無邊的黑暗,正是因為這道光的出現,讓我突然覺得黑暗的空間似乎無比廣闊,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師父朝我招了招手:“有道,過來。”

我來到師父身邊,師父抓起我的手,用青鋼劍在我的手指上輕輕紮了一下,突如其來的疼痛讓我忍不住呲了一下嘴,師父也不理我,他舉起了我受傷的那只手指,將一滴鮮血滴進了油燈裏。

油燈的火光受到血液的滋擾,劈劈啪啪地閃了幾個火星,片刻之後,又恢覆了正常。

師父對我說:“你現在還不是守正一脈的掌門,按理來說,是不能和三生石建立血契的。不過你的情況比較特殊,這一道三生石門,恐怕也只有你能打開了。”

師父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石門,眼神裏帶著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熱忱,我知道,師父似乎是很想進到門的另一邊去。

我問師父:“師父,這就是你之前提到過的秘門嗎?”

師父點了點頭:“這扇門已經很久沒被開啟過了。有道,你來試試吧。”

我走到門前,用手撫摸著門板,在這上面,我感知不到任何靈韻,它似乎就是一扇普通的石門,從門面上傳來的手感粗糙而厚重,傳遞著一種只屬於歲月的滄桑感。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撫摸這扇門,我只是覺得自己必須這麽做,而且當我觸摸到門的時候,隱約感覺腦海深處好像有什麽記憶被喚醒了,可這種感覺轉瞬即逝,我想要捕捉,卻沒有捕捉到。

接下來,我解下了腰間番天印,將它捧在手中,思存九天,踏出罡步。

當我的腳掌落在天蓬星的星位時,來自於星宿的磅礴炁場瞬間覆蓋了我的全身,而番天印則在同一時間貪婪地吞噬著我身上的炁場,連同我的體力和念力都被它一並吞噬著。

這個吞噬的過程我是無法將其中斷的,大概過了三秒鐘之後,我的念力幾乎完全被抽空了,番天印才消停下來,而我則氣喘籲籲地坐在了地上,根本無法動彈。

師父一直拿著煙桿,盯著那扇石門,過了很久,石門依舊沒有開啟的跡象,師父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但也沒說什麽。

可就在我的體力稍微恢覆了一些之後,事情出現了轉機。

我雙手扶著膝蓋咬牙站起來的時候,石門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吭哢吭哢”的響聲,緊接著,兩扇門板的銜接處猛然震動了一下,顯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方形凹槽,這個凹槽不管是形狀還是大小,都能正好和番天印契合起來。

我師父趕緊拿起番天印,就想將番天印安進槽中,可當師父接觸到番天印的那一瞬間,凹槽又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師父皺了皺眉頭,重新將番天印交到我手中,凹槽再次出現。

我師父頗顯無奈地嘆了口氣:“看樣子,這扇門還認人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後面推了我一把,將我推到了門前,我當時渾身無力,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番天印鑲嵌在槽中。

沒錯,番天印就是這扇門的鑰匙,當它完全陷入凹槽之後,石門又是一陣劇烈的震蕩,幾秒鐘之後,震蕩停止,這扇古樸而厚重的石門,終於緩緩開啟了。

直到它完全敞開之後,一條泛著淡藍色光澤的石板路出現在了我們面前,而在這條石板路的盡頭,還傳來一抹純白色的光輝。

師父顯得有些激動,他指著光輝傳來的方向,一臉興奮地對我說:“那肯定就是頂天燈發出來的光,有道,走過這條石板路,咱們就能進入內閣了。”

我一直在不停地喘粗氣,也說不出話來,只是朝著師父笑了笑。

師父也不著急,一直等我的體力恢覆了大半,才問我能不能走路,我朝師父點點頭,而後就邁開了腳,踏上了石板路。

在這條由一條條石板鋪就而成的道路兩側,依舊是沒有邊際的黑暗,當我的腳踩在那些石板上的時候,它們會隨著我的重量下沈一段距離,我感覺,這些石板似乎是浮空的,而在石板之下,依然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如果不小心一腳踏空,也許就是萬劫不覆。

我的腿還有些軟,只能小心翼翼地走著,師父踏上石板路之後,就從石門上取下了番天印,將它重新系在我的腰帶上。

這一次,即便是番天印被取了下來,石門卻沒有關閉,仍然靜靜地敞著,我回頭朝著門外張望,也能看到油燈中閃爍的火光。

一路走下來,師父一直在我身後扶著我,生怕我出現意外,路不長,我們卻走了很久。

來到石板路盡頭的時候,我們眼前的世界豁然開朗,一個碩大的書房出現在了我們面前,這間書房沒有門,沒有墻壁,數也數不清的書櫃就這麽穩穩地矗立在那裏,腳下是黑暗,而在我們的頭頂上,卻有一盞體積巨大的吊燈,此時正散發著溫和而明亮的白光。

身處在這樣一個環境裏,我就覺得自己好像來到了一個脫離現實的空間,我們不屬於這裏,這裏也不屬於寄魂莊,不屬於任何人,可那些陳放千年卻沒有沾染一絲灰塵的古籍,卻屬於我。

師父擡頭望著我們頭頂上的吊燈,也忍不住感慨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頂天燈!唉,古人的智慧,真是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啊。”

我也不知道師父口中的“古人智慧”,指得是那盞燈,還是這個幾乎完全脫離了現實的奇異空間。

我沒問,師父也沒解釋,他只是很小心地滅了煙鍋,然後就走到一種一個書架前,抽出一支竹簡仔細看了起來。

之前梁子曾拜托我查一查九州鼎的事,我雖然還沒決定好要不要答應他,可不管怎麽說,我對九州鼎也有著很深的好奇,就打算找一找相關的古籍。

可當我支撐著還有些酸痛的身體來到一個書架前的時候,卻發現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在這個地方,類似的書架至少有上千個,每一個書架裏塞滿了竹簡,這些竹簡上沒有任何標註,如果不抽出來看一看,也不可能知道上面記載的是什麽樣的內容。

在這樣一個龐大的書海中,我如何才能找到九州鼎的線索?

我一邊這麽想著,一邊抽出一只竹簡,將它一點一點地展開,竹簡上的內容是用篆書和隸書混合起來編寫的,字體很小,但也能勉強看清。

這支竹簡上記載的東西,大多是秦漢時期的一些民間怪談,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也沒找到和九州鼎有關的信息。

不過這支竹簡上的內容,對我來說也不是完全沒有用處,例如上面就記載了番天印的一些來歷。

竹簡上說,我們寄魂莊的番天印是祖師爺莊君平在鐘南山一帶發現的,當時“火色遮天,一流光自穹頂而降,沈至山谷”,祖師爺到山谷中尋找那道流光的時候,發現了一枚拳頭大小的玉印,在玉印旁邊還立了一塊無字碑。

後來祖師爺就把玉印和石碑一齊撿了回來,直到玉印傳到一世祖手中的時候,才被一世祖命名“番天印”,而那塊無字碑,也被一世祖砌在了寄魂莊的宗祠中。

另外,竹簡中還粗略地提到了一世祖曾用番天印鎮住十三金鱗的事,可至於這些“金鱗”究竟是什麽東西,卻沒有太多提及。

我將這支竹簡塞回去,又取下了第二支竹簡,剛剛將它展開一角,開篇的一小行字就引起了我的註意:“羅雲,字中行,少時舉孝廉,後入山門,修十全大道,能通鬼神……”

字中行?羅雲,羅中行!還有後面的十全大道……難道說,羅中行就是十全道人?可這個在隋朝末年險些一把火燒了寄魂莊的十全道人,為什麽會出現在秦漢時代的書簡裏?

我趕緊拿著書簡跑到師父跟前,問師父:“羅中行就是十全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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