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百章 吳相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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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光照耀下,能看出巷子西側就是一排高矮各異的門頭房,而在巷子東邊,這是一排看起來很有年頭的老房子,因為年久失修的緣故,很多房子頂層的瓦片已經大量脫落,露出一段段光禿禿的房梁。

在我的記憶中,聚義莊附近確實有這樣一片老房子,當年聚義莊還在的時候,這些老房子裏還是有人在住的。沒想到聚義莊拆了這麽多年,這些老房子竟然一直保留了下來。

快到巷子口的時候,我隱約看到了一絲火光,光是從緊挨著巷口的一個院子裏照出來的,我看了眼院子裏的房頂,同樣是大片磚瓦脫落,露出了一根很長的房梁。跳動的火光映在那根房梁上,顯得十分詭秘。

我和梁厚載交換了一個眼神,輕手輕腳地來到了院子門口,兩扇木門就這麽虛掩著,透過門縫,我能隱約看到房子裏有一個人影在晃動,大量的精純陰氣從屋子裏散發出來,朝著北方緩緩流動。

我皺了皺眉頭,小聲對梁厚載說:“好像有人在做法。”

梁厚載卻搖了搖頭:“不一定,再向南,陰氣場比這間屋子裏的更強。住在裏面的也有可能是流浪漢。”

我回到巷子裏,看了看院子的圍墻,這些墻壁都是用黃泥混合著石子夯起來的,雖然已經有些老舊不堪,可看上去依舊十分結實。

木門雖然沒關嚴實,可如果貿然推門進去,被銹跡腐蝕的門軸肯定會發出一陣噪聲。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到院子裏面去,就只能翻墻了。

我拍了拍梁厚載,又朝院墻揚了揚下巴:“上!”

梁厚載點了點頭,一個縱身就翻上了圍墻,之後又扒著墻沿,小心翼翼地落了地。

在這之後,我也一個急沖鋒,三步登上了墻頭,可當我的腳掌踩在墻頂的瓦片上時,就聽見一聲非常清晰的“哢嚓”聲,那張瓦片承受不住我的重量,竟然裂成了兩半。

也就在聲音想起的時候,屋子裏傳來了一聲暴喝:“誰!”

緊接著,一個身穿道袍的人從屋子裏沖了出來,在他的手裏,還拿著一把桃木劍。

光看他這打扮也知道他不是流浪漢了,而且他身上沾了很重的陰氣,我當即就斷定,充斥在巷子裏的大股陰氣,就是他做法引來的。

“抓住他!”

我朝著梁厚載喊話的同時,也跳進了院子。

梁厚載一個箭步沖到了那人面前,就見那個人掄圓了桃木劍,朝著梁厚載的肩膀狠狠砍了下去。

他下手雖然狠,可手上速度卻不快,梁厚載稍微側了側身就避開了,同時一記鞭腿掃在了他的小腿上,別看梁厚載瘦,可腿上力氣卻大得出奇,那個道士打扮的人當場被梁厚載掃得雙腳離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也沖了過去,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扣,將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梁厚載則快速沖進了屋子,幾秒鐘之後又沖出來,對我說:“裏面有供桌法器,就是他做法引來了陰氣。”

地上那人別我抓著肩膀,疼得齜牙咧嘴的,可嘴上還不閑著,一直在沖我們叫囂:“你們這些邪魔外道,我師父要是知道你們壞了我的事,肯定和你們沒完……哎呀,疼疼疼疼,輕輕輕輕點——”

我手上猛加了兩次力,他就只剩下喊疼的份了。

我又伸出一只手,抓著他的另一只肩膀將他提了起來,壓著他進了屋。

一進屋,我就看到屋子正中央擺著一個供桌,桌上陳放著香爐和一個鎏金碗。

除此之外,在正對房門的那面墻上還掛著三請畫像。

一股陰氣從南墻上的窟窿流入供桌上的鎏金碗,在碗中環繞三次之後,就朝著巷子那邊飛過去了。

而在鎏金碗的碗面上,還貼著三張靈符。

梁厚載走到供桌前仔細看了看那三張符箓,轉過頭來問那個道士:“你畫的這是擋煞符嗎?”

那道士被我抓著雙肩,疼得說不出話來,他只是用一種很不屑的眼神看著梁厚載,在這種不屑之中,還透著幾分不屈和決絕。

我從他的側臉看到他這種眼神的時候,竟然有了一種錯覺,就好像我和梁厚載才是壞人似的。

可接下來梁厚載一句話,就讓道士堅定的眼神瞬間渙散了。

就見梁厚載指了指其中一張符箓的左上角,說:“你畫錯了,這條線應該朝反方向走。”

聽梁厚載這麽一所,道士臉上的表情刷的一下就沈了下來,整張臉變得煞白煞白的,我感覺他這應該不是疼得,而是被嚇壞了。

一個連擋煞符都能畫錯的道士,想必也沒什麽道行,我一邊這麽想著,一邊松了松手上的力道,這一下他能說話了,就忙不疊地問梁厚載:“這些符我真……真畫錯了?”

梁厚載沒理他,從供桌上拾起朱砂筆,重新畫了三張擋煞符,將鎏金碗上的三張廢符換了下來。

符箓一換,盤在鎏金碗中的陰氣就無法再傾瀉出來了,只能不停地在碗中徘徊。

那只鎏金碗似乎是可以化解陰氣的,當一道道陰氣灌入其中之後,裏面的陰氣場卻一直沒有變強的趨勢,一直維持原狀。

梁厚載站在鎏金碗旁邊等了一陣子,知道確認了碗中陰氣不再外洩,才轉過頭來,對我說:“道哥,放了他吧。”

我朝鎏金碗那邊揚了揚頭,問梁厚載怎麽回事。

梁厚載指著那個道士,哭笑不得地對我說:“我第一次進來的還沒註意,剛才看到鎏金碗上的擋煞符我才反應過來,他擺的這個陣法在我們那一脈也有,叫做引氣阻氣陣,是一種最簡單的擋煞陣,只不過他把陰氣引過來以後,卻畫錯了符,沒能吧陰氣阻住。”

我聽明白了,這個道士在這做法,本來是好心,可惜手法不行出了疏漏,以至於好心辦了壞事。

我這才松了手,那個道士剛一能活動,就一陣風似地沖到了鎏金碗前面,仔細對比了一下他自己的擋煞符和梁厚載的擋煞符,之後就聽他一個在那嘟囔起來:“完蛋完蛋,還真是把符印畫錯了,如果被師父發現我就完蛋了,哎呀,完蛋完蛋。”

梁厚載走到我跟前來,對我說:“這道士也太馬虎了,竟然連符印都能畫錯。”

我看著道士六神無主的背影,心裏也是一陣惡寒,三分鐘之前我和梁厚載才剛剛襲擊了他,可他得知法陣出了差錯之後,一心只考慮他師父會不會責罰他,已經完全忘了我和梁厚載的存在了。

我隱隱有種預感,眼前這個道士弄不好也是一奇葩,最好還是趕緊跟他劃清界限,離他遠點。

趁著他還沒回過神來,我就對梁厚載說:“先不管他了,還是找到陰氣的源頭比較重要。”

梁厚載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現在就走嗎?可我覺得這個道士好像不太對勁啊。”

“怎麽不對勁了?”我問。

梁厚載想了想,說:“其實……也不是不對勁,我就是覺得,這個道士在術法方面肯定極其不靠譜,把他一個人留在這,搞不好又要整出什麽幺蛾子。”

我說:“先是先找到陰氣的源頭再說吧,只要把源頭鎮了,就他這點道行也不至於捅出太大的樓自來。”

一邊說著,我就拉著梁厚載朝外面走。

當時我總有種感覺,如果和眼前這個道士牽扯得太深,我們弄不好要惹上一身麻煩。

可就在我拉著梁厚載,快要走出屋子的時候,那道士突然轉過頭來了,我本來沒打算理他,可他看了我一眼之後,竟然叫出了我的名字:“咦?你不是左有道嗎?”

聽他這麽一說,我就不得不停下問他:“你認識我?”

他笑呵呵地對我說:“我是吳相松啊,你忘了我了?”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在我認識的人裏,好像沒有叫吳相松的吧,確切地說,我相熟的人裏好像就沒有一個姓吳的。

他見我沒有回應,又說道:“唉,你忘了,兩個月前你師父帶著你來仙一觀的時候,還是我領著你們進觀的呢。”

聽他這麽一說我才想起來了,暑假的時候師父教我畫符,為了讓我感知天地靈韻,曾帶著我去了一趟仙一觀,師父說仙一觀是我們縣城裏頭靈韻最豐厚的地方,在那個地方練習畫符,可以事倍功半。

這個仙一觀,也就是陳道長開的那間道觀,眼前這個名叫吳相松的道士,是陳道長的關門弟子。那天我們進觀的時候,的確是他接待的我們,只不過當時他只和我師父說了幾句話,我和他可以算是零交流,而且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現在我也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什麽會有那種不詳的預感了。什麽樣的師父教什麽樣的徒弟,在吳相松身上,也有著幾分陳道長特有的那種氣質,那股讓人頭疼的無賴氣質。

不過既然是仙一觀的道友,我也只能對他客客氣氣的。

我朝他行了抱手禮,對他說:“原來是吳道長,失敬失敬。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您先忙。”

沒想到他聽我這麽說話,竟然嘲諷起我來了:“什麽失敬不失敬的,什麽年代了還說這種話,你武俠片看多了吧?哦,我剛才聽你說要找陰氣源頭是吧?”

我沒想到他說話這麽不客氣,可他年齡眼看著比我大,我還是客客氣氣地說:“對啊,確實有這個打算,這一片的陰氣太重了,如果不鎮住陰氣的源頭,就怕會出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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