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 真假王大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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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我們在墓道中走了很久,最後來到了一個和學校教室差不多大的墓室。

一進墓室,就看到中央位置陳放著一口黑色棺材,那棺材好像是用金屬做的,在火光照耀下,上面泛著一層很柔和的金屬光澤。

之後老人點亮了墓室中的另外幾支火把,墓室中的情形一下變得清晰起來。

我沒猜錯,眼前這個老人確實就是墓穴中的人,我看的墓室中有泥土壘起來的爐竈,生火的工具、幹柴,墓室角落的地板塌陷下去打一片,露出一個很大的坑洞,在坑洞的下方應該是有水,我離那裏不遠,能感覺到從坑洞中散發出來的潮氣。而在坑洞的旁邊,還有一個生銹的臉盆和一個燒水壺。

不管是臉盆還是燒水壺,還是爐竈上的鍋子,肯定是從外面帶進來的。

眼前這個老人不是被困在這裏的,他是自己帶著這些生活用具進來,而且進來之後應該就沒打算離開。

可什麽樣的能會把自己關在這樣一個墓裏?

我心中正奇怪的時候,梁厚載好像看出了什麽,突然問老人:“你認識王大富嗎?”

為了說出這句話,梁厚載好像費了很大的力氣,要他和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說話,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

老人頓了一下,轉過頭來沖梁厚載笑了笑。

聽梁厚載這麽一說我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老人和王大富很像,怪不得我剛才覺得他眼熟。不對,確切地說不是很像,而是這兩個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只不過他比王大富要消瘦一些,因為頭發和胡子的緣故,整個人看上去也要蒼老一些。

可除了這些,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王大富!

這該不會是王大富的孿生兄弟吧?

就聽梁厚載問他:“你是王大富的親戚?”

老人挑了挑眉毛,搖搖頭,之後他又跑到棺材旁,用力推開了棺蓋,我這才留意到棺材裏放著幾床被窩。看樣子,老人平時應該就是睡在這口棺材裏。

他在棺材裏面翻找了一陣子,又拿著一張發黃的老照片跑了過來。

他指著照片讓我和梁厚載看,我就看到照片上有兩個中年人,其中一個應該就是年輕時的王大富,另一個人是個矮個子,他長得很瘦,頭卻很大,有一雙大大的眼睛和一頂尖尖的鷹鉤鼻,再加上那薄薄的嘴唇,這貓頭鷹一般的長相,不是我師伯還能是誰?

他指了指照片上的王大富,又不停地指他自己。

我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突然就感覺脖子後面生出一陣寒意。梁厚載則瞪大了眼,脫口問了一句:“你是王大富?”

老人很燦爛地笑了,不停地點頭。

他是王大富?那我們在村子裏遇上的那個人,又是誰?

我心中驚愕了這麽一下之後,又在想眼前這個老人會不會在騙我們,他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和王大富這麽像?

那個老人也沒再理我們,他將照片收回口袋之後,就跑到墓室角落的坑洞那邊去了。

梁厚載一臉驚愕地看著我,我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事情變得非常詭異,我們必須小心一些。

過了一會,我就聽到坑洞中傳來一陣水花飛濺的“嘩啦”聲,老人正抓著一根草繩,猛力一拉,將一個蘆葦編制的小框拉了上來,框裏還有兩條不知名的魚。

老人晃了晃小筐,朝著我們咧了咧嘴,之後他又拿著魚到了爐竈那邊,殺魚、取內臟,片下魚肉,他從爐竈後面提了一個小盒出來,從盒子裏刮出一點油脂倒在鍋裏,又用火把點了爐竈,魚肉下鍋,墓室中頓時飄起一陣香味。

聞著空氣中的魚香,我突然有點回不過神來,那個坑洞裏竟然有魚,眼前這個老人竟然在墓室裏生火做起了飯,這種事我長這麽大,想都沒想過。

之後老人又從坑洞裏打了一點水出來,他將水倒在鍋裏,蓋上了鍋蓋。

在這之後,他又從棺材裏拿了一個牛皮本子和鉛筆出來,看那意思,好像是要和我們交流。

他在紙上寫寫畫畫了一會,又將本子正對著我,我就看到上面寫著:“你是守正一脈人?趙宗典這輩不收徒,你是柴宗遠徒弟?你怎到這來的?”

他似乎極少和人交流,以至於忘掉了一些基本的語法,不過這些文字的意思倒是很容易看懂。

我不知道應不應該老實回答他的問題,可他看起來和我師伯很熟的樣子,我也想從他嘴裏套點話。

我就對他說:“我師父是柴宗遠,我是被二龍灣的暗流沖進來的。你和我師伯很熟嗎?”

老人在紙上寫道:“他,每年會來一次,帶點東西。今年也快。”

我看著紙上的文字,問:“你是說,今年我師伯也快來這了?”

老人點點頭,又在紙上寫:“柴宗遠沒來?”

我不敢向他袒露太多,就搖頭說不知道,之後又問他:“你是什麽時候就住在墓裏的?你沒辦法說話嗎?”

就見他寫道:“三十多年,淑芬死了我進來了,以前說話,三十年,沒人跟我說,不會了,能聽懂,識字。”

他忘了怎麽說話了,但能聽懂,也能識字。

本來我還想問他,我師父知不知道他進墓的事,可還沒等張口,我那不爭氣的肚子就發出一陣“咕嚕嚕”的聲音,跟打雷似的。

老人笑了笑,跑到爐竈那邊掀開了鍋蓋,一股濃郁無比的香味頓時湧進我的鼻子裏,這一下我發覺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餓過,整個胃好像都開始翻動起來。

鍋裏的魚看來已經熟了,老人直接把鍋端到我們面前,又從爐竈後面拿了兩個鐵勺子出來,遞給我和梁厚載。

我們兩個依然無法相信眼前的老人,甚至我心裏還在懷疑,這一鍋魚說不好是有毒的,可以我們時那種饑渴的程度,再加上聞到了鍋裏飄出來的香味,我們兩個也顧不了那麽多了,一人抓著一把勺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對於吃慣了師父做的飯菜的我和梁厚載來說,老人的手藝大概算不上好,可在饑餓中,這樣一鍋魚湯,無異於是山珍海味,湯的味道很鮮,裏面似乎還放了鹽,帶著一點點的鹹味。魚肉吃起來口感有些發柴,但每一根肉咬斷以後都很有彈性。

我和梁厚載用了大概十五分鐘左右,就把一整鍋湯全都灌進了肚子裏,如果不是因為燙嘴,我們兩個應該還能吃得更快。

老人就站在一旁看著我們,見我們狼吞虎咽的樣子,他就忍不住笑。

吃過東西之後,我就明顯感覺胃裏有一股暖流漸漸流向我的全身,酸軟的手腳也漸漸有了力氣。在這之後,疲憊感和困倦就湧了上來,我坐在冰涼的地面上,就想打瞌睡。

這時候,老人又拿來了本子,在上面寫:“你們怎進二龍灣落水?”

魚湯裏面沒毒,從始至終,老人在我們面前,都表現出了足夠的善意,可我還是沒辦法相信他,尤其是他身上那股氣息,實在是讓人想不明白。

最終,我還是打算隱瞞實情,只是說:“到二龍灣河邊摸魚來著,一不小心就落了水。”之後我想了想,又對他說:“對了,我們過去摸魚的時候,還有幾個穿著潛水服的人也在那,我看到他們腰上都帶著繩索,而且好像還配著槍。不過具體的我也沒看清楚,我們剛到二龍灣的時候,這些人已經下水了,下水之後就沒再上來。”

我困得不行,這一番話說得明顯有些不合邏輯了,不過當時我也沒察覺出來。

其實我把蛙人入水的事告訴老人,主要是怕他著了那些人的道,畢竟現在還不知道他到底是敵是友,如果是敵,我向他袒露太多,可能會害了我和梁厚載,弄不好也會害了我師父,可萬一他是朋友呢,而且人家也表現出足夠的善意了,我也總不能讓他對那些蛙人一點防備都沒有。

不知要老人看出我對他有所防備,還是得知有其他人進墓之後心裏變得有點沈重,他的臉色在一瞬間沈了一下,可之後又朝我笑了笑,在本子上寫道:“睡會,等趙宗典來,帶你們出去。”

我看著本子上的文字,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了,雖然還在心裏不停地告訴自己:“不能睡,不能睡。”可那股困意根本就是無法抵擋的,我幾乎是連掙紮都沒能掙紮一下,就沈沈睡了過去。

這一睡,我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記得我睡得很深、很沈,期間好像連一個夢都沒做。

我是被一陣嗤嗤啦啦的碰撞聲吵醒的,睜眼的時候,就看到老人正蹲在我對面,那一支生銹的鋸子在子彈的彈頭上劃出幾道很深的痕跡。而在我身上,還蓋了兩層厚厚的被子,我朝著身旁看,就看到梁厚載也剛剛睜開眼。

老人見我們醒了,就朝我們笑了笑,之後他又指了指爐竈的方向,我看到爐竈上的鍋子裏有熱氣飄出來,墓室裏還飄著濃濃的香味。

我支撐著身子坐起來的時候,發現身上的傷口也用繃帶包紮了起來,在梁厚載的脖子上一樣纏著一層繃帶。

我的頭還有些懵懵的,看了看身上的繃帶,又看了看老人腳邊的兩盒子彈,有些回不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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