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漸好轉的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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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好轉的遲白
遲白端坐在那裏，雙手放在腿上，他閉著眼皺眉得樣子，顯得痛苦不已。他抿著嘴角只覺得有一絲血腥味彌漫在自己口中，身後的施力似乎還未停止。
翟郢站在一旁見到遲白嘴角滲出的血絲，他又看向他師父，這樣做是否再次傷了遲白命脈
遲白臉色愈加蒼白，毫無血色，只是嘴角幹涸的血絲十分醒目。
翟郢想著阻止他師父繼續運內力給遲白，卻又不能直接打擾他師父，否則便是極大地傷了本體。
老谷主緩緩停下運作內力，將搭在遲白背上的手放下。他閉著眼坐在原處，似乎是在緩和內力輸出之後身體的不適。
翟郢湊上前道: “師父，你沒事吧”
老谷主搖搖頭，擡眼看向面前的遲白。
翟郢扶著遲白道: “叔嫂，可否感覺身體好些了”
遲白也未說話，他擡手將嘴角的血跡擦掉，卻抹了一手血跡。本只是嘴角的血跡倒也不會這樣多，似乎還有一股溫熱的暖流滴在嘴唇上。
他看著手中的血跡有些慌了神，翟郢將手帕遞上去堵住遲白口鼻，他道: “沒事，只是鼻子出血了。”
遲白想說什麽，卻也因為手帕的緣故，無法說出口。他仰著頭就這樣僵了一會兒，直到翟郢將手帕拿開，這才將頭低下去。
老谷主也在觀察著遲白的狀態，見遲白鼻血止住便道: “來，我給你把把脈。”
遲白聞聲，將袖子挽上去，露出白皙的手腕伸過去道: “謝謝。”
老谷主將手搭在上面，半晌面色好轉了許多，他松了口氣道: “好了許多，這樣似乎可以醫治你的癥狀。”
翟郢聽著也覺著開心，笑道: “既然無事，師父你先下去休息吧，今日也是十分勞累，這裏我照顧便好。”
“你也註意些，別再熬出病來。”老谷主有些不放心，之前聽聞翟郢自責陪了遲白一整夜都不肯回去睡覺，他便覺得十分擔心，若是這孩子再熬壞了身體，他倒更加煩心了。
翟郢送走了他師父，在屋外松了口氣，似乎是壓在心裏的大石頭放下了一般，只要他叔嫂有救，他心裏也會好受一些。很多時候都是他幫了倒忙，才導致他叔嫂的這幾次昏迷，現下倒也不用太過擔心了。
“叔嫂，我扶你回去躺著吧。”翟郢說著，擡手拉住正欲往下走的遲白，他道: “你先在身體不行，還是少些走動。等養好了身體，想來我父親與叔叔也應當回來了，到時候我在帶你玩。”
遲白靠在他身上，眼前的孩子雖然沒他高，但此時卻也成了照顧他的人。他笑著說: “謝謝你啊，往後若是遇見合適的好姑娘，等著我上門幫你求親。”
翟郢將被褥放開，又將枕頭豎在床頭，扶著遲白靠在枕頭上，他看著遲白道: “那郢兒自然應該先謝過叔嫂。”
“叔嫂先在這休息，我去前頭將藥膳拿來，若是有事情，請叔嫂等我回來之後，再去做。”翟郢不放心的叮囑道，此時還真想他叔叔能在這邊，這樣兩個人也好有個照應。
自打他一個人照顧他叔嫂開始，他就覺得出去做點什麽事情，離開他叔嫂片刻，都覺得心裏不安。再加上之前那次在花田地裏，他說了幾句話就將他叔嫂弄暈過去了，他自然在心裏留了陰影。
翟郢停下腳步還是覺得不安，回頭看了幾眼，這舉動倒是逗笑了遲白。他躺在那裏看著翟郢低頭捂著嘴小聲笑著，又因呼吸十分不暢，輕咳了幾聲。
“叔嫂莫要嘲笑我，小心些，總咳該咳壞了。”翟郢將懷中的涼膏遞給遲白道: “這是阿怡用梨子和薄荷做的，潤喉比較管用，叔嫂你先含一塊，我很快就回來。”
“放心吧，你回來之前，我都會一直待在這裏的。”遲白接過他遞給自己的涼膏含在嘴裏，道: “快些去罷，不必擔心我。”
翟郢依舊三兩步一回頭，他又道: “我很快就回來哦。”
他叔嫂剛收納了他師父的內力，現在倒是沒有任何事情，若是等下他不在的時候，內力反噬傷了他叔嫂，他又不在這邊，這也不是個辦法。
這樣想著只好腳程快些地跑去了阿怡處，他走近院內，就看見阿怡坐在板凳上熬著砂鍋裏的藥膳。
阿怡聞聲擡頭看向了翟郢道: “還要在等一些時候，你且回屋坐著，我去給你端碗冰花粥。”
“好。”翟郢進了屋，坐在凳子上，將阿怡盛好的冰花粥接過來，道: “阿怡，幫我在那一份吧我想給我叔嫂帶回去一碗。”
“等下你走前，我在打出來一碗。現在若是拿出來，該不好吃了。”阿怡道: “郢兒，你也別楞著神，快些吃罷，等下若是熱了就該不好吃了。”
翟郢拿著木勺吃了幾口，又不放心地走出去站在砂鍋面前，他猶豫了片刻，倒是想了個好法子。他將冰花粥端著坐在了砂鍋前，這樣既能吃著冰花粥，又能看著藥膳何時能好。
“你慢些吃著，別著急，這藥膳恐怕也還要兩刻鐘的時間，不然熬不好，藥效也沒有這般強了。”阿怡走過來看著翟郢道。
翟郢坐在凳子前，倒像是個受欺壓的小孩兒一般。他一邊吃著冰花粥，一邊又看著火。倒是阿怡將他攆到了一旁，道: “這藥膳你也不會熬，便回屋吃冰花粥罷，等下熬好了我再叫你。”
“我在這裏看著就好，不必擔心。”翟郢說著也是不願意走。
阿怡道: “你小子還是去一邊去罷，在這裏倒是礙事，屋裏涼快，去去去。”說著，將翟郢手裏的冰花粥搶來，放在了屋中的桌上，又趁著翟郢回去拿，便坐在了熬著藥的砂鍋前。
翟郢不情不願地坐在那裏等著，只希望遲白在屋裏睡下，等他回去再睡醒，這自然是最好的。
“晚些時候，咱們將這野兔子烤了如何”楚憔走進院中，隨手將背簍丟在了院子內，走上前看著阿怡又道: “又在煎藥”
“嗯，谷主說還得繼續喝下去，不然這病不容易好。”阿怡解釋道。
她擡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又道: “你若是想烤兔子，便去將兔子處理一下，總不能直接烤了吧。再說，放在院子裏，倒弄的都是血腥味，叫人聞著著實惡心。”
楚憔也未作何反應，雙手搭在阿怡肩上，又擡手捏了捏她的臉，說: “我倒是有些心疼你整日幫著那小家夥熬藥，若不然此時，你便能與我一同弄著野兔子。”
阿怡聽著他撒嬌的話語，無奈的笑了笑，安慰道: “只是住上這些日子，咱們也算是盡心盡力去做。只是熬些藥材，倒也算不得什麽累活。”
楚憔走到院子門口將背簍拿起走進了屋內，他瞧著翟郢坐在那邊道: “小子，你叔叔何事能來”
“不知道，應該快了吧。”翟郢將碗放在一旁，看著楚憔手裏的野兔子道: “野兔子晚上將它烤了吧”
楚憔將兔子往身後一藏，道: “你小子到會吃，這是我給阿怡打的，背簍裏還有野雞，你若是想吃，便自己去弄。”
“楚憔!別欺負個小孩子。”阿怡將藥膳端進來放在一塊布上，略帶責備道: “他一個小孩兒怎麽會弄這些”
翟郢立即附和道: “對啊，阿怡你瞧瞧他，總是趁你不在就欺負我。”
“你也別添油加醋的，你倆幾斤幾兩的，我還不知道”阿怡將藥膳倒出來，又將他們分別倒入了兩個大瓷罐子內。
她將其中一罐遞給翟郢道: “這罐大抵能喝三四次左右，按照老谷主說的意思，那孩子等下可以喝一碗，明日一早，你在他吃過早膳之後，再將這藥膳給他喝下。”
“那我不打擾你們兩個了，我先走了，對了。阿怡，幫我打一碗冰花粥，我帶回去給叔嫂吃。”翟郢將罐子拎在手中，他跟著阿怡走到了後廚，等了片刻，阿怡將一碗冰花粥遞給他。
翟郢接過後，便趕著回了遲白住處。他無法輕聲將門推開，雙手都拿著東西，只好擡起一只腳將門踢開。屋內十分安靜，翟郢走進去後將手中東西放在桌上，又快步走到遲白身旁，只見遲白睜開眼看著他。
翟郢道: “叔嫂起來吃些冰花粥，阿怡做的冰花粥十分好吃。”
“好。”遲白說著，坐起來靠在枕頭上，他接過翟郢遞給自己的碗，拿在手裏只覺得異常涼。
翟郢見遲白看著粥也不知想不想吃，他說道: “這粥是甜的，但又不似尋常冰粥那般甜，裏面還有些酸澀的味道。叔嫂，你可以嘗嘗，說不準會喜歡吃呢。”
遲白擡手拿著勺子吃了一小口，底下似乎是釀造的米，軟糯酸爽，上面飄著些不知是什麽的花，想必也是名字的由來，他只覺得釀造的米十分好吃，不由自主地便多吃了幾口。
“這米也是阿怡親手釀造的，是前幾年就埋在土裏的了，本來是打算用年頭更久一點的，這樣的冰花粥更香。雖然年頭越久的酒越上頭，但確實比起年頭短的要好喝許多。”翟郢說著，活像是個大街上，為了讓不懂行的人，去買一些沒用的東西時，那種語氣和口才。
遲白笑笑問: “上面的花……”
翟郢道: “啊，這花無毒，放心吃吧，但十分苦澀。這花放在裏面，也是為了中和一下米酒裏的酒味，還有就是為了中和一下蜂蜜的甜膩感。”
遲白將冰花粥放在一旁，道” “挺好吃的。”
翟郢道: “這花粥，我叔叔都未曾吃過，使我們谷中為數不多的美食了。”
又過了許久，翟郢試了一下藥湯的溫度，倒了一碗端著遞給了遲白，又道: “這藥十分苦澀，叔嫂定要一口氣喝下才好，不然會更加惡心這個苦澀味道。”
遲白這麽多天已然是不知道喝了多少這種苦澀的湯藥，他早已習慣了這種苦藥味道，眼下倒不似最初那般討厭湯藥了，喝久了竟也生出了一些藥香味。
喝過藥後，翟郢便陪著遲白閑聊，只是心裏還在想念著方才見到的那只野兔子。最初看到楚憔獵殺兔子，還覺得十分殘忍，就這樣鬧了許久。
可自打他吃了一口阿怡夾給他的烤兔子肉，從此便淪陷在那十分美味的味道當中。他回頭時不時的張望著，又看著遲白道: “叔嫂，你想吃烤兔子嘛”
“不想。”遲白整了整靠著的枕頭，不經心的回到道。
翟郢也不理會他所說的，又道: “莫不如，我幫你去拿一些兔子肉回來吧”
“你若是想吃，便去那邊與他們一起吃。我不喜歡吃這些，而且我一個人呆在這裏肯定是沒有任何事情的，這下你總該放心一些了吧。”
翟郢搖搖頭，倒是意志十分堅定地說: “不，我就要待在這裏，烤兔子什麽的，等過幾日吃，也沒什麽關系。”
“你去吧，我真的沒事兒，你放心吧。”遲白又道: “我這麽大個人了，還能丟了不成”
見翟郢似乎有些猶豫，遲白嘆了口氣道: “方才你去取湯藥，不也耽誤了許久。我不是在這裏呆著，也沒有遠走，你倒也不必這樣不放心吧。”
“我總不會向你叔叔那樣逃跑的，你且放心吧。”遲白說道。
翟郢搖搖頭說: “我倒不是擔心這些，我只是擔心萬谷老頭今日給你傳的內力，萬一反噬了你的身體該如何是好”
“若是我在這裏也好有個照應，雖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吧，但總還是能跑前跑後去幫你找萬谷老頭過來，我若是不在這邊，你這萬一出了個好歹，我也沒法跟我叔叔交代啊。”翟郢說。
遲白也不知在勸他什麽，反正自己現在覺得身體還是挺好的。他道: “不如，我陪你一同去”
“一同”翟郢思考了片刻，又否認道: “不行不行，現在天色見晚，你本就病著，這個時候在跟我跑出去，只怕是會著涼，再染了風寒，更加難治。”
“到把我說的跟個瓷娃娃似的了，我哪有你想象的那麽脆弱”遲白無奈地這般說著，他也不好再去爭辯什麽，既然翟郢堅決要留在這裏，那邊隨他吧，有個人能陪自己在這邊說話，倒也挺好的。
翟翊吐槽道: “你可比我叔叔要好太多了，我叔叔自己私底下跑了不知道多少次，我早就說過他走不出去，還一直走著，蠢笨。”
“郢兒再說誰的壞話呢”門被推開了，隨之而來的便是這句問話。
翟郢回過頭，便看見他父親正站在門口，這段時間他父親似乎是留了胡子的緣故倒顯得他父親老了好幾歲，沒有從前那般好看了。
“我……”遲白也看到了那邊站著的翟翊，他起身便要下床。
翟郢跑上前阻止道: “叔嫂還是好生休息吧”
“沒事。”遲白坐在床邊，看著翟翊道: “霈兒，霈兒呢”
翟翊笑著道: “他自然是還在翟府呆著，怎麽會回到萬谷來呢遲公子也不想想看，我家雖說家業不大，但大抵也算是個大戶人家。當年便要小弟繼承家業，如今我父親病著，自然是要留在家中，打理府上的大事小情。”
“那我……何時能走”遲白繼續問道。
翟翊坐在凳子上道: “這便不能隨遲公子的願了，我答應了我小弟，等將你的病癥控制住，再將你送到府上。況且，我聽聞，這幾日我父親正給我小弟物色著女子，想必過不了幾日也該談成了，此時我更不能將你送去了，那豈不是壞了我小弟的好事。”
遲白聽到這些已然都快哭出來了，翟郢實在是於心不忍，他看著他父親道: “父親您還是少說些話吧，再者，若是沒什麽事情，您便回去休息吧。這裏我照顧著他就行。”你在這指不定惹出什麽亂子呢。
翟翊見這樣效果，他又道: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嘛，我小弟相貌堂堂，再加上我家在青州也算是大戶，想嫁給我這小弟的女子，自然也是不少……”
“大哥又在胡說些我什麽”翟霈拿著手中用油紙包好的烤兔子肉，走進來放在桌子上。
看到遲白幽怨地眼神，他輕聲一笑只覺著可愛，便快步走到遲白床榻邊坐下，擡手將遲白抱住，低語道: “我想你了。”
翟翊一邊調侃著一邊將自己兒子從他們身旁拽到自己身後，道: “時候也不早了，我與郢兒也不在這打擾小弟了。不過，我說的話也不一定不屬實啊。”
翟郢本來不想離開，他就站在原地一直盯著翟霈放在桌上的烤兔肉，只覺得這一股股香味兒，直直的竄進他的腦中。
翟翊拉起翟郢的手便要往外走，翟郢站在原地猶豫了許久，最終悄咪咪將那只烤兔子偷偷放在了自己身後。
翟翊看著他的小動作也沒阻止，反正自己晚上也沒吃飯，就陪著他小弟一路快馬加鞭的趕到這裏，那一只兔子倒也算是他小弟賠給他得了。
“白兒，別聽他胡說。”翟霈低聲在遲白耳邊私語，他輕輕咬住遲白的耳朵，笑笑又道: “白兒怎得如此害羞，耳根又紅了”
遲白只覺得十分不好意思，又想著方才翟翊所說的話，有些不開心地推開翟霈。他將枕頭放倒後，便自顧自地躺了下去，也未去管翟霈在幹嘛。
“白兒，怎得生氣了”翟霈將外衣脫下放在一旁，便躺在了床上，他湊上前再次將遲白抱在懷中，卻是隔著被子。
遲白將自己過得嚴嚴實實的，他道: “你要與別的女子成親嗎”
“怎會”翟霈哄著他道: “白兒，你別聽我大哥胡說那些有的沒的，這次我父親肯放我出來，自然也是不再約束我了，你且放心吧。”
見遲白沒說話，他又道: “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可是，你最終……最終還是要回到翟府繼承家業，我們總還是要分開的吧”遲白轉過身看著翟霈問道。
翟霈道: “你擔心這個做什麽，其實我這次回去家中倒還碰見一件喜事，你想不想聽聽看”
遲白以為他不想回答自己方才的問題，只是在這裏轉移話題呢，但他也不是個愛跟人鬧的，壓下心裏的想法，說道: “發生了什麽樣子的喜事惹得霈兒這樣高興，難不成是喜歡上了什麽好看的女子”
翟霈見他這樣子，低聲一笑，道: “不是，白兒怎會這樣想”
“那到底是何事呀”遲白問道。
翟霈笑道: “絕對是件好事，只是方才白兒那樣猜測我，實屬讓我有些難過。”
“沒有，我……我方才只是逗逗霈兒玩，霈兒別介意……”遲白解釋道，他也確實是這樣想的。
他才沒信過翟翊的話，甚至也不會去相信旁人對他或者霈兒的猜測，他從不會相信。霈兒什麽樣子，他自然是十分知曉，既然如此，他更加沒必要從旁人口中去得知霈兒的事情，他自己也不是不能去問霈兒。
見翟霈不說話，還以為是鬧了脾氣。遲白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湊上前看著翟霈道: “我真的只是想逗逗霈兒嘛……我沒有猜測霈兒，真的……”
他擡起頭湊到翟霈嘴邊，輕輕貼一下，他看向翟霈輕聲道: “霈兒，霈兒”
“好了，我知道了，你這家夥……”翟霈無奈地說著，語氣也柔和了許多。
他實在是覺著白兒撒嬌的樣子太可愛了，讓他有種欲罷不能的感覺。若是能每日都這樣欺負他就好了，還真是可愛極了。
“前幾日，家裏新添了個孩子。”翟霈道: “之前也是陰差陽錯才回去了青州，父親只是人老了得了些病，倒也不是大事。又因為小妾給家裏生了個男孩兒，這一高興，到連病都自己好起來了。”
翟霈回想著那小孩兒的模樣，笑著說: “是個男孩兒，十分可愛，想不到原來有個弟弟是這樣的感覺。抱起來的時候，十分軟，但小孩子力氣倒是不小。”
“霈兒”遲白猶豫著擡起手在他嘴唇上劃了幾下，也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翟霈低下頭看向枕著自己的遲白笑笑說: “怎麽了”
“沒事，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遲白低下頭窩在他懷裏，悶悶地說: “霈兒，你弟弟可愛嗎”
翟霈低下頭，下巴抵在他頭頂，笑著道: “是很可愛啊，也不知道叫什麽名字。這幾日父親倒是欣喜，選名字都比給我和大哥選的時候要盡心很多，似乎一直挑挑選選，覺得那個都配不上自己兒子一般。”
“原來霈兒喜歡小孩子呀。”遲白道: “要是霈兒也能有個小孩子，一定很可愛。”
翟霈道: “白兒在想些什麽，我只是覺著小孩子可愛，但若是自己的孩子……”
“一定很鬧人吧，大哥說當年我還小，便與他住在一起，整日整日的哭，小孩子聲音又尖，吵得他好幾宿都睡不安穩。”翟霈說著便笑了出來，他似乎是又想起他大哥與他說這些的時候，那滿臉不滿的樣子。
“霈兒，我有些，困了。”遲白在他懷裏蹭了蹭，找到了個舒服的位置低聲說著。
翟霈擡手將白兒的被子向上拉了拉，道: “睡吧。”
遲白迷迷糊糊哼哼了一句，大抵應當是晚安之類的話，翟霈也未聽見。他趕著路回來自然也是累了，閉上眼很快便也睡著了。
“叔叔叔嫂”翟郢一大早便跑來敲門，他也不想這麽早就打擾他們倆，只是昨晚忘記告訴叔叔，今日一早要讓叔嫂將湯藥喝下才行。
他心裏一直想著這件事，自然也睡不好，猶豫了許久，這才趕過來的。不過，他總覺著這樣敲門，打擾到屋裏兩個人休息，等下是否會挨揍啊
翟霈皺皺眉睜開眼，只瞧見遲白嘟囔了一句，哼哼著將被子抱著轉了個身，背對向自己。他起身將被子從遲白懷裏拽出來，替他掖好了被子，這才走到門口打開門。
“那個……叔叔，你別這樣看著我啊。”翟郢確實很慫，他也知道早晨喊別人起床真的是十分不道德的行為，但這也是沒辦法嘛，只是眼前他叔叔的臉色，只讓他覺得下一刻就要打他了一般。
他咽了口唾沫道: “桌上的罐子裏有叔嫂今日一早要喝的湯藥，叔叔您現在便喊叔嫂起來喝下，耽誤了時間便不好了。”
“我知道了，還有別的事情嘛”翟霈問道。
翟郢張張嘴剛想說什麽，回應他的確實一聲關門的巨響，只留下他一人在這清晨的寒風中發楞。
他雖說從小就跟在他師父身邊，口花花的本事不少，但他也是碰到個比自己年紀大很多的就挺怕的，倒也不是怕，就是單純的慫。
回到房間，翟霈找到了翟郢所說的罐子，倒了一碗湯藥走到床榻前，將湯藥放在一旁凳子上。
他上前拍了拍遲白肩膀道: “白兒白兒醒醒，改起來喝藥了。”
遲白搖著頭轉身將自己蒙在了被子裏，低聲嘟囔著翟霈聽不見的話。翟霈只好輕輕掀開被子繼續哄著遲白，他坐在床邊再次拍著遲白的背道: “起來了。”
“啊，霈兒我困……”遲白睡眼朦朧地睜開眼便閉上了，他嘟囔著繼續說: “我困嘛。”
翟霈道: “喝完藥，再睡，好嗎”
遲白被他攬在懷裏，他靠著翟霈眼皮很沈地閉上。翟霈將藥端起，這才發現遲白又睡著了。他只好將湯藥放下，擡手輕輕拍了拍遲白的臉蛋，道: “醒醒。”
“嗯”遲白嘟囔道: “在……”
“白兒，張嘴。”翟霈將湯藥遞到遲白嘴邊，遲白睡夢中自然是沒有聽見翟霈的聲音，他一偏頭，湯藥雖然沒撒，但還是有幾滴滴在了床上。
翟霈側身將湯藥放下，遲白便從他懷裏的倒向了一旁。他看著床上的遲白，又看向手裏的湯藥，他端著湯藥喝了一口，他站起身彎腰，伸手將遲白的下巴輕輕抓住，低下頭嘴唇貼在了遲白的嘴上。
遲白被這藥苦得精神許多，他皺著眉頭感受到苦澀的湯藥被自己咽下，身上也有一種壓迫感。
他睜開眼看向翟霈，道: “怎麽了”
“餵你喝藥。”翟霈回答道。
遲白揉揉眼睛將枕頭立在床頭，坐起來道: “那你叫我便好了嘛，幹嘛還用嘴巴餵我喝藥，好難為情的。”
“喊你許久都沒喊醒你，只好這樣了。”翟霈此時又湊了過來，他撐著墻將白兒困在雙臂間。
遲白看他含著那麽苦得藥，雖然說這難為情，但還是沒有躲開。他擡起頭湊近翟霈道: “很苦吧”
“不苦。”翟霈擡手擦了擦嘴道: “你甜。”
遲白抿著嘴，緊皺著眉頭將這口湯藥喝下，他道: “可你不甜，超苦。”
說完，他將枕頭放回去立馬躺在床上道: “我今日不知是怎麽了，好困，似乎睡不醒一般。”
“那再睡會，正好我也還沒睡醒。”翟霈這樣說著，自然也躺在白兒身旁。
被翟霈抱在懷裏，不僅暖和了許多，心裏也安心了不少。他閉上眼道: “等下吃早飯的時候喊我，有點餓。”
“好。”翟霈低聲說道。
他本就是睡醒了，便不會在睡回籠覺的人。今日被翟郢吵醒之後，就十分清醒。現下抱著白兒怎得還生出幾絲困意，難不成是他昨晚沒睡好
這樣想著，翟霈閉著眼將白兒摟在懷裏，便也睡了。
“父親，我回來了。”翟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著眼前的飯菜有些垂涎欲滴。
翟翊拿了碗筷放在桌上，道: “你叔叔，叔嫂呢”
“他們睡覺吧，我也不知道。”翟郢拿了個櫻桃塞進嘴裏，又道: “我去打擾人家睡早覺，本來就很過分了。我只是告訴叔叔早上要吃湯藥的事情，剩下的我便沒說了。”
翟翊道: “不是叫你去喊他們起床過來一同吃早飯嗎本還想著看看那遲公子的脈象，現在也只能等一會兒飯後過去走一圈了。”
阿怡將飯菜端上來後，翟翊吃了幾口便覺著有些飽，倒是一旁翟郢一直在那邊認真吃著，他將自己的碗筷送到後院洗幹凈放在櫥櫃上，回到前面時，只見翟郢還沒吃完。
便坐在另一邊的凳子上，等他吃完再一起去找翟霈與遲白。
等了許久翟郢還在那邊磨磨蹭蹭的，他有些等得不耐煩了，走上前道: “快些吃，等下還有事呢。”
“那父親先去吧，我等會兒吃完飯在過去。”翟郢回到道。
翟翊道: “不必了，現在去，等下你再回來吃，也無妨。”說罷，便拉著翟郢去了翟霈與遲白處。
他站在門口看著自己身後的兒子，道: “敲門。”
“啊我敲”翟郢有些忐忑，若是自己一早上被同一個人吵醒兩次，他可能會打他一頓，都不能解氣。自己現在是被他父親推出來當擋箭牌了嘛
翟翊道: “快些，你又不是個姑娘。敲門。”
“父親，若不如等晚些時候我們再來，不也一樣。”翟郢又道: “反正叔叔與叔嫂也住在谷裏頭，叔嫂現在身體不是很好，自然也不會離開府上的。也不用擔心他們會跑，你若是想給叔嫂把脈，倒不如等到晚上，或者叔嫂睡醒以後，這樣也比較不打擾人。”
翟翊道: “敲門。”
翟郢聽到後，也只好上前敲了敲門，見裏面沒有人反應，回頭道: “應當是睡著了吧”
“繼續。”翟翊道。
他只好繼續又敲了幾下門，站在門口等了一會，也沒人過來開門，他擡手又敲了幾下，湊巧是的，在他敲最後拿一下的時候，門被打開，他正好一拳打在了開門人的身上。
“何事”翟霈忍著脾性問道。
翟郢看後只覺得十分怕他這個叔叔的眼神，似乎是要吃人一般，他退後了兩步道: “我父親非要讓我找你的，我沒辦法才過來的，若是打擾到你睡覺，那我，那我就道歉……”
“沒事，你進去罷。”翟霈越過他看向翟翊道: “大哥前來可有何事”
翟翊道: “也無事，只是擔心遲公子身體，所以特意跑來看一看。本也不該我管，只是眼下遲公子在我萬谷種，便是我萬谷的人，任何差池都不能出現，我自然是要將遲白保護的好一些。”
翟霈答道: “白兒還沒睡醒，若是有事的等他睡醒之後，你們再聊。”
遲白道: “沒事，霈兒，讓你哥哥進來吧。”
翟翊聞聲走了進來，他看著遲白道: “近來身體可有好轉”
“昨日老谷主將內力傳給了我，似乎身體都跟這好了，想來也都是托了老谷主的福。”遲白回答道。
他擡起手將袖子挽起，伸手攤在翟翊面前道: “你不是會看脈象，想來應該也是好奇的脈象才這麽早過來叨擾的吧”
“這是自然，我今日一早聽到老谷主說起，只覺得十分新奇。不過還是秉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心裏思想，我已經飛鴿傳書給了我幾個關系不錯的朋友，如果是他們又遇見那個會改脈象的男人，一定會過來告訴我的，所以不必擔心。”
“謝謝你。”遲白說著，將手伸回來，變躺回被子裏，他看著翟霈覺得自己困得太不是時候了，若是換了平常，自己肯定不會這樣困倦，只是今日之事十分異常，似乎是有人可以下藥似的。”
翟翊道: “我先走了，你在這裏再睡一會兒吧。昨日的藥膳裏含了蛇無草，雖說也是治氣血的，但他裏面還含著一些安眠的功效。”
“所以白兒現在屬於正常反應，那我今日一早也喝了那藥，現在只是頭有些暈。”翟霈回答道。
翟翊聽著只覺得那裏不對，他道: “你沒事喝藥做什麽該不會是……”
翟郢沒聽懂兩人在打什麽馬虎眼，他撓撓頭想了一會兒還是沒理解上去，只好跑出去找楚憔一起進山裏打獵去。
“那我也先走了，小弟與遲公子慢慢休息。”翟應說著，起身便離開了這裏。
翟霈舒了口氣，道: “白兒還困嗎若是困的話，再睡一會兒吧，現在應該是沒人再打擾你睡覺了。”
“你不睡了嗎”遲白躺在床上將自己偎在被子裏，只露出個頭來。
翟霈穿上外衣，看著遲白道: “我去看看有什麽飯菜，帶回來點給你吃。”
遲白撇撇嘴道: “那我再睡一會兒，等下你回來喊我起來。”
“若是有什麽事情，記得等我回來。不要一個人擅作主張，聽到沒有”翟霈叮囑道。
遲白聽了翟霈的話，他翻了個身，背對著翟霈道: “你怎麽跟郢兒一樣，說這些話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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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白端坐在那裏，雙手放在腿上，他閉著眼皺眉得樣子，顯得痛苦不已。他抿著嘴角只覺得有一絲血腥味彌漫在自己口中，身後的施力似乎還未停止。
翟郢站在一旁見到遲白嘴角滲出的血絲，他又看向他師父，這樣做是否再次傷了遲白命脈
遲白臉色愈加蒼白，毫無血色，只是嘴角幹涸的血絲十分醒目。
翟郢想著阻止他師父繼續運內力給遲白，卻又不能直接打擾他師父，否則便是極大地傷了本體。
老谷主緩緩停下運作內力，將搭在遲白背上的手放下。他閉著眼坐在原處，似乎是在緩和內力輸出之後身體的不適。
翟郢湊上前道: “師父，你沒事吧”
老谷主搖搖頭，擡眼看向面前的遲白。
翟郢扶著遲白道: “叔嫂，可否感覺身體好些了”
遲白也未說話，他擡手將嘴角的血跡擦掉，卻抹了一手血跡。本只是嘴角的血跡倒也不會這樣多，似乎還有一股溫熱的暖流滴在嘴唇上。
他看著手中的血跡有些慌了神，翟郢將手帕遞上去堵住遲白口鼻，他道: “沒事，只是鼻子出血了。”
遲白想說什麽，卻也因為手帕的緣故，無法說出口。他仰著頭就這樣僵了一會兒，直到翟郢將手帕拿開，這才將頭低下去。
老谷主也在觀察著遲白的狀態，見遲白鼻血止住便道: “來，我給你把把脈。”
遲白聞聲，將袖子挽上去，露出白皙的手腕伸過去道: “謝謝。”
老谷主將手搭在上面，半晌面色好轉了許多，他松了口氣道: “好了許多，這樣似乎可以醫治你的癥狀。”
翟郢聽著也覺著開心，笑道: “既然無事，師父你先下去休息吧，今日也是十分勞累，這裏我照顧便好。”
“你也註意些，別再熬出病來。”老谷主有些不放心，之前聽聞翟郢自責陪了遲白一整夜都不肯回去睡覺，他便覺得十分擔心，若是這孩子再熬壞了身體，他倒更加煩心了。
翟郢送走了他師父，在屋外松了口氣，似乎是壓在心裏的大石頭放下了一般，只要他叔嫂有救，他心裏也會好受一些。很多時候都是他幫了倒忙，才導致他叔嫂的這幾次昏迷，現下倒也不用太過擔心了。
“叔嫂，我扶你回去躺著吧。”翟郢說著，擡手拉住正欲往下走的遲白，他道: “你先在身體不行，還是少些走動。等養好了身體，想來我父親與叔叔也應當回來了，到時候我在帶你玩。”
遲白靠在他身上，眼前的孩子雖然沒他高，但此時卻也成了照顧他的人。他笑著說: “謝謝你啊，往後若是遇見合適的好姑娘，等著我上門幫你求親。”
翟郢將被褥放開，又將枕頭豎在床頭，扶著遲白靠在枕頭上，他看著遲白道: “那郢兒自然應該先謝過叔嫂。”
“叔嫂先在這休息，我去前頭將藥膳拿來，若是有事情，請叔嫂等我回來之後，再去做。”翟郢不放心的叮囑道，此時還真想他叔叔能在這邊，這樣兩個人也好有個照應。
自打他一個人照顧他叔嫂開始，他就覺得出去做點什麽事情，離開他叔嫂片刻，都覺得心裏不安。再加上之前那次在花田地裏，他說了幾句話就將他叔嫂弄暈過去了，他自然在心裏留了陰影。
翟郢停下腳步還是覺得不安，回頭看了幾眼，這舉動倒是逗笑了遲白。他躺在那裏看著翟郢低頭捂著嘴小聲笑著，又因呼吸十分不暢，輕咳了幾聲。
“叔嫂莫要嘲笑我，小心些，總咳該咳壞了。”翟郢將懷中的涼膏遞給遲白道: “這是阿怡用梨子和薄荷做的，潤喉比較管用，叔嫂你先含一塊，我很快就回來。”
“放心吧，你回來之前，我都會一直待在這裏的。”遲白接過他遞給自己的涼膏含在嘴裏，道: “快些去罷，不必擔心我。”
翟郢依舊三兩步一回頭，他又道: “我很快就回來哦。”
他叔嫂剛收納了他師父的內力，現在倒是沒有任何事情，若是等下他不在的時候，內力反噬傷了他叔嫂，他又不在這邊，這也不是個辦法。
這樣想著只好腳程快些地跑去了阿怡處，他走近院內，就看見阿怡坐在板凳上熬著砂鍋裏的藥膳。
阿怡聞聲擡頭看向了翟郢道: “還要在等一些時候，你且回屋坐著，我去給你端碗冰花粥。”
“好。”翟郢進了屋，坐在凳子上，將阿怡盛好的冰花粥接過來，道: “阿怡，幫我在那一份吧我想給我叔嫂帶回去一碗。”
“等下你走前，我在打出來一碗。現在若是拿出來，該不好吃了。”阿怡道: “郢兒，你也別楞著神，快些吃罷，等下若是熱了就該不好吃了。”
翟郢拿著木勺吃了幾口，又不放心地走出去站在砂鍋面前，他猶豫了片刻，倒是想了個好法子。他將冰花粥端著坐在了砂鍋前，這樣既能吃著冰花粥，又能看著藥膳何時能好。
“你慢些吃著，別著急，這藥膳恐怕也還要兩刻鐘的時間，不然熬不好，藥效也沒有這般強了。”阿怡走過來看著翟郢道。
翟郢坐在凳子前，倒像是個受欺壓的小孩兒一般。他一邊吃著冰花粥，一邊又看著火。倒是阿怡將他攆到了一旁，道: “這藥膳你也不會熬，便回屋吃冰花粥罷，等下熬好了我再叫你。”
“我在這裏看著就好，不必擔心。”翟郢說著也是不願意走。
阿怡道: “你小子還是去一邊去罷，在這裏倒是礙事，屋裏涼快，去去去。”說著，將翟郢手裏的冰花粥搶來，放在了屋中的桌上，又趁著翟郢回去拿，便坐在了熬著藥的砂鍋前。
翟郢不情不願地坐在那裏等著，只希望遲白在屋裏睡下，等他回去再睡醒，這自然是最好的。
“晚些時候，咱們將這野兔子烤了如何”楚憔走進院中，隨手將背簍丟在了院子內，走上前看著阿怡又道: “又在煎藥”
“嗯，谷主說還得繼續喝下去，不然這病不容易好。”阿怡解釋道。
她擡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又道: “你若是想烤兔子，便去將兔子處理一下，總不能直接烤了吧。再說，放在院子裏，倒弄的都是血腥味，叫人聞著著實惡心。”
楚憔也未作何反應，雙手搭在阿怡肩上，又擡手捏了捏她的臉，說: “我倒是有些心疼你整日幫著那小家夥熬藥，若不然此時，你便能與我一同弄著野兔子。”
阿怡聽著他撒嬌的話語，無奈的笑了笑，安慰道: “只是住上這些日子，咱們也算是盡心盡力去做。只是熬些藥材，倒也算不得什麽累活。”
楚憔走到院子門口將背簍拿起走進了屋內，他瞧著翟郢坐在那邊道: “小子，你叔叔何事能來”
“不知道，應該快了吧。”翟郢將碗放在一旁，看著楚憔手裏的野兔子道: “野兔子晚上將它烤了吧”
楚憔將兔子往身後一藏，道: “你小子到會吃，這是我給阿怡打的，背簍裏還有野雞，你若是想吃，便自己去弄。”
“楚憔!別欺負個小孩子。”阿怡將藥膳端進來放在一塊布上，略帶責備道: “他一個小孩兒怎麽會弄這些”
翟郢立即附和道: “對啊，阿怡你瞧瞧他，總是趁你不在就欺負我。”
“你也別添油加醋的，你倆幾斤幾兩的，我還不知道”阿怡將藥膳倒出來，又將他們分別倒入了兩個大瓷罐子內。
她將其中一罐遞給翟郢道: “這罐大抵能喝三四次左右，按照老谷主說的意思，那孩子等下可以喝一碗，明日一早，你在他吃過早膳之後，再將這藥膳給他喝下。”
“那我不打擾你們兩個了，我先走了，對了。阿怡，幫我打一碗冰花粥，我帶回去給叔嫂吃。”翟郢將罐子拎在手中，他跟著阿怡走到了後廚，等了片刻，阿怡將一碗冰花粥遞給他。
翟郢接過後，便趕著回了遲白住處。他無法輕聲將門推開，雙手都拿著東西，只好擡起一只腳將門踢開。屋內十分安靜，翟郢走進去後將手中東西放在桌上，又快步走到遲白身旁，只見遲白睜開眼看著他。
翟郢道: “叔嫂起來吃些冰花粥，阿怡做的冰花粥十分好吃。”
“好。”遲白說著，坐起來靠在枕頭上，他接過翟郢遞給自己的碗，拿在手裏只覺得異常涼。
翟郢見遲白看著粥也不知想不想吃，他說道: “這粥是甜的，但又不似尋常冰粥那般甜，裏面還有些酸澀的味道。叔嫂，你可以嘗嘗，說不準會喜歡吃呢。”
遲白擡手拿著勺子吃了一小口，底下似乎是釀造的米，軟糯酸爽，上面飄著些不知是什麽的花，想必也是名字的由來，他只覺得釀造的米十分好吃，不由自主地便多吃了幾口。
“這米也是阿怡親手釀造的，是前幾年就埋在土裏的了，本來是打算用年頭更久一點的，這樣的冰花粥更香。雖然年頭越久的酒越上頭，但確實比起年頭短的要好喝許多。”翟郢說著，活像是個大街上，為了讓不懂行的人，去買一些沒用的東西時，那種語氣和口才。
遲白笑笑問: “上面的花……”
翟郢道: “啊，這花無毒，放心吃吧，但十分苦澀。這花放在裏面，也是為了中和一下米酒裏的酒味，還有就是為了中和一下蜂蜜的甜膩感。”
遲白將冰花粥放在一旁，道” “挺好吃的。”
翟郢道: “這花粥，我叔叔都未曾吃過，使我們谷中為數不多的美食了。”
又過了許久，翟郢試了一下藥湯的溫度，倒了一碗端著遞給了遲白，又道: “這藥十分苦澀，叔嫂定要一口氣喝下才好，不然會更加惡心這個苦澀味道。”
遲白這麽多天已然是不知道喝了多少這種苦澀的湯藥，他早已習慣了這種苦藥味道，眼下倒不似最初那般討厭湯藥了，喝久了竟也生出了一些藥香味。
喝過藥後，翟郢便陪著遲白閑聊，只是心裏還在想念著方才見到的那只野兔子。最初看到楚憔獵殺兔子，還覺得十分殘忍，就這樣鬧了許久。
可自打他吃了一口阿怡夾給他的烤兔子肉，從此便淪陷在那十分美味的味道當中。他回頭時不時的張望著，又看著遲白道: “叔嫂，你想吃烤兔子嘛”
“不想。”遲白整了整靠著的枕頭，不經心的回到道。
翟郢也不理會他所說的，又道: “莫不如，我幫你去拿一些兔子肉回來吧”
“你若是想吃，便去那邊與他們一起吃。我不喜歡吃這些，而且我一個人呆在這裏肯定是沒有任何事情的，這下你總該放心一些了吧。”
翟郢搖搖頭，倒是意志十分堅定地說: “不，我就要待在這裏，烤兔子什麽的，等過幾日吃，也沒什麽關系。”
“你去吧，我真的沒事兒，你放心吧。”遲白又道: “我這麽大個人了，還能丟了不成”
見翟郢似乎有些猶豫，遲白嘆了口氣道: “方才你去取湯藥，不也耽誤了許久。我不是在這裏呆著，也沒有遠走，你倒也不必這樣不放心吧。”
“我總不會向你叔叔那樣逃跑的，你且放心吧。”遲白說道。
翟郢搖搖頭說: “我倒不是擔心這些，我只是擔心萬谷老頭今日給你傳的內力，萬一反噬了你的身體該如何是好”
“若是我在這裏也好有個照應，雖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吧，但總還是能跑前跑後去幫你找萬谷老頭過來，我若是不在這邊，你這萬一出了個好歹，我也沒法跟我叔叔交代啊。”翟郢說。
遲白也不知在勸他什麽，反正自己現在覺得身體還是挺好的。他道: “不如，我陪你一同去”
“一同”翟郢思考了片刻，又否認道: “不行不行，現在天色見晚，你本就病著，這個時候在跟我跑出去，只怕是會著涼，再染了風寒，更加難治。”
“到把我說的跟個瓷娃娃似的了，我哪有你想象的那麽脆弱”遲白無奈地這般說著，他也不好再去爭辯什麽，既然翟郢堅決要留在這裏，那邊隨他吧，有個人能陪自己在這邊說話，倒也挺好的。
翟翊吐槽道: “你可比我叔叔要好太多了，我叔叔自己私底下跑了不知道多少次，我早就說過他走不出去，還一直走著，蠢笨。”
“郢兒再說誰的壞話呢”門被推開了，隨之而來的便是這句問話。
翟郢回過頭，便看見他父親正站在門口，這段時間他父親似乎是留了胡子的緣故倒顯得他父親老了好幾歲，沒有從前那般好看了。
“我……”遲白也看到了那邊站著的翟翊，他起身便要下床。
翟郢跑上前阻止道: “叔嫂還是好生休息吧”
“沒事。”遲白坐在床邊，看著翟翊道: “霈兒，霈兒呢”
翟翊笑著道: “他自然是還在翟府呆著，怎麽會回到萬谷來呢遲公子也不想想看，我家雖說家業不大，但大抵也算是個大戶人家。當年便要小弟繼承家業，如今我父親病著，自然是要留在家中，打理府上的大事小情。”
“那我……何時能走”遲白繼續問道。
翟翊坐在凳子上道: “這便不能隨遲公子的願了，我答應了我小弟，等將你的病癥控制住，再將你送到府上。況且，我聽聞，這幾日我父親正給我小弟物色著女子，想必過不了幾日也該談成了，此時我更不能將你送去了，那豈不是壞了我小弟的好事。”
遲白聽到這些已然都快哭出來了，翟郢實在是於心不忍，他看著他父親道: “父親您還是少說些話吧，再者，若是沒什麽事情，您便回去休息吧。這裏我照顧著他就行。”你在這指不定惹出什麽亂子呢。
翟翊見這樣效果，他又道: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嘛，我小弟相貌堂堂，再加上我家在青州也算是大戶，想嫁給我這小弟的女子，自然也是不少……”
“大哥又在胡說些我什麽”翟霈拿著手中用油紙包好的烤兔子肉，走進來放在桌子上。
看到遲白幽怨地眼神，他輕聲一笑只覺著可愛，便快步走到遲白床榻邊坐下，擡手將遲白抱住，低語道: “我想你了。”
翟翊一邊調侃著一邊將自己兒子從他們身旁拽到自己身後，道: “時候也不早了，我與郢兒也不在這打擾小弟了。不過，我說的話也不一定不屬實啊。”
翟郢本來不想離開，他就站在原地一直盯著翟霈放在桌上的烤兔肉，只覺得這一股股香味兒，直直的竄進他的腦中。
翟翊拉起翟郢的手便要往外走，翟郢站在原地猶豫了許久，最終悄咪咪將那只烤兔子偷偷放在了自己身後。
翟翊看著他的小動作也沒阻止，反正自己晚上也沒吃飯，就陪著他小弟一路快馬加鞭的趕到這裏，那一只兔子倒也算是他小弟賠給他得了。
“白兒，別聽他胡說。”翟霈低聲在遲白耳邊私語，他輕輕咬住遲白的耳朵，笑笑又道: “白兒怎得如此害羞，耳根又紅了”
遲白只覺得十分不好意思，又想著方才翟翊所說的話，有些不開心地推開翟霈。他將枕頭放倒後，便自顧自地躺了下去，也未去管翟霈在幹嘛。
“白兒，怎得生氣了”翟霈將外衣脫下放在一旁，便躺在了床上，他湊上前再次將遲白抱在懷中，卻是隔著被子。
遲白將自己過得嚴嚴實實的，他道: “你要與別的女子成親嗎”
“怎會”翟霈哄著他道: “白兒，你別聽我大哥胡說那些有的沒的，這次我父親肯放我出來，自然也是不再約束我了，你且放心吧。”
見遲白沒說話，他又道: “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可是，你最終……最終還是要回到翟府繼承家業，我們總還是要分開的吧”遲白轉過身看著翟霈問道。
翟霈道: “你擔心這個做什麽，其實我這次回去家中倒還碰見一件喜事，你想不想聽聽看”
遲白以為他不想回答自己方才的問題，只是在這裏轉移話題呢，但他也不是個愛跟人鬧的，壓下心裏的想法，說道: “發生了什麽樣子的喜事惹得霈兒這樣高興，難不成是喜歡上了什麽好看的女子”
翟霈見他這樣子，低聲一笑，道: “不是，白兒怎會這樣想”
“那到底是何事呀”遲白問道。
翟霈笑道: “絕對是件好事，只是方才白兒那樣猜測我，實屬讓我有些難過。”
“沒有，我……我方才只是逗逗霈兒玩，霈兒別介意……”遲白解釋道，他也確實是這樣想的。
他才沒信過翟翊的話，甚至也不會去相信旁人對他或者霈兒的猜測，他從不會相信。霈兒什麽樣子，他自然是十分知曉，既然如此，他更加沒必要從旁人口中去得知霈兒的事情，他自己也不是不能去問霈兒。
見翟霈不說話，還以為是鬧了脾氣。遲白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湊上前看著翟霈道: “我真的只是想逗逗霈兒嘛……我沒有猜測霈兒，真的……”
他擡起頭湊到翟霈嘴邊，輕輕貼一下，他看向翟霈輕聲道: “霈兒，霈兒”
“好了，我知道了，你這家夥……”翟霈無奈地說著，語氣也柔和了許多。
他實在是覺著白兒撒嬌的樣子太可愛了，讓他有種欲罷不能的感覺。若是能每日都這樣欺負他就好了，還真是可愛極了。
“前幾日，家裏新添了個孩子。”翟霈道: “之前也是陰差陽錯才回去了青州，父親只是人老了得了些病，倒也不是大事。又因為小妾給家裏生了個男孩兒，這一高興，到連病都自己好起來了。”
翟霈回想著那小孩兒的模樣，笑著說: “是個男孩兒，十分可愛，想不到原來有個弟弟是這樣的感覺。抱起來的時候，十分軟，但小孩子力氣倒是不小。”
“霈兒”遲白猶豫著擡起手在他嘴唇上劃了幾下，也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翟霈低下頭看向枕著自己的遲白笑笑說: “怎麽了”
“沒事，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遲白低下頭窩在他懷裏，悶悶地說: “霈兒，你弟弟可愛嗎”
翟霈低下頭，下巴抵在他頭頂，笑著道: “是很可愛啊，也不知道叫什麽名字。這幾日父親倒是欣喜，選名字都比給我和大哥選的時候要盡心很多，似乎一直挑挑選選，覺得那個都配不上自己兒子一般。”
“原來霈兒喜歡小孩子呀。”遲白道: “要是霈兒也能有個小孩子，一定很可愛。”
翟霈道: “白兒在想些什麽，我只是覺著小孩子可愛，但若是自己的孩子……”
“一定很鬧人吧，大哥說當年我還小，便與他住在一起，整日整日的哭，小孩子聲音又尖，吵得他好幾宿都睡不安穩。”翟霈說著便笑了出來，他似乎是又想起他大哥與他說這些的時候，那滿臉不滿的樣子。
“霈兒，我有些，困了。”遲白在他懷裏蹭了蹭，找到了個舒服的位置低聲說著。
翟霈擡手將白兒的被子向上拉了拉，道: “睡吧。”
遲白迷迷糊糊哼哼了一句，大抵應當是晚安之類的話，翟霈也未聽見。他趕著路回來自然也是累了，閉上眼很快便也睡著了。
“叔叔叔嫂”翟郢一大早便跑來敲門，他也不想這麽早就打擾他們倆，只是昨晚忘記告訴叔叔，今日一早要讓叔嫂將湯藥喝下才行。
他心裏一直想著這件事，自然也睡不好，猶豫了許久，這才趕過來的。不過，他總覺著這樣敲門，打擾到屋裏兩個人休息，等下是否會挨揍啊
翟霈皺皺眉睜開眼，只瞧見遲白嘟囔了一句，哼哼著將被子抱著轉了個身，背對向自己。他起身將被子從遲白懷裏拽出來，替他掖好了被子，這才走到門口打開門。
“那個……叔叔，你別這樣看著我啊。”翟郢確實很慫，他也知道早晨喊別人起床真的是十分不道德的行為，但這也是沒辦法嘛，只是眼前他叔叔的臉色，只讓他覺得下一刻就要打他了一般。
他咽了口唾沫道: “桌上的罐子裏有叔嫂今日一早要喝的湯藥，叔叔您現在便喊叔嫂起來喝下，耽誤了時間便不好了。”
“我知道了，還有別的事情嘛”翟霈問道。
翟郢張張嘴剛想說什麽，回應他的確實一聲關門的巨響，只留下他一人在這清晨的寒風中發楞。
他雖說從小就跟在他師父身邊，口花花的本事不少，但他也是碰到個比自己年紀大很多的就挺怕的，倒也不是怕，就是單純的慫。
回到房間，翟霈找到了翟郢所說的罐子，倒了一碗湯藥走到床榻前，將湯藥放在一旁凳子上。
他上前拍了拍遲白肩膀道: “白兒白兒醒醒，改起來喝藥了。”
遲白搖著頭轉身將自己蒙在了被子裏，低聲嘟囔著翟霈聽不見的話。翟霈只好輕輕掀開被子繼續哄著遲白，他坐在床邊再次拍著遲白的背道: “起來了。”
“啊，霈兒我困……”遲白睡眼朦朧地睜開眼便閉上了，他嘟囔著繼續說: “我困嘛。”
翟霈道: “喝完藥，再睡，好嗎”
遲白被他攬在懷裏，他靠著翟霈眼皮很沈地閉上。翟霈將藥端起，這才發現遲白又睡著了。他只好將湯藥放下，擡手輕輕拍了拍遲白的臉蛋，道: “醒醒。”
“嗯”遲白嘟囔道: “在……”
“白兒，張嘴。”翟霈將湯藥遞到遲白嘴邊，遲白睡夢中自然是沒有聽見翟霈的聲音，他一偏頭，湯藥雖然沒撒，但還是有幾滴滴在了床上。
翟霈側身將湯藥放下，遲白便從他懷裏的倒向了一旁。他看著床上的遲白，又看向手裏的湯藥，他端著湯藥喝了一口，他站起身彎腰，伸手將遲白的下巴輕輕抓住，低下頭嘴唇貼在了遲白的嘴上。
遲白被這藥苦得精神許多，他皺著眉頭感受到苦澀的湯藥被自己咽下，身上也有一種壓迫感。
他睜開眼看向翟霈，道: “怎麽了”
“餵你喝藥。”翟霈回答道。
遲白揉揉眼睛將枕頭立在床頭，坐起來道: “那你叫我便好了嘛，幹嘛還用嘴巴餵我喝藥，好難為情的。”
“喊你許久都沒喊醒你，只好這樣了。”翟霈此時又湊了過來，他撐著墻將白兒困在雙臂間。
遲白看他含著那麽苦得藥，雖然說這難為情，但還是沒有躲開。他擡起頭湊近翟霈道: “很苦吧”
“不苦。”翟霈擡手擦了擦嘴道: “你甜。”
遲白抿著嘴，緊皺著眉頭將這口湯藥喝下，他道: “可你不甜，超苦。”
說完，他將枕頭放回去立馬躺在床上道: “我今日不知是怎麽了，好困，似乎睡不醒一般。”
“那再睡會，正好我也還沒睡醒。”翟霈這樣說著，自然也躺在白兒身旁。
被翟霈抱在懷裏，不僅暖和了許多，心裏也安心了不少。他閉上眼道: “等下吃早飯的時候喊我，有點餓。”
“好。”翟霈低聲說道。
他本就是睡醒了，便不會在睡回籠覺的人。今日被翟郢吵醒之後，就十分清醒。現下抱著白兒怎得還生出幾絲困意，難不成是他昨晚沒睡好
這樣想著，翟霈閉著眼將白兒摟在懷裏，便也睡了。
“父親，我回來了。”翟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著眼前的飯菜有些垂涎欲滴。
翟翊拿了碗筷放在桌上，道: “你叔叔，叔嫂呢”
“他們睡覺吧，我也不知道。”翟郢拿了個櫻桃塞進嘴裏，又道: “我去打擾人家睡早覺，本來就很過分了。我只是告訴叔叔早上要吃湯藥的事情，剩下的我便沒說了。”
翟翊道: “不是叫你去喊他們起床過來一同吃早飯嗎本還想著看看那遲公子的脈象，現在也只能等一會兒飯後過去走一圈了。”
阿怡將飯菜端上來後，翟翊吃了幾口便覺著有些飽，倒是一旁翟郢一直在那邊認真吃著，他將自己的碗筷送到後院洗幹凈放在櫥櫃上，回到前面時，只見翟郢還沒吃完。
便坐在另一邊的凳子上，等他吃完再一起去找翟霈與遲白。
等了許久翟郢還在那邊磨磨蹭蹭的，他有些等得不耐煩了，走上前道: “快些吃，等下還有事呢。”
“那父親先去吧，我等會兒吃完飯在過去。”翟郢回到道。
翟翊道: “不必了，現在去，等下你再回來吃，也無妨。”說罷，便拉著翟郢去了翟霈與遲白處。
他站在門口看著自己身後的兒子，道: “敲門。”
“啊我敲”翟郢有些忐忑，若是自己一早上被同一個人吵醒兩次，他可能會打他一頓，都不能解氣。自己現在是被他父親推出來當擋箭牌了嘛
翟翊道: “快些，你又不是個姑娘。敲門。”
“父親，若不如等晚些時候我們再來，不也一樣。”翟郢又道: “反正叔叔與叔嫂也住在谷裏頭，叔嫂現在身體不是很好，自然也不會離開府上的。也不用擔心他們會跑，你若是想給叔嫂把脈，倒不如等到晚上，或者叔嫂睡醒以後，這樣也比較不打擾人。”
翟翊道: “敲門。”
翟郢聽到後，也只好上前敲了敲門，見裏面沒有人反應，回頭道: “應當是睡著了吧”
“繼續。”翟翊道。
他只好繼續又敲了幾下門，站在門口等了一會，也沒人過來開門，他擡手又敲了幾下，湊巧是的，在他敲最後拿一下的時候，門被打開，他正好一拳打在了開門人的身上。
“何事”翟霈忍著脾性問道。
翟郢看後只覺得十分怕他這個叔叔的眼神，似乎是要吃人一般，他退後了兩步道: “我父親非要讓我找你的，我沒辦法才過來的，若是打擾到你睡覺，那我，那我就道歉……”
“沒事，你進去罷。”翟霈越過他看向翟翊道: “大哥前來可有何事”
翟翊道: “也無事，只是擔心遲公子身體，所以特意跑來看一看。本也不該我管，只是眼下遲公子在我萬谷種，便是我萬谷的人，任何差池都不能出現，我自然是要將遲白保護的好一些。”
翟霈答道: “白兒還沒睡醒，若是有事的等他睡醒之後，你們再聊。”
遲白道: “沒事，霈兒，讓你哥哥進來吧。”
翟翊聞聲走了進來，他看著遲白道: “近來身體可有好轉”
“昨日老谷主將內力傳給了我，似乎身體都跟這好了，想來也都是托了老谷主的福。”遲白回答道。
他擡起手將袖子挽起，伸手攤在翟翊面前道: “你不是會看脈象，想來應該也是好奇的脈象才這麽早過來叨擾的吧”
“這是自然，我今日一早聽到老谷主說起，只覺得十分新奇。不過還是秉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心裏思想，我已經飛鴿傳書給了我幾個關系不錯的朋友，如果是他們又遇見那個會改脈象的男人，一定會過來告訴我的，所以不必擔心。”
“謝謝你。”遲白說著，將手伸回來，變躺回被子裏，他看著翟霈覺得自己困得太不是時候了，若是換了平常，自己肯定不會這樣困倦，只是今日之事十分異常，似乎是有人可以下藥似的。”
翟翊道: “我先走了，你在這裏再睡一會兒吧。昨日的藥膳裏含了蛇無草，雖說也是治氣血的，但他裏面還含著一些安眠的功效。”
“所以白兒現在屬於正常反應，那我今日一早也喝了那藥，現在只是頭有些暈。”翟霈回答道。
翟翊聽著只覺得那裏不對，他道: “你沒事喝藥做什麽該不會是……”
翟郢沒聽懂兩人在打什麽馬虎眼，他撓撓頭想了一會兒還是沒理解上去，只好跑出去找楚憔一起進山裏打獵去。
“那我也先走了，小弟與遲公子慢慢休息。”翟應說著，起身便離開了這裏。
翟霈舒了口氣，道: “白兒還困嗎若是困的話，再睡一會兒吧，現在應該是沒人再打擾你睡覺了。”
“你不睡了嗎”遲白躺在床上將自己偎在被子裏，只露出個頭來。
翟霈穿上外衣，看著遲白道: “我去看看有什麽飯菜，帶回來點給你吃。”
遲白撇撇嘴道: “那我再睡一會兒，等下你回來喊我起來。”
“若是有什麽事情，記得等我回來。不要一個人擅作主張，聽到沒有”翟霈叮囑道。
遲白聽了翟霈的話，他翻了個身，背對著翟霈道: “你怎麽跟郢兒一樣，說這些話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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