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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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的到來
已然又過了半月之久，遲白的狀況依然沒有好轉，但比起最初整日昏睡，還是稍微有了些好轉。除了偶爾的咳血，也被他偷偷處理掉以外，病癥似乎並沒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翟霈看著手中的玉質藥瓶，近來也只剩下了三五粒左右，他又看向躺在床榻上午睡的遲白，輕聲嘆了口氣。若是無事，他到打算帶著白兒一同前去萬谷，似乎只有那地方能治白兒的病了。
既然花毒出自那裏，自然也有法子治。
“霈兒，怎麽了”遲白翻過身瞇著眼望向他問道。
翟霈搖搖頭道: “沒什麽，可是咳了”
“沒有，只是睡不著。”遲白回答道，他只覺著自己很累，多走些路都十分疲倦，卻又無法入睡，著實讓人惱怒。
青礫敲著門似乎很急迫，她甚至未等遲白說進，便走進來道: “少主。大人到了。”
“誰”翟霈問道。
“遲遇……”遲白坐起來看著翟霈道: “大抵是在何處聽了消息，知道我身體不好，便趕了過來罷”
他語氣平和，似乎對此早有預料一般，他擡頭看向門口，低頭冷笑了一下。只見一仆從將屋門推開站在一旁，遲遇便緩步走了進來。
“侄兒怎得病了也不來告訴伯父一聲，倒叫伯父從旁人那裏聽到了這些，心裏實在寢食難安，只好趕來侄兒這裏。”遲遇走上前，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翟霈，說道。
遲白道: “伯父無需擔心，只是有些頭暈，倒也不打緊的。”
“怎可如此侄兒可是我遲家一脈唯一剩下的男丁，若是出了點偏差，怎得讓伯父與遲家的先祖列宗，如何交代”遲遇說著，倒像是犯了多大的罪過般，又道: “如何叫伯父對得起你在那場意外中過的父親，如何對得起我這命苦的小弟”
遲白聽著只覺得惡心，他強忍著幹嘔的舉動，深吸了口氣，道: “伯父無需此般，侄兒自當不會出現偏差。”
“喲這不是翟家小公子嘛。”遲遇見遲白如此，倒也不惱，回身看著翟霈道。
翟霈坐在那裏，看了眼遲遇道: “遲伯父。”
“翟侄兒怎得在我遲府”遲遇笑著這般說道，似乎帶著些許不懷好意的念頭。
翟霈道: “只是代替父親進京來看一下出嫁的姐姐，過幾日便回去了。”
“原來如此，想不到翟弟如此惦念已出閣的女兒。”遲遇又道: “那我便不打擾侄兒了，還請侄兒好生休息。”
遲白道: “伯父慢走。”
遲遇擡頭看了眼青礫，道: “晚些時候，叫個大夫過來替侄兒瞧瞧病。”
青礫跟著走出了屋內，她回頭看了眼遲白，心中只覺得十分不安。似乎是有何事情要發生一般，卻又在事情還未發生前，無從得知。
遲白咳嗽了幾聲，被翟霈扶著又躺了回去，他皺著眉道: “霈兒，莫不如你先回去青州罷”
“你如今這般，怎的讓我安心回去青州況且，此時你伯父也來了這裏，我若是回去，他對你不利怎麽辦”翟霈道: “我何時回去倒也無妨，只是你的身體不能離了人。”
“也沒什麽，青礫也在。”遲白道: “我只是擔心你。”
翟霈道: “你便休息吧，這些事情我自然知曉。”他擡手替遲白將被子掖好，坐在床邊笑笑道: “安心睡吧，我就在一旁。”
遲白閉上眼點點頭，他將翟霈的手握住放在枕邊，低聲道: “只願是我多慮了。”
眼看著遲遇出了別苑，青礫過了片刻對著小七與四順說了幾句，便追了上去。
青礫回頭看了幾眼，見二人不在看向自己，她快步跟在遲遇身後。
“大人留步。”青礫道: “側房已為您打掃好了，還請大人隨青礫一同前往。”
“近來可有何是事發生”遲遇問道。
青礫猶豫了會兒，道: “前幾月少主中了花毒，便從此病了起來。”
“事情還當真如我所願的發站起來，你將我送到這就好，眼下還有那個人，你小心些，別讓他們看出了破綻。”遲遇停下腳步道。
他擡起頭環顧四周，過不了幾月，這遲府，便是他遲遇一人的了。那個小子不過是自己為了堵住悠悠止口，才尋來的，若不然他才不會將那麽個傻子帶回來。
要不是事情接踵而至，他自然不會離開遲府，如今此情此景下，到按照他所想的發展。等遲白出了何意外，他也好堂而皇之坐上遲家家主的位子，免得旁人說些個什麽。
“公子，孟府送來了信。”小七拿過孟府仆從送來的信件，跑著回了別苑，他敲敲門道。
翟霈站起身走過去，將門打開接過小七手中的信件，回到房中將信件拆開。
遲白也坐起身，看著不遠處的翟霈道: “可是家中的信件”
見翟霈看過信後也未出聲，倒是面色十分不好，他有些擔心又道: “可是……家中出了何事”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翟霈將手中信件攥緊，他看著遲白扯著嘴角笑了下，安慰道: “沒事，我出去與小七他們說些事。”
四順道: “公子何事可是家中怎了”
“你們倆去準備下，今日已晚不便出行，明日一早起來，便得趕回青州……”翟霈低聲說著，他回頭看了眼屋內，見遲白沒什麽動靜，又道: “馬車還在孟府，四順明早去將馬車帶回來。”
翟霈回了房中，走到遲白身旁坐下，他看著遲白半晌也未說話，似乎是在壓抑著什麽。
“霈兒，你怎麽了”遲白轉過身，擡頭看著他問道。
翟霈道: “白兒……”
“怎麽了”遲白笑笑，坐起來道。
“你喜歡在京中生活嗎”翟霈問道。
遲白猶豫了片刻道: “自然不喜歡，霈兒為何要這樣問”
“我，我父親病重，信件大抵也有一月之久，眼下也不知是何情況。我明日一早便會離開這裏，你……”翟霈攥著拳，又道: “我很放心不下你，雖然我在這也不會幫到你什麽，但最起碼你在我眼前，我便也放心許多。”
“你無需擔心我，你父親病重，你自然應當快些回去。”遲白道: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無論是我，還是你父親，都會安然無恙的。”
翟霈嘆了口氣，將遲白抱入懷中，道: “但願如此吧。”
半晌，也未聽見翟霈再說些什麽，遲白只怕他太過擔心，再將自己弄出病來。
他擡起頭，看著面色嚴峻地翟霈，安慰道: “明日一早便趕回去的話，車程快些的話，也就五六日左右便能回去，你不必心急，伯父吉人天相，自然也會無事。”
“霈兒，你這樣我很擔心……”遲白擡頭湊上前，輕輕將嘴唇撫在翟霈嘴角處，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他只覺得臉又似火燒一般，低頭窩在翟霈懷中，小聲道: “別擔心了，不會有事的。”
“白兒，你願意與我一起回去嗎”翟霈有些猶豫，但自從方才起，他便想問遲白這個問題。
但他又怕遲白所回答的話，不似他期盼的那般，該如何是好
遲白聽他的話，楞了一會兒，便在他懷中笑出了聲，他抓著翟霈衣服，似乎是鼓起了勇氣般。擡起頭看向翟霈，與之四目對視，他臉紅得異常，卻還是將心中的害羞壓制住。
他無比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 “霈兒，自然是願意與你一同回去。”
“真的嗎你願意放下遲府，跟我一同回去”翟霈看著他又道: “我自知從任何方面，都比不過遲家能帶給你的，榮華也好，地位也罷。都不及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你還願意與我一同回去嘛”
“這裏自然是好……”遲白笑笑又道: “可不及你絲毫。”
“霈兒，我願意與你一同回去。我本就對遲府這些沒有絲毫心思，只是迫於無奈才留在這裏。”遲白說著，擡手摸著翟霈的臉，笑著捏了一把。
他看著翟霈又道: “從我得來的消息看，當年遲府失火與我伯父脫不了幹系，只是當年之事也有先帝，重臣參與。也不是現在的我能與之匹敵的，我已然想從此中全身而出，只是眼下，我伯父毅然回京，自然是做了打算。”
“我們明日一早便離開這是非之地”翟霈說: “可好”
遲白搖搖頭道: “不行，我伯父已在府內住下，我自然無法與你一同離開。你不必但心我的處境，先回去青州看看，在青州等著我。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便會過去與你一同生活。”
“我怎能安心將你一人留在京中”翟霈道: “若是這樣，我讓小七與四順留下來待在你身邊可好”
遲白道: “青礫在，無事。小七與四順若是留在這裏，也是十分不便，倒不如陪在你身邊，也好照顧你。”
“白兒，你定要小心些，等我回來。”翟霈將他緊緊抱在懷中這般說道。
遲白只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他憋著一口氣道: “你，回去後，便留在青州。過不了多久，我便會過去與你會合。”
第二日一早，小七與四順收拾好行囊，將馬車牽至翟府門前，等著翟霈整頓好，便可快馬加鞭的趕回去青州。
“霈兒，你快些走吧，不必擔心我。”遲白笑笑看著不舍地站在府門口的翟霈道。
翟霈視線越過遲白，看向站在遠處的遲遇，皺著眉低聲在遲白耳邊道: “小心些，等著我回來。”
“你也要照顧好自己，與翟伯父。”遲白擡手將他推開，退後了幾步道: “快走吧。”
翟霈上了馬車，他掀開窗簾看向府門口的遲白，擺了擺手，見遲白笑著轉身進了府中，他才不舍地將窗簾拉了下去。
幾人趕了一天的路，天色漸晚，也只好找間客棧先行休息，明日天亮時再趕路。
一臉數日的趕路，卻也是過了大概七八日之久，這才到了青州。
小七與四順牽著馬車朝著後門走去，翟霈站在府門外有些楞神。他大抵也快半年都未曾回過家中，現在想來，屬實有些不孝。
眼下他父親可能病重，他此時回來，他父親是否會責備他。
“回來都回來了，怎得不快些進去”
翟霈只聽見熟悉的聲音，他回過頭看著正站在他身後的翟翊，道: “大哥”
“快進去吧，父親很想念你，這幾日總是在那邊嘟囔著你。”翟翊似乎也不在意前些時日的事情，擡手將翟霈垮在懷裏，將他帶進了府中。
翟霈道: “父親是何病狀”
“人年紀大了，總會生些病，你也不必擔心，我瞧了瞧倒也不是什麽大病。”翟翊說著，松開手看著翟霈道: “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呢。”
“書信是你寄去孟府的”翟霈問道: “為何不再你回來時，便告訴我”
“書信”翟翊反問道。
他笑笑道: “看來，想將你騙回青州的人不是我，也不知是誰在算計我們家小弟。”
翟霈頓了頓又道: “大哥，之前是我不對，你別往心裏去。”
“你既喊我聲大哥，我自然不會計較這些，有些事情也是我這個當大哥的做的太過決斷，才導致那些事情發生，我怎會往心裏去”翟翊道。
“快進去吧，父親等著你呢。”翟翊將翟霈推進他父親的住處，站在門口道: “晚些時候我去西偏房等你，咱們出去逛逛。”
翟霈進了屋內，只見他父親坐在桌前泡著茶，看到翟霈笑笑道: “霈兒，你回來了”
“父親，怪兒子不孝，未能一直陪伴在父親身旁……”翟霈說著走上前。
翟老爺子打斷他的話，說道: “我霈兒何時也如此會說話了真叫人欣慰極了。”
“父親，你莫要取笑兒子。”翟霈坐在他父親面前道。
翟老爺子咳嗽了幾聲，說道: “父親大概是真的老了，不能再幫著霈兒管著這家中瑣事。”
“父親……”翟霈看著眼前的人，從前也未仔細觀察過，如今倒瞧見他父親鬢角的那幾綹頭發已然變為了白發，就連手上也生出許多老人才有的斑點。
他父親喝了口茶說: “你與京城中那小子的事情，我也不願去管，也無力再去管。只是霈兒，父親一直希望，在父親去了以後……”
翟霈打斷他父親的話道: “父親，你說些什麽不吉利的話，你自然不會有事的。”
“霈兒啊，為父自己的身體自己還是很清楚的，你也不必覺得父親是在說喪氣的話。人嘛，年紀大了，難免會遇到生死，倒也無礙。”翟老爺子也是看開了，兒女自有兒女的福運，都是他不能去改變的。
他又道: “父親只是與你說些個心裏話而已，你不必反駁，仔細聽著便好。”說罷，便咳嗽了幾聲。
“父親，你慢些說。”翟霈道。
“父親只想數年之後，也可有人陪在你左右，不至於父親去了以後，你只能獨自抵擋著一切。”翟老爺子說著，他看著翟霈只覺得是看不夠一般，道: “這半年來，我也想了許多，每日擔心著你的安危，也只能從你大哥的信件中得知，你與他在一起，後來倒也安心了許多。”
“你們是親兄弟，數年之後，家中人只剩下你們二人時，你們便是對方的依靠。我也相信你們一定會互相幫著對方，一同為翟家盡一份心盡一份力。”翟老爺子說完，擡手拍拍翟霈的肩膀。
他看著翟霈道: “不論從前，你大哥與旁人說過什麽，又做過什麽，父親也只希望你們能將所有的話都說開來，親兄弟嘛，沒什麽解不開的誤會。”
“父親不必擔心，我與大哥一向都十分好。”翟霈道: “就算有什麽，自然也會說清楚，這點父親便安心吧。”
翟老爺子笑著道: “我自然相信你們兄弟二人，有些事情，你大哥也與父親說起過，父親自然相信你們兄弟二人不會反目成仇。”
“父親，大哥可否願意回到家中”翟霈道: “大哥這次既然回了家裏，應當不會再離開吧”
翟老爺子搖搖頭道: “誰知道你大哥到底是怎麽想的，父親若是知道，早在當年便將你大哥拴在身邊了。”
“也罷了，父親也有些累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這趕了多少天的路才回來，便來了父親這邊說話，許是很累了吧”翟老爺子說著，倒像是下逐客令一般。
翟霈笑著說: “父親莫不是嫌霈兒煩了，在攆霈兒走吧”
“你小子……父親只是心疼你勞累，你倒好，這般揣測父親的心思。”翟老爺子假裝怒意道: “快些回去吧，只當是父親下了逐客令可好”
翟霈道: “兒子這不是哄著父親開心一下嘛，既然父親下了逐客令，兒子自然也不能再煩著父親了，先告退了。明日再過來陪父親聊天吧。”
回了西偏房自然便瞧見前廳坐著的翟翊，上前道: “去何處吃些東西吧這都晚上了，便不勞煩膳房在動幹戈，我也有些餓了。”
“走罷，等你許久了，父親都與你說了些什麽”翟翊問道。
翟霈道: “父親與我說……自然不告訴你，且等我回去換身衣服，咱們再去吃飯。”
“快些，我去喊人備下馬車。你換好衣物後，便去府門口找我。”翟翊起身說道。
翟霈進了臥房，也不耽誤時間，將身上的衣物換下來後，放在一旁，只等著仆從將衣物拿走去清洗。他環顧四周看著自己的房間，這種久違的感覺，擾的他有些困倦，他晃晃頭快步離開了房間。
翟翊坐在馬車內，等了許久才見翟霈趕了過來，他道: “換個衣服都這樣慢，還以為小弟睡著了呢。”
“走罷。”翟霈對著車夫說道。
翟翊道: “我本以為你不會回來，或者是將遲白一同帶回來呢。”
“我自然是想將他帶回來，只是眼下情況比較麻煩……”翟霈說著顯得苦惱極了，他看著翟翊道: “只是白兒的身體還沒有好，也不知會怎樣。”
“我拖楚憔給你的藥，你有按時給遲白服用嘛”翟翊道: “之前我問過萬花谷的谷主，老谷主說病情還是不好轉，只能將遲白帶回去，給他看看。”
翟霈道: “只能稍微緩解一下，我走的那幾日又開始咳血，但精氣神倒是好了許多。”
“其實我一直在想，也許是遲白體內還有其他毒素，與我的花毒互相排斥，才導致了這樣的結果。”翟翊道: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這方面的問題，大抵也只有這幾個假設比較成立。”
“其他毒素”翟翊問道。
翟翊道: “遲白最初在府上時，那般蠢笨，怎得去了京中就好轉許多，現在到與常人一樣了。我實在是有些想不通，當然也不排除一些醫術高明的江湖大夫，為他治好了這病。”
“你的意思是，遲遇為了讓白兒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對白兒做了什麽極端的事情，才導致白兒變得比從前聰明了許多”翟霈這樣說完，仔細想想，只覺得遲遇也不是沒可能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遲遇一心想將遲家的一切歸入囊中，自然要靠白兒正主的身份來鞏固遲家的地位。但當日的白兒，只是蠢笨的孩童，仔細想定然是難以服眾。
他自然不甘心如此，所以下毒或者用了什麽其他的法子，來刺激白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那他大哥下毒，倒是有點陰差陽錯了。
“那日，我原本的目標是遲白身旁的那個女仆從，只是那仆從聰明的很，她將毒針躲了過去。”翟翊一邊說，一邊瞧向翟霈，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麽。
翟霈皺著眉，這跟他大哥以前與他說的不大相同，他道: “我現在倒不知大哥的話，那句是真，那句是假了。”
“我若是一開始便將自己毒害錯了人，說出來的話，豈不是掉了面子”翟翊皺著眉道: “只是，當日晚上，不只有我一人在遲府……”
“還有何人”翟霈問道。
翟翊想了想，他也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麽來頭，只以為是遲家的冤頭債主比較多，倒也沒在意。如今想來，到覺得十分不對勁兒，遲白也不似那些大臣們，經常與皇上打交道，能想著害他的人，應當也只是……
翟霈遲疑了半刻，他又看向翟翊道: “遲遇……”
“還有一點，那日我問遲白身旁仆人的時候，她只說了箭，卻沒說遲白身上所中的銀針。”翟翊道: “之前我也未發覺什麽不對勁，今日仔細一想，當日我的銀針是對著她去的，她躲開了，這才誤傷了遲白。”
翟霈心裏越發不安，若如他大哥所說的這般，那白兒的處境，豈非十分不妙
“先吃些東西罷，菜都有些涼了。”翟翊見翟霈一直與自己說這些，他道。
翟霈搖頭道: “我現在吃不下，大哥，你說青礫故意隱瞞，可否是遲遇一夥人”
“這我也無從得知，如今最該做的就是……你快吃飯，等下回了家再想對策。”翟翊說道。
見他大哥實在不想與他再說這些，翟霈只好拿著筷子將飯菜一口口往自己嘴裏塞著。此時心中有事，吃起飯來也只覺得是味同嚼蠟，食之無味。
“慢些吃，你這樣，倒像是我給你下了毒般，吃的這樣痛苦，旁人若是看了，到覺得是我這個大哥欺負你般。”翟翊說著，側身看著臺上站著的女人道: “莫不如，等下大哥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放松一下身心”
“何處”翟霈擡起頭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瞧見一個女子坐在臺上彈著箏。
翟翊瞧他小弟那一竅不通的樣子，道: “罷了，若是明日父親知曉，又該怪我上梁不正下梁歪，大的不學好教壞小弟你了。”
翟霈聽的雲裏霧裏，不知道他大哥究竟在說些什麽，便低下頭自顧自的吃起飯來。
“小弟，你從小便從未喜歡上一女子，怎得知道如今的人才是最好的歸宿”翟翊故意逗他般說道，他倒不是想接著此時拆散二人，只是覺得逗弄他小弟很好玩。
翟霈道: “大哥當年不也是如此，便只那一人了嗎如今到問起小弟來了，難不成是老糊塗了”
“小弟莫要這樣說，大哥當年也是嘗遍了各種不同，才知道究竟是哪一種女子，是大哥我該找的。”翟翊笑笑道: “小弟倒是與大哥不一樣了，從小也未碰見過喜歡的女子，也未發生過什麽，便與那小孩兒在一起了，總覺著有些虧本啊。”
翟霈放下碗筷道: “我覺著挺好的，大哥也不必勸我了。”
“誒，大哥這不也是看你心情不好，逗逗你嘛。”他道: “行行行，這頓我請了，就當是為方才那些話賠罪了。”他喊了店小二，將銀子放在桌上。
翟霈也依如從前那般，道: “大哥莫不是一開始，沒打算請小弟吃這一頓飯吧”
“瞧小弟這話說的，大哥怎會如此”翟翊這般說著，他自然是一開始便打算自己花錢，方才那樣說只是隨口罷了。他也知道翟霈在跟他鬥嘴，便接著話說了下去。
“我吃完了，大哥繼續說罷。該如何將白兒從那是非之地接回來”翟霈不在與他開玩笑，又道: “就算咱們明日回去，這來回也得耽擱半月之久，我真怕白兒遭遇不測。”
翟翊道: “就算我說了什麽，你難不成就打算明日一早就會京城你才回來一夜，父親近來身體不好，你舍得離開，父親還不舍得呢。”
見翟霈不說話，他又道: “況且，就算遲白出了任何事端，你又能怎麽辦你能保證遲白安然無恙還是只能保證與他一同送死，來個什麽不同年同日生，但同年同日死”
“大哥，你既然這般說，自然是想好了辦法吧”翟霈問道。
翟翊嘆了口氣，看著翟霈只覺得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欠了這個小弟。他道: “前幾日我走時，便叮囑了郢兒，你的白兒大抵這幾日便會被他帶出了府上，只是不知能否趕回了谷中。”
“只要他們安全撤離京城，回到谷中，那群人自然不能將他們怎麽樣。”翟翊道: “你且安心在家中陪著父親吧，不必擔心這些。”
“謝謝。”翟霈道。
翟翊挑眉道: “這句話到很是受用，你也別擔心了，萬谷谷主的醫術還是很高的，當年便救活了黃瀟，與郢兒。想來遲白也不會有礙，況且待在谷中也很安全。”
府門口，翟翊隨著翟霈跳下馬車，他道: “時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些事情，便不陪你一起回去了。”
“那明日……”翟霈道。
“明日一早我自然會回到府上，只是與舊識前去敘舊，用不了多久的，小弟不必擔心。”翟翊這般說著。
翟霈點點頭轉身便回了府中，他擡頭四處環視了一圈，便回了西偏房。
“叔嫂，你沒事吧”翟郢扶著遲白順著之前，在城墻偏些的地方打的地洞鉆了出去。
他看著劇烈咳嗽的遲白有些慌了神，停下腳步只見遲白手心滲出幾絲血跡，卻又聽見遠處的隊伍，皺著眉拿起手帕將遲白手心擦拭幹凈，又怕留了目標，只好將手帕再次揣進自己衣服內。
遲白緩了會兒，他搖搖頭道: “沒事。”
“那便好，這邊走。楚憔在林裏接應咱們，倒也無需擔心，只要能跑到那裏，想必城墻內的人，也不會將咱們怎麽樣。”翟郢拉著遲白快步跑著，他又擔心遲白，只好快跑幾步再停下來休息。
遠處看守城門的士兵似乎也瞧見了他們的身影，將火把點燃朝著他們這方向跑來。翟郢也來不及去擔心遲白，此時若是被抓回去，豈不是功虧一簣了
他抓著遲白快步朝著遠處跑去，只見楚憔騎著匹馬趕了過來，這才安下心來。
不好多想什麽，翟郢扶著遲白跳上馬，自己也跟著上馬。三個人騎一匹馬，還是十分不便的，馬雖然跑起來比人快，卻也因為目標太大，引得多個士兵的註意。
楚憔將二人帶到附近林中，翟郢跳下馬，將拴在樹上的另一匹黑馬拽了過來，他道: “走吧。”
遲白抓著楚憔的衣服，頭腦也不是十分清楚。似乎是方才勞累過度，卻又因為十分緊張，只好打起精神來緊攥著楚憔的衣服。
身後追過來的人越來越近，遲白回頭看了幾眼，便瞧見那是他伯父的手下，他眼神暗下來，看著那些人猶豫了片刻，卻又想起身旁的二人，才將心底的想法壓制住。
楚憔繞了幾圈，便在林中將這群人落下，他對著一旁翟郢道: “走吧，還裏萬谷遠著呢。”
“叔嫂，你若是不舒服，便告訴楚憔。”翟郢借著月光也看不太清遲白的臉色，只覺得對方虛弱極了，他有些擔心地叮囑道。
遲白笑笑道: “無事……不必擔心。”
就連楚憔與翟郢快馬加鞭，也到了第二天晚間才趕到萬谷。只是在第二日一早，遲白便抵不住身體虛弱，昏了過去。幸好翟郢與楚憔一直在後面觀察著遲白的狀態，在遲白掉下馬時，跳下去接了一把。
“楚憔你先將他帶到房間，我去找萬谷老頭。”翟郢跳下馬，似乎都來不及走不過去，騎著馬便趕去了萬花谷谷主的住處。
他跳下馬跑過去敲了幾下門道: “老頭，老頭”
半晌，只見門打開，面色十分不悅的老谷主道: “何事竟然打擾我打坐。”
“叔嫂昏迷一天了，你快些去瞧一瞧。”翟郢道。
老谷主聽後，也接受了這般說辭，他跟著翟郢趕去了曾經翟霈住的地方。只見楚憔剛將遲白放在床榻上，他伸手探了探對方鼻息，雖然微弱，卻也是有鼻息的。
他道: “谷主，他鼻息十分微弱，不知是否是路上累著了，今日一早便不省人事。”
“讓我看看。”老谷主將遲白手腕抓起，伸手給他把了把脈道: “這便是你父親毒了的那人”
“對，是我叔嫂。”翟郢擔心地問道: “他沒事吧”
老谷主皺著眉松開手看著遲白，他又道: “有些古怪……”
這脈象十分紊亂，似乎是從內裏便出現了問題，而不是單純的花毒所致。他皺著眉頭，將丹藥放在遲白口中，坐在一旁再次替他把了把脈。
翟郢看老谷主再三的試探著遲白的脈象，便心中不太安穩，平日裏前來求老谷主看病的人，基本探脈一次便能說出病癥與對應的辦法，只是如今怎得這般。
“他這脈象十分不對，我也只能先用這護丹稍微保住他的內裏不隨著他昏迷停滯。”老谷主道: “楚憔，你去叫阿怡熬些季興草的湯藥，想來也只好先這樣吊住他的心血了。”
“好。”楚憔走出去後，翟郢湊上前看著面色慘白的遲白。
他問道: “老頭，他沒事兒吧”
“不好說，但從他脈象上來看，似乎不是你父親的花毒導致，倒像是被人刻意的改了脈象一般。只是這種改脈的情況並不常見……”老谷主眉頭緊皺，似乎許久未曾遇見過這種離奇的癥狀了。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不知是遭遇了何種情況，才叫人下了如此黑手。
他嘆口氣看著翟郢道: “你對他的事情知道多少”
“我不太知道，只是知道曾經他不是很聰明，一直笨笨的。”翟郢道: “只是後來，聽父親說的那些，似乎是來了京城之後，變聰明了許多。”
“這樣……”老谷主道: “我從他脈象上來看，只覺得像是有人暗害一般，被有心之人改了命脈。”
他思索了片刻，道: “若你所說屬實，那當時他來到京城之後，一定是被人改了命脈，若不然，不會想你說的那般，變化那樣大。”
“那現在咱們該怎麽辦，他若是出了意外，我也沒法交代啊。”翟郢道: “其實我還覺得他人挺好的呢，還想跟他交個朋友……”
“這種病癥不似平常那般好治，只是不知他的命脈被如何修改，也只好先這樣緩和一下他的病癥。”老谷主看向翟郢說著。
他又問道: “你父親與你那叔叔何時回來許多事情也只好問過他們，在做定論。”
“我也不知，父親走時，跟我說是爺爺身體不好，所以才讓我去將叔嫂接回來。”翟郢道: “叔叔也跟著回去了，可想而知應當也是十分緊急的。”
遲白攥著拳睜開雙眼，看到眼前的老頭有些驚訝，又瞄見旁邊的翟郢便安下心，他道: “這……”
“叔嫂你先別說話，這是萬谷老頭，這個地方很安全，過不了幾日，父親與叔叔也會趕回來，別擔心。”翟郢上前安慰道。
遲白點點頭，道: “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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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又過了半月之久，遲白的狀況依然沒有好轉，但比起最初整日昏睡，還是稍微有了些好轉。除了偶爾的咳血，也被他偷偷處理掉以外，病癥似乎並沒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翟霈看著手中的玉質藥瓶，近來也只剩下了三五粒左右，他又看向躺在床榻上午睡的遲白，輕聲嘆了口氣。若是無事，他到打算帶著白兒一同前去萬谷，似乎只有那地方能治白兒的病了。
既然花毒出自那裏，自然也有法子治。
“霈兒，怎麽了”遲白翻過身瞇著眼望向他問道。
翟霈搖搖頭道: “沒什麽，可是咳了”
“沒有，只是睡不著。”遲白回答道，他只覺著自己很累，多走些路都十分疲倦，卻又無法入睡，著實讓人惱怒。
青礫敲著門似乎很急迫，她甚至未等遲白說進，便走進來道: “少主。大人到了。”
“誰”翟霈問道。
“遲遇……”遲白坐起來看著翟霈道: “大抵是在何處聽了消息，知道我身體不好，便趕了過來罷”
他語氣平和，似乎對此早有預料一般，他擡頭看向門口，低頭冷笑了一下。只見一仆從將屋門推開站在一旁，遲遇便緩步走了進來。
“侄兒怎得病了也不來告訴伯父一聲，倒叫伯父從旁人那裏聽到了這些，心裏實在寢食難安，只好趕來侄兒這裏。”遲遇走上前，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翟霈，說道。
遲白道: “伯父無需擔心，只是有些頭暈，倒也不打緊的。”
“怎可如此侄兒可是我遲家一脈唯一剩下的男丁，若是出了點偏差，怎得讓伯父與遲家的先祖列宗，如何交代”遲遇說著，倒像是犯了多大的罪過般，又道: “如何叫伯父對得起你在那場意外中過的父親，如何對得起我這命苦的小弟”
遲白聽著只覺得惡心，他強忍著幹嘔的舉動，深吸了口氣，道: “伯父無需此般，侄兒自當不會出現偏差。”
“喲這不是翟家小公子嘛。”遲遇見遲白如此，倒也不惱，回身看著翟霈道。
翟霈坐在那裏，看了眼遲遇道: “遲伯父。”
“翟侄兒怎得在我遲府”遲遇笑著這般說道，似乎帶著些許不懷好意的念頭。
翟霈道: “只是代替父親進京來看一下出嫁的姐姐，過幾日便回去了。”
“原來如此，想不到翟弟如此惦念已出閣的女兒。”遲遇又道: “那我便不打擾侄兒了，還請侄兒好生休息。”
遲白道: “伯父慢走。”
遲遇擡頭看了眼青礫，道: “晚些時候，叫個大夫過來替侄兒瞧瞧病。”
青礫跟著走出了屋內，她回頭看了眼遲白，心中只覺得十分不安。似乎是有何事情要發生一般，卻又在事情還未發生前，無從得知。
遲白咳嗽了幾聲，被翟霈扶著又躺了回去，他皺著眉道: “霈兒，莫不如你先回去青州罷”
“你如今這般，怎的讓我安心回去青州況且，此時你伯父也來了這裏，我若是回去，他對你不利怎麽辦”翟霈道: “我何時回去倒也無妨，只是你的身體不能離了人。”
“也沒什麽，青礫也在。”遲白道: “我只是擔心你。”
翟霈道: “你便休息吧，這些事情我自然知曉。”他擡手替遲白將被子掖好，坐在床邊笑笑道: “安心睡吧，我就在一旁。”
遲白閉上眼點點頭，他將翟霈的手握住放在枕邊，低聲道: “只願是我多慮了。”
眼看著遲遇出了別苑，青礫過了片刻對著小七與四順說了幾句，便追了上去。
青礫回頭看了幾眼，見二人不在看向自己，她快步跟在遲遇身後。
“大人留步。”青礫道: “側房已為您打掃好了，還請大人隨青礫一同前往。”
“近來可有何是事發生”遲遇問道。
青礫猶豫了會兒，道: “前幾月少主中了花毒，便從此病了起來。”
“事情還當真如我所願的發站起來，你將我送到這就好，眼下還有那個人，你小心些，別讓他們看出了破綻。”遲遇停下腳步道。
他擡起頭環顧四周，過不了幾月，這遲府，便是他遲遇一人的了。那個小子不過是自己為了堵住悠悠止口，才尋來的，若不然他才不會將那麽個傻子帶回來。
要不是事情接踵而至，他自然不會離開遲府，如今此情此景下，到按照他所想的發展。等遲白出了何意外，他也好堂而皇之坐上遲家家主的位子，免得旁人說些個什麽。
“公子，孟府送來了信。”小七拿過孟府仆從送來的信件，跑著回了別苑，他敲敲門道。
翟霈站起身走過去，將門打開接過小七手中的信件，回到房中將信件拆開。
遲白也坐起身，看著不遠處的翟霈道: “可是家中的信件”
見翟霈看過信後也未出聲，倒是面色十分不好，他有些擔心又道: “可是……家中出了何事”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翟霈將手中信件攥緊，他看著遲白扯著嘴角笑了下，安慰道: “沒事，我出去與小七他們說些事。”
四順道: “公子何事可是家中怎了”
“你們倆去準備下，今日已晚不便出行，明日一早起來，便得趕回青州……”翟霈低聲說著，他回頭看了眼屋內，見遲白沒什麽動靜，又道: “馬車還在孟府，四順明早去將馬車帶回來。”
翟霈回了房中，走到遲白身旁坐下，他看著遲白半晌也未說話，似乎是在壓抑著什麽。
“霈兒，你怎麽了”遲白轉過身，擡頭看著他問道。
翟霈道: “白兒……”
“怎麽了”遲白笑笑，坐起來道。
“你喜歡在京中生活嗎”翟霈問道。
遲白猶豫了片刻道: “自然不喜歡，霈兒為何要這樣問”
“我，我父親病重，信件大抵也有一月之久，眼下也不知是何情況。我明日一早便會離開這裏，你……”翟霈攥著拳，又道: “我很放心不下你，雖然我在這也不會幫到你什麽，但最起碼你在我眼前，我便也放心許多。”
“你無需擔心我，你父親病重，你自然應當快些回去。”遲白道: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無論是我，還是你父親，都會安然無恙的。”
翟霈嘆了口氣，將遲白抱入懷中，道: “但願如此吧。”
半晌，也未聽見翟霈再說些什麽，遲白只怕他太過擔心，再將自己弄出病來。
他擡起頭，看著面色嚴峻地翟霈，安慰道: “明日一早便趕回去的話，車程快些的話，也就五六日左右便能回去，你不必心急，伯父吉人天相，自然也會無事。”
“霈兒，你這樣我很擔心……”遲白擡頭湊上前，輕輕將嘴唇撫在翟霈嘴角處，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他只覺得臉又似火燒一般，低頭窩在翟霈懷中，小聲道: “別擔心了，不會有事的。”
“白兒，你願意與我一起回去嗎”翟霈有些猶豫，但自從方才起，他便想問遲白這個問題。
但他又怕遲白所回答的話，不似他期盼的那般，該如何是好
遲白聽他的話，楞了一會兒，便在他懷中笑出了聲，他抓著翟霈衣服，似乎是鼓起了勇氣般。擡起頭看向翟霈，與之四目對視，他臉紅得異常，卻還是將心中的害羞壓制住。
他無比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 “霈兒，自然是願意與你一同回去。”
“真的嗎你願意放下遲府，跟我一同回去”翟霈看著他又道: “我自知從任何方面，都比不過遲家能帶給你的，榮華也好，地位也罷。都不及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你還願意與我一同回去嘛”
“這裏自然是好……”遲白笑笑又道: “可不及你絲毫。”
“霈兒，我願意與你一同回去。我本就對遲府這些沒有絲毫心思，只是迫於無奈才留在這裏。”遲白說著，擡手摸著翟霈的臉，笑著捏了一把。
他看著翟霈又道: “從我得來的消息看，當年遲府失火與我伯父脫不了幹系，只是當年之事也有先帝，重臣參與。也不是現在的我能與之匹敵的，我已然想從此中全身而出，只是眼下，我伯父毅然回京，自然是做了打算。”
“我們明日一早便離開這是非之地”翟霈說: “可好”
遲白搖搖頭道: “不行，我伯父已在府內住下，我自然無法與你一同離開。你不必但心我的處境，先回去青州看看，在青州等著我。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便會過去與你一同生活。”
“我怎能安心將你一人留在京中”翟霈道: “若是這樣，我讓小七與四順留下來待在你身邊可好”
遲白道: “青礫在，無事。小七與四順若是留在這裏，也是十分不便，倒不如陪在你身邊，也好照顧你。”
“白兒，你定要小心些，等我回來。”翟霈將他緊緊抱在懷中這般說道。
遲白只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他憋著一口氣道: “你，回去後，便留在青州。過不了多久，我便會過去與你會合。”
第二日一早，小七與四順收拾好行囊，將馬車牽至翟府門前，等著翟霈整頓好，便可快馬加鞭的趕回去青州。
“霈兒，你快些走吧，不必擔心我。”遲白笑笑看著不舍地站在府門口的翟霈道。
翟霈視線越過遲白，看向站在遠處的遲遇，皺著眉低聲在遲白耳邊道: “小心些，等著我回來。”
“你也要照顧好自己，與翟伯父。”遲白擡手將他推開，退後了幾步道: “快走吧。”
翟霈上了馬車，他掀開窗簾看向府門口的遲白，擺了擺手，見遲白笑著轉身進了府中，他才不舍地將窗簾拉了下去。
幾人趕了一天的路，天色漸晚，也只好找間客棧先行休息，明日天亮時再趕路。
一臉數日的趕路，卻也是過了大概七八日之久，這才到了青州。
小七與四順牽著馬車朝著後門走去，翟霈站在府門外有些楞神。他大抵也快半年都未曾回過家中，現在想來，屬實有些不孝。
眼下他父親可能病重，他此時回來，他父親是否會責備他。
“回來都回來了，怎得不快些進去”
翟霈只聽見熟悉的聲音，他回過頭看著正站在他身後的翟翊，道: “大哥”
“快進去吧，父親很想念你，這幾日總是在那邊嘟囔著你。”翟翊似乎也不在意前些時日的事情，擡手將翟霈垮在懷裏，將他帶進了府中。
翟霈道: “父親是何病狀”
“人年紀大了，總會生些病，你也不必擔心，我瞧了瞧倒也不是什麽大病。”翟翊說著，松開手看著翟霈道: “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呢。”
“書信是你寄去孟府的”翟霈問道: “為何不再你回來時，便告訴我”
“書信”翟翊反問道。
他笑笑道: “看來，想將你騙回青州的人不是我，也不知是誰在算計我們家小弟。”
翟霈頓了頓又道: “大哥，之前是我不對，你別往心裏去。”
“你既喊我聲大哥，我自然不會計較這些，有些事情也是我這個當大哥的做的太過決斷，才導致那些事情發生，我怎會往心裏去”翟翊道。
“快進去吧，父親等著你呢。”翟翊將翟霈推進他父親的住處，站在門口道: “晚些時候我去西偏房等你，咱們出去逛逛。”
翟霈進了屋內，只見他父親坐在桌前泡著茶，看到翟霈笑笑道: “霈兒，你回來了”
“父親，怪兒子不孝，未能一直陪伴在父親身旁……”翟霈說著走上前。
翟老爺子打斷他的話，說道: “我霈兒何時也如此會說話了真叫人欣慰極了。”
“父親，你莫要取笑兒子。”翟霈坐在他父親面前道。
翟老爺子咳嗽了幾聲，說道: “父親大概是真的老了，不能再幫著霈兒管著這家中瑣事。”
“父親……”翟霈看著眼前的人，從前也未仔細觀察過，如今倒瞧見他父親鬢角的那幾綹頭發已然變為了白發，就連手上也生出許多老人才有的斑點。
他父親喝了口茶說: “你與京城中那小子的事情，我也不願去管，也無力再去管。只是霈兒，父親一直希望，在父親去了以後……”
翟霈打斷他父親的話道: “父親，你說些什麽不吉利的話，你自然不會有事的。”
“霈兒啊，為父自己的身體自己還是很清楚的，你也不必覺得父親是在說喪氣的話。人嘛，年紀大了，難免會遇到生死，倒也無礙。”翟老爺子也是看開了，兒女自有兒女的福運，都是他不能去改變的。
他又道: “父親只是與你說些個心裏話而已，你不必反駁，仔細聽著便好。”說罷，便咳嗽了幾聲。
“父親，你慢些說。”翟霈道。
“父親只想數年之後，也可有人陪在你左右，不至於父親去了以後，你只能獨自抵擋著一切。”翟老爺子說著，他看著翟霈只覺得是看不夠一般，道: “這半年來，我也想了許多，每日擔心著你的安危，也只能從你大哥的信件中得知，你與他在一起，後來倒也安心了許多。”
“你們是親兄弟，數年之後，家中人只剩下你們二人時，你們便是對方的依靠。我也相信你們一定會互相幫著對方，一同為翟家盡一份心盡一份力。”翟老爺子說完，擡手拍拍翟霈的肩膀。
他看著翟霈道: “不論從前，你大哥與旁人說過什麽，又做過什麽，父親也只希望你們能將所有的話都說開來，親兄弟嘛，沒什麽解不開的誤會。”
“父親不必擔心，我與大哥一向都十分好。”翟霈道: “就算有什麽，自然也會說清楚，這點父親便安心吧。”
翟老爺子笑著道: “我自然相信你們兄弟二人，有些事情，你大哥也與父親說起過，父親自然相信你們兄弟二人不會反目成仇。”
“父親，大哥可否願意回到家中”翟霈道: “大哥這次既然回了家裏，應當不會再離開吧”
翟老爺子搖搖頭道: “誰知道你大哥到底是怎麽想的，父親若是知道，早在當年便將你大哥拴在身邊了。”
“也罷了，父親也有些累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這趕了多少天的路才回來，便來了父親這邊說話，許是很累了吧”翟老爺子說著，倒像是下逐客令一般。
翟霈笑著說: “父親莫不是嫌霈兒煩了，在攆霈兒走吧”
“你小子……父親只是心疼你勞累，你倒好，這般揣測父親的心思。”翟老爺子假裝怒意道: “快些回去吧，只當是父親下了逐客令可好”
翟霈道: “兒子這不是哄著父親開心一下嘛，既然父親下了逐客令，兒子自然也不能再煩著父親了，先告退了。明日再過來陪父親聊天吧。”
回了西偏房自然便瞧見前廳坐著的翟翊，上前道: “去何處吃些東西吧這都晚上了，便不勞煩膳房在動幹戈，我也有些餓了。”
“走罷，等你許久了，父親都與你說了些什麽”翟翊問道。
翟霈道: “父親與我說……自然不告訴你，且等我回去換身衣服，咱們再去吃飯。”
“快些，我去喊人備下馬車。你換好衣物後，便去府門口找我。”翟翊起身說道。
翟霈進了臥房，也不耽誤時間，將身上的衣物換下來後，放在一旁，只等著仆從將衣物拿走去清洗。他環顧四周看著自己的房間，這種久違的感覺，擾的他有些困倦，他晃晃頭快步離開了房間。
翟翊坐在馬車內，等了許久才見翟霈趕了過來，他道: “換個衣服都這樣慢，還以為小弟睡著了呢。”
“走罷。”翟霈對著車夫說道。
翟翊道: “我本以為你不會回來，或者是將遲白一同帶回來呢。”
“我自然是想將他帶回來，只是眼下情況比較麻煩……”翟霈說著顯得苦惱極了，他看著翟翊道: “只是白兒的身體還沒有好，也不知會怎樣。”
“我拖楚憔給你的藥，你有按時給遲白服用嘛”翟翊道: “之前我問過萬花谷的谷主，老谷主說病情還是不好轉，只能將遲白帶回去，給他看看。”
翟霈道: “只能稍微緩解一下，我走的那幾日又開始咳血，但精氣神倒是好了許多。”
“其實我一直在想，也許是遲白體內還有其他毒素，與我的花毒互相排斥，才導致了這樣的結果。”翟翊道: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這方面的問題，大抵也只有這幾個假設比較成立。”
“其他毒素”翟翊問道。
翟翊道: “遲白最初在府上時，那般蠢笨，怎得去了京中就好轉許多，現在到與常人一樣了。我實在是有些想不通，當然也不排除一些醫術高明的江湖大夫，為他治好了這病。”
“你的意思是，遲遇為了讓白兒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對白兒做了什麽極端的事情，才導致白兒變得比從前聰明了許多”翟霈這樣說完，仔細想想，只覺得遲遇也不是沒可能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遲遇一心想將遲家的一切歸入囊中，自然要靠白兒正主的身份來鞏固遲家的地位。但當日的白兒，只是蠢笨的孩童，仔細想定然是難以服眾。
他自然不甘心如此，所以下毒或者用了什麽其他的法子，來刺激白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那他大哥下毒，倒是有點陰差陽錯了。
“那日，我原本的目標是遲白身旁的那個女仆從，只是那仆從聰明的很，她將毒針躲了過去。”翟翊一邊說，一邊瞧向翟霈，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麽。
翟霈皺著眉，這跟他大哥以前與他說的不大相同，他道: “我現在倒不知大哥的話，那句是真，那句是假了。”
“我若是一開始便將自己毒害錯了人，說出來的話，豈不是掉了面子”翟翊皺著眉道: “只是，當日晚上，不只有我一人在遲府……”
“還有何人”翟霈問道。
翟翊想了想，他也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麽來頭，只以為是遲家的冤頭債主比較多，倒也沒在意。如今想來，到覺得十分不對勁兒，遲白也不似那些大臣們，經常與皇上打交道，能想著害他的人，應當也只是……
翟霈遲疑了半刻，他又看向翟翊道: “遲遇……”
“還有一點，那日我問遲白身旁仆人的時候，她只說了箭，卻沒說遲白身上所中的銀針。”翟翊道: “之前我也未發覺什麽不對勁，今日仔細一想，當日我的銀針是對著她去的，她躲開了，這才誤傷了遲白。”
翟霈心裏越發不安，若如他大哥所說的這般，那白兒的處境，豈非十分不妙
“先吃些東西罷，菜都有些涼了。”翟翊見翟霈一直與自己說這些，他道。
翟霈搖頭道: “我現在吃不下，大哥，你說青礫故意隱瞞，可否是遲遇一夥人”
“這我也無從得知，如今最該做的就是……你快吃飯，等下回了家再想對策。”翟翊說道。
見他大哥實在不想與他再說這些，翟霈只好拿著筷子將飯菜一口口往自己嘴裏塞著。此時心中有事，吃起飯來也只覺得是味同嚼蠟，食之無味。
“慢些吃，你這樣，倒像是我給你下了毒般，吃的這樣痛苦，旁人若是看了，到覺得是我這個大哥欺負你般。”翟翊說著，側身看著臺上站著的女人道: “莫不如，等下大哥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放松一下身心”
“何處”翟霈擡起頭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瞧見一個女子坐在臺上彈著箏。
翟翊瞧他小弟那一竅不通的樣子，道: “罷了，若是明日父親知曉，又該怪我上梁不正下梁歪，大的不學好教壞小弟你了。”
翟霈聽的雲裏霧裏，不知道他大哥究竟在說些什麽，便低下頭自顧自的吃起飯來。
“小弟，你從小便從未喜歡上一女子，怎得知道如今的人才是最好的歸宿”翟翊故意逗他般說道，他倒不是想接著此時拆散二人，只是覺得逗弄他小弟很好玩。
翟霈道: “大哥當年不也是如此，便只那一人了嗎如今到問起小弟來了，難不成是老糊塗了”
“小弟莫要這樣說，大哥當年也是嘗遍了各種不同，才知道究竟是哪一種女子，是大哥我該找的。”翟翊笑笑道: “小弟倒是與大哥不一樣了，從小也未碰見過喜歡的女子，也未發生過什麽，便與那小孩兒在一起了，總覺著有些虧本啊。”
翟霈放下碗筷道: “我覺著挺好的，大哥也不必勸我了。”
“誒，大哥這不也是看你心情不好，逗逗你嘛。”他道: “行行行，這頓我請了，就當是為方才那些話賠罪了。”他喊了店小二，將銀子放在桌上。
翟霈也依如從前那般，道: “大哥莫不是一開始，沒打算請小弟吃這一頓飯吧”
“瞧小弟這話說的，大哥怎會如此”翟翊這般說著，他自然是一開始便打算自己花錢，方才那樣說只是隨口罷了。他也知道翟霈在跟他鬥嘴，便接著話說了下去。
“我吃完了，大哥繼續說罷。該如何將白兒從那是非之地接回來”翟霈不在與他開玩笑，又道: “就算咱們明日回去，這來回也得耽擱半月之久，我真怕白兒遭遇不測。”
翟翊道: “就算我說了什麽，你難不成就打算明日一早就會京城你才回來一夜，父親近來身體不好，你舍得離開，父親還不舍得呢。”
見翟霈不說話，他又道: “況且，就算遲白出了任何事端，你又能怎麽辦你能保證遲白安然無恙還是只能保證與他一同送死，來個什麽不同年同日生，但同年同日死”
“大哥，你既然這般說，自然是想好了辦法吧”翟霈問道。
翟翊嘆了口氣，看著翟霈只覺得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欠了這個小弟。他道: “前幾日我走時，便叮囑了郢兒，你的白兒大抵這幾日便會被他帶出了府上，只是不知能否趕回了谷中。”
“只要他們安全撤離京城，回到谷中，那群人自然不能將他們怎麽樣。”翟翊道: “你且安心在家中陪著父親吧，不必擔心這些。”
“謝謝。”翟霈道。
翟翊挑眉道: “這句話到很是受用，你也別擔心了，萬谷谷主的醫術還是很高的，當年便救活了黃瀟，與郢兒。想來遲白也不會有礙，況且待在谷中也很安全。”
府門口，翟翊隨著翟霈跳下馬車，他道: “時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些事情，便不陪你一起回去了。”
“那明日……”翟霈道。
“明日一早我自然會回到府上，只是與舊識前去敘舊，用不了多久的，小弟不必擔心。”翟翊這般說著。
翟霈點點頭轉身便回了府中，他擡頭四處環視了一圈，便回了西偏房。
“叔嫂，你沒事吧”翟郢扶著遲白順著之前，在城墻偏些的地方打的地洞鉆了出去。
他看著劇烈咳嗽的遲白有些慌了神，停下腳步只見遲白手心滲出幾絲血跡，卻又聽見遠處的隊伍，皺著眉拿起手帕將遲白手心擦拭幹凈，又怕留了目標，只好將手帕再次揣進自己衣服內。
遲白緩了會兒，他搖搖頭道: “沒事。”
“那便好，這邊走。楚憔在林裏接應咱們，倒也無需擔心，只要能跑到那裏，想必城墻內的人，也不會將咱們怎麽樣。”翟郢拉著遲白快步跑著，他又擔心遲白，只好快跑幾步再停下來休息。
遠處看守城門的士兵似乎也瞧見了他們的身影，將火把點燃朝著他們這方向跑來。翟郢也來不及去擔心遲白，此時若是被抓回去，豈不是功虧一簣了
他抓著遲白快步朝著遠處跑去，只見楚憔騎著匹馬趕了過來，這才安下心來。
不好多想什麽，翟郢扶著遲白跳上馬，自己也跟著上馬。三個人騎一匹馬，還是十分不便的，馬雖然跑起來比人快，卻也因為目標太大，引得多個士兵的註意。
楚憔將二人帶到附近林中，翟郢跳下馬，將拴在樹上的另一匹黑馬拽了過來，他道: “走吧。”
遲白抓著楚憔的衣服，頭腦也不是十分清楚。似乎是方才勞累過度，卻又因為十分緊張，只好打起精神來緊攥著楚憔的衣服。
身後追過來的人越來越近，遲白回頭看了幾眼，便瞧見那是他伯父的手下，他眼神暗下來，看著那些人猶豫了片刻，卻又想起身旁的二人，才將心底的想法壓制住。
楚憔繞了幾圈，便在林中將這群人落下，他對著一旁翟郢道: “走吧，還裏萬谷遠著呢。”
“叔嫂，你若是不舒服，便告訴楚憔。”翟郢借著月光也看不太清遲白的臉色，只覺得對方虛弱極了，他有些擔心地叮囑道。
遲白笑笑道: “無事……不必擔心。”
就連楚憔與翟郢快馬加鞭，也到了第二天晚間才趕到萬谷。只是在第二日一早，遲白便抵不住身體虛弱，昏了過去。幸好翟郢與楚憔一直在後面觀察著遲白的狀態，在遲白掉下馬時，跳下去接了一把。
“楚憔你先將他帶到房間，我去找萬谷老頭。”翟郢跳下馬，似乎都來不及走不過去，騎著馬便趕去了萬花谷谷主的住處。
他跳下馬跑過去敲了幾下門道: “老頭，老頭”
半晌，只見門打開，面色十分不悅的老谷主道: “何事竟然打擾我打坐。”
“叔嫂昏迷一天了，你快些去瞧一瞧。”翟郢道。
老谷主聽後，也接受了這般說辭，他跟著翟郢趕去了曾經翟霈住的地方。只見楚憔剛將遲白放在床榻上，他伸手探了探對方鼻息，雖然微弱，卻也是有鼻息的。
他道: “谷主，他鼻息十分微弱，不知是否是路上累著了，今日一早便不省人事。”
“讓我看看。”老谷主將遲白手腕抓起，伸手給他把了把脈道: “這便是你父親毒了的那人”
“對，是我叔嫂。”翟郢擔心地問道: “他沒事吧”
老谷主皺著眉松開手看著遲白，他又道: “有些古怪……”
這脈象十分紊亂，似乎是從內裏便出現了問題，而不是單純的花毒所致。他皺著眉頭，將丹藥放在遲白口中，坐在一旁再次替他把了把脈。
翟郢看老谷主再三的試探著遲白的脈象，便心中不太安穩，平日裏前來求老谷主看病的人，基本探脈一次便能說出病癥與對應的辦法，只是如今怎得這般。
“他這脈象十分不對，我也只能先用這護丹稍微保住他的內裏不隨著他昏迷停滯。”老谷主道: “楚憔，你去叫阿怡熬些季興草的湯藥，想來也只好先這樣吊住他的心血了。”
“好。”楚憔走出去後，翟郢湊上前看著面色慘白的遲白。
他問道: “老頭，他沒事兒吧”
“不好說，但從他脈象上來看，似乎不是你父親的花毒導致，倒像是被人刻意的改了脈象一般。只是這種改脈的情況並不常見……”老谷主眉頭緊皺，似乎許久未曾遇見過這種離奇的癥狀了。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不知是遭遇了何種情況，才叫人下了如此黑手。
他嘆口氣看著翟郢道: “你對他的事情知道多少”
“我不太知道，只是知道曾經他不是很聰明，一直笨笨的。”翟郢道: “只是後來，聽父親說的那些，似乎是來了京城之後，變聰明了許多。”
“這樣……”老谷主道: “我從他脈象上來看，只覺得像是有人暗害一般，被有心之人改了命脈。”
他思索了片刻，道: “若你所說屬實，那當時他來到京城之後，一定是被人改了命脈，若不然，不會想你說的那般，變化那樣大。”
“那現在咱們該怎麽辦，他若是出了意外，我也沒法交代啊。”翟郢道: “其實我還覺得他人挺好的呢，還想跟他交個朋友……”
“這種病癥不似平常那般好治，只是不知他的命脈被如何修改，也只好先這樣緩和一下他的病癥。”老谷主看向翟郢說著。
他又問道: “你父親與你那叔叔何時回來許多事情也只好問過他們，在做定論。”
“我也不知，父親走時，跟我說是爺爺身體不好，所以才讓我去將叔嫂接回來。”翟郢道: “叔叔也跟著回去了，可想而知應當也是十分緊急的。”
遲白攥著拳睜開雙眼，看到眼前的老頭有些驚訝，又瞄見旁邊的翟郢便安下心，他道: “這……”
“叔嫂你先別說話，這是萬谷老頭，這個地方很安全，過不了幾日，父親與叔叔也會趕回來，別擔心。”翟郢上前安慰道。
遲白點點頭，道: “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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