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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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端木易開車載著羅珀來到了攔河大壩公園的一片隱藏在樹木環抱中的平地上。

端木易停住車,把駕駛座往前調了調,下車來到後排座位上,招呼羅珀:“過來。”

這座城市的西邊自古就有條清水河流過,年代相當久遠了,市政府致力於旅游城市的創建,在河流出城的地方建立起可以隨時充氣和放氣的橡皮大壩,平日裏把橡皮壩沖滿氣體,隆起攔住河水,原本河面就變得寬闊平展起來,形成一個人工湖泊。雨水豐沛的時候,再把橡皮壩的氣放凈,蓄滿的水就流走,恢覆成原本的河流。

河岸建成了一個美麗的公園,綠化極好,各種景觀樹木,順著河畔延綿幾公裏,向外微凸的弧形基地同時也坐擁著開闊的景觀視野,成了人們很喜愛的休閑場所。但由於很少的路燈設施,晚間人跡就比較稀少,除了偶爾幾個夜跑健身的人匆匆經過,大多是些情侶在幽會,公園面積很大,所以,彼此並不幹擾。

端木易和羅珀都很喜歡這裏,空氣新鮮,景色宜人,天為蓋,地為鋪,靜靜聽著各種蟲兒在草叢裏的吟唱,坐一整晚都不覺得乏累,反倒是種放松。

羅珀把副駕駛的座位也往前調到最擠的位置,然後下車,打開後車門,探身進去,撲到端木易懷中,把耳朵緊緊壓在了他的左胸上,用力摟著他的背,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聲。像籃球落地敲擊著地面,咚,咚,咚,強勁有力。羅珀聽得沈醉了一般:此刻,他的心就在我眼前,好近,伸手就能握住,好幸福……

聽了一會兒,羅珀柔聲喃喃道:“端木哥哥,你不知道這些天我有多想你,想天天都跟你在一起。”

“我也想你。”端木易摸索著她的後背,輕輕吻著她的發絲,眼前縈繞著甜甜的桂花味道。

正在你儂我儂時,車窗外忽就閃進了一束亮光,有人敲打窗戶,大聲質問:“幹什麽的?!”

端木易連忙整理好衣衫,打開車門,見是兩個帶著紅袖箍的安保大叔,連忙遞上香煙,解釋說:“今天天氣好,帶我媳婦出來逛逛。”

“身份證拿來看看。”大叔接過香煙,語氣緩和了下去。

端木易連忙從車內翻出自己的身份證,交給大叔。大叔就著手電筒的光線看了看,又問:“真是你媳婦?”

“真的是我媳婦,才登記不久。我出發剛回來,鬧著讓我帶她出來逛逛,看這裏風景好,停這裏商量辦婚禮的事呢。”端木易陪笑辯解著。

“嗯,你們也別呆太晚了,前段時間附近出了個案件,自己要小心些。”倆大叔抽著煙,晃著手電筒繼續往前邊巡去。

讓大叔們一攪和,端木易沒了興致,和羅珀坐在河畔的石階上依偎著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

羅珀平時愛說愛鬧,此刻只是靜靜地貼坐在端木易的臂彎裏,把五指插在端木易的指間,享受著和心上人在一起的安心。末末交代的話早就拋到腦後,多希望她的端木哥哥剛才和大叔們的談話都是真的啊:自己就是他的媳婦,很快就要辦婚禮了。

羅珀安靜聽了好一會兒,忽然問道:“端木哥哥,你跟她現在怎麽樣了?”

端木易卡殼,沈吟道:“還那樣。”

“登記了,就已經結婚了。可以住一起了吧?”羅珀小心翼翼地試探。

“她還跟父母住。誰知道她怎麽想的。”端木易並不想提及柳若晴,問:“你是不是特別恨我?”

“沒有,我就是特別想你。”羅珀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端木易回車裏拿來紙巾,給羅珀擦拭眼淚,低聲說:“我也是沒辦法。眼前只能這樣。”

“我知道,我不怪你,只怪自己沒本事,處處不如人。”羅珀想起了末末交代自己的事情,眼淚漸漸收了回去。

約會結束時,已是晚上10點多,端木易把羅珀送回了李唐的別墅門口,道別,開車走了。羅珀站在門口望著遠去的車影,眼裏忽又湧上了淚水,有風拂過,淚珠兒就頃刻被吹了出來,低落在胸前的衣襟上。多希望,端木哥哥能帶著自己回他家,白天自己給他做飯,夜間兩人一起看電視劇,然後手挽著手入眠,就像普通的戀人那般,而不是把自己當作備胎,孤零零地扔在李唐的家門口。

可是,她又能有什麽希望?他已經是別人的丈夫了。羅珀拎著包楞楞地站在別墅前,流著淚,望著空無一人的來路,居然開口哼唱起來:“狼煙風沙口,還請將軍少飲酒……可願柳下走,滿頭楊花共白首……”

肖茉莉正在臥室裏學習,聽見門口有人唱歌,從窗口探頭往外看去,發現居然是羅珀站在那裏唱,連忙跑上樓去喊李唐:“羅珀姐回來了,不進家門,站在門口唱歌呢?”

李唐下樓,開門到院子裏,來到羅珀身旁,見她已經哭得淚流滿面,就擡手摟住她肩膀,說:“別看了,人都走了,回家吧。”

羅珀說:“我以為我見到他會很開心,可為什麽心更痛了?像有把錐子在一下一下地捅著我的心。你有過這種感覺麽?”

“有過。”李唐回答,把羅珀的頭靠向自己,摟緊她的肩膀。

“你怎麽好起來的?”羅珀靠著她,抹了下眼淚,問。

“一直沒好過,別碰它,自己就結痂了,然後假裝不存在,但是一碰還是很疼。”李唐說。

“難到就這樣一輩子也好不了麽?”羅珀問。

“你以後再碰到值得你愛的人,就能好了。但是我這輩子估計就這樣了。”李唐說,“我傷得太重,直接就廢了。”

羅珀擡眼看著她,說:“告訴我,他是誰?”

“她是我5年的青春的時光和朝夕相處,以及所有的甜蜜快樂。”李唐苦笑了下。

“五年啊?那比我慘多了。”羅珀把手環住她的腰。

“是啊,一敗塗地,潰不成軍,戰死沙場了。”李唐攬著她往屋裏走去。

“那咱倆同是天涯淪落人了?”羅珀笑笑。

“斷腸人在天涯。”李唐笑笑。

兩人相伴進到別墅裏,各自回屋,想著彼此的心上人。

凡間愛情,原本就是兩個人彼此間你情我願的允許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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