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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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別瞎說!”

心中毫無準備的沈司陽他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而顧煥言筋緊鎖眉頭,不太好的預感盤亙在他腦海裏。

“你這工作有三點不好。”伸出手指,嚴朗月理性分析當有錢人家的私人醫生的壞處。他很有把握,即使他不熟悉沈醫生,但他熟悉霸總小說裏的情節。

“半夜隨叫隨到。”

沈醫生他呼吸一頓,面上有些掛不住。顧煥言瞬間冷臉,攥緊了拳頭。

“還要忍受有錢人的暴脾氣。”

滿頭大汗的沈醫生擡手抹去汗珠。氣得顧煥言單手扶額,氣息不順變得急躁,只得閉目養神,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安慰嚴朗月不安的內心,還是體諒他的挫折。

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留出一個小小的縫隙,嚴朗月特別認真:“一點小毛病治不好,當場被指控醫術垃圾。”

猛得咳嗽兩聲,尷尬的沈醫生眼神躲閃。他一個學富五車的醫學生,哪裏見到過這麽直白的人?

嚴朗月沒註意到他倆的異常,眼睛向上看,看到潔白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突然想到最關鍵的一點,他豎起食指,向前走一步道。

“但雙倍工資。”

面露驚恐神色,刺啦,椅子被推開,抓狂的沈醫生抓耳撓腮,非常痛苦。

再也聽不下去的沈司陽慌裏慌張地出聲打斷了他:“停停停!”

這種感覺堪比嚴朗月他念了自己微信朋友圈的個性簽名,大型社死現場。

現在是徹底相信眼前這人的身份不一般,這麽私密的事情他都知道。

無奈的沈醫生放棄掙紮,

頭疼的沈醫生雙腿無力地癱在椅子裏,總之今天的事情能讓他記一輩子。

“這一天天都什麽事啊!”

*

嚴朗月謹遵醫囑,修身養性,回家立馬泡熱水澡,張姨讓他吃夜宵、管家讓他休息,他都婉拒了。兩位牽腸掛肚的長輩,像個老人家追著自己叛逆孫子餵飯。

心疼嚴朗月這一番無妄之災,顧煥言也就由他鬧騰了。

洗完澡後,嚴朗月盤腿坐在沙發裏,擰著眉頭看向茶幾上的瓷碗,不喜歡面前這一堆由中藥熬成的濃湯,實在是太難吃了。

“給。”

聽見顧煥言他溫涼的聲音,這聲音低柔又沙啞,擡起頭看見顧煥言手裏是糖。

“謝謝~”接過糖塞嘴裏的嚴朗月燦爛一笑道。

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嚴肅認真的顧煥言對他說:“現在我們能談談嗎?”

“快淩晨四點了。”

顧煥言擡眸,淡淡看無所謂的嚴朗月一眼,眉眼間不是很愉快,語氣也變得生冷,“不想和我聊一聊?”

不自信的嚴朗月低頭在扣指甲,不敢同生氣的顧煥言對視,但是又想說些什麽搶占先機,埋怨道。

“你肯定又說我喜歡沈醫生之類的……”

顧煥言擡起嚴朗月低垂的下巴,讓他直視自己。

對嚴朗月鄭重保證:“不是吃醋。”收緊按在嚴朗月下巴的手指,淡粉色的指痕印記出現。

“是你的心理問題。”

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沒有任何準備的嚴朗月情緒失態,吼:“我?!”

隨後看向顧煥言他眼中的幽深清傲,不服氣的嚴朗月試圖爭辯。所以他的情緒快速冷靜下來,偏頭躲開顧煥言的視線,“我挺好的。”

顧煥言不反駁這點,氣場像被冷凝的水一樣,達到冰點,成了冰塊。他言之鑿鑿:“你是指自從母親回國後你精神一直不穩定這件事?”

“我不是好好的嗎?啰哩啰嗦個什麽。”嚴朗月眉眼間煩躁一覽無餘。

他困了。

第一,他不想和顧煥言在這裏爭辯;第二,他討厭對方高高在上的說教;沒有第三。

明顯發覺嚴朗月處於情緒崩潰的狀態下,顧煥言他攥緊拳頭,欲言又止。

提一口氣道:“我擔心你。”

“我好得很!”嚴朗月立馬駁斥他。

眉眼間全是說不通的急躁,顧煥言罕見地喪失理智,猛然拉著他的手腕,大力一甩。

嚴朗月就趴在顧煥言腿上,他在掙紮。

“你真的太自以為是了。”

他手腕被攥得生疼,痛得嚴朗月眼淚掉了出來。奮力抵抗與顧煥言的接觸,卻無法撼動他的力道。

嚴朗月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是他第一次見顧煥言真正意義上的發火。

這個火氣旺盛的巴掌落了下來。

啪。

他屁股一痛。

挨打的嚴朗月委屈的想號啕大哭,卻死死咬著唇瓣,倔犟得很。

手臂青筋暴起,顧煥言怒不可遏,他帶著火氣的話語砸在委屈的嚴朗月心口,“為什麽不願意和我說?”

“萬一你受傷呢?”

“我在你眼裏,就只會吃醋,就只會說教,我tm是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禽獸?”

顧煥言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罵臟話。第一次見以儒雅為代名詞的顧煥言不顧禮貌,不顧家教。

只為懷中那人的安危。

感覺自己被冤枉的嚴朗月獨自生悶氣,冷漠不回答他,強大的自尊心不讓自己的眼淚掉出來。

全部聚集在紅潤的眼眶裏,嚴朗月他圓溜溜的大眼睛裏噙滿了晶瑩剔透的淚水。

這可憐的模樣落在顧煥言眼底不是滋味,但他狠下心來,必須要讓嚴朗月打心眼裏明白一件事。

愛你自己。

“我不奢求我在你心中占據什麽重要地位,我只希望你能多愛一點自己。”

奮力甩開顧煥言的大手,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眼前模糊不清,嚴朗月任性大吼:“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也在氣頭上的顧煥言冷眼相待,“如你的願。”

“你……”原以為顧煥言會哄他,沒有想到竟然是冷處理,這超出了嚴朗月的預料。

“好。”用盡全部力氣應下來,提高音量的決然,嚴朗月不再有任何希冀,“我們冷戰,誰也別理誰!”

轉身的一瞬間,失望至極。

嚴朗月帶著哭腔,眼淚縱橫,嗚咽聲從指尖跳出來懸在空中,他獨自跑上樓去了。

“這……”見證一切的張姨想要勸誡他們兩人都冷靜一些,不要讓事態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不用管。”男人冷漠至極,拿起開封的藥瓶晃了晃,心下了然的顧煥言搖搖頭,做好長時間的對峙準備。

“讓他長點記性。”

擔憂的管家也只得噤聲,沒有再幹涉年輕人的決定,只是嘆了口氣。

這下真的要追妻路漫漫嘍!

大清早,小孩子揉揉迷糊的眼睛。

沒睡醒的顧如風看清來者後立馬清醒過來,激動地撲向嚴朗月:“月月哥哥!”

感受到小姑娘的熱情,連忙應下她一聲比一聲激動的呼喚,看向迷迷糊糊的她:“跟我走嗎?”

“去哪裏啊?”她揉了揉眼睛。

秉持著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態度,穿戴整齊的男人他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絲毫不在意自己這番話語在大早上帶來的沖擊力。

“離家出走。”

“啊?!”小朋友瞬間困意全無。

穿著睡衣的小姑娘懷裏抱著枕頭,揪著枕頭的一角,不安和猶豫在她臉上顯現。

“怎麽突然要離家出走?”仰躺的她倒在床尾,揉搓自己的臉蛋,拿起被子蓋在自己身上。

今天是周末,她還沒睡醒,閉著眼睛問:“有人惹月哥哥你生氣了?”

“沒有。”冷漠的嚴朗月直接拒絕了深入回答這個問題,神色凝重地同小如風特別強調,“就我們兩個離家出走。”

顧如風勉為其難點點頭。

和月月哥哥獨處嘍!

才怪——

我要趕緊告訴大人!

結果超出顧如風的預料,嚴朗月他起太早,又睡回籠覺了。

小如風:詭計多端的大人!

臥室裏。嚴朗月趴在顧煥言身上睡著了。

顧煥言無奈一笑,招呼大家散了。

家人們輕手輕腳地離開。

嚴朗月倒在顧煥言懷裏呼呼大睡,黑眼圈清晰可見,他睡得香甜。身體在輕輕地上下起伏,呼吸平穩而舒緩。

此刻,他睡顏平靜而安詳。

在陽光的照射下,這個冰冷的房間裏,出現一束鮮花,它散發出淡淡的芬芳,彌漫著寧靜和閑逸。

不知道過了多久,從外面回來的顧煥言發現昏暗的房間裏亮起手機刺眼的燈光。

見嚴朗月瞇著眼睛看手機,似乎是剛睡醒,即使受不了強光也要盯著手機屏幕看。

這對眼睛不好,顧煥言只好找個理由,把手裏的外賣放在床頭上,對專心看手機的嚴朗月說。

“吃飯。”

捂著額頭起身,擡手掀開搭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嚴朗月揉搓黏糊糊的臉,“唔……起猛了,看見顧煥言演霸總了。

“?”

困惑的顧煥言他面前出現一個手機,畫面中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冷著臉,眉眼堅毅。在幽深的夜色中,面對傻楞楞的男主,他眼中都是嘲諷與輕蔑,讓人不寒而栗。

“畫工不錯。”

聽見這高評價,嚴朗月只是淡淡瞥他一眼,隨後冷哼不願意理會顧煥言蹩腳的想要求和的想法。

“……”

以為他願意和自己分享是緩和的預兆,沒成想只是單純的想分享。

第一次受到挫折,顧煥言感慨老婆的心思他啊看不懂,早知道就克制自己的脾氣了。

而別扭的嚴朗月不想和他獨處,擡腿就要往門外走,“我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打開門,他的手扶在門框上,臉上的陰影讓嚴朗月看上去生人勿近,冷漠無情。

“一個小時。”

顧煥言眼前一亮,立馬踩著嚴朗月遞過來的臺階,和他商量:“如果吹著空調吃著草莓蛋糕,可不可以變成30分鐘?”

面對顧煥言的提議,嚴朗月破天荒地在思考,抿唇猶豫間嘴角上揚。

這個時候有些急躁的顧煥言迫不及待想聽門口嚴朗月的想法,“你的想法呢?”

他舉起手,“兩個。”

顧煥言立馬應下來,“行,外加一杯果茶。”

滿意的嚴朗月他瞬間笑容滿面,索性放棄臉面,嚴朗月真誠的提議:“那、我們和好吧?”

“好。”

同樣回以他笑臉的顧煥言可總算是呼出一口氣,不忍心看顫抖的手掌,那似乎映照著他的膽怯。

半個小時後,想到自己剛才求和的那些話,嚴朗月接過他手裏的草莓蛋糕,化悲憤為食欲。聽著身後屋子裏熱鬧的討論聲,咬著塑料圓滾滾的叉子,撇嘴郁悶。

顧煥言也不開口講話。

不想繼續冷戰的嚴朗月主動打開話匣子。

“那個……”顧煥言聽見聲音,偏頭看去。

嚴朗月捧著吃剩一半的草莓蛋糕,雙眼失去焦慮,不知道在看什麽。

“對不起,我讓大家擔心了。”

“其實我不想鬧出大動靜,不想讓我媽知道。”無措地扣著指甲,羞怯又迷茫的神色在嚴朗月臉上一覽無餘。

眉頭緊鎖,嚴朗月沒有得到回應。不由得擡起頭看向冷淡的顧煥言,他不滿的撅嘴問:“你怎麽不說話呀?”

西裝革履的男人擡眸靜靜看著身旁那個人,壓低聲音誠懇道歉:“該道歉的是我才對。”

“我承認我急了。”看著嚴朗月的眼睛,平穩的嗓音下掩蓋不住慌亂,訴說自己當時的心境,“我那刻慌了。”

沒有想過顧煥言這麽真誠,別扭的嚴朗月移開視線,拽了拽顧煥言的衣袖,低頭不去看他。

“你才不會遇事慌亂。”

“和你有關的事,我會手足無措。”

顧煥言他嘴裏的每一句都觸動嚴朗月的心弦。他知道顧煥言為了自己做了好多事情,也為了自己的魯莽經常讓步。

“少油嘴滑舌,不接受情話。”

平靜的顧煥言反問:“那你接受什麽?”

嚴朗月松開他的衣袖。

“接受你,永遠愛我!”

顧煥言握緊他的手,“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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