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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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清晨,皇帝突然上次早朝。眾文武百官詫異之餘紛紛手忙腳亂,將自己從紙醉金迷裏迅速收拾出來,兵荒馬亂的趕去上朝。

到了大殿,朝服也汗濕了。

皇帝還是那個老樣子,攤在龍椅上百無聊賴的打哈欠,左邊坐著個美女,右邊一個美男。

人已來的差不多了,大多都是滿頭大汗一看就是急匆匆趕來的大臣,在眾人前面,武官之首的安定王就格外的氣定神閑,額上沒有一絲汗珠,顯然是早有準備。

見人來的差不多了,癱著的皇帝翻個身,支著腦袋看著地下一群人,太監乖覺的“咳咳”兩人,引起眾人註意。

“今兒喊你們來也沒事兒,”他們這昏庸無道的皇帝慢悠悠開口“就通知一件小事。”

“前幾天卓搖給朕提了個建議,朕聽著甚好,說給你們聽聽。”

底下的人聽了頭五個字就心底一涼。

皇帝:“立個……立個什麽來著?”

卓搖笑著說:“輔政大臣。”

“啊,對輔政大臣!協助朕處理要務。”

他停頓了下,大臣中還殘留幾個忠臣,聽皇帝和卓搖一唱一和,上前就要諫言,旁邊一人一把拉住他,緩緩搖頭。

新皇上位以來,不知做了多少混賬事兒,那一次不是在忠臣的屍體上頒行的。

他們都知道,現在南國就是個看起來紅彤彤的蘋果,裏面其實已經爛的不能要了。

於是奸臣不想當這個皇帝,當奸臣多好啊,只要每天說幾句漂亮話,回了家自己就是山大王,天天都有人巴巴的送金銀美女。

忠良,南國沒多少忠臣了,他們想救國,卻又救不了國,奸臣當道,天子腦殘,他們只能忍氣吞聲,主導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或是在朝堂上與奸爭執,然後被賜死或者被刺殺。

百姓不知廟堂之高,悶頭苦幹,書生意氣,真考到了一官半職,又那是另外一番風景。

南國就這麽稀裏糊塗的腐朽了十幾年。

這人咬著牙,猶豫不定,他知道,自己走出這一步可能會死。

“那就安定王來當吧。”

皇帝突然開口,一幹人等都目瞪口呆的不能反應,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幾人按耐不住小聲討論起來,漸漸討論聲越來越多,大殿之內變得嘈雜。

“行了!”周広穹喊一嗓子“吵死朕了,有話就說,沒話就這樣定了。”

朝中最大的奸臣就屬卓搖,其餘都是依附他的小嘍啰,老大不開口小嘍啰們揣測著老大的心思也都緘口不言。相比讓卓搖上位,其餘的人寧願是不甚熟悉的安定王來,也都閉嘴不說話。

大家都閉嘴,一個人從退伍裏站出來掀袍跪下,朗聲說:“陛下英明!”

其餘人紛紛看去,是個眼生的年輕人,眉目清秀。

皇帝哈哈笑起來:“文墨!過來!”

大臣們:“……??”

餘文墨臉色幾經變化,還是忍辱負重的走上去,大庭廣眾之下,皇帝在他屁股上狠狠的捏兩把,笑的分外開心。

小嘍啰們:……要換老大了?

皇帝:“哈哈哈哈——行了,回去好好養著,卓愛卿!”

小嘍啰們:……哦豁——

卓搖與餘文墨擦肩而過,見他搖搖晃晃幾近昏厥的模樣,心底裏生出種扭曲的快感,此時此刻仿佛也沒以往那般恥辱。

餘文墨不敢看楊生的臉,他會露出嫌惡?鄙夷?還是無動於衷?他此刻就算動動眉梢,自己也能羞愧到無地自容,從這高高的石階上栽下,死去。

實際上楊生並沒露出他所想象的任何一個情緒,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只是木然的直視前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他懶得,也沒那麽多精力追究是出何原因。

皇帝人來瘋似的早朝迅速結束,安定王身邊圍了一群人,他不喜與人交際,對前來奉承的陌生人只感到不耐煩。

搪塞走前來巴結的大小官員,擡頭看見餘文墨一人孤零零的走在前面。

楊生蹙了下眉頭,畢竟是幼時同窗。

他並不願意回憶那段寄人籬下的日子,但裘媛媛如深淵裏的光芒,餘文墨在那段時日裏也和藹可親起來。

楊生走到他身邊:“你為什麽這麽做?”

餘文墨一驚,只當他是來嫌惡自己的,下意識移開距離。

楊生見此楞了下,心道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好幹涉:“……罷了。”

餘文墨低著頭,好幾次想說話,好幾次又憋回去。

最後兩人都沒再說話。



“美人骨”一事後,裘悅詩沒能難過太久,傷春悲秋的難熬心思在第二天看見血淋淋的悅茗就被擔憂趕的一幹二凈。

那晚回來後裘悅詩將自己悶在房裏誰也不見,直至院子裏人來人去,不知誰嚷了一嗓子:“這是裘家的三小姐!”

盯著蚊帳看了一宿的裘悅詩被人點醒般從床上彈起,跑出房門就看見被人擡著的進來的裘悅茗。

“悅茗?悅茗!”

她還穿著昨夜那身土布衣裳,帽子歪歪扭扭的,丫鬟認出這是她家溫柔可人的大小姐楞是沒反應過來:“小姐你……”

裘悅詩劈頭蓋臉就問:“這是怎麽了?!”

丫鬟第一次見裘悅詩怎麽著急,有些緊張:“早上掃地的時候就看見這人院子裏躺著,我們也不知道……”

有人忽然喊:“醒了,誒醒了!”

她撥開擋路的人,遠處看她氣息奄奄,細看便見她身上被劃的破爛,額頭不知在哪兒磕出個大包,身上還有不少血漬。裘悅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對著昏昏沈沈的裘悅茗一個勁念叨“別怕”,也分不清是在安穩自己還是在安穩別人。

裘悅茗只睜開一條縫,腦子的渾渾噩噩只知道暫時是死不了了,便放心暈過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怕死,許是本能吧,又許是覺得自己平白來世上遭一趟罪不公平,總該留下些什麽再去死。

裘媛媛聞聲也跑出來,此時還是淩晨,夏日太陽出的早,天空處於日晝交替的時間,東邊泛白,西邊的天還是紫的。

她披頭散發,吸著鞋往這兒趕,遠遠看見裘悅詩被人扶著往裏屋去,前面嘩啦啦的一大群人。

“怎麽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裘悅詩身子弱,一宿沒睡臉色本來就差,這會臉白的嚇人,眼淚汪汪:“悅茗,悅茗她……”

裘媛媛腦子嗡的一聲,心想不會是死了吧?

裘悅詩嗚咽著艱難說完:“悅茗她快死了……”

裘媛媛反而松一口氣:“我們找大夫!”

扶著裘悅詩的丫鬟搶道:“小綠已經去請了!”

大夫到了裏屋硬是喘了好一會的氣兒才靜下心來給悅茗號脈。

他來之前裘悅詩已經給悅茗灌了參湯吊著。

大夫閉著眼睛摸了好久,整個屋子裏的人都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出,好半晌,總是的號完了:“無礙。”

裘悅詩提著的心放下,才感兩腿發軟,若不是丫鬟眼明手快她就癱在地上了。

大夫說完又閉著眼睛按著裘悅茗的手腕,眉毛擰成一股麻花。

“怎麽了?”裘媛媛問,要不是看他白花花的頭發,她簡直要懷疑他趁機占便宜。

大夫搖頭不答,站起身來掰開裘悅茗的眼皮看,看了許久對裘媛媛說:“可否讓我看看這位姑娘的口舌?”

裘媛媛輕輕掰開裘悅茗的嘴。

大夫又看半晌:“多謝。”

裘媛媛感覺不太好:“怎麽了?”

大夫彎腰拿起墊在悅茗手下的小枕包:“病人此處暈厥由頭上那處傷,此傷只需修養即可,並無大礙,只是……我看這姑娘面色鐵青舌苔紅中發黑、又兼黃色,”大夫沈吟片刻“病人可是長期服食損傷身體的藥物?”

不用想也知道這藥是打哪兒吃的,裘媛媛望了裘悅詩一眼,她也正望著自己,滿是哀愁。

裘媛媛問大夫:“有什麽傷害嗎?”

“當然有害!服毒之後哪怕再用解藥,對身體的傷害也是難以挽回的,哪怕毒性不烈,也是萬萬不可。”

裘媛媛表示受教了,令人跟著大夫抓藥去了。

屋中多餘的人盡數退去,裘悅詩坐著床前輕輕撫摸著悅茗的頭發,摸也是虛虛的碰幾下,滿面疼惜恨不能替裘悅茗受了這份罪過。

裘媛媛安撫道:“大夫不是說並無大礙嘛,不用太擔心。”

裘悅詩撫摸的手微微擡起緊握成拳,低聲恨道:“忌亡客,忌亡客,什麽個破東西,領著朝廷的俸祿,幹些傷天害理的勾當!”

裘媛媛頭一回聽她說出這種話,肯定是氣狠了,她嘆氣:“這不是回來了嗎,沒事了。”

裘悅詩情緒稍稍冷靜點,望著悅茗稚嫩的面孔,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什麽世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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