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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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溯從地脈回來時,碰上了特意在等他的妖皇厲苼。

“見過妖皇。”他微微垂首,既恭敬又疏離。

厲笙看他的時候,總是有些恍惚,“你長的像我,但氣質像她。”

長溯沈默不言。

“我與你母親有過一段很美好的回憶,只是命運捉弄,沒有結果。”厲笙說話很緩慢,像陷入了回憶,“她像你一樣,清清澈澈,不是不染塵埃,是萬事萬物在她面前,都變得簡單純粹。”

“妖皇若是想緬懷故人,應該有更好的去處。”長溯忍不住打斷他。

厲笙的思緒被他冰冷的話拉回,“你是不是恨我?像鄴兒一樣。”

“我……”

“我不是不想找你,天道不允許渡劫的神在渡劫時留下子嗣,我是真的以為你隨她去了。還是你和鄴兒一樣,覺得我欺騙了你的母親?我承認我的確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可當時她是個凡人,我如何告訴她我是妖?凡人壽命短短數十載,我原想在凡間陪她走過這數十載,對一個妖來說,這不過是漫長歲月裏的一段記憶,就這幾十載忽略我有妻兒又能如何?何況我與鄴兒母親的結合,不過是為了給鳳族留後,本就沒有感情。我待你母親是真心的,哪怕是九重天雷俱下,我亦是這樣說。”

長溯聽不出他的真情實感,只聽明白了長鄴為什麽會恨他。

“為何要與我說這些。”

“你是我們的孩子啊,你是妖族的二殿下,是……”

長溯退後半步,緩慢又堅定地打斷他的話,“待找到公主的鳳凰心,我會離開這裏,妖皇不必過重看待我。”

他神色平淡,再行一禮,便繼續朝前走。

沒走幾步,聽到了妖皇落寞又釋然的聲音,“父皇這裏永遠歡迎你,但你想如何便如何,想去哪便去哪。吾兒……自在便好。”

……

孔雀捏了捏松耳的耳朵,“真羨慕你,可以和喜歡的人這般親密。”

“也沒有很親密吧,大師兄還揍我呢!”

孔雀:“?”

松耳想起來還挺氣憤。

“你不是喜歡二殿下嗎?”

二殿下?松耳一時沒反應過來,許久想起來是小師兄,“我喜歡的人很多啊!”她伸出手指來數,“有小師兄、大師兄、師姐、小朝……”

“等等!”孔雀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你什麽意思?倘若危在旦夕的不是二殿下,你也會舍命相救嗎?”

松耳想了想,點點頭,“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我都會救的。”

孔雀:“……”

是她想太多了?

“你們不是……你和二殿下不是……那種關系嗎?”

松耳睜大求知的雙眼,“什麽?”

“就是親密無間的愛人啊!”

松耳大笑,“才不是呢!”

“那你也不想是嗎?”

松耳呆住,像是被這個問題難住了。

這反應才對嘛,孔雀滿意地笑了,“你難道不想和他親親抱抱,嗯……做點……不可描述的事……”

“你們在幹嘛?”

“啊!”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孔雀沈浸在幻想時,長溯毫無預兆地走進來,言語質問。孔雀一激靈,像幹了壞事被抓包了一樣慌張,一錘砸在腿上的松耳腦門上,松耳無辜挨打,發出哀呼。

完了完了,孔雀在心底哀鳴,她現在可是男子啊,要被誤會了呀!

她著急說點什麽,憋半天才道:“告辭。”一溜煙跑了。

松耳捂著額頭橫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待他走近了,她才拿開手,眨了眨眼睛,“你回來了。”

她額間紅了一塊,長溯伸手給她揉了揉。

“要躺就躺好,不躺就起來。”他的話聽不出情緒。

松耳不動,晃動著腳,眼睛盯著長溯的臉。

“這麽看我做什麽?”

松耳忽然笑了,“小師兄。”

“嗯?”

“我可以親你嗎?”

“……”

長溯動作遲緩地在她旁邊坐下,松耳像是找到了自己新的枕頭,立馬靠了上去。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知道啊。”松耳看著他。

長溯的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收緊。

“那你知不知道……親吻,意味著什麽?”

松耳頓了頓,裝傻問道:“意味著什麽?”

四目而視,長溯輕聲道:“意味著,世間千千萬萬的男子,你只可以牽我一人的手,只可以擁抱我,只可以親吻我。任何親密的事情,你都只可以和我一人做。不僅如此,你要信任於我,忠誠於我,我要占據你心裏最重要的位置,即便是遇到麻煩的時候,你第一個想到的,也只能是我。”

“那……”松耳笑著翻身而起,又跨坐在他雙腿上,雙手搭上他的脖頸,她難得認真地問:“若是如此,世間千千萬萬的女子,你會只牽我的手、只擁抱我、只親吻我。還會信任我,忠於我,讓我占據你心裏最重要的位置,遇到麻煩時,第一個想到我嗎?”

氣息溫熱,喉間湧動,長溯看著她的眼睛,溫柔而堅定道:“會。”

松耳眉眼含笑,食指劃過他的後頸,長溯只覺渾身滾燙,後頸酥麻。

松耳又靠近他一點點,輕顫著聲音道“那我也會,所以……我可以親你了嗎?”

長溯的手不知何時搭在她的腰間,“可以。”他用力將她往自己懷裏一扣。

四下靜謐,唇齒相碰,心動一念。

——

月圓之夜是啟動探尋鳳凰心陣法的最好時機,為了避免啟陣時不出錯,長鄴和長溯時常待在一起確定細節。

司辰向師門傳了信,掩蓋掉一些細節,只道要在外多留一段時間,一切平安。傳信後便在燼離淵安心留了下來,司辰信奉三人必有我師,混在妖怪裏學彼之長,修為還當真精進了。

借著長溯的身份,他們在燼離淵暢通無阻,花脂對哪哪都好奇,每日都有新奇玩意兒,不亦樂乎。

燼離淵上,松耳和孔雀並排而坐,將五光十色的燼離淵收入眼底。

“感覺如何?”孔雀手肘戳了戳她。

松耳抿了抿嘴,心情頗好。看向孔雀,笑道:“大師兄說了,要禮尚往來,不如我幫你一把吧。”

孔雀一楞,有些害怕又期待道:“怎麽幫我?”

松耳笑瞇瞇拍了拍她肩膀,擡手傳音,“師姐師姐!呼叫師姐!”

一炷香後,花脂抱著一套衣裙和脂粉首飾躍上燼離淵。

松耳坐在一旁,雙手捧著腦袋,看著師姐在孔雀臉上塗塗抹抹,不到一刻鐘,她就從一個男人,變成了一個柔媚無骨,我見猶憐的大美人。

“不愧是孔雀,配上我的手法,簡直完美!”花脂對自己的傑作大加讚嘆。

孔雀拎著裙擺轉了一圈,“這樣真的行嗎?”

該我出手了,松耳松了松筋骨,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她把孔雀推到燼離淵邊上,稍稍安撫一下她,“放心吧,我演技很好的。”

孔雀回頭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燼離淵,“那他要是沒看見我,我不就摔死了?”

“這你就更不用擔心了,還有小師兄在呢。就算長鄴瞎,小師兄也不會看你摔死的。”

孔雀點點頭,拍拍胸脯給自己打氣。

“準備好了?”

“嗯。”

“啊!”

松耳指尖銀光流轉,毫不留情,一掌將她推入燼離淵,自己也跟著跳了下去。

驚叫聲引起了下面兩人的註意,長鄴擡頭,看見了飛速下落的人,那身影陌生又熟悉。

長溯左右瞧瞧,冷不丁道:“那好像孔雀啊。”

“啊?”長鄴迷惑,片刻後又騰飛而起,單手攬住她的腰,平穩落地。

腰肢柔軟,感覺握不住,長鄴不自覺用了幾分力。孔雀的三千青絲滑過,露出她嫵媚多情的臉。

“孔雀?”長鄴聲音顫抖。

孔雀一把抱住他,“殿下救我!”

松耳手持肆骨慢一步落地,滿臉憤懣,“大膽孔雀,竟敢欺瞞本尊。看我不拔光你的孔雀毛,拿去做衣裳!”

說完一道流光斬去,孔雀害怕地依偎在長鄴懷裏,長鄴只能攬著她躲開。

“她騙你什麽了?”長鄴一頭霧水。

松耳冷笑一聲,“她本是女子,竟用靈簪挽發扮作男子,連你都不知道,她騙你這麽多年,你還維護她做什麽!”

“殿下!”孔雀淚眼婆娑,柔弱不堪,“我並非有意欺瞞,當年我族勢微,多方覬覦。而妖宮只招男子做侍保護殿下,我走投無路才扮男子一試。我就是擔心你覺得我有心騙你,才一直不敢向你坦白。殿下!我知道錯了……”

她雙手纏上長鄴的腰,柔媚無骨,令長鄴渾身一僵。

松耳見狀擡手,又是一道流光劈去。

“他原不原諒你我管不著,反正我今天定要拔光你的孔雀毛!”

松耳招招致命,長鄴抱著個人,堪堪躲避。

“她又沒得你什麽好處,你何必揪著她不放?”

松耳嘴角上揚,“誰叫她倒黴呢,今日恰好我心情不好。怎麽,我堂堂尊神殺只孔雀不行嗎?”

長鄴的目光轉向看戲的長溯,“你不管她?”

長溯一楞,面上疑惑,一副聽不見的表情,轉了個身。

“你!”

長鄴的咒罵被松耳的襲擊打斷,你來我往十幾招後,長鄴手心升起鳳凰火,怒目而視。

“我族境內,你覺得你有本事動我的人?”

松耳忽然收手,輕蔑道:“那你最好時時刻刻都在她身邊,否則,她的孔雀毛遲早得成我的衣裳!”

狠話放完,松耳拉著長溯轉身離開。

長鄴眼看著他們離開,許久才道:“她走了,你還不松手?”

孔雀在他胸膛蹭了兩下,“不要,我怕!”

長鄴:“……”

好詭異的感覺。

巨大的石壁後,偷看的兩人探頭探腦。

“怎麽樣?我的惡人演得好吧!”

長溯忍俊不禁,“是,十分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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