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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陽高照，徒弟們和兩條狗都去蒼峨山觀禮了，蒼桐山靜悄悄的。
蒼梧邁進後山，走進自己的結界之內，蜷縮在角落裏粉衣姑娘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七年了，你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除我之外的人吧。”蒼梧自然地和她聊天，即便她不搭理，也並不惱怒，早已習慣。
“可惜於你而言，他們是聾子、是瞎子，他們救不了你。”
粉衣女子將頭埋在自己的雙膝間，偶爾肩膀顫動。
離拜師禮還有一刻鐘，執羽沒讓弟子們圍觀，大堂裏也就蒼桐山幾人，和他自己的八個親傳弟子。
“我居然現在才知道，原來別的山弟子每個月都發零花錢的！小師兄的新衣服看著就貴，還帶玉穗呢。”
舟朝滿眼羨慕，從前這些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麽。但來了蒼桐山之後，就開始體驗貧窮了，這些都是奢望。
他用手肘戳了戳身邊一臉冷酷的松耳，“親傳弟子的零花錢還比普通弟子多呢，我要是求小師兄給我買雙新鞋，他應該不會拒絕的吧。”
松耳雙手抱臂，一聲不吭，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我跟你說話呢。”舟朝鍥而不舍地戳她。
“滾。”她不耐煩道。
舟朝白她一眼，“你就繼續作吧！到時候小師兄發現，蒼峨山的師妹個個漂亮又善解人意，就知道慣著你簡直是多餘！”
松耳：“……”怒火噌噌往頭頂冒。
“我昨天就聽見她們在誇小師兄長得好看了，都喜歡他呢！”
舟朝知道自己在拔老虎須，但他就喜歡這麽刺激的感覺。
“等時間久了，她們還會知道，小師兄不僅人溫柔脾氣好，還做飯好吃。肯定就像追捧華酒師兄一樣，圍著小師兄轉，你根本不用擔心小師兄來煩你，他肯定沒時間。”
“而且也沒必要，他都有新師妹了，幹嘛還要惦記你這個又麻煩、又無理取鬧、又蠻橫的……”
“砰！”
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舟朝踉蹌了幾步，把隨手摸到的人當救命稻草，眩暈結束才知道自己抓的是小師兄。
長溯無奈地扶了他一把，目光卻落在依舊不肯跟他說話的松耳上。
松耳著急要走，等蒼峨山的夕菁大師姐一說開始，她就迫不及待把那杯奉茶塞到長溯手裏。
囫圇說了一遍執羽讓她說的祝福，半個字都沒讓人聽明白就跑了。
執羽在上坐笑著搖了搖頭，看向自己失落的小徒弟，嘆了口氣。
拜師禮進行得很順利，五個師兄三個師姐圍著長溯噓寒問暖，司辰也在後面心緒覆雜。
他悵然回頭，看著舟朝，慶幸道：“幸好你沒人要。”
幸好松耳誰也瞧不上。
一共才這麽幾個人，還得被別的山挖墻腳。
舟朝：“……”
松耳提前回到了蒼桐山，剛一回來就覺得不對勁，繞過竹屋的黑霧直奔她眉心而來，但在接觸的一瞬間全都消失。
她以為邪物卷土重來了，但在原地戒備許久，都沒有任何動靜。
剛剛那一下仿佛是她的錯覺。
後山的蒼梧驀然睜眼，在他左邊懸著的是一顆火紅的妖丹，右邊懸著的是一份記憶碎片。
“既能自愈，還能不被黑衍術入侵識海，我這位小徒弟，怕不是個大人物。”蒼梧喃喃自語。
粉衣女子聽了一耳，同樣若有所思。
松耳屋前屋後查看一番，走出門來天清氣朗，什麽都沒有。她在房門前遲疑了片刻後，默默往後山去。
她原本不知道蒼梧在哪裏，是想悄悄去看看有沒有什麽異樣。只是剛剛從草叢裏冒頭，就被蒼梧逮了正著。
“不是在蒼峨山看拜師禮嗎？怎麽這麽快回來了？”蒼梧微笑，比起剛見面的時候，他確實要和藹許多了。
松耳忽略幾分偷看被發現的尷尬，挺直腰桿道：“一點意思都沒有，我就回來了。”她瞥向空無一物的圓臺，語氣天真懵懂：“我回來的時候又碰上黑衍術了，在前山找了好久，什麽都沒找到，所以來後山看看。”
她指向圓臺，“那裏是什麽呀，怎麽還有結界？”
“哦。”蒼梧神色淡然，一揮袖子，結界便消失了，圓臺中央懸浮的火紅珠子極為奪目，“這是避火珠，保護蒼桐山不受火災侵襲的。”
向她展示一番，他又恢覆了結界，圓臺又空蕩蕩了。
“前幾年蒼並山被磷妖惡意燒起一場大火，導致整個蒼並山重建，後來各山都防患於未然，為師便在後山藏了這顆避火珠。不讓人看見，也是為了防止有心人破壞，危及整座山的安全。”
松耳霎時有一種撥開迷霧的感覺，點了點頭。
蒼梧輕笑，“山上草木眾多，莫要過分玩火。放火燒山，可是牢底坐穿的。那只縱火磷妖，便是一輩子都不能出鎖妖塔。”
“知道了。”松耳乖巧應下，心裏卻在想，避火珠為什麽會讓小師兄心悸？
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她又憤憤的想，誰要管這個叛徒為什麽心悸，疼死他才好呢！
“因為鎖妖塔被毀，妖物猖獗，各山都不太平。黑衍術的事情，為師定會在你們啟程去霧城後徹查整山，一定保證你們回來後，即便為師閉關不在，你們也安全。”
松耳撥撥手指頭，離去霧城只剩半個月了。
長溯離開後，蒼桐山莫名安靜了許多，明明平常吵鬧的也不是他。
連著七天都是如此，大家都不習慣，尤其是吃飯的時候。
“我好想小師兄啊。”舟朝坐在臺階上唉聲嘆氣。
旁邊啃著梨的松耳鄙夷地看他，“你想他做什麽，他都要把你忘了。”
“他哪裏把我忘了，你不要胡說八道！”舟朝不服，拜師禮結束後，小師兄還答應給他買新鞋呢。
松耳將梨核扔老遠，“他走這麽久都沒回來看過你，之前還說什麽會回來給你做好吃的、會和從前一樣呢。結果還不是說說而已，一次也沒有回來，連個消息都沒有！”
“你還好意思說？”舟朝沒好氣地推了她一下，“不是你不讓他來的嗎？還在山門前立碑說什麽‘叛徒是壞狗不得入內’！大師兄拆一回你立一回、拆一回你立一回！你就知道自己胡鬧，你就沒想過小師兄也會傷心嗎？”
“你敢推我？”松耳一腳把他踢到臺階下，“既然你這麽不滿，那我就去蒼植山好了。這樣我就管不著這裏，他就隨時都能回來了！”
自從執羽撬走長溯的消息傳出去，伏薇長老便又動了挖走松耳的心思，蒼梧只說她本人願意就行。
她氣沖沖要走，舟朝在地上滾了一圈，連忙抱住她的腿，“你不能走！”
“我為什麽不能走？”松耳想甩開他，但是他今日異常得頑強，抱著她死不撒手。
舟朝忽然紅了眼睛，“你們怎麽能都丟下我！”
松耳聽出了他的哭腔，楞了好久，“你……你哭什麽，他走的時候也沒見你這樣啊。”
“那不一樣……他……我總不能成為他的累贅，阻止他去擁有更燦爛的人生吧。可你又不是，你在哪不都一樣嗎？”
“……”松耳嫌棄地阻止他把鼻涕眼淚擦她身上，“行了，我不走，我不走還不行嗎？”
舟朝擦擦眼睛，破涕為笑。
然後……就去蒼峨山找長溯玩了。
誰知道他回來之後又哭唧唧，抱著松耳的胳膊抹眼淚，“小師姐你是沒看到，蒼峨山那群弟子都欺負小師兄是外來的，比試的時候都不把他當人看，往死裏打，小師兄都受傷了。”
“比試受傷不是很正常嗎？”松耳不耐煩地推開像狗皮膏藥一樣的他。
舟朝努力擠著眼淚，“可是都沒有人給他上藥，他還要被冷嘲熱諷，被他們逼迫幹活……”
“他活該！”松耳莫名踢了一腳紫靈樹，樹葉飄落，有的從她眼前飄過，有的嵌在她發間。
蒼峨山，長溯掃著門前地，他的新師兄們在旁嗑瓜子。他把哪裏掃幹凈了，他們就往哪一塊地方吐瓜子皮。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說是什麽劍道天才呢。”
“就是，連塊地都掃不幹凈。”
“……”
他們一唱一和，把他從頭到腳笑話一番。
長溯只是低頭掃著地，一聲不吭。他的左臉上還有兩道血痕，看起來是劍氣所傷，還往外溢著血珠。
不遠處，松耳抱臂倚靠在一根柱子上，聽著他們的笑聲格外紮耳。
她盯了那邊唯一的“老實人”許久，終於看不下去了，兩指掐訣，掀起一陣陰風。
“欸？”
“怎麽了這是？”
“啊！”
幾人被陰風卷起，心中大駭，幾聲慘叫之後，被吹得沒影了。
地也幹凈了。
長溯拿著無處需要的掃把呆呆楞楞的，忽然心悸，他捂著心口，身體發顫，跪落在地。
“真沒用。”松耳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又不是沒長腿，過得不好還不知道跑回去嗎？”
他怔怔擡頭，面色慘白，原本捂在心口的手朝她探去，卻在離她衣角近在咫尺的時候垂落，整個人跟著傾倒。
松耳眼疾手快，在他磕到地面前接住了他，“你怎麽了？”
“疼……”他的聲音虛弱，指尖指上自己的心口。
松耳一陣茫然後，不情不願地貼上自己的掌心，給他揉了揉。
長溯即便只是半睜著眼，笑意也藏不住。他索性環抱她，讓她看不到自己的神情。
“你幹什麽？”松耳小小掙紮兩下。
“我……想你了。”他聲音低低地，還帶了點委屈，讓松耳感覺自己在欺負他，“可是你不想見我，我不敢去惹你不高興，可我還是好想你。”
松耳微楞，睜大的眼睛裏寫滿了糾結。
“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我氣了，小朝說他想要一雙新鞋子，所以我給你買了新衣服，還給你做了很多很多好吃的。師父送我的靈草靈丹，還有師兄師姐送我的見面禮，我都給你留著呢。”
幾裏外，施千裏咒的執羽對著身邊的女弟子道：“瞧見沒？這就叫畫大餅，你們以後要擦亮眼睛，別讓人幾句花言巧語就給騙了！”
瞧著看熱鬧起勁的師父，夕菁摸摸下巴，嚴肅道：“沒有啊師父，師弟他是真的送，不是虛的。”
“什麽？”執羽猛地捶了一下柱子，嘴裏咒罵，“這敗家玩意兒！”
松耳覺得哪裏不對勁，“他們不是對你不好嗎？怎麽還送你禮物？”
“……”長溯面不改色，聲音平和，“因為當著師父的面，他們還是做個好師兄的。”
“哦。”松耳撓撓頭，“你不疼了？”
他伏在她肩上晃了晃腦袋，“不疼了，多虧有你在，我果然離不開你。”
“那你還不是走了？”松耳猛地推開他，“你個叛徒！”
“我不是！”長溯著急拽住氣得要走的她，“那我總不能永遠做你嘴裏那個……弱小如螻蟻的人吧！”
松耳直接楞住，自己說這話的畫面還歷歷在目，那時她怎麽都想不到會有今天。
長溯跪坐在地上，繃直了腰，拉著她的衣袖，“師父答應我，等我尋到本命劍，他就允我長留蒼桐山。所以這次去霧城，你……會陪我的，對吧。”
他心裏忐忑。
松耳狠狠甩開他，雙手叉腰，“你以為你是誰啊，想回就回，想走就走？我又不是閑得沒事幹，幹嘛要陪你玩？”
“那怎樣才可以？”長溯麻著一條腿，頑強地站起來，“糖醋排骨還是酒釀元宵？或者……板栗燒雞？清蒸鱸魚？”
“我全都要。”
“好。”
松耳：“……”
欸？
好像哪裏不太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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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陽高照，徒弟們和兩條狗都去蒼峨山觀禮了，蒼桐山靜悄悄的。
蒼梧邁進後山，走進自己的結界之內，蜷縮在角落裏粉衣姑娘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七年了，你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除我之外的人吧。”蒼梧自然地和她聊天，即便她不搭理，也並不惱怒，早已習慣。
“可惜於你而言，他們是聾子、是瞎子，他們救不了你。”
粉衣女子將頭埋在自己的雙膝間，偶爾肩膀顫動。
離拜師禮還有一刻鐘，執羽沒讓弟子們圍觀，大堂裏也就蒼桐山幾人，和他自己的八個親傳弟子。
“我居然現在才知道，原來別的山弟子每個月都發零花錢的！小師兄的新衣服看著就貴，還帶玉穗呢。”
舟朝滿眼羨慕，從前這些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麽。但來了蒼桐山之後，就開始體驗貧窮了，這些都是奢望。
他用手肘戳了戳身邊一臉冷酷的松耳，“親傳弟子的零花錢還比普通弟子多呢，我要是求小師兄給我買雙新鞋，他應該不會拒絕的吧。”
松耳雙手抱臂，一聲不吭，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我跟你說話呢。”舟朝鍥而不舍地戳她。
“滾。”她不耐煩道。
舟朝白她一眼，“你就繼續作吧！到時候小師兄發現，蒼峨山的師妹個個漂亮又善解人意，就知道慣著你簡直是多餘！”
松耳：“……”怒火噌噌往頭頂冒。
“我昨天就聽見她們在誇小師兄長得好看了，都喜歡他呢！”
舟朝知道自己在拔老虎須，但他就喜歡這麽刺激的感覺。
“等時間久了，她們還會知道，小師兄不僅人溫柔脾氣好，還做飯好吃。肯定就像追捧華酒師兄一樣，圍著小師兄轉，你根本不用擔心小師兄來煩你，他肯定沒時間。”
“而且也沒必要，他都有新師妹了，幹嘛還要惦記你這個又麻煩、又無理取鬧、又蠻橫的……”
“砰！”
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舟朝踉蹌了幾步，把隨手摸到的人當救命稻草，眩暈結束才知道自己抓的是小師兄。
長溯無奈地扶了他一把，目光卻落在依舊不肯跟他說話的松耳上。
松耳著急要走，等蒼峨山的夕菁大師姐一說開始，她就迫不及待把那杯奉茶塞到長溯手裏。
囫圇說了一遍執羽讓她說的祝福，半個字都沒讓人聽明白就跑了。
執羽在上坐笑著搖了搖頭，看向自己失落的小徒弟，嘆了口氣。
拜師禮進行得很順利，五個師兄三個師姐圍著長溯噓寒問暖，司辰也在後面心緒覆雜。
他悵然回頭，看著舟朝，慶幸道：“幸好你沒人要。”
幸好松耳誰也瞧不上。
一共才這麽幾個人，還得被別的山挖墻腳。
舟朝：“……”
松耳提前回到了蒼桐山，剛一回來就覺得不對勁，繞過竹屋的黑霧直奔她眉心而來，但在接觸的一瞬間全都消失。
她以為邪物卷土重來了，但在原地戒備許久，都沒有任何動靜。
剛剛那一下仿佛是她的錯覺。
後山的蒼梧驀然睜眼，在他左邊懸著的是一顆火紅的妖丹，右邊懸著的是一份記憶碎片。
“既能自愈，還能不被黑衍術入侵識海，我這位小徒弟，怕不是個大人物。”蒼梧喃喃自語。
粉衣女子聽了一耳，同樣若有所思。
松耳屋前屋後查看一番，走出門來天清氣朗，什麽都沒有。她在房門前遲疑了片刻後，默默往後山去。
她原本不知道蒼梧在哪裏，是想悄悄去看看有沒有什麽異樣。只是剛剛從草叢裏冒頭，就被蒼梧逮了正著。
“不是在蒼峨山看拜師禮嗎？怎麽這麽快回來了？”蒼梧微笑，比起剛見面的時候，他確實要和藹許多了。
松耳忽略幾分偷看被發現的尷尬，挺直腰桿道：“一點意思都沒有，我就回來了。”她瞥向空無一物的圓臺，語氣天真懵懂：“我回來的時候又碰上黑衍術了，在前山找了好久，什麽都沒找到，所以來後山看看。”
她指向圓臺，“那裏是什麽呀，怎麽還有結界？”
“哦。”蒼梧神色淡然，一揮袖子，結界便消失了，圓臺中央懸浮的火紅珠子極為奪目，“這是避火珠，保護蒼桐山不受火災侵襲的。”
向她展示一番，他又恢覆了結界，圓臺又空蕩蕩了。
“前幾年蒼並山被磷妖惡意燒起一場大火，導致整個蒼並山重建，後來各山都防患於未然，為師便在後山藏了這顆避火珠。不讓人看見，也是為了防止有心人破壞，危及整座山的安全。”
松耳霎時有一種撥開迷霧的感覺，點了點頭。
蒼梧輕笑，“山上草木眾多，莫要過分玩火。放火燒山，可是牢底坐穿的。那只縱火磷妖，便是一輩子都不能出鎖妖塔。”
“知道了。”松耳乖巧應下，心裏卻在想，避火珠為什麽會讓小師兄心悸？
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她又憤憤的想，誰要管這個叛徒為什麽心悸，疼死他才好呢！
“因為鎖妖塔被毀，妖物猖獗，各山都不太平。黑衍術的事情，為師定會在你們啟程去霧城後徹查整山，一定保證你們回來後，即便為師閉關不在，你們也安全。”
松耳撥撥手指頭，離去霧城只剩半個月了。
長溯離開後，蒼桐山莫名安靜了許多，明明平常吵鬧的也不是他。
連著七天都是如此，大家都不習慣，尤其是吃飯的時候。
“我好想小師兄啊。”舟朝坐在臺階上唉聲嘆氣。
旁邊啃著梨的松耳鄙夷地看他，“你想他做什麽，他都要把你忘了。”
“他哪裏把我忘了，你不要胡說八道！”舟朝不服，拜師禮結束後，小師兄還答應給他買新鞋呢。
松耳將梨核扔老遠，“他走這麽久都沒回來看過你，之前還說什麽會回來給你做好吃的、會和從前一樣呢。結果還不是說說而已，一次也沒有回來，連個消息都沒有！”
“你還好意思說？”舟朝沒好氣地推了她一下，“不是你不讓他來的嗎？還在山門前立碑說什麽‘叛徒是壞狗不得入內’！大師兄拆一回你立一回、拆一回你立一回！你就知道自己胡鬧，你就沒想過小師兄也會傷心嗎？”
“你敢推我？”松耳一腳把他踢到臺階下，“既然你這麽不滿，那我就去蒼植山好了。這樣我就管不著這裏，他就隨時都能回來了！”
自從執羽撬走長溯的消息傳出去，伏薇長老便又動了挖走松耳的心思，蒼梧只說她本人願意就行。
她氣沖沖要走，舟朝在地上滾了一圈，連忙抱住她的腿，“你不能走！”
“我為什麽不能走？”松耳想甩開他，但是他今日異常得頑強，抱著她死不撒手。
舟朝忽然紅了眼睛，“你們怎麽能都丟下我！”
松耳聽出了他的哭腔，楞了好久，“你……你哭什麽，他走的時候也沒見你這樣啊。”
“那不一樣……他……我總不能成為他的累贅，阻止他去擁有更燦爛的人生吧。可你又不是，你在哪不都一樣嗎？”
“……”松耳嫌棄地阻止他把鼻涕眼淚擦她身上，“行了，我不走，我不走還不行嗎？”
舟朝擦擦眼睛，破涕為笑。
然後……就去蒼峨山找長溯玩了。
誰知道他回來之後又哭唧唧，抱著松耳的胳膊抹眼淚，“小師姐你是沒看到，蒼峨山那群弟子都欺負小師兄是外來的，比試的時候都不把他當人看，往死裏打，小師兄都受傷了。”
“比試受傷不是很正常嗎？”松耳不耐煩地推開像狗皮膏藥一樣的他。
舟朝努力擠著眼淚，“可是都沒有人給他上藥，他還要被冷嘲熱諷，被他們逼迫幹活……”
“他活該！”松耳莫名踢了一腳紫靈樹，樹葉飄落，有的從她眼前飄過，有的嵌在她發間。
蒼峨山，長溯掃著門前地，他的新師兄們在旁嗑瓜子。他把哪裏掃幹凈了，他們就往哪一塊地方吐瓜子皮。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說是什麽劍道天才呢。”
“就是，連塊地都掃不幹凈。”
“……”
他們一唱一和，把他從頭到腳笑話一番。
長溯只是低頭掃著地，一聲不吭。他的左臉上還有兩道血痕，看起來是劍氣所傷，還往外溢著血珠。
不遠處，松耳抱臂倚靠在一根柱子上，聽著他們的笑聲格外紮耳。
她盯了那邊唯一的“老實人”許久，終於看不下去了，兩指掐訣，掀起一陣陰風。
“欸？”
“怎麽了這是？”
“啊！”
幾人被陰風卷起，心中大駭，幾聲慘叫之後，被吹得沒影了。
地也幹凈了。
長溯拿著無處需要的掃把呆呆楞楞的，忽然心悸，他捂著心口，身體發顫，跪落在地。
“真沒用。”松耳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又不是沒長腿，過得不好還不知道跑回去嗎？”
他怔怔擡頭，面色慘白，原本捂在心口的手朝她探去，卻在離她衣角近在咫尺的時候垂落，整個人跟著傾倒。
松耳眼疾手快，在他磕到地面前接住了他，“你怎麽了？”
“疼……”他的聲音虛弱，指尖指上自己的心口。
松耳一陣茫然後，不情不願地貼上自己的掌心，給他揉了揉。
長溯即便只是半睜著眼，笑意也藏不住。他索性環抱她，讓她看不到自己的神情。
“你幹什麽？”松耳小小掙紮兩下。
“我……想你了。”他聲音低低地，還帶了點委屈，讓松耳感覺自己在欺負他，“可是你不想見我，我不敢去惹你不高興，可我還是好想你。”
松耳微楞，睜大的眼睛裏寫滿了糾結。
“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我氣了，小朝說他想要一雙新鞋子，所以我給你買了新衣服，還給你做了很多很多好吃的。師父送我的靈草靈丹，還有師兄師姐送我的見面禮，我都給你留著呢。”
幾裏外，施千裏咒的執羽對著身邊的女弟子道：“瞧見沒？這就叫畫大餅，你們以後要擦亮眼睛，別讓人幾句花言巧語就給騙了！”
瞧著看熱鬧起勁的師父，夕菁摸摸下巴，嚴肅道：“沒有啊師父，師弟他是真的送，不是虛的。”
“什麽？”執羽猛地捶了一下柱子，嘴裏咒罵，“這敗家玩意兒！”
松耳覺得哪裏不對勁，“他們不是對你不好嗎？怎麽還送你禮物？”
“……”長溯面不改色，聲音平和，“因為當著師父的面，他們還是做個好師兄的。”
“哦。”松耳撓撓頭，“你不疼了？”
他伏在她肩上晃了晃腦袋，“不疼了，多虧有你在，我果然離不開你。”
“那你還不是走了？”松耳猛地推開他，“你個叛徒！”
“我不是！”長溯著急拽住氣得要走的她，“那我總不能永遠做你嘴裏那個……弱小如螻蟻的人吧！”
松耳直接楞住，自己說這話的畫面還歷歷在目，那時她怎麽都想不到會有今天。
長溯跪坐在地上，繃直了腰，拉著她的衣袖，“師父答應我，等我尋到本命劍，他就允我長留蒼桐山。所以這次去霧城，你……會陪我的，對吧。”
他心裏忐忑。
松耳狠狠甩開他，雙手叉腰，“你以為你是誰啊，想回就回，想走就走？我又不是閑得沒事幹，幹嘛要陪你玩？”
“那怎樣才可以？”長溯麻著一條腿，頑強地站起來，“糖醋排骨還是酒釀元宵？或者……板栗燒雞？清蒸鱸魚？”
“我全都要。”
“好。”
松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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