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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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鎖妖塔變故,獲取前往霧城資格的條件臨時進行了更改,變更為抓捕至少五百年罪妖歸獄。

“那藤妖和蛇妖都死了,一個都不算咱們的?”舟朝就地坐在狗窩前,扒拉著大黑。

旁邊松耳和長溯同樣席地而坐,一個抱著小黑,一個給它餵著水。

“藤妖是蛇妖殺的,可能是蛇妖為了獨吞所以反目了吧。藤妖是被蒼梧真人殺的,我也沒那本事殺幾千年的大妖。”

長溯指腹刮著小黑的臉,給它擦臉擦得認真。

劫後餘生,舟朝長舒一口氣,“至少我這條小命保住了,可嚇死我了。”

“你這麽怕妖怪啊,那小師兄如果真是妖怪你會害怕嗎?”松耳笑問。

舟朝瞪她一眼,“你這說的什麽話?重點是他們是妖怪嗎?重點是他們想要我的小命,小師兄又不會要我的命。”他摸了摸大黑的背,“就像有一天大黑小黑修煉成人,我也不會害怕。”

“等大黑小黑修煉成人,那至少得有五百年吧,那時候你都死了。”

舟朝:“……”他沒好氣道:“你可真會說話。”

“略……”松耳沖他做鬼臉。

舟朝抱著大黑嚇她,“你們知不知道,現在外面都在謠傳天降異象,恐為不詳什麽的。你們當時就在鎖妖塔,沒有發現天雷是怎麽來的嗎?”

松耳拍拍胸脯,“是我是我,我可是神仙,天雷是為了保護我降下的。劈了那該死的藤妖半張臉,才不是不詳呢。”

舟朝翻了個白眼。

“你什麽表情,你還不相信我是神仙?”松耳揪上他的耳朵,“不信你問小師兄?”

長溯從她手裏接過小黑,不想加入他們小孩吵架。

“他哄你玩的,你以為他真信啊!”舟朝甩開她,“也就他慣著你,你個傻子!”他挑釁完趕緊跑。

松耳追著他打,繞著狗窩來來回回跑。兩人嘴裏叫嚷個不停,誰也不誰陣仗。

不遠處,竹屋門口,司辰和師父並肩而立,看著夕陽西下,和少年們追逐打鬧。

蒼梧恍惚中看到了過去,司辰和花脂被他撿回來後,慢慢長大,也是這樣無憂無慮、自在活潑的少年人。

“他們都是你帶回來的?”

司辰看著他們,不自覺地跟著他們笑了,“是,弟子選拔之後,他們對去哪裏沒有計劃,就傻乎乎跟著我回來了。”

蒼梧低笑,“那你有沒有問過,他們原本都是什麽人?”

“不知道。”司辰言語坦然,“可是師父,他們原本是誰又有什麽重要的呢?我只知道,他們叫我師兄。”

“……”蒼梧沈默良久,扭頭看他,“到底是他們傻,還是你傻。”

司辰笑容純良。

“別的不說,你說長溯能學會千尋碧水劍,是松耳送了他一份柏越上神遺留在世的機緣。既然你和他們感情好,你就沒想過,讓他們把這份機緣,也分一分給你嗎?”

蒼梧眉頭微皺,似是長輩在訓誡晚輩。

司辰楞了楞,又搖了搖頭,“我沒有長溯那樣的天賦,他是天生的劍修。”

“蠢。”蒼梧逐漸有些恨鐵不成鋼。

司辰低下了頭。

“你如此為他們付出,他們可記得你的好,可有回報你?”

司辰不解,“可師父待我和脂兒好,不也沒有圖回報嗎?”

“為師待你們,與你和他們怎會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司辰滿頭困惑。

蒼梧低哼一聲,一甩袖子,沒有再說話。

見師父這樣,司辰知道自己大概做錯了什麽,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大師兄救我!”

舟朝狂奔而來,司辰猝不及防被他扯去當盾牌。松耳不知道哪裏折了根樹枝,追著他抽。

“大師兄你讓開,我可沒有欺負他,我都沒用法力!”

司辰:“……”是他不想讓開嗎?是他被舟朝揪著讓不開。

長溯抱著大黑小黑從旁路過,事不關己,歲月靜好。

入夜,花脂抱著松耳一條胳膊,進入夢鄉。松耳脖子上的空心骰子亮了一瞬,緊接著她額間的神識印記漾起銀白流光。

她入了虛境,盤坐在燭火前,對面的柏越虛影跟隨燭火忽明忽暗。

“你怎麽主動來我這了。”柏越眉頭緊鎖,不知道她打什麽鬼主意。

松耳閉著眼睛,手中結印,氣定神閑道:“你這有利於我修行。”

“……”柏越表情錯愕,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主動來這修行?”

松耳無語,“有這麽好笑嗎?”

“你這是受什麽刺激了,被人欺負了?”

松耳驀然想起那只向她伸來的手,藤刺毫不留情紮進他的指尖,而她只能看著鮮血溢出,看著他疼得顫抖。

“真的被人欺負了?”見她呆呆落寞,柏越霎時收了笑容。

松耳搖了搖頭,她挑開話題道:“我以前以為凡人可容易死了,現在看來也沒有,關鍵時候總有人來相救。”

生命受到威脅時總有保護出現,小師兄如此,大師兄和師姐也是如此。

“你是想說,凡人之間有羈絆吧。”柏越許久才反應過來,“在修真界,人妖兩族之間難以有真正的和平,所以孩子一出生,就會被長輩施以保命咒、禁制之類的咒法。便以他們在遇到危險時,能夠被長輩感知。”

松耳張開掌心,她身上就沒有這種東西。

“你生而為神,自然不需要這種東西。”

松耳瞥他一眼,又問道:“什麽人能將天雷引作保命咒?”

柏越一楞,“聞所未聞。”

“你都不知道?”松耳睜大了訝異的眼睛,又面露嘲諷,“原來還有你這種活了十萬年的老神仙不知道的事啊。”

柏越:“……”她該不是瞎說唬他的吧,怎麽可能有人以天雷為引作保命咒,那至少得有上神的實力才做得到。

“還以為你什麽都知道呢。”松耳陰陽怪氣道。

“你不是來修行的嗎?”柏越面無表情,“那麽多廢話做什麽。”

松耳輕蔑地“哼”了一聲,重新結印,入定演陣。

紫靈樹下,長溯執劍而立,一邊回憶,一邊拔劍。

忽有掌風而至,他慌忙躲避。不知何時出現的蒼梧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掌接一劍,不斷向他攻去。

長溯不明所以,被迫提劍相抗。

但差距太過明顯,他根本不敵蒼梧,被其一劍震遠。

這個力度……不像對他手下留情,長溯些許茫然。

蒼梧緩步向他走來,雙目無情,掌心朝上,積蓄力量。

長溯心裏一沈,在他一記暗掌擊來之時,翻身躲避並一劍擲向竹屋。

劍光掠過,司辰慌慌張張穿衣出來,見到師父松了口氣,見到地上的長溯又疑惑。

“這麽晚了,師父,你們還在院子裏幹什麽?”司辰跑去扶起長溯,“你怎麽了?”

蒼梧背過手,默默散去凝聚的掌力,“為師見他一人在院中練劍,便想著指點一番。劍修嘛,還得實戰才能大有長進。”

“那您也下手太重了。”司辰給師弟擦了擦嘴角溢血,“即便是威名赫赫的千尋碧水劍,那他也才剛剛摸到門檻。”

“是為師欠妥了。”蒼梧輕聲自責。

司辰扶著長溯往屋裏走,柔聲安慰,“師父他閉關太久了,以為大家都很厲害,所以下手沒了輕重,你別介意。”

長溯擡頭,快速掠過大師兄誠懇的神情,深呼吸一口,“我不會的。”

“不過……”蒼梧在後出聲,正要回屋的兩人腳步頓住,“既有修習千尋碧水劍的天賦,就不要浪費了。為師明日就要再度閉關,不如你今日將松耳贈予你的記憶碎片給為師瞧一瞧,為師也好提點你一番。”

司辰點了點頭,“對呀,師父很厲害的,讓他指點你,你肯定能進步更快的。”

長溯一楞,面露難色,“可是……大師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松耳的脾氣,她要是知道我把她給我的東西,背著她給揍過她的人,肯定會跟我鬧的。”

“也是。”司辰嘆了口氣,回頭向蒼梧解釋:“算了師父,長溯很聰明的,自己摸索肯定也成。松耳實在太能鬧騰了,還是不要隨便招惹她得好。”

蒼梧神色晦暗不明,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窗前有黑影閃過,松耳倏忽睜眼,遲疑片刻後,從花脂手裏抽出自己的胳膊,躡手躡腳出了門。

外邊寂靜一片,什麽也沒有,剛剛好像是她產生幻覺了一般。

她在自己和師姐的房門前凝了一個結界,便往大師兄他們的房間走去,她悄悄推開他們的窗戶查看,和盤腿坐在床榻上的長溯大眼瞪小眼。

“你這是做什麽?”

“你怎麽還沒睡。”

兩人同時發問,還都默契地壓低了聲音。

長溯輕手輕腳走過來,扒在窗戶上和她對話。

“你受傷了?”松耳訝異,這才過多久,他也沒去哪啊。

長溯紊亂的氣息暴露了自己的狀態,“打坐的時候氣運岔了,就這樣了。”

“那你也太笨了吧。”松耳面帶嫌棄。

長溯:“……”罷了。

黑影閃過,兩人齊齊回頭,卻依然什麽都沒有。

“你看到了嗎?”

“影子?”

有他這一句話,松耳確定了這不是她的幻覺,“鬧鬼了?”

長溯身上隱隱作痛,心中憂慮。他回頭看了一眼大師兄,確定他睡著了,才回頭道:“小心蒼梧真人。”

“他怎麽了?”

“也沒怎麽,我就是覺得他有點奇怪。”

松耳輕哼一聲,“他就是奇怪,居然覺得我是壞蛋,在我和藤妖之間選擇了揍我!”

長溯:“……”當時那個場面,她的確囂張得像個反派,也不能全怪人家。

“好了,不管怎樣,提防他一些。”長溯安撫地捏了捏她的耳朵,“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去捉罪妖呢。”

松耳還他一“禮”,使勁揪了一把他的右臉,“走了。”

她大搖大擺往回走,長溯趴在窗邊,盯著她的背影消失才回身。

與此同時,紫靈樹下又一道黑影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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