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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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驚變乃不祥之兆,萬妖出逃後,緊急召開仙門大會。會後眾仙門下發通緝令,仙門弟子紛紛下山捉拿罪妖,而長老們聚集修補鎖妖塔。

舟朝從廚房送藥去小師兄那裏,路過走廊看見了在院子裏瘋狂結印的小師姐。

看見她努力修習,比見鬼還稀奇。

司辰和花脂都在雲頂昆侖下山捉妖的弟子名單裏,所有舟朝被迫擔起照顧小師兄小師姐的責任。

但很明顯,小師姐不需要被照顧。

他走進房裏時,長溯只著裏衣靠在塌邊,手裏翻閱著一本劍譜。

“喝藥了小師兄。”

長溯擡頭,沒有看他,反而看向窗外的人。

“她還在練?”

“被氣狠了吧。”舟朝將藥遞給他,“大師兄走前,她還反覆叮囑,遇到了那只藤妖和蛇妖一定告訴她,她要親手報仇。”

長溯一口氣將苦得發澀的藥喝完,剛擡頭,松耳無聲無息就出現在窗邊,像只飄行的鬼魅。

“你到底什麽時候能好,他做飯好難吃。”

舟朝不服地叉起腰,昂著頭,“那也沒見你少吃啊。”

“那我不是要養傷嗎?”

“你看你像受傷了的樣子嗎?”

兩人聲氣一個比一個足,顯得欲言又止的長溯尤為弱小無助。

“那我沒事他還有事呢,你還擱這磨蹭什麽?去做飯啊!”

“我本來就是要去的,你催什麽催!”

他倆吵吵嚷嚷,長溯默默躺下,被子蓋過腦袋,把自己藏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松耳幽幽道:“沒被煮熟死在鍋裏,你打算把自己蒙死在被子裏?”

他驀然想起柔軟滑過自己鎖骨的感覺,一陣酥麻。

寂靜片刻,長溯掀開被子,倒看著窗邊的人道:“你想要我早點好起來嗎?”

“廢話!”松耳滿腹怨氣,“他做飯有多難吃你不知道嗎?”

能把食物做成那個味道,簡直糟蹋糧食,天怒人怨!

“那你進來。”他說著坐了起來。

“幹什麽?”她心中不解,但還是乖乖走了進來。

長溯拍了拍塌邊,示意她坐過來。

松耳一坐下,他便擁了過來,腦袋搭在她的肩膀上,雙手環抱她的腰。

“嗯?”松耳楞了楞,搖頭晃腦不明白他的意思,“幹什麽?”

“這樣傷會好得快些。”

“為什麽?”

長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偷笑,“你是神仙嘛,我沾沾仙氣,自然就好得快些。”

“這樣啊。”她點了點頭,還沾沾自喜,“那你怎麽辦呀小師兄,又要用我的血,受傷了又要我抱,你這樣永遠離不開我了。”

他嘆了口氣,故作憂愁,“是啊,我該怎麽辦呀。”

“也不用太擔心。”松耳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背,既是安慰又是提醒,“你對我好些,我自然不會離開你。”

“你覺得我對你還不夠好?”

松耳略加思索,暗示道:“如今你可以晚上給我做糖醋排骨的話,我會覺得你更好的。”

長溯忍俊不禁,“好。”

“嗯?你可以下床了?”她驚詫問。

“對呀。”長溯笑道:“多虧了你的仙氣。”他喃喃似自語,“多虧了你。”

松耳笑容燦爛,很是大方,“不客氣。”

天庭,高臺之上,白衣上神盤腿而坐,仰觀天象,底下一眾人仰看著他。

“臨曲上神,你可看出這突降天雷是何緣故了?”

他們詢問的,是如今的上神之首,臨曲上神。他面容白皙,手中轉動著一支玉簫,若有所思。

眾仙皆困惑,他低頭一笑,輕快道:“這我哪知道啊,不如各位最近留心點凡間動向,許是發生了大事。”

大家閑聊一番,各自猜測著,沒一會兒便散開了。

高臺上的臨曲上神再次望向遠方,神情逐漸肅穆,想起凡間還有個小上神在歷練,又倏忽笑了。

松耳得到師姐傳音,花脂說自己找到了藤妖蹤跡,那只藤妖被燒毀了半張臉,靈力也少了一半。

少了一半好啊,她非得把它折回來當柴燒不可,松耳啃著排骨憤憤地想。

她打算抓緊時間去和師兄師姐會合了,臨走前和小師兄和小朝說一聲,但沒找到小朝的人。

長溯回憶千尋碧水劍的時候被她打斷,聽見她在外大喊著問:“你看見小朝了嗎?”

她本來還為吃排骨的時候沒碰上他高興,誰知道到現在都沒影。

“他沒和你在一起的話,應該在餵大黑小黑吧。”

“沒有啊,我去找過了,大黑小黑睡覺呢。”

長溯一楞,執劍出門,“他們怎麽會在飯點睡覺。”平常這個時候他們最興奮了。

松耳微怔,片刻後匆忙往狗窩趕去。

兩只小狗相互依偎,趴在小窩裏,看起來睡得香甜。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是之前松耳遠遠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聞到的。長溯伸手輕輕撥開小狗的身體,赫然發現它們的後腿被利器洞穿,往外冒著鮮血。

“他們……死了嗎?”

長溯探其鼻息後松了口氣,“還沒有。”

他們將小狗抱回屋裏,簡單包紮,大黑率先睜了眼,一瞧見他們就不停的吠。

松耳安撫地摸著它的腦袋,“這個傷,是蛇妖吧。”

“小朝大概率被它抓走了。”

如今雲頂昆侖的眾多弟子都下山了,長老們多數不在,因此守衛松懈了許多。蛇妖本就是只千年大妖,無聲無息帶走了一個人並非難事,何況是毫無反手之力的小朝。

“那小朝不完了?”松耳眉頭緊鎖,就他那小身板,扛不住蛇妖一擊。

長溯搖了搖頭,“如果蛇妖單純為了殺人行兇,沒必要來雲頂昆侖冒險,何況狗窩前沒有小朝的血跡。如果他別有所圖,那小朝應該暫時安全。”

松耳困惑,“小朝身上有什麽好圖的?”

“……”長溯霎時語塞。

他思考良久,猜測道:“有沒有可能,他圖的是你?”

“那他應該抓我啊。”

“可你有反抗能力,抓你會驚動雲頂昆侖的防禦。”長溯逐漸加深自己的猜測,“師姐說藤妖燒毀了半張臉,必然是那天的天雷導致。天雷造成的傷不是簡單可以治愈的,而他們知道你有自愈能力。”

之前長溯身上引天雷造成的傷,是用掉了雲頂昆侖許多至寶才療愈。

松耳摸摸下巴,“那豈不是……我把小朝連累了?”

“……”長溯啞然失笑,抱著小黑起身,“走吧,先去找大師兄他們。”

松耳抱著大黑跟上,“你也去嗎?你能行嗎?”

“行。”他篤定道。

……

昏暗的山洞裏,舟朝被藤曼綁在石頭上瑟瑟發抖,弱小可憐又惶然無助。他的左邊是一只只有半張臉的藤妖,右邊是一條摸著自己尾巴的蛇妖。

“小子,你最好有點用,不然只有被剁成肉醬的下場。”藤妖恐嚇道。

舟朝害怕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你們想幹什麽?”

“你那兩個同門,一個隨時隨地可以自愈,一個身懷保命咒,而且絕不是普通人下的保命咒,他們到底是什麽人?”

“我不知道……”舟朝嗚咽,他真的不知道。

藤妖冷哼一聲,揚起藤條要向他抽去,舟朝緊張地閉上了眼睛。

但藤條卻沒落下,蛇妖攔住了他,“他身上一點靈力都沒有,別給打死了,還得拿他作餌呢。”

“就這麽個廢物,他們能在乎嗎?”藤妖嘀咕。

舟朝面上不敢多說話,但心裏在哀嚎……小師姐,我再也不跟你搶吃的了,你千萬不能不要我啊……

松耳和長溯將大小黑安頓去隔壁蒼玄山後,才趕來與師兄師姐會合,已經到了晚上。燃起的火堆暖烘烘的,司辰烤著魚,花脂沖他們二人招手。

“快來!大師兄給你們烤好魚了,可香了!”

“山下果然比山上有意思。”松耳感嘆,她從禦雪山上下來,又進了蒼桐山,還沒怎麽真正見識過外面的生活。

花脂順手給她撥了撥頭發,“小朝呢?你們把他一個人留在山上了啊。”

“沒有。”松耳一手一只烤魚,“他被蛇妖抓走了,他這一份我替他吃。”

“什麽?”司辰驚起。

松耳頭也不擡,“小師兄說他暫時沒事,你緊張什麽。”

長溯:“……”他可全是猜的啊。

“意思是他生死未蔔,你倆還吃得下去?”司辰累了一天,原本已經精神不振,現下又激動得來回踱步。

“那不吃不浪費了嗎?”松耳理直氣壯,“再說了,我不吃飽養足精神,待會兒就得被別人吃了。”

幸運的是黑熊精偏愛吃熟的,和藤妖、蛇妖口味不一樣,出了鎖妖塔邊就和他們分道揚鑣了。但要對付一只完整戰力的蛇妖和一半戰力的藤妖,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長溯將所有過程都慢慢道與司辰聽,但隱去了天雷因他而起這件事。司辰看著松耳若有所思,但始終沒有開口問她為什麽能夠自愈。

因為松耳的一再強調,花脂尤為關註藤妖的動向,基本能確定他的位置。為了更有勝算,他們決定休整一晚,明日再靠近。

長溯背靠蒼樹而坐,松耳撲到他懷裏,環抱他的腰,他楞了楞,僵硬的手無處安放。

“你快點好,明天要打架了。”她語重心長道。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掌心落在伏在自己胸膛的腦袋上,緩慢地揉了揉,“你睡吧。”

松耳打了個哈欠,心裏暗道自己聰明,墊著小師兄總比睡地上好啊,還能順便給他療傷呢。

一舉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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