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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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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不易

入山後要開始修習,蒼桐山的山主,也就是他們的師父蒼梧真人還在閉關,所以是大師兄司辰簡單教習。

不過司辰還要忙著賺錢養山,只是留下劍譜,讓他們三人自行參悟。

雲頂昆侖多是主劍修,所以學劍是各山弟子的首要嘗試。

松耳不想練劍,便躺在了一棵高大的梧桐樹上睡覺,下面是拿著鐵劍照劍譜自由發揮的長溯和舟朝。

她一睡飽就有點無聊,想起不久前看過的大魔頭速成第三條,目光移向了練了一個時辰依然連劍都握不好的長溯。

至於舟朝,已經靠著樹根睡著了。

松耳躺在粗壯的樹幹上,雙手枕在腦後,一條腿懸空晃蕩。

“我說小師兄,你這練得什麽啊,又沒有力量還難看,你看你,劍都拿不穩,跟個殘廢似的……”

松耳還想再多嘲諷幾句,可惜腦袋空空,想不起幾個詞。

長溯楞了楞,並未惱怒。再次嘗試用劍挽個劍花,結果鐵劍直接脫手,砸在地上一聲悶響。

還伴隨著樹上松耳一聲嗤笑。

他沈默片刻,又撿起劍來,仰頭望向松耳。

松耳期待著他的下文,睜大了眼睛似有似無地往下看。

罵我,然後我揍你,她心裏如此流程。

對視一眼,只見長溯雙手作揖,微微低頭,大聲又誠懇道:“請師妹指教!”

松耳:“?”

按沒按她想的路子走先不說,她哪裏會劍術啊。

在禦雪山頂那十幾年,柏越只教了她心術和陣法,再然後就是和她講無窮無盡的道理。

“我為什麽要教你!”松耳忽然坐起,略微心虛。

長溯並未聽出來,只是擡起了頭,雙眼澄澈,不染雜塵,問道:“師妹也不會嗎?”

“……”

松耳沈默了片刻,從梧桐樹上利落地跳了下來,大聲道:“我怎麽可能不會!”

長溯什麽也沒說,默默將手裏鐵劍遞了過去。

“……”

松耳一臉呆滯,良久,不但不接,還傲嬌地轉過頭,雙手抱胸高傲道:“我是什麽人都教的嗎?”

長溯低下頭,想到什麽,往她的方向瞅,試探地說道:“板栗燒雞?烤鴨?松鼠鱖魚?桂花糕?還是……”

松耳:“……”

見她的表情有所松動,長溯笑了笑,繼續道:“燒鵝?炸排骨?水晶肘子?燉羊肉……”

“停!”

咽下口水,松耳打斷他,抿了抿嘴。

“你都可以給我做?”

長溯忍俊不禁,輕聲應道:“只要師妹願意指點一二。”

松耳眼神飄忽,將雙手背在身後,繞著長溯走了一圈。

她昂著頭,語氣傲嬌又可愛:“既然你這麽誠心誠意,那我……也不是不可以屈尊……教一教你。”

“一言為定。”長溯立馬出聲,好像生怕她後悔。

畢竟她情緒反覆無常也不是一件令人感到意外的事。

“行吧,”

松耳勉為其難地答應一聲,大搖大擺離開,走時不忘踢了快要睡倒了的舟朝一腳。

等走遠了,她回頭看,確定無人了便快步藏到大樹後。

雙手結印,脖間的空心骰子緩緩亮起,她強行喚醒老神仙。

“快!教我套劍術!”

蘇醒的殘識沈默良久,待松耳等得著急了,才不緊不慢道:“你如今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你教不教?不教你就繼續睡去吧!”

柏越很冷靜,雖然如今的力量不僅左右不了她,還得受她壓制,但依然半點不受她的脅迫。

“你學劍術做什麽?”

松耳並不想跟他解釋,一腳將腳下石子踢飛,不耐煩道:“你問那麽多幹嘛?”

僵持許久,柏越嘆了口氣,語氣十分無奈。

“劍術乃殺招,不知道你學了做什麽,我怎敢教你?”

沈思片刻後又問:“你這幾日在凡間可有闖禍?”

聽到這話,松耳“哼哼”兩聲,驕傲道:“我做可多事了,我砍了隔壁山的樹還栽贓給了別人,還把別人的秘密大肆宣揚,現在他們可討厭我了,我很快就會成為人人喊打的大魔頭了!”

“……”

老神仙沈默半晌,語氣不明:“真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你再後悔可來不及了。”

松耳微怔,不明白他什麽意思。

他似在感概:“如今看來,眾神需歷人間七劫方可歸位,並非沒有道理。你如今行事荒謬,百無禁忌,實屬我的過錯。”

“……”

松耳嗤笑一聲。

“你到底教不教我劍術?”

老神仙聞言再度嘆息,緩聲道:“你繼續修習我教你的心經術法,已經足夠在凡間橫行了,何必要學劍術。”

松耳靠著樹根蹲下,低頭盯著自己的手。

忽而冷笑,“你不想教我劍術,哪裏是我不需要,明明是你不想教罷了。”

她的雙手交纏在一起,用力的摩擦,雙手仿佛是一對終於見面的仇人。

“我居然現在才知道,柏越上神在凡間如此受人尊崇,一柄青霜劍譽滿天下。你總是催促我修煉,總是說希望我承你衣缽替你擔起天下之責,可卻從未與我提起過劍道。”

“松耳……”柏越感受到了她的情緒變化。

松耳對他的叫喊置若罔聞,繼續自己的話。

“我當然知道為什麽,因為劍術是殺招,你不相信我會只是為了學劍而學劍,你害怕我用它去傷害你拼命保護下來的天下蒼生,你從來都不信我。你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邊強調為神該如何如何,都是因為你從來不相信我,你既不信我,又為什麽要把天下蒼生的責任推到我身上!”

剎那間,腳下凝冰,向外蔓延,方圓十裏,全部冰塑。

松耳的眼裏,是霜花的不斷凝結、融化、凝結、融化……

“媽呀!遇襲了!”

兩裏外的花脂抱著酒葫蘆狂奔,起初看見草木結冰以為自己吃醉了,直到洶湧的寒意撲面而來,她不自覺打了個寒顫才意識到自己沒看錯。

蒼玄山突然混亂,數十弟子慌亂逃跑,根本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

“松耳!”柏越高喝一聲。

松耳單手結印,脖間空心骰子瞬間黯淡,柏越的聲音也跟著消失。

她回過神來,擡頭閉眼,十裏冰荒恢覆如初。再睜眼,她的眼珠子滴溜滴溜轉,黑白分明。

剛剛發生的一切仿佛是所見者的一場錯覺。

松耳拍拍屁股站起來,自言自語:“你不教我就沒地方學了嗎?這可是在凡間,不是什麽都沒有的禦雪山頂。”

人群一陣騷動,都道如此異象絕非尋常。

“趕快報告師父!”

“莫不是妖族要入侵,有奸細混上山來試水了?”

“好可怕啊!”

……

長溯站在廚房門口向外張望,見已經無事了便回頭安心做烤雞。

傍晚,蒼玄山依舊人心惶惶。司辰心中不安,急急忙忙回去催了一趟自己山頭的竹屋搭建進度。

今日的蒼玄山很吵鬧,松耳無事可做,躲在廚房角落翻開《大魔王速成秘籍》第四頁。

巧了不是,上面寫著——日常自私,比如,搶食!

松耳點點頭,廚房傳出的香氣入鼻,她藏好秘籍,立馬趕了過去。

沒想到還有來得比她更早的,舟朝早早守在桌邊,等著放飯。松耳進來時,他剛撕下烤雞的一個翅膀,聽見匆忙的腳步聲擡頭,只見松耳一個箭步沖了上來,搶了烤雞,撕下雞腿,狼吞虎咽,還挑釁地看向他。

舟朝:“?”他今天應該還沒幹什麽得罪她的事吧。

“咳咳……”吃太快嗆著了,松耳盯著舟朝,等著他發火。

楞了許久的舟朝目瞪口呆,猶猶豫豫推出自己的碗,弱弱道:“夠嗎?不夠這個也給你……”

松耳:“?”

碗裏的雞翅看起來弱小可憐,舟朝本人更是不逞多讓。

長溯端著魚湯進來,見她模樣皺起了眉。

松耳見此眼睛亮了,是不是要罵人了?

“慢點吃,小心噎著。”

松耳:“……”

沒意思,真沒意思……松耳氣呼呼坐下,把烤雞扔了回去,只攥著一只雞腿,揚長而去。

夜,松耳胡亂翻著秘籍,心裏煩躁。

什麽破玩意?一點兒用沒有!松耳左手拿秘籍,右手捏起火訣,火苗噌噌噌往上冒。

“欸?”

花脂突然從外面進來,松耳根本來不及收東西,被逮個正著。

花脂從她手裏抽走秘籍,還大笑不止。

“你怎麽有這個啊!”

松耳疑惑擡頭,“你知道這個?”

花脂一邊笑一邊翻,“這是大師兄寫的啊!”

“啊?”

松耳眉頭緊皺,嘴角抽搐。

“大師兄為了賺錢寫的,不過他當了二十幾年的正人君子,犯過最大的錯都不過是起晚了,他哪裏知道怎麽當大魔頭啊!還得不償失地被書店老板奚落了一番。”

花脂邊說邊搖頭,還有一點為大師兄抱不平。

松耳咬牙切齒,“那他為什麽不寫怎麽當正人君子?”

花脂將秘籍扔了回來,隨意往床上一躺,“那些聖賢書都教怎麽做正人君子,他還寫這個能有誰看啊!”

“……”好有道理,松耳無語凝噎。

“早點睡吧!”花脂翻了個身,翻到床鋪裏面,催促松耳上床睡覺。

松耳爬上床,蓋上被子閉上眼。

……

半個時辰後,她猛然睜眼,滿是怨氣。

右手從被窩裏挪出來,捏起火訣,往桌上一扔。

《大魔頭速成秘籍》瞬間成為灰燼。

松耳長舒一口氣,心裏終於暢快。

又過了半個時辰,她猛然驚醒。

劍術還沒學呢,明天不會豈不是很丟臉?

在床上掙紮了一盞茶時間,松耳拿起肆骨,摸出劍譜,躡手躡腳出門。

肆骨化劍,通體銀白,被松耳背於身後。

沈心靜氣,翻閱劍譜,時間流逝。

這是下山後的松耳第一次認真。

劍起、風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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