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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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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十四

此時此刻,包括了稻荷崎拉拉社和應援隊還有稻荷崎吹奏部的所有成員都在排球部後方的觀眾席上就位了。

從全國IH的排球賽開始以來,到現在,稻荷崎排球部已經打完了四場比賽,而今天,是四分之一決賽,只要獲勝,那麽就可以去到中心球場打半決賽。如今還剩下的八支球隊中有四只會出現在這個分會場比賽。四只球隊分別是兵庫縣代表,稻荷崎高校;宮城縣代表,白鳥澤高等學園;東京第一代表,井闥山學園;長野縣代表,鷗臺高中。

只需要一場,稻荷崎就能再度站在中央球場。

而這一場的比賽對手,是來自宮城縣的白鳥澤高等學園。所有人都清楚,白鳥澤不是簡單的對手,有著絕對強力的牛島若利,還有能夠支撐牛島若利的完整隊伍。這麽想,這都是一場硬仗。

不僅僅是針對排球的隊員們,對於應援來說,已經在春高領教過白鳥澤應援的吹奏部成員來說,對面的應援實力完全不比稻荷崎差。

但是這一次,經過了幾個月,大家都融入了全新的血液,獲得了完全不同的全新姿態,再一次地來一較高下吧。

在雙方成員都還沒有入場的時候,整個比賽的現場都是鬧哄哄的,閉上眼睛能聽到各種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喊著他們的隊友,也有觀眾的驚呼。而清瀨時站在隊伍中,手裏拿著她的小號,閉著眼睛,深呼吸,然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隨後擡起手,把口吹對好,面對著站在對立方的白鷹大軍,她吹響了嘹亮的第一聲。

排球部IH全國比賽的應援曲《The Next Stage》,是改編自一部在全國範圍內都演出過的舞臺劇《進化X夏》的開場曲。這是一首熱鬧、快樂、明亮的曲子,節奏明快、旋律優美,作為開場的應援曲,再合適不過了。

小號的聲音響起,隨後緊跟著的就是全國級別的熱鬧演奏。

伴隨著歡快的樂聲,稻荷崎拉拉社的成員們也開始了有力的呼號。

“沖啊沖啊稻荷高——上啊上啊稻荷崎——”

“拿下對面稻荷崎——再贏一場稻荷崎——”

白鳥澤是稻荷崎的一道坎,這不僅僅是針對於排球部的成員們,在場的二三年級學生們,大多數都親眼見證了稻荷崎高校在春高上輸掉,所有人都還記得那股不甘的心情。所以在此時此刻,所有人都鉚足了勁,想要讓對面的白鷹們見識一下已經蛻變的稻荷崎。

我們,稻荷崎,在這幾個月裏可是從來沒有忘記過輸掉的屈辱,所以,再來戰一場吧,這一次,我們絕對不會輸。

清瀨時站在隊伍的最前列,用自己的號聲引領著應援的隊伍和樂曲,在三個小節之後,樂曲停了下來,是對自己人的緩和,也是特意設立給白鷹的陷阱。

來吧,記住我們應援的節奏,記住我們歡快的音樂,沈浸下來吧。

記住這樣的節奏,然後把它印在腦子裏吧。這樣,你們就會下意識地想要在我們停下來的空窗期,搶回你們的節奏,既然你們認為能夠在“狐貍”的稻田裏搶回你們的氣氛,那就來試試吧——

長卷發的女孩兒低下頭,手裏握著她的小號,小拇指勾在支撐圈上,汗水順著她的下頜留下,在其他人看來她似乎是在呼吸,在喘息。

是剛才的應援太累了嗎?

其實不然,清瀨時的思緒在一瞬間飄回了過去——

在北信介生日後不久,吹奏部開始緊鑼密鼓地練習接下來的曲子,除了已經排練了無數次,大家已經非常熟悉的《木星組曲》和《普羅旺斯之風》以外,就是為排球部準備的這首《The Next Stage》。

雖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熟練地演奏出應援曲,但是也獲得了勉強合格的成績。

提前一天,稻荷崎浩浩蕩蕩的隊伍便從神戶出發,抵達了東京。

在IH的前幾場比賽,排球部應對的相對輕松。和曾經的每一場比賽一樣,在正式的戰鬥之前,吹奏部的成員們會為他們創造出最輕松的氛圍,所以在戰鬥中,排球部的比賽更是如魚得水,不論是應援還是比賽,一切好像過於順利了。

直到第三場,稻荷崎高校的對手是來自福岡縣的隊伍。

這是一支擅長纏鬥的動物,但是他們的纏鬥與曾經戰鬥過的神戶工業不一樣,他們像是非洲草原上的獅子,由頭領帶領,剩下族群的成員一擁而上,用著各自的力量和技巧,最後一舉享受共同的美食。

這支隊伍讓稻荷崎陷入了不小的麻煩,宮治的手指在與這支隊伍的戰鬥中受了傷,隨後被緊急換下。下場之後,清瀨時第一時間從觀眾席趕到了稻荷崎隊伍的後方,把指揮應援的工作交給了黑羽莉莉,而她本人則是陪著宮治去醫務室。

當時在賽場上的人,也可以讓大見太郎陪著宮治一起去,但是最後還是被清瀨時以自己是最好的選擇給說服了。

在醫務室,清瀨時站在宮治的身邊,看著醫生為他的手指纏上繃帶,上了藥劑,仔細地叮囑說至少兩場比賽不要上場,不然可能會有很嚴重的後遺癥。清瀨時一只手按在宮治的肩膀上,宮治沒有說話,而清瀨時則禮貌地朝醫生道了謝。

在簡單的處理之後,清瀨時帶著宮治走出了醫務室。走在回去賽場的路上,清瀨時還是沒忍住,她問:“疼嗎?”

宮治的臉一路上都板著,看不出他的情緒,但是他的身體在隱隱地顫抖。

或許是心有不甘、或許是疼痛難忍。

又過了好一會兒,距離賽場的門越來越近了,清瀨時才聽到身邊倔強後輩一聲低沈的回答,他應著:“嗯,疼。”

清瀨時轉過身,在宮治面前站定,然後擡起頭看著宮治,露出了一個誇獎似的笑容,她擡起手,輕輕地在宮治的肩膀上拍了兩下,然後笑著安慰他說:“很棒了喔,那麽疼的情況下,你也願意接下來那一球,你救起來了哦。然後我們的隊伍才會獲得一分。”

宮治有些低落,他說:“才一分。”

清瀨時收回了手,雙手背在背後,繼續說:“即使是一分,二十五分中的一分,但是那是價值勝利的一分,所以很重要。”

最後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聲音很小,但是還是被宮治聽到了。

“明明治君是弟弟呢,但是很多時候比侑君靠譜得多哦,所以這麽久以來辛苦了。但是,接下來的比賽,還是放心大膽地交給小信和你的哥哥、還有你的隊友們吧。”

說著清瀨時打開了連接通道和賽場的那一扇門,撲面而來的是撒隆巴斯的味道、各個隊伍的應援呼喊、排球擊打在地面的沈悶聲響、比賽成員們的聲音。

宮治站在原地,看向逆著光的清瀨時,笑了一下,像是一只狐貍幼崽見到了可靠的成年狐貍,他輕松無比地笑著說:“這個時候,總覺得,清瀨學姐和北前輩,真的一模一樣呢。”

最終,稻荷崎與福岡縣代表的比賽,以2比1收場。

稻荷崎獲得勝利,進軍四分之一決賽。

回憶結束之後,思緒收了回來。清瀨時數著拍子,在足夠的時間之後,再度吹響了號聲,高低音交替的號聲響徹了整個場館。如同春高時那樣,令人耳目一新的音樂再一次地成功吸引了很多人的註意。

不論是其他學校的成員們,還是一些來看比賽的觀眾,都開始不自覺地討論起了稻荷崎的應援。

“嗚呼——稻荷崎的應援,一如既往地恐怖……”

“好帥——”

“這個音樂好好聽啊!”

“他們對手的壓力一定很大吧?這個應援在前幾天的甲子園比賽上成功把對手徹底壓制住了。”

“誒?這麽厲害的嗎?但是這個氛圍……可怕可怕。幸好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戰對手。”

很快的,稻荷崎排球部的成員們入場了。

富有節奏的音樂能為他們提供很好的環境和空氣,在這樣的氛圍裏,他們一如往常地開始熱身,清瀨時遠遠地看著他們的動作,宮治因為受傷不會上場,所以他站在隊伍的最後面,擔任著後勤和幫助大見太郎遞排球的工作。

稻荷崎的首發陣容是尾白阿蘭、宮侑、銀島結、大耳練、角名倫太郎、北信介(赤木路成)。

清瀨時看著他們的背影,對他們充滿了自信。面對白鷹、大家失敗過一次,在幾個月前的春高,六分的差距被白鳥澤追平甚至反超,而因為那首《櫻之歌》,他們咬住了白鷹的翅膀。而過去,是不需要追憶的昨天,今天的我們,會更加的優秀。

所以沒問題的。

第一球的發球權在稻荷崎這邊,發球手為宮侑。

此時,應援的曲調依然響在狐貍的後方,歡快的樂曲為稻荷崎的狐貍們撐起了一座高大的朱紅色鳥居,白色的祝禱繩系在鎮石上,狐貍雕像矗立在鳥居的一邊,鳥居的另一邊,是通往天高原的青石臺階,鳥居的這一邊,守著的是稻荷神的眷屬。

宮侑手裏拿著排球,往場外走了六步,站定,轉身,他面色平靜,在樂聲中,緩緩地擡起手,手指張開,在一個小結快要結束的時候,猛的握緊。

隨著他的動作,稻荷崎的應援,在一瞬間停歇,頓時場地上出現了瞬間的安靜。

而宮侑則是在一瞬間的安靜中,發出了他這場比賽的第一個發球。

排球以一種常人難以反應過來的速度和力量,砸在了對方的半場,瞄準的目的地正是白鳥澤無人防守的死角。

“咚——”的一聲響起。

接著在下一秒,隨著電子屏幕上代表稻荷崎分數的紅色數字從0變成了1,在稻荷崎的後方爆發出了驚天的尖叫。

應援的聲音隨後響徹全場。

“沖啊沖啊稻荷高——上啊上啊稻荷崎——”

“拿下對面稻荷崎——再來一球稻荷崎——”

白鳥澤的半場,天童覺腦海裏還回想著剛才宮侑的那個強力跳發。不論是速度,還是力道,都是跳發中最難以招架的哪一種。他感嘆著。

“餵餵——不是吧——這個玩笑,開的有點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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