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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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十六

日子晃晃悠悠地過著,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六月份。

六月,不論是在漫畫、還是在小說裏,都是一個多情的月份。它美好極了,像是有著數不清的祭典、戀愛、告白的月份,但是對於真實的高三學生來說,更重要的還是學習,以及六月末的期末考試。

對於某些在暑假有合宿、比賽的學生來說,這個月份的學習更加不能忽視,只有在期末考試中及格,才能去徹底的享受這個暑假。否則的話,等待他們的就是稻荷崎的魔鬼式暑期補習,對於任何一個學生來說,這樣的補習都是痛苦不堪的。

稻荷崎一貫的修學旅行是在六月中,這件事情在第一學期開學的時候,各個班級的老師就有提到過了。三年七組也不例外,而他們這次修學旅行的目的地是宮城縣,在東北。

三年七組這次的修學旅行是以體驗大自然為主。大致定下的方向是宮城縣,而更加詳細的目的地則是松島,這裏是一個島群,是“日本三景”之一,以紅橋與松島海岸相連的小島上,有桃山建築的傑作——五大堂(重要文物),是松島的代表性景觀。

除此之外,他們還會去青葉城與白石城參觀,而最後的一個要去的地方,是清瀨時所提議的,位於白石城的藏王狐貍村。

清瀨時給出的理由是既然所有人都叫稻荷崎的綽號為狐貍,那麽既然到了有狐貍聚集地的宮城縣,怎麽不可以去近距離接觸一下狐貍呢?雖然動物園中也有狐貍,雖然她家裏也有狐貍,但是那畢竟是少數派。而修學旅行則是讓大部分的同學有了一個可以更加親近狐貍的機會,所以一定要去看看的。

在毛茸茸的誘惑下,包括老師在內的所有人都通過了清瀨時的提議。

放學路上尾白阿蘭問起了清瀨時和北信介,他們倆的修學旅行是哪裏。

“我們是宮城縣哦?尾白你呢?”

聽到清瀨時的回答,尾白阿蘭一瞬間只覺得有些郁悶,為什麽大家都可以去很遠的地方旅行啊?二年級宮侑宮治他們班級去東京,角名倫太郎、銀島結的班級都是計劃去北海道;三年級這邊,北信介、大耳練、清瀨時去宮城縣、赤木路成則是去愛知縣。

只有他,尾白阿蘭去的是京都。

京都府,就在兵庫縣的旁邊,這根本沒有一點出遠門旅行的意義好嗎!!!

這樣想著,尾白阿蘭只覺得更加郁悶了。

但是他還是回答了清瀨時的提問,悶悶地回應:“京都。”

清瀨時一楞,一瞬間甚至不知道怎麽樣接話。北信介則是帶著滿滿的憐憫,拍了拍自家王牌寬厚的後背,沒有說話,但是動作間都是滿滿的嘆息之感。

憋了許久,清瀨時終於想到了一句安慰,她有些幹幹地笑著,然後舉了一個更慘的例子來安慰尾白阿蘭:“嘛,好歹是出去了。越前她們的修學旅行就在兵庫縣縣內呢。”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安慰依舊有些蒼白。

清瀨時嘆了一口氣,和北信介對視一眼,兩人點點頭,然後繼續安慰這只黑色的混血大狐貍:“去吃點蕎麥面嗎?我們請客。”

尾白阿蘭點點頭,應著:“去。”

尾白阿蘭,悲傷、可憐、難過,但能吃。

……

在去宮城縣的列車上,北信介和清瀨時自然地坐在了一起,早川結和丸山螢則是坐在了兩人的前排,用早川結的話來說就是“受不了他們兩人那種LOVELOVE的氣氛,所以不要做後面吃狗糧”。

清瀨時坐在座位上,有些不太舒服,微微地靠著北信介的肩膀閉眼休息。

而北信介絲毫沒有受到列車高速行駛的影響,認真地看著上課做的筆記進行知識點的覆習。不久之後,他收到了一條短信,震動的聲音吵醒了本來就入眠不深的清瀨時,她揉了揉眼睛,有些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向北信介。

還沒開口說話,北信介就適時地遞上了一小杯熱水,隨後他低頭查看那條短信。

來自於牛島若利,兩人在五月黃金周的練習賽之後就已經交換了聯系方式,在一個月斷斷續續的聊天期間,兩人意外發現他們倆的相性很是合得來,不論是在性格上,還是在行為舉止或者說在愛好上。

一來二去之間,兩人成為了網友。

所以牛島若利在得知北信介會在修學旅行的時候去到宮城縣後,即使是知道他們兩人在宮城縣可能不會見面,但是依舊給北信介發送了一份關於仙臺市的旅游攻略。

這次的修學旅行,在第一天和第二天的時候,三年七組都會停留在松島,隨後去到仙臺市度過兩天,這兩天的時間裏大家回去參觀仙臺市的博物館和青葉城,最後的時間則會趕到白石市去參觀白石城和藏王狐貍村。

喝完熱水之後,清瀨時有些懶懶地問他:“信介,是誰發的消息。”

北信介輕輕地拍了拍清瀨時的肩膀,溫聲地回答著:“是牛島君,給我們發了仙臺市的旅游攻略,到時候如果有自由活動的時間,我們可以去買一些伴手禮帶回去,給阿蘭也拿一些。”說著把手裏的消息拿給清瀨時看。

清瀨時掃了一兩眼就沒有細看了,她現在還是有些暈乎乎的。如果說是短途的列車,清瀨時不會有不舒服的跡象,但是車程一旦變長,那麽她就會有些一些排斥的情況出現,例如暈車或者耳鳴這樣的。

所以每一次清瀨時獨自出遠門,她的家人和北信介都會有些不放心她。

在下午時分,眾人終於到了松島。

這裏不愧有著“日本三景之一”的名號,碧藍的海洋、散列在海面上如同群星一般的島嶼、高遠廣闊的天空、堅固的橋梁構成了這裏。

抵達旅館後不久,老師宣布了可以自由活動,但是最好不要到處亂跑,最後就是一定要在規定的時間內回到旅館。此時清瀨時已經好多了,不舒服的癥狀也緩解了不少,於是她問北信介要不要去海邊走走。

兵庫縣也有海洋,但是和這裏的不太一樣。

兩個人繞過了吵吵嚷嚷的人群,在詢問了當地一個市民大叔之後,清瀨時和北信介去到了附近的一處海灘散步。

踩在細軟的沙子上,看著海浪一波一波不知疲倦地向海灘湧來,打濕了細白的沙子。清瀨時和北信介兩人的手拉在一起,並肩在海岸邊走著。耳邊是海鳥的叫聲,聞到的是鹹鹹的海風氣息,帶著些許的潮濕,看到的是難得一見的美景。

“這裏的景色,傳說就算是芭蕉先生到了這裏,也寫不出俳句來哦?”

十分突然地,清瀨時想到了曾經在電視上看到的消息,便脫口而出。

北信介聽著,笑著勾了勾她的手,又把清瀨時往自己身邊拉了一下,接著話頭:“嘛,我也寫不出來,阿時呢?”

清瀨時歪著頭想了一下,眨巴著眼睛,沒有去看北信介。

俳句不是她擅長的。

“不會,做不到。”

這樣沒由來的對話,發生在兩人相處之間也不是一次兩次。沒頭沒尾的對話不會顯得尷尬,反而帶著一股奇異的輕松,因為只有在清瀨時和北信介獨處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對話和氣氛。

北信介突然松開了清瀨時的手,往前跑了兩步,彎腰在海灘上撿起了什麽東西,握在手心裏擦了一下,然後又回頭慢慢地朝清瀨時走來。

走到清瀨時面前,攤開掌心,那裏躺著一枚小小的櫻花顏色的貝殼,看上去無法分辨出是什麽種類的貝類。

它並不大,小小的,但是顏色和弧度都很好看。

“好看嗎?”北信介問。

清瀨時微微彎了腰,認真地看著北信介掌心的貝殼,眨了兩下眼睛,又擡頭看了看北信介,久久不給她的看法和回覆。

而北信介也不催促,耐心十足地等待著,果然,過了一會兒,清瀨時突然燦爛一笑,瞇著眼睛然後又睜開,並沒有看著貝殼,而是死死地盯著北信介清亮的眼睛,她回答的十分認真,笑得也很是開心。

“好看。”

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的提問回答,莫名其妙的態度,莫名其妙的相處方式。

這就是北信介和清瀨時的日常。

在得到清瀨時的回答之後,北信介把貝殼裝回了口袋裏,他想著回家給貝殼穿個孔,做個手鏈吧,也可以算作是一個小小的紀念物。

而清瀨時笑著看他的動作,突然一下子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在北信介的嘴角輕輕地吻了一下。

這個吻像是一陣風拂過,來的又輕又柔,沒有一絲一毫的預兆。

北信介一只手拉著清瀨時,另一只手還在口袋裏,手心裏還握著貝殼,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但是手心裏的溫度,還有心尖尖上的那股異樣的酥癢感在提醒著他,清瀨時的吻是真實的。很快的,他回過頭,面對著清瀨時臉上壞壞又調皮的笑容,北信介有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又伸手戳了戳自己女朋友軟軟的臉頰。

隨後他手一用力,把清瀨時拉進了自己的懷抱。

懷裏的女孩兒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反而擡頭眨巴著眼睛賣乖,北信介淡淡地笑著,隨後又趁著清瀨時眨巴眼睛的時候,低頭吻上了清瀨時的額頭。

他能感受到,在嘴唇貼上去的瞬間,清瀨時的身體僵住了。

“剛剛是阿時先偷襲的哦?”

“所以現在我這樣,也不算什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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