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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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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十一

休息結束之後,很快的,又是一場比賽即將開始了。

看著在練習場上揮汗如雨的少年們,不知道為什麽,清瀨時有些感慨,莫名其妙地,她覺得眼前的少年們,就像是正在聯系捕獵的幼獸。每一次的發球、每一次的扣球、每一次的攔網,他們在球場上拼盡全力地去讓自己獲得成長。

在時間的澆灌下,每一只幼年的獸會成長,在每一場比賽中,每一次的狩獵中,他們都會瘋狂地吸取經驗,然後化為自己成長的養分。就像是人類吃飯那樣,吃下去、然後咀嚼,每一口食物都會被身體所消化,最後變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就像是北信介一直相信的那樣,戰鬥的經驗、練習的慣性、日常生活的沈澱最後才會構築起每一個人,並不是結果造就了他們,而是他們經歷的每一分鐘、每一天、每一次練習。所以說,這樣的稻荷崎,誰會不喜歡他們呢。

清瀨時不自覺地,懷裏抱著南次郎,嘴角卻帶上了笑。這個時候,她突然有些後悔,如果此時,她的身邊有她的小號,是不是也可以給排球部的少年們吹奏一曲呢?還是算了,這樣似乎是不合規矩的。

賽場上,此時稻荷崎比白鳥澤領先四分。

原因是白鳥澤那邊這一場並沒有上他們的王牌主攻手牛島若利,而是換上了一位一年級的替補成員。這位一年級球員的技巧也是非常不得了的,但是相比如稻荷崎這邊的相對成熟的隊伍,他並不能很好的得分。

不管白鳥澤有沒有帶著輕視狐貍的念頭,對於賽場上的少年們,這些都並不重要。對於他們而言,贏下眼前的每一分,才是讓現在的他們應該註意的。

但是看著這樣洋溢著活力的他們,怎麽不會讓人想要為他們應援呢?

於是清瀨時從凳子上站起身,朝著替補隊員的地方走去,北信介正站在那邊。她打算問問北信介,稻荷崎排球部的應援橫幅在哪裏,雖然只是一天的練習賽,但是她想要在此時此刻,為稻荷崎排球部的少年們應援,用現在的她可以做到的方式。

在北信介耳邊小聲說了她的想法過後,北信介僅僅是思索了一陣,隨後點點頭,擡手叫了兩位一年級生的名字:“櫻庭,中島,你們靠過來一下。”

等到兩位一年級新生走近之後,北信介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工作:“中島,你去跟教練說一下阿時的打算,他們應該會同意的,打開一下應援的橫幅,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然後,櫻庭,你帶阿時去我們的器材存放室,橫幅被收好放在了那裏的架子上。”

兩位一年級新生並沒有提出質疑,而是很幹凈利落地答應下來,並立刻去執行了。

清瀨時並沒有問為什麽不是北信介帶她去,相反的,她很清楚,北信介現在需要留在場邊,認認真真地觀察白鳥澤的實力,隨後從中研究出他們能夠獲取怎麽樣的最大化利益。

所以她並沒有再次打擾北信介的觀察,而是安安靜靜地跟著那位名字叫櫻庭的一年級新生離開了。走之前,她把南次郎交給了站在北信介身邊的銀島結。

暫停已經結束了,此時兩邊的戰況則愈加地膠著。

休息了半場,牛島若利已經回到了場上,有了王牌的回歸,白鳥澤的追分計劃一下子變得順利無比,很快的就重新追平,甚至隱隱有了反超的趨勢。而此時此刻,比分已經到了20:20的時候,還有五分,誰能先拿下這五分,便是拿下了這一局的勝利。

在這場拉力中,連續打了三局半的宮侑此時體力已經稍微有些跟不上了,不僅僅是他,宮治、尾白阿蘭都是如此。雖然說有過短暫的賽間休息,但是那麽短的時間,也不能很好地回覆體力。

更何況和白鳥澤的比賽,他們永遠拿出了全力在戰鬥,毫無保留。相信對面也是如此,即使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了,但是也能清晰地捕捉到,站在球網對面的人,他們也是一樣的,大家都連續戰鬥這麽久,累的不可能只有自己。

他們一樣在喘息、一樣在短短的喘息中努力地調整著肌肉狀態,能夠讓自己在這場比賽中更好地跳躍、魚躍、攔網、扣球。

然後,就在這時。

他們聽到了一聲遠遠的,但是聲量並不算小的聲音。

“上啊上啊稻荷高——拿下一分稻荷高——”

“加油啊——大家——”

這時候還沒有開始發球,所有人都看向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二樓的清瀨時。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年級的後輩,櫻庭也在朝大家揮手。

此時清瀨時紮著幹凈利落的馬尾,雙手呈喇叭狀,努力地喊著稻荷崎的應援口號。因為清瀨時很少用嗓子幹喊著應援,能明顯看到她還有些不太熟練,視線再落到清瀨時的身前,是稻荷崎排球部的應援橫幅——無需追憶昨天。

這樣用在正式比賽的橫幅,就這麽被清瀨時赤裸裸地掛了出來。

在清瀨時的帶動下,站在替補區的一年級新生和二年級生們,都放出聲音,給出了自己的應援,喊著賽場上每一個人的名字。一瞬間,賽場上所有人的瞳孔都收縮了一下,甚至能夠看到他們的部長北信介此時也在喊著為他們加油。

不知道該怎麽說,是因為清瀨時膽子夠大嗎?還是因為北信介在排球部的分量很重呢?這些雜亂的思緒,對於此時站在賽場上已經很累的少年們來說,都不重要,此時此刻,他們已經收到了最重要的那一份應援。

隨著宮治扣下的最後一球,他們又一次地從白鳥澤身上奪下了一局的勝利。

在剛剛的末點,不僅僅是稻荷崎,甚至連白鳥澤高校那邊都成功地被影響到,大家都在努力地為自己的隊伍應援著。

……

對於把時間都奉獻給排球的這一群少年們來說,一天的時間過得太快了。

這一局已經是今天練習賽的最後一局。

兩邊的所有上場的成員都是氣喘籲籲。北信介此時站在場上,他依然面色平靜,即使是作為替補的他,也比賽了很久,此時手臂已經疼得有些麻木了,還有胸口、腹部,渾身上下都是肌肉酸疼的狀態。

但是比賽還沒有結束,這一天最後的比賽即使是稻荷崎此時暫且落後,也不能夠放棄。只要球還沒有落地,那麽他們就還沒有輸。這樣想著,北信介擡手擦了擦臉上的汗,繼續認認真真地盯著白鳥澤的進攻。

這次的進攻不是牛島若利,而是另一位三年級生,似乎是叫大平獅音?他參與攻擊的次數並不多,但是每一次的得分效率很高,他的落點非常的討厭。

果然,這次的扣球也是一個非常惡心的落點。但是依然在北信介的觀察範圍之內,他成功地預判,一個非常漂亮的魚躍過去接起了球,球也朝著二傳的方向飛去。但是這一球所有人都知道,對於二傳來說有些近了。

此時,雙胞胎交換了一個眼神,站在後排的宮治已經準備往前沖了。而宮侑墊了一下步伐,在短暫的跳躍瞬間,重新調整了姿勢,不僅僅彌補了這一球的距離,更重要的是調整了二傳的角度,給出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傳球。

雙胞胎的配合是默契無間的,這一球成功地突破了白鳥澤的攔網,但是還是被接了起來,對面又一次地組織起了進攻。

面對這一次快速的進攻,稻荷崎沒能再次接起球。

今天最後的比賽,結束了。

兩邊的成員列隊,隔著球網握手。

“聽說牛島君喜歡品茶和將棋,如果以後有機會,也可以在這兩方面討教一下。”這一次,北信介很難得地發出了額外的邀請。自從今年的春高過後,他其實就已經註意過牛島若利了,也知道他有著和自己相似的愛好,所以這個朋友,他很想交下。

牛島聽到北信介的話,點了點頭,答應了:“啊,好,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很期待。”

相比於兩邊隊長這樣的和諧,還要兩邊相對成熟的選手,比如尾白阿蘭和大平獅音,他們兩人的交流也很和諧,和和氣氣地交流著和部內成員的相處,還有球場上的比賽技巧,心態調整等。

但是其他的隊員們似乎就有些皮笑肉不笑了。

尤其是宮侑和白布賢二郎,此時兩人似乎是在相互地嘲諷和拉著仇恨,不知道為什麽,兩邊開始誇耀起了自己的隊長。最後,隱隱約約地能夠聽到宮侑用一口關西腔說著:“哼哼,我們可是有社團吉祥物的,你們不可能抓一只白鷹來當吉祥物吧?”

此時,正在擦汗的瀨見英太湊了過來,有些好奇:“所以你們是真的找了一只狐貍來嗎?”

面對白鳥澤成員的疑惑,宮侑的狐貍尾巴一下子翹了起來,昂首挺胸,趾高氣揚地回答著:“那當然,我們可是稻荷崎,稻——荷——崎——誒!有一只狐貍很正常的好嗎?”

“那你們的狐貍在哪裏?”

“就在清瀨學姐那裏,嗯哼。”

“哦,原來你們那個漂亮的女生姓清瀨啊……”

聽到這裏,宮治終於忍不住把自家已經飄了的哥哥扯回來,狠狠地按著他的腦袋,給了宮侑一個暴扣。然後就是稻荷崎高校喜聞樂見的雙胞胎混戰,見到有些混亂的場景,白鳥澤的隊員們還有些不太適應。

大平獅音指著打鬧(物理上)的雙胞胎,問尾白阿蘭:“他們這樣真的可以嗎?”

尾白阿蘭則是已經習以為常的樣子,撓了撓後腦勺,回答著:“他們從初中開始似乎就是這樣,習慣了。等下如果不消停的話,信介和清瀨會去阻止的。”

“哦哦,這樣啊。”

這樣的打鬧如果放在白鳥澤,會被教練罵的吧,肯定的吧?

最後,因為提到了吉祥物。兩邊隊員的註意力都轉移到了狐貍的身上,在清瀨時和北信介的帶領下,一群大男孩兒開始圍觀起了已經在睡覺的狐貍南次郎。

西川太一沒忍住,他舉手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請求:“吶,我可以摸摸它嗎?”

清瀨時猶豫了一下,回應著:“要不還是算了吧,南次郎它不太適應陌生人的撫摸,大家看看就好。如果真的嚇到它,它還是會咬人的,那時候再去打針就太麻煩了。”

見此,西川太一才遺憾地搖搖頭。明明難得能夠見一次真實的狐貍,結果只能看,不能摸,實在是太可惜了。不過聽說它不僅僅是稻荷崎排球部的吉祥物,還是當地神社的供養動物的時候,他一下子覺得眼前正在睡覺的胖狐貍變得光輝了起來。

啊,神明大人的眷屬。

少年的心思幾乎都寫在了臉上,不僅僅是西川太一,從其他人的眼神裏,清瀨時也能很清楚地感覺到,他們似乎在覺得南次郎有點胖了。再聯想自從南次郎作為排球部的吉祥物之後,幾乎每一周,排球部的少年們都會去神社給它額外的投餵。

對比一下一個月之前,南次郎真的胖了好多。

確實該減肥了啊,南次郎。

不知道為什麽,小狐貍睜開了眼睛,對上清瀨時的視線,突然覺得有點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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