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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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

早上兩人總是出發地很早,北信介需要早點到學校完成屬於他的專有的儀式感,不論是擦排球,打掃社團活動室的衛生,或者其他,他都需要去持續仔細地做這些事情以此來讓他發自內心地感到平靜。

清瀨時同樣願意早早地到校,她喜歡站在學校教學樓的天臺上,吹響當天的第一只曲子,以此來迎接全新的一天。

走進校門後,北信介準備去排球部的活動室開始他的一天,兩人揮手告別對方,朝著各自的目的地走去。

清瀨時拎著自己的小號包,熟練地走進教學樓,爬上樓梯,打開天臺的門。

冬天的早上,無疑是冷的,幹燥的。

她站在原地,搓了搓手指,哈了一口氣,讓自己已經有些僵硬的手指暖和了一些。隨後打開了自己的包,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的戰友。清瀨時的小號是銀色的,漂亮的銅管管身,幹凈得不得了。

手指搭上鍵帽,習慣性地按了兩下,嘴唇貼上口吹,試探性地吹出了第一聲。

在簡單的試音過後,清瀨時長出了一口氣,隨後又吸氣,拿起小號,吹響了她每天固定練習的第一曲,《天邊》。

尾白阿蘭和角名倫太郎剛巧在體育館門口碰了面,就隱隱約約聽到了天臺傳來的悠揚的小號聲,曲調輕松悅耳,即使是對樂曲一竅不通的人,也能輕而易舉地聽出來,這是極其富有技巧的演奏。

“這個聲音……是清瀨學姐吧?”角名倫太郎歪了歪頭,看向他旁邊的尾白阿蘭,出聲詢問著,帶著有些許的不確定。他今年才高一,剛剛入稻荷崎排球部沒有多長的時間,他是特意被黑須監督從縣外挖來稻荷崎的學生,對此他有些許的不熟悉。

但是在許多次晨練裏都能隱約聽到的,陪在他們身邊一起訓練的小號曲,聽的多了,他自然私下也是問過的,也就自然的,從前輩那裏聽說過清瀨時這個名字。

尾白阿蘭聞言撫了撫下巴,朝學弟爽朗地笑了一下,回答著:“是的啊,看樣子,信介應該已經在裏面了。”說著他打開了體育館的門,果不其然,北信介已經打掃好了體育館的地板,站在老位置獨自做著他的個人練習。

阿蘭朝他打了個招呼:“早啊,信介。”角名倫太郎也跟在尾白阿蘭的身後,朝北信介問好。

北信介朝他們點點頭,隨後繼續做著他的訓練,反覆,持續,細致,不曾停下。

“早,阿蘭,角名。”

排球部的早間訓練結束的時候,小號的樂曲聲也在不知不覺之間停了下來。

或許這是一種獨特的陪伴感和儀式感,在悠揚的樂曲中,小狐貍們總是幹勁滿滿。

清瀨時收拾好自己的包,拎著小號朝樓下走去。

剛剛推開二年六組的門,就有人朝她打招呼:“早呀,小時。今天的曲子也很好聽噢!完美至極!”活力滿滿的短發姑娘朝她豎起拇指,嘴角咧開,朝她露出笑容。見到自己好友的清瀨時也朝她回禮,點頭致意。“早,阿結。”

早川結是清瀨時的好友,也是今天的值日生。

等到清瀨時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的時候,她帶著滿滿的八卦笑容走過來,坐在了清瀨時的面前,雙手撐著下巴,隨後露出了她標志性的狐貍笑。

“我說啊,小時,猜猜看我今天打掃衛生的時候,發現了什麽?”

“什麽?”清瀨時一邊準備把自己的包放進課桌桌屜,一邊接話。但是就在下一秒,她楞了一下,隨後彎腰朝裏面看了一眼,摸出了一封信和一支花。“這個?”她的語氣有些疑惑,不確定地看著早川結。

“binggo!”早川結打了一個響指,語氣裏滿滿的興奮:“是隔壁班的人放的喔——”

二年六組的隔壁是七組和五組。

“是七組的人喔——”小姑娘此時還在賣關子,她慢悠悠地拉長語調,用著她最擅長的神棍語氣,試圖忽悠著眼前的純良少女。

清瀨時“噗嗤”一笑,笑眼彎彎,然後把手裏的鮮花和信封放在了桌子上,熟稔地接話說:“那阿結有打算告訴我是誰嗎?”

早川結一拍桌子,語氣激動無比:“是七組的男生誒!小時你居然不激動嗎!你的青梅竹馬不是就在隔壁嗎?小時你覺得不會是他嗎?!”

聽到這句話,清瀨時的笑更深了,耐心地等著早川結說完話,才慢慢悠悠地接著講:“阿北不會的啦,阿北不會想著做這些浪漫的事情。他的生活中或許需要一些風吹過湖面泛起的波瀾,或許需要春風攜卷而來的花香,這些細小的浪漫我來做就好。”

“阿北做好阿北該做的就行了哦。況且,我和阿北之間,我想是不需要這些書信或者鮮花的。”

清瀨時的語氣慢慢悠悠,平靜、溫柔,一如往常。

看著這樣的清瀨時,早川結徹底熄滅了八卦的火焰,又坐了下來,雙手撐著下巴,鼓著腮幫子,像是一只氣鼓鼓的小倉鼠,語氣悶悶的:“我說啊,小時,你真的被你青梅竹馬吃的太死了誒。”

“男生本來就該浪漫一點啊……”

看著眼前的小倉鼠,清瀨時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然後輕聲問著:“今天中午,阿結要不要吃我做的便當呢?我做了蛋卷噢。”

早川結很好哄,瞬間滿血覆活。“要——我要大塊的——你青梅竹馬的我也要——”

清瀨時順著倉鼠毛安撫著:“好哦,我把阿北的也給你。”

“好耶——”

上午的課是清瀨時擅長的國文和數學,老師講解的課程也是她在課前就已經提前看過的,清瀨時的成績在升學班也是非常好的,除了生物她有些許的苦手,其他的都不是問題。

剛下課沒有多久,就有班上的同學來找清瀨時借筆記。

“清瀨——我看看你上節課的數學筆記和知識點——”

清瀨時順手把筆記遞過去,那個同學眼尖看到了清瀨時放在一邊的鮮花和信,感慨著:“欸,這是有人向清瀨告白嗎?”

聞言清瀨時苦惱地笑了一下:“不知道呢……這個挺麻煩的。”

清瀨時是禮貌的、溫柔的,這是和她同學久了都能切身體會到的事實。班上不是沒有人喜歡她,只是所有人都知道,她身邊有一位關系非常要好的青梅竹馬,哪怕是告白,可能也不會有好的結果。

所以高中兩年,清瀨時很少收到情書或者其他的東西,哪怕是情人節,她並不是沒有收到過真愛巧克力,只是在收到之後,她都會很禮貌的拒絕,附上相應價值的回禮。禮數簡直無懈可擊,雖然在戀愛上,清瀨時一直有一道屏障,但是在其他方面,她異常地受歡迎。

清瀨時的樣貌不是出格的好看,並不會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驚艷說“千年難得一遇的美人”,她的長相是清淡如水一般,溫潤又清透。只能是形容她像一首抒情詩,身上滿滿洋溢著一種獨特的輕靈的氣質。

“那清瀨你打算怎麽解決呢?你的筆記。”

“唔……還是會拒絕掉呢,下午部活之前可能要去見一見他呢。”清瀨時接過同學遞來的筆記,將其放好。

清瀨時中午的午飯通常是和北信介一起,在餐廳吃在家裏就提前準備好的便當。但是今天,因為早上答應了早川結的緣故,今天的餐廳多了一只小倉鼠。

三人帶著便當隨便找了一處桌子坐下。

清瀨時打開自己的便當盒子,熟練地將自己的餐盒裏的蛋卷分成了三份,給她夾了幾塊過去。“阿結慢點吃喔——”

早川結當場歡呼:“好誒,是小時的蛋卷!”隨後又朝北信介露出一個賊兮兮的笑容。“不好意思啦,北君,今天你的蛋卷歸我了哦。誒嘿”

北信介輕輕笑了一下,他對清瀨時的朋友,稍微熟悉一點的也就是面前這只倉鼠,她確實和清瀨時關系匪淺,所以自然的,他對眼前這個女孩兒也熟一些。“沒關系的。”

然後他也打開了自己的便當,熟練地將自己便當盒裏的飯菜中清瀨時偏好的那些菜夾給了她。“是奶奶做的,清瀨應該很喜歡。”

這次輪到清瀨時“好耶——”了。

熟悉的人之間,吃飯也是氣氛活躍,快快樂樂的。

三人很快吃完了今天的午飯,收拾好便當盒,在準備回教室的路上,北信介率先開了口:“聽阿蘭說,今天雪村給清瀨送了花和情書,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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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瀨收:

清瀨同學總是很早的就來到學校呢,有幸聽過清瀨同學的小號聲,非常的動聽,不愧是吹奏部未來的王牌選手!當然!這封信不是來告訴清瀨同學我有多喜歡清瀨同學的小號樂曲的,我見過在神社中穿著巫女服掃灑的清瀨同學,我見過站在禮堂上進行吹奏演奏的清瀨同學,走過走廊的時候,也曾有幸見過認真學習的清瀨同學,和同學相處的清瀨同學。

清瀨同學的所有,都讓我異常的心動。

我想我的心臟是為了清瀨同學跳動的,或許我是戀愛了吧。

非常唐突的,向清瀨同學遞出了這封信,附帶了一支玫瑰花。希望你能接受和喜歡來自我的這一份情誼。

from 雪村幸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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