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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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3
等我再次睜開眼，驚覺自己正處於布滿熔巖的煉獄之中，我在永不熄滅、熊熊燃燒的厲火中看見七個靈魂——七個我自己正緩緩沿著向下的不歸之路一往無前地走著。
那雙猩紅的蛇眼向後退去，我頓時又回到了石頭房子裏。我被牢牢地綁在了椅子上，接著熟悉的紫杉木魔杖抵在了我的咽喉上。
“你去做什麽了？”他嘶嘶地問。
我還能好端端地坐在這，我猜他也終於意識到消滅我並不是個理智的選擇。
“昨天是周末，就連霍格沃茨的學生也可以去霍格莫德村度假……”
“別想岔開話題。”他不耐煩地打斷我，“既然你不打算自己告訴我，那我就自己做實驗——鉆心剜骨！”
我臉色慘白，但面無表情。我喜歡看別人挨了鉆心咒後的痛苦表情，我當然不會讓他如願以償。
他停止了鉆心咒，在我面前來回踱著步，一邊喃喃自語：“不是這個原因……”
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畫面——是戴爾菲——她跪在地上，懷裏——抱著我自己？這是他的記憶，可我怎麽會感受到？
“戴爾菲呢？”我問。
“你似乎沒有提問的資格。”他舉起了魔杖。
但那道紅光剛剛發出，我就掙脫開了束縛，朝他撲了過去，搶奪那本就屬於我的紫杉木魔杖。然而我只抓到了一片黑煙，他又從我眼前消失了。
“戴爾菲在哪？”我咆哮起來。
我感知到他出現在我身後，於是轉過身去，他的魔咒打在了我身前的護盾上。
“很好，我都不記得我的無杖施法有這麽厲害了。”他不慌不忙地說，“現在我們都冷靜下來，好好聊一聊，我已經和我們的女兒達成了共識——”
“什麽共識？”我緊盯著他，我再了解不過，他撒謊成性，那必然不是個平等的合約。
“既然我們要進行平常的交流，那就依照先後順序，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回答你的問題——你做了什麽把自己弄暈了？”他說。
“我已經跟你說了，我不知道。”我說，“我只是去豬頭酒吧喝了杯黃油啤酒。”
他究竟想知道什麽？我靈光一現，噢，看來他也同樣感受到那份突如其來的疼痛——我們的聯系現在加強了，可為什麽？不過，我還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又驀地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的答案……
“你把戴爾菲也做成魂器了？”
他露出了微笑：“果然在世上沒人會比我們更了解彼此——這就是我和親愛的戴爾菲達成的共識。”
“第幾個？”我問。
“第六個。”他回答，“也是最後一個，足夠了。”
我沈默了一會，然後問：“那個預言呢？”
“你高估了過去的自己，也低估了現在的自己，不過我現在可以原諒你，這是少年人的通病。”他說，“事實上，在你自以為是地到處搗亂的時候，我已經開始部署最後的進攻了——戴爾菲的到來讓我打消了之前的諸多顧慮，既然我能在1998年控制魔法部，那麽在1980年同樣可以。至於那個男孩，他一定是會死的。”
很好，看來我也不必在乎那個預言了，他要是在1981年魂飛魄散，這統治巫師界的重任自然就落在我的肩頭了。
“把魔杖還給我。”我說。
不然我就去搶一個食死徒的魔杖，我想。
“然後你又想做什麽？阻礙我的計劃嗎？”他問。
“沒錯，我要去魔法部殺光那些煩人的傲羅。”我沒好氣地說。
他從口袋裏抽出了韋斯萊小姐的魔杖，卻並未交給我。
“等等，我忽然想到——你是不是並不清楚我們現在的敵人是誰？”
“除了魔法部還能有誰？難道你連國際巫師聯合會也招惹了嗎？”我反問，一邊伸手從他手裏奪過了魔杖。
“我從不擔心他們。”他輕輕搖頭，“惱人的是阿不思·鄧布利多和他的追隨者——”
聽見這個名字，我心裏一驚，繼而又嘲笑起來：“梅林的胡子！你不會告訴我，你長到五十多歲了，還會害怕教授扣分嗎？”
他沒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我，接著那個被我深埋已久的夢魘沖破了我腦海中的桎梏——燃燒的衣櫃，櫃子裏似有什麽東西想要沖出來一樣哐當作響……
天哪，即使我已經成為了世界上最強大的巫師，也還是沒能擺脫那個破衣櫃帶來的陰影。
短短十幾秒間，我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鄧布利多躲在那座固若金湯的城堡裏，操控著由散兵游卒構成的鳳凰社。”他緩緩開口，“他們不全是泥巴種，也有混血，甚至有來自古老純血家族的叛徒，而對那些純血叛徒的處理相當棘手。兩年前，食死徒在一種被迫的情況下處決普威特家族的一對兄弟後，奧賴恩·布萊克——他姐姐盧克麗霞嫁入了普威特家，所以他們是親家——他心生動搖，試圖阻止他兒子雷古勒斯，一個很有天賦的孩子繼續追隨我。於是我不得不用隱秘的方式殺死了老布萊克，可雷古勒斯沒多久還是從英國消失了——你看，這不過是一場意外，卻讓我失去了兩個支持我的純血統，和兩個本可以被說服的純血統，實在可惜。”
“至於那些泥巴種和保護他們的混血，他們就像老鼠一樣蟄伏於黑暗之中，趁我們不註意汙染我們的食物，損害我們的房屋，但等到我們一開燈，它們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他說，“無止盡的殲鼠行動已經讓食死徒感到疲軟，但鳳凰社還在不停吸納新生力量——這就是在霍格沃茨做教師的特權，就像我們敬愛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和他的鼻涕蟲俱樂部一樣，霍格沃茨現在的學生也紛紛成了鄧布利多的鳳凰社預備役。”
“所以偉大的黑魔王和這些烏合之眾鬥爭了十年時光……”我忍不住插嘴道，“你還記得鼻涕蟲教授指出的兩條明路嗎？魔法部或留校任教，你一樣都沒選，不然你現在已經功成名就，而非躲在這座偏僻的小房子裏。”
“梅林的胡子！要不是不可饒恕咒必須得念出聲來，我真想把你變成啞巴，以免聽到這些蠢話！”他厲聲說，“兩條明路？哼，湯姆·裏德爾這個來自麻瓜的名字想在魔法部平步青雲？官員晉升又不是考試，靠成績單上有多少個O定級。而留校任教——我試過了，兩次，剛畢業時阿芒多·迪佩特教授用太年輕的借口搪塞我，可到了我的年齡足夠成熟時霍格沃茨的校長已經成了阿不思·鄧布利多！”
好吧，這麽說成為黑魔王的確是我唯一的道路。
我沒吭聲，他也不再開口。我走到窗邊，面朝著外面籠罩在晨曦之中的荒原。我將頭擱在玻璃上，然後閉上眼，試圖尋找戴爾菲——既然她成了魂器，而我和他也已經有了更強的聯系，那我就應該能感應到她。
我身後十英尺處是未來的我，他的輪廓在黑暗中清晰可見，再往外走，一百英尺裏沒有她，她不在這棟房子裏？
門突然被“砰”的一聲打開，也打斷了我的思緒。
“主人！”
我睜開眼，轉過頭去，是那個不太討人喜歡的斯內普。
他此刻看上去十分狼狽，慌慌張張的，黑色的長袍上沾滿了灰和面粉，眼眶上還帶著一個顯眼的青紫眼圈。
“主人，我聽到了……預言……”斯內普磕磕絆絆地說，“‘有能力戰勝黑魔王的人走近了……生在曾三次抵抗過他的人家，生於七月結束的時候……’”
我同未來的我快速地對視一眼。
“黑魔王早就知道了，西弗勒斯。”他說。
“可我一聽到這個預言就立即幻影移行過來了，絕沒有片刻耽誤……”斯內普急不可待地說。
“當然，你依舊可以獲得嘉賞，因為你對黑魔王的忠誠是可貴的。”
“黑魔王無所不知。”我開口道。
斯內普猛地扭過頭，用犀利的目光看向我。
哈，他竟敢自不量力地對黑魔王使用攝神取念——可接下來我對他使用的攝神取念也失敗了，於是我瞇起眼睛，朝他露出一個微笑。
“看來黑魔王也知道預言中的孩子是誰了？”斯內普盯著我，挑釁似地問。
這個問題由未來的我回答：“他叫哈利·波特，住在戈德裏克山谷。”
啊，現在斯內普臉上的表情可笑極了，他那原本略帶嘲諷的嘴角僵住了，眼光裏自以為是的傲慢神色一瞬間破碎，變得失魂落魄起來。
他過了好一會才輕聲道：“詹姆·波特的孩子？”
我們沒回答——其實我並不知道哈利·波特的父母叫什麽，這不重要。
“是他……”斯內普在那低著頭喃喃自語。
“西弗勒斯，你可以離開了。”未來的我提醒道。
斯內普卻突然擡起頭，朝他乞求道：“主人，請放過他的母親莉莉·伊萬斯——”
“不行。”未來的我毫不猶豫地打斷他。
“求求您……她是對我最重要的人……”斯內普說，他五官在臉上扭曲成了一團，“看在我為您做了這麽多事的份上——”
“你在向伏地魔大人要求回報？”未來的我用冷冰冰的聲音說。
“不，不，我絕無此意……”斯內普的聲音哆嗦著，“如果您放過她，我會為您做任何事，我會將整個靈魂獻給您……”
“你的靈魂本來就是伏地魔大人的。”未來的我傲慢地說，“聽著，西弗勒斯，我不關心你們曾經有過什麽過往，可這個女人既然已經成為別人的妻子，一個孩子的母親——那她就已經與你的人生沒有任何幹系了。”
嗯？我覺得我不應該說這樣的話，別忘了貝拉！
想到這裏，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用蛇佬腔對他說：“戴爾菲是不是在萊斯特蘭奇家？”
他不滿我幹擾他訓話，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不過我這就確認了，立刻照著我記憶深處的萊斯特蘭奇家進行幻影移行。
科沃斯·萊斯特蘭奇曾兩次邀請我去他家，一次在夏天，一次在聖誕節。但我只在1941年的夏天造訪了他家，因為聖誕節跟別人的家人在一塊度過感覺怪怪的，更何況我在學校總有比過節更重要的事要做。
萊斯特蘭奇家在四十年間沒有絲毫變化，抵達的一瞬間竟讓我精神恍惚。
而我“啪”的一聲出現在萊斯特蘭奇家的客廳，嚇得正在喝茶的羅道夫斯被茶水嗆到，而手中的陶瓷杯碟也紛紛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在這種情況下，他竟然還想著向我打招呼：“咳咳……你好……海德拉……咳……”
咦，他還是叫我海德拉，想必戴爾菲給他清除了昨日那段不愉快的記憶。她做得很好，對這個可憐的家夥而言，無知才能幸福。
“安咳消。”我抽出魔杖幫他理順了呼吸，又順手修覆了地上的昂貴茶具。
“謝謝。”他說，用布滿血絲的眼睛迷惑地看著我，“可……你是怎麽到這來的？”
“我小時候隨弗朗西斯叔叔來過這裏，或許當時你不在家，不然我們一定早就成為朋友了。”我笑了笑，“很抱歉這麽早打擾你，不過，我著急找到戴爾菲，我想她應該在這吧？”
“噢，沒事，戴爾菲現在在花園裏，跟——”他頓了一下，才艱澀地繼續說，“貝拉在一起。”說罷，他的腦袋耷拉了下去，安靜地盯著自己的膝頭。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之後決定不打擾他的顧影自憐，轉身大步朝花園走去。
現在是深冬，花園一眼望過去只有光桿的樹和長青的灌木。戴爾菲和貝拉並肩在一片黑醋栗叢中緩緩行走，她倆看上去倒像是一對姐妹——實際上她們的生理年齡的確只差了七歲。
“戴爾菲！”我大聲喚道，她們停了下來，我快步趕了過去。
貝拉後退了一步，朝我客氣地點點頭：“你好，海德拉先生。”
她知道的，可為什麽還叫我那個假名字？我有些不解。
“預言已經出現了。”我用蛇佬腔對戴爾菲說。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先告辭了。”貝拉突然說，又不等我回答就匆匆跑開了。
“她怎麽回事？”我摸不著頭腦。
“不知道，或許你們可能需要找時間單獨聊聊。”戴爾菲說，“不過，我們先做正事——在之前，你應該在10月31日去戈德裏克山谷，而現在，我有十個月來解決這件事。當然，在此之前，我第一個需要殺死的人是斯內普。”
“為什麽？”我問，他們倆什麽時候也有過節了？
“因為他是個叛徒，是害死你們的兇手之一。在我那個時間，他被視作英雄。”戴爾菲氣憤地說，“終於等到他帶來了預言，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為你們報仇……”
難怪我一直感覺那家夥不像好人。
“這種小事我可以自己動手。”我說。
“不！你不知道的是，就算在黑魔王勝利的時空，他也沒放棄擊敗你的希望，不斷地阻礙我的行動——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戴爾菲的聲音高昂，跟未來的我簡直一模一樣。
唉，我現在承認這種執拗的性情的確是存在於我的骨子裏的了——不過我又是從哪繼承來的呢？說起來，這兩天可真夠忙的，我甚至忘了問他是否已經見過了我們的家人……我原本打算在1943年的暑假去小漢格頓拜訪他們的，跟我的外公喝喝茶，聊聊我母親為什麽會嫁給一個麻瓜，又是怎麽離開他去倫敦的，為什麽她就那麽死了。
“等一等——”我忽然想到什麽，“這事你和他說了嗎？”
戴爾菲搖了搖頭：“我覺得沒必要告訴他這種小事讓他徒增煩惱。”
“那你得抓緊點時間，斯內普在他那兒，求他放過那孩子的母親，而他已經很不耐煩了——要是斯內普回了霍格沃茨，想殺這家夥可就麻煩了。”我說。
“該死！”她咒罵了一句。
“嘿！”我不滿地吆喝一聲，怎麽能當著父親的面說臟話！
戴爾菲“噗”的一聲從我面前消失了。
我沒有跟她一塊過去，因為我看見貝拉實際上也沒回室內，而是獨自在遠遠的山坡上緩步行走。她背著手，低著頭，似乎滿腹心事。
我幻影移行來到貝拉面前，她擡起頭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低頭看著腳下的步伐。
我走在她身旁，問：“你和戴爾菲聊了一整夜？”
“是的。”
“那你為什麽現在還這樣對我，難道你不喜歡我？”
“海德拉先生，這樣的問題真是失禮——你和我昨天才認識，總共見了不到十分鐘。”她的語氣冷冰冰的。
“你不喜歡黑魔王？”我問。我想我在未來可能為了戴爾菲用了點什麽手段，不過這是人之常情，通常來說，女巫喜歡使用迷情劑，男巫喜歡使用奪魂咒……
她沈默了一會才回答：“我對主人絕對忠誠。”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我不會傷害你，親愛的貝拉，所以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說這些虛假的違心話。”我解釋說。
“海德拉先生……你憑什麽認為我在撒謊？”她說。
咦，看來我還是有些忠心耿耿的追隨者的——其實我從不在乎他們的忠心，忠誠遠沒有對力量的敬畏可靠，只要我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巫師，就沒人膽敢背叛我。
“好吧，好吧，那我只有一個問題了——”我說，“你的這份忠誠能讓你和黑魔王生下戴爾菲嗎？”
“當然。”她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松了一口氣，只要戴爾菲的媽媽不是被強迫的就好——我畢竟是一位尊重女性的紳士，只不過敵人是沒有性別之分的。
“是和黑魔王，不是和你，海德拉先生。”她又接著說。
我輕聲笑了笑：“這是一回事。”
“不是，你不是他。”她說。
她倔強的態度讓我感到有些窩火，我認為這個女人腦子有點問題，眼神也不好使——有些情況是顯而易見的，不是嗎？
“我不知道戴爾菲有沒有告訴你未來會發生的事，但我現在就要和你講清楚，貝拉特裏克斯。”我說，“等不了多久世界上只會剩下一個伏地魔大人，這是他的選擇，而我會繼續完成我們的事業，以及——”我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保證戴爾菲順利出生。”
她停下了腳步，擡頭直視我的眼睛，那星辰般的眼眸裏充滿了憤恨之情。
“你不是黑魔王——”只見她用力將左手的衣袖捋了上去，擡起手臂，將黑魔標記展現在我面前，又拿出魔杖，用力按在黑魔標記上。
“他忙著呢，”我冷冰冰地說，“沒空過來的。”
事實上，是我誤解了她的意思，因為她接下來就朝我吼叫道：“連信徒的召喚都感應不到，你怎麽好意思自稱黑魔王！”
關於這個問題，我應該給你們做一下說明。這是因為這些年輕人的黑魔標記是未來的我施加的，只有那些由我在1943年以前施加的——比如我的朋友弗朗西斯·諾特的召喚我才能感應到。不過，我認為等到世界上只剩下一個黑魔王時，我應該就能感應到所有的黑魔標記。
但是我此刻懶得跟她進行這麽覆雜的解釋，我一把抓過她的左手，用魔杖在上面輕輕一點，那個骷髏標記就開始一點點從那白凈的胳膊上消失。
“這個魔法是伏地魔大人發明的，自然只能由伏地魔大人解開。”我說。
她難以置信地抱著手臂一步步後退，最後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而我無動於衷地站在一旁看著她就這麽坐在地上，像失去了最喜愛的布娃娃的小女孩一樣嚎啕大哭。她不斷用魔杖戳著自己幹幹凈凈的左手臂，甚至還嫌不夠，張開嘴咬了上去——梅林的胡子！這個女人全然是瘋啦，她哪裏是29歲，分明是9歲！
倏忽之間，我的額頭一陣疼痛，一些畫面闖入我的腦海——
他大發雷霆：“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因為我沒想到你會直接告訴他那個男孩的名字！你原本要花一段時間尋找預言中的男孩，那時候斯內普才會去求助鄧布利多，而你卻已經將他放走，鄧布利多此刻一定全知道了！”戴爾菲說，“我以為只有那個家夥才會蠢到隨意洩露這些秘密——”
嘿！她怎麽能在背地裏說我的壞話？更何況這是他的錯——戴爾菲也有錯，說實話，如果我們三個都能坦誠相待，根本不會出現這些麻煩。
“那個家夥——”他轉頭朝著空氣咆哮，“我知道你聽得到——快點滾回來！”
實際上，我覺得自己和自己之間也應該講究一些禮貌，如果連自己都不尊重自己，怎麽去贏得大家的尊重呢？
我雖是這麽想著，還是立刻幻影移行回去了。
“大家都冷靜一點。”我將魔杖拿在手裏，“我還有一件事想告訴你們，或許這件事尚未得到確認，但我覺得如今這樣緊迫的情況下必須得說出來——”
“別廢話了！”他怒喝。
“鄧布利多從我們剛到這兒起就知道我的存在了。”我簡明扼要地說。
“什麽？”戴爾菲驚訝地問。
“你還記得豬頭酒吧嗎？我發現豬頭酒吧的店主有著跟鄧布利多一模一樣的眼睛，我絕對不會認錯那雙眼睛，他一定是鄧布利多的眼線。”我說。
“我明白了。”他突然說，“這就是為什麽我當年去找鄧布利多求職的時候，他似乎什麽都知道——我錯誤地選擇了讓食死徒在豬頭酒吧等我。”
“可他不一定認識你……那間酒吧開了多久？”戴爾菲問。
“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了。”我說，“很不幸，湯姆·裏德爾在霍格沃茨上學時是顆閃耀的明星，就連遠在霍格莫德村的居民也都認識我。”
“我還將豬頭酒吧作為幾次沃爾帕吉斯騎士團的聚會地點。”他說，“該死，從那時起鄧布利多就知道很多秘密了。”
“不過還有個好消息——”我轉頭看著戴爾菲說，“親愛的，我猜鄧布利多不知道你。”
“她管貝拉叫‘媽媽’，還同我們用蛇佬腔交流——”他冷冷地說，“斯內普是個聰明人，你認為他猜不出戴爾菲的身份？”
梅林的胡子！這就是我說的，如果我們三個都能坦誠相待……
“時間轉換器！”戴爾菲尖叫起來，“我要溯洄過去殺死斯內普！”
一時間，我們都沈默無言，我側目看向他——時間轉換器被他親手擊碎了，就在我們在這間屋子裏決鬥的時候。
“眼下唯一的辦法——”我開口說，“別去殺哈利·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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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睜開眼，驚覺自己正處於布滿熔巖的煉獄之中，我在永不熄滅、熊熊燃燒的厲火中看見七個靈魂——七個我自己正緩緩沿著向下的不歸之路一往無前地走著。
那雙猩紅的蛇眼向後退去，我頓時又回到了石頭房子裏。我被牢牢地綁在了椅子上，接著熟悉的紫杉木魔杖抵在了我的咽喉上。
“你去做什麽了？”他嘶嘶地問。
我還能好端端地坐在這，我猜他也終於意識到消滅我並不是個理智的選擇。
“昨天是周末，就連霍格沃茨的學生也可以去霍格莫德村度假……”
“別想岔開話題。”他不耐煩地打斷我，“既然你不打算自己告訴我，那我就自己做實驗——鉆心剜骨！”
我臉色慘白，但面無表情。我喜歡看別人挨了鉆心咒後的痛苦表情，我當然不會讓他如願以償。
他停止了鉆心咒，在我面前來回踱著步，一邊喃喃自語：“不是這個原因……”
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畫面——是戴爾菲——她跪在地上，懷裏——抱著我自己？這是他的記憶，可我怎麽會感受到？
“戴爾菲呢？”我問。
“你似乎沒有提問的資格。”他舉起了魔杖。
但那道紅光剛剛發出，我就掙脫開了束縛，朝他撲了過去，搶奪那本就屬於我的紫杉木魔杖。然而我只抓到了一片黑煙，他又從我眼前消失了。
“戴爾菲在哪？”我咆哮起來。
我感知到他出現在我身後，於是轉過身去，他的魔咒打在了我身前的護盾上。
“很好，我都不記得我的無杖施法有這麽厲害了。”他不慌不忙地說，“現在我們都冷靜下來，好好聊一聊，我已經和我們的女兒達成了共識——”
“什麽共識？”我緊盯著他，我再了解不過，他撒謊成性，那必然不是個平等的合約。
“既然我們要進行平常的交流，那就依照先後順序，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回答你的問題——你做了什麽把自己弄暈了？”他說。
“我已經跟你說了，我不知道。”我說，“我只是去豬頭酒吧喝了杯黃油啤酒。”
他究竟想知道什麽？我靈光一現，噢，看來他也同樣感受到那份突如其來的疼痛——我們的聯系現在加強了，可為什麽？不過，我還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又驀地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的答案……
“你把戴爾菲也做成魂器了？”
他露出了微笑：“果然在世上沒人會比我們更了解彼此——這就是我和親愛的戴爾菲達成的共識。”
“第幾個？”我問。
“第六個。”他回答，“也是最後一個，足夠了。”
我沈默了一會，然後問：“那個預言呢？”
“你高估了過去的自己，也低估了現在的自己，不過我現在可以原諒你，這是少年人的通病。”他說，“事實上，在你自以為是地到處搗亂的時候，我已經開始部署最後的進攻了——戴爾菲的到來讓我打消了之前的諸多顧慮，既然我能在1998年控制魔法部，那麽在1980年同樣可以。至於那個男孩，他一定是會死的。”
很好，看來我也不必在乎那個預言了，他要是在1981年魂飛魄散，這統治巫師界的重任自然就落在我的肩頭了。
“把魔杖還給我。”我說。
不然我就去搶一個食死徒的魔杖，我想。
“然後你又想做什麽？阻礙我的計劃嗎？”他問。
“沒錯，我要去魔法部殺光那些煩人的傲羅。”我沒好氣地說。
他從口袋裏抽出了韋斯萊小姐的魔杖，卻並未交給我。
“等等，我忽然想到——你是不是並不清楚我們現在的敵人是誰？”
“除了魔法部還能有誰？難道你連國際巫師聯合會也招惹了嗎？”我反問，一邊伸手從他手裏奪過了魔杖。
“我從不擔心他們。”他輕輕搖頭，“惱人的是阿不思·鄧布利多和他的追隨者——”
聽見這個名字，我心裏一驚，繼而又嘲笑起來：“梅林的胡子！你不會告訴我，你長到五十多歲了，還會害怕教授扣分嗎？”
他沒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我，接著那個被我深埋已久的夢魘沖破了我腦海中的桎梏——燃燒的衣櫃，櫃子裏似有什麽東西想要沖出來一樣哐當作響……
天哪，即使我已經成為了世界上最強大的巫師，也還是沒能擺脫那個破衣櫃帶來的陰影。
短短十幾秒間，我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鄧布利多躲在那座固若金湯的城堡裏，操控著由散兵游卒構成的鳳凰社。”他緩緩開口，“他們不全是泥巴種，也有混血，甚至有來自古老純血家族的叛徒，而對那些純血叛徒的處理相當棘手。兩年前，食死徒在一種被迫的情況下處決普威特家族的一對兄弟後，奧賴恩·布萊克——他姐姐盧克麗霞嫁入了普威特家，所以他們是親家——他心生動搖，試圖阻止他兒子雷古勒斯，一個很有天賦的孩子繼續追隨我。於是我不得不用隱秘的方式殺死了老布萊克，可雷古勒斯沒多久還是從英國消失了——你看，這不過是一場意外，卻讓我失去了兩個支持我的純血統，和兩個本可以被說服的純血統，實在可惜。”
“至於那些泥巴種和保護他們的混血，他們就像老鼠一樣蟄伏於黑暗之中，趁我們不註意汙染我們的食物，損害我們的房屋，但等到我們一開燈，它們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他說，“無止盡的殲鼠行動已經讓食死徒感到疲軟，但鳳凰社還在不停吸納新生力量——這就是在霍格沃茨做教師的特權，就像我們敬愛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和他的鼻涕蟲俱樂部一樣，霍格沃茨現在的學生也紛紛成了鄧布利多的鳳凰社預備役。”
“所以偉大的黑魔王和這些烏合之眾鬥爭了十年時光……”我忍不住插嘴道，“你還記得鼻涕蟲教授指出的兩條明路嗎？魔法部或留校任教，你一樣都沒選，不然你現在已經功成名就，而非躲在這座偏僻的小房子裏。”
“梅林的胡子！要不是不可饒恕咒必須得念出聲來，我真想把你變成啞巴，以免聽到這些蠢話！”他厲聲說，“兩條明路？哼，湯姆·裏德爾這個來自麻瓜的名字想在魔法部平步青雲？官員晉升又不是考試，靠成績單上有多少個O定級。而留校任教——我試過了，兩次，剛畢業時阿芒多·迪佩特教授用太年輕的借口搪塞我，可到了我的年齡足夠成熟時霍格沃茨的校長已經成了阿不思·鄧布利多！”
好吧，這麽說成為黑魔王的確是我唯一的道路。
我沒吭聲，他也不再開口。我走到窗邊，面朝著外面籠罩在晨曦之中的荒原。我將頭擱在玻璃上，然後閉上眼，試圖尋找戴爾菲——既然她成了魂器，而我和他也已經有了更強的聯系，那我就應該能感應到她。
我身後十英尺處是未來的我，他的輪廓在黑暗中清晰可見，再往外走，一百英尺裏沒有她，她不在這棟房子裏？
門突然被“砰”的一聲打開，也打斷了我的思緒。
“主人！”
我睜開眼，轉過頭去，是那個不太討人喜歡的斯內普。
他此刻看上去十分狼狽，慌慌張張的，黑色的長袍上沾滿了灰和面粉，眼眶上還帶著一個顯眼的青紫眼圈。
“主人，我聽到了……預言……”斯內普磕磕絆絆地說，“‘有能力戰勝黑魔王的人走近了……生在曾三次抵抗過他的人家，生於七月結束的時候……’”
我同未來的我快速地對視一眼。
“黑魔王早就知道了，西弗勒斯。”他說。
“可我一聽到這個預言就立即幻影移行過來了，絕沒有片刻耽誤……”斯內普急不可待地說。
“當然，你依舊可以獲得嘉賞，因為你對黑魔王的忠誠是可貴的。”
“黑魔王無所不知。”我開口道。
斯內普猛地扭過頭，用犀利的目光看向我。
哈，他竟敢自不量力地對黑魔王使用攝神取念——可接下來我對他使用的攝神取念也失敗了，於是我瞇起眼睛，朝他露出一個微笑。
“看來黑魔王也知道預言中的孩子是誰了？”斯內普盯著我，挑釁似地問。
這個問題由未來的我回答：“他叫哈利·波特，住在戈德裏克山谷。”
啊，現在斯內普臉上的表情可笑極了，他那原本略帶嘲諷的嘴角僵住了，眼光裏自以為是的傲慢神色一瞬間破碎，變得失魂落魄起來。
他過了好一會才輕聲道：“詹姆·波特的孩子？”
我們沒回答——其實我並不知道哈利·波特的父母叫什麽，這不重要。
“是他……”斯內普在那低著頭喃喃自語。
“西弗勒斯，你可以離開了。”未來的我提醒道。
斯內普卻突然擡起頭，朝他乞求道：“主人，請放過他的母親莉莉·伊萬斯——”
“不行。”未來的我毫不猶豫地打斷他。
“求求您……她是對我最重要的人……”斯內普說，他五官在臉上扭曲成了一團，“看在我為您做了這麽多事的份上——”
“你在向伏地魔大人要求回報？”未來的我用冷冰冰的聲音說。
“不，不，我絕無此意……”斯內普的聲音哆嗦著，“如果您放過她，我會為您做任何事，我會將整個靈魂獻給您……”
“你的靈魂本來就是伏地魔大人的。”未來的我傲慢地說，“聽著，西弗勒斯，我不關心你們曾經有過什麽過往，可這個女人既然已經成為別人的妻子，一個孩子的母親——那她就已經與你的人生沒有任何幹系了。”
嗯？我覺得我不應該說這樣的話，別忘了貝拉！
想到這裏，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用蛇佬腔對他說：“戴爾菲是不是在萊斯特蘭奇家？”
他不滿我幹擾他訓話，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不過我這就確認了，立刻照著我記憶深處的萊斯特蘭奇家進行幻影移行。
科沃斯·萊斯特蘭奇曾兩次邀請我去他家，一次在夏天，一次在聖誕節。但我只在1941年的夏天造訪了他家，因為聖誕節跟別人的家人在一塊度過感覺怪怪的，更何況我在學校總有比過節更重要的事要做。
萊斯特蘭奇家在四十年間沒有絲毫變化，抵達的一瞬間竟讓我精神恍惚。
而我“啪”的一聲出現在萊斯特蘭奇家的客廳，嚇得正在喝茶的羅道夫斯被茶水嗆到，而手中的陶瓷杯碟也紛紛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在這種情況下，他竟然還想著向我打招呼：“咳咳……你好……海德拉……咳……”
咦，他還是叫我海德拉，想必戴爾菲給他清除了昨日那段不愉快的記憶。她做得很好，對這個可憐的家夥而言，無知才能幸福。
“安咳消。”我抽出魔杖幫他理順了呼吸，又順手修覆了地上的昂貴茶具。
“謝謝。”他說，用布滿血絲的眼睛迷惑地看著我，“可……你是怎麽到這來的？”
“我小時候隨弗朗西斯叔叔來過這裏，或許當時你不在家，不然我們一定早就成為朋友了。”我笑了笑，“很抱歉這麽早打擾你，不過，我著急找到戴爾菲，我想她應該在這吧？”
“噢，沒事，戴爾菲現在在花園裏，跟——”他頓了一下，才艱澀地繼續說，“貝拉在一起。”說罷，他的腦袋耷拉了下去，安靜地盯著自己的膝頭。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之後決定不打擾他的顧影自憐，轉身大步朝花園走去。
現在是深冬，花園一眼望過去只有光桿的樹和長青的灌木。戴爾菲和貝拉並肩在一片黑醋栗叢中緩緩行走，她倆看上去倒像是一對姐妹——實際上她們的生理年齡的確只差了七歲。
“戴爾菲！”我大聲喚道，她們停了下來，我快步趕了過去。
貝拉後退了一步，朝我客氣地點點頭：“你好，海德拉先生。”
她知道的，可為什麽還叫我那個假名字？我有些不解。
“預言已經出現了。”我用蛇佬腔對戴爾菲說。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先告辭了。”貝拉突然說，又不等我回答就匆匆跑開了。
“她怎麽回事？”我摸不著頭腦。
“不知道，或許你們可能需要找時間單獨聊聊。”戴爾菲說，“不過，我們先做正事——在之前，你應該在10月31日去戈德裏克山谷，而現在，我有十個月來解決這件事。當然，在此之前，我第一個需要殺死的人是斯內普。”
“為什麽？”我問，他們倆什麽時候也有過節了？
“因為他是個叛徒，是害死你們的兇手之一。在我那個時間，他被視作英雄。”戴爾菲氣憤地說，“終於等到他帶來了預言，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為你們報仇……”
難怪我一直感覺那家夥不像好人。
“這種小事我可以自己動手。”我說。
“不！你不知道的是，就算在黑魔王勝利的時空，他也沒放棄擊敗你的希望，不斷地阻礙我的行動——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戴爾菲的聲音高昂，跟未來的我簡直一模一樣。
唉，我現在承認這種執拗的性情的確是存在於我的骨子裏的了——不過我又是從哪繼承來的呢？說起來，這兩天可真夠忙的，我甚至忘了問他是否已經見過了我們的家人……我原本打算在1943年的暑假去小漢格頓拜訪他們的，跟我的外公喝喝茶，聊聊我母親為什麽會嫁給一個麻瓜，又是怎麽離開他去倫敦的，為什麽她就那麽死了。
“等一等——”我忽然想到什麽，“這事你和他說了嗎？”
戴爾菲搖了搖頭：“我覺得沒必要告訴他這種小事讓他徒增煩惱。”
“那你得抓緊點時間，斯內普在他那兒，求他放過那孩子的母親，而他已經很不耐煩了——要是斯內普回了霍格沃茨，想殺這家夥可就麻煩了。”我說。
“該死！”她咒罵了一句。
“嘿！”我不滿地吆喝一聲，怎麽能當著父親的面說臟話！
戴爾菲“噗”的一聲從我面前消失了。
我沒有跟她一塊過去，因為我看見貝拉實際上也沒回室內，而是獨自在遠遠的山坡上緩步行走。她背著手，低著頭，似乎滿腹心事。
我幻影移行來到貝拉面前，她擡起頭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低頭看著腳下的步伐。
我走在她身旁，問：“你和戴爾菲聊了一整夜？”
“是的。”
“那你為什麽現在還這樣對我，難道你不喜歡我？”
“海德拉先生，這樣的問題真是失禮——你和我昨天才認識，總共見了不到十分鐘。”她的語氣冷冰冰的。
“你不喜歡黑魔王？”我問。我想我在未來可能為了戴爾菲用了點什麽手段，不過這是人之常情，通常來說，女巫喜歡使用迷情劑，男巫喜歡使用奪魂咒……
她沈默了一會才回答：“我對主人絕對忠誠。”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我不會傷害你，親愛的貝拉，所以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說這些虛假的違心話。”我解釋說。
“海德拉先生……你憑什麽認為我在撒謊？”她說。
咦，看來我還是有些忠心耿耿的追隨者的——其實我從不在乎他們的忠心，忠誠遠沒有對力量的敬畏可靠，只要我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巫師，就沒人膽敢背叛我。
“好吧，好吧，那我只有一個問題了——”我說，“你的這份忠誠能讓你和黑魔王生下戴爾菲嗎？”
“當然。”她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松了一口氣，只要戴爾菲的媽媽不是被強迫的就好——我畢竟是一位尊重女性的紳士，只不過敵人是沒有性別之分的。
“是和黑魔王，不是和你，海德拉先生。”她又接著說。
我輕聲笑了笑：“這是一回事。”
“不是，你不是他。”她說。
她倔強的態度讓我感到有些窩火，我認為這個女人腦子有點問題，眼神也不好使——有些情況是顯而易見的，不是嗎？
“我不知道戴爾菲有沒有告訴你未來會發生的事，但我現在就要和你講清楚，貝拉特裏克斯。”我說，“等不了多久世界上只會剩下一個伏地魔大人，這是他的選擇，而我會繼續完成我們的事業，以及——”我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保證戴爾菲順利出生。”
她停下了腳步，擡頭直視我的眼睛，那星辰般的眼眸裏充滿了憤恨之情。
“你不是黑魔王——”只見她用力將左手的衣袖捋了上去，擡起手臂，將黑魔標記展現在我面前，又拿出魔杖，用力按在黑魔標記上。
“他忙著呢，”我冷冰冰地說，“沒空過來的。”
事實上，是我誤解了她的意思，因為她接下來就朝我吼叫道：“連信徒的召喚都感應不到，你怎麽好意思自稱黑魔王！”
關於這個問題，我應該給你們做一下說明。這是因為這些年輕人的黑魔標記是未來的我施加的，只有那些由我在1943年以前施加的——比如我的朋友弗朗西斯·諾特的召喚我才能感應到。不過，我認為等到世界上只剩下一個黑魔王時，我應該就能感應到所有的黑魔標記。
但是我此刻懶得跟她進行這麽覆雜的解釋，我一把抓過她的左手，用魔杖在上面輕輕一點，那個骷髏標記就開始一點點從那白凈的胳膊上消失。
“這個魔法是伏地魔大人發明的，自然只能由伏地魔大人解開。”我說。
她難以置信地抱著手臂一步步後退，最後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而我無動於衷地站在一旁看著她就這麽坐在地上，像失去了最喜愛的布娃娃的小女孩一樣嚎啕大哭。她不斷用魔杖戳著自己幹幹凈凈的左手臂，甚至還嫌不夠，張開嘴咬了上去——梅林的胡子！這個女人全然是瘋啦，她哪裏是29歲，分明是9歲！
倏忽之間，我的額頭一陣疼痛，一些畫面闖入我的腦海——
他大發雷霆：“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因為我沒想到你會直接告訴他那個男孩的名字！你原本要花一段時間尋找預言中的男孩，那時候斯內普才會去求助鄧布利多，而你卻已經將他放走，鄧布利多此刻一定全知道了！”戴爾菲說，“我以為只有那個家夥才會蠢到隨意洩露這些秘密——”
嘿！她怎麽能在背地裏說我的壞話？更何況這是他的錯——戴爾菲也有錯，說實話，如果我們三個都能坦誠相待，根本不會出現這些麻煩。
“那個家夥——”他轉頭朝著空氣咆哮，“我知道你聽得到——快點滾回來！”
實際上，我覺得自己和自己之間也應該講究一些禮貌，如果連自己都不尊重自己，怎麽去贏得大家的尊重呢？
我雖是這麽想著，還是立刻幻影移行回去了。
“大家都冷靜一點。”我將魔杖拿在手裏，“我還有一件事想告訴你們，或許這件事尚未得到確認，但我覺得如今這樣緊迫的情況下必須得說出來——”
“別廢話了！”他怒喝。
“鄧布利多從我們剛到這兒起就知道我的存在了。”我簡明扼要地說。
“什麽？”戴爾菲驚訝地問。
“你還記得豬頭酒吧嗎？我發現豬頭酒吧的店主有著跟鄧布利多一模一樣的眼睛，我絕對不會認錯那雙眼睛，他一定是鄧布利多的眼線。”我說。
“我明白了。”他突然說，“這就是為什麽我當年去找鄧布利多求職的時候，他似乎什麽都知道——我錯誤地選擇了讓食死徒在豬頭酒吧等我。”
“可他不一定認識你……那間酒吧開了多久？”戴爾菲問。
“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了。”我說，“很不幸，湯姆·裏德爾在霍格沃茨上學時是顆閃耀的明星，就連遠在霍格莫德村的居民也都認識我。”
“我還將豬頭酒吧作為幾次沃爾帕吉斯騎士團的聚會地點。”他說，“該死，從那時起鄧布利多就知道很多秘密了。”
“不過還有個好消息——”我轉頭看著戴爾菲說，“親愛的，我猜鄧布利多不知道你。”
“她管貝拉叫‘媽媽’，還同我們用蛇佬腔交流——”他冷冷地說，“斯內普是個聰明人，你認為他猜不出戴爾菲的身份？”
梅林的胡子！這就是我說的，如果我們三個都能坦誠相待……
“時間轉換器！”戴爾菲尖叫起來，“我要溯洄過去殺死斯內普！”
一時間，我們都沈默無言，我側目看向他——時間轉換器被他親手擊碎了，就在我們在這間屋子裏決鬥的時候。
“眼下唯一的辦法——”我開口說，“別去殺哈利·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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