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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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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三十五章

哈利察覺到事情不太對勁是從霍格沃茨特快上開始的,他開始把這歸咎於假期裏聽了太多格林德沃和那一堆關於預言與預感的空談,但這種不祥感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強烈。暑假最後兩天他又回到了陋居小住,好讓韋斯萊太太能把幾個孩子一起塞進特快列車,但哈利以為他完全可以從戈德裏克山谷出發,畢竟鄧布利多肯定也是要返校的,他還期望著能一窺校長的入校捷徑(如果真的有這東西的話)。可是鄧布利多不由分說(雖然態度溫和)地把他送走了,他總覺得校長有意瞞著他什麽事。

於是他、赫敏,還有羅恩三人在特快列車走道上被斯拉格霍恩逮了個正著。“好孩子們!”海象一樣在狹窄的走道間扭動的魔藥學教授高興地叫道,“來!來!去我的包廂裏!”

他們沒什麽選擇,被斯拉格霍恩像趕小羊一樣塞進C號包廂,裏頭已經滿滿當當了,幾個不同學院的學生轉頭來看著他們,目光主要落在傳言中的“救世之星”身上。哈利有些無奈地舔了舔下唇,當他發現金妮也在其中時,這種無奈立刻變成了緊張。

“快請坐下吧!”斯拉格霍恩雀躍地說,好像怕哈利跑了,一把將他摁在座位上,正好在金妮旁邊。

“你好,”哈利結結巴巴地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見……”

金妮的眼睛瞪圓了:“我們剛剛分開不到二十分鐘,哈利,我和你們是一起從家裏出發登上列車的!”

哈利這才回味過來剛剛那句話有多蠢。“是啊,”他說,呆呆地看著金妮,背景裏斯拉格霍恩正在挨個詢問被他邀請來的學生那些有名望的親戚的近況,哈利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但他完全沒想到要回應,“我忘記你是跟著……我是說我是跟著你們一起來的……”

“當然啦,”金妮有些生氣地說,“一整個暑假都是你們神神秘秘地行動,只有我被拋在家裏,什麽都不準知道,你們準是已經忘記我還在那兒了。”

哈利無言以對。金妮確實是哈利身邊人中唯一對近幾個月來發生大事全然一無所知的人,她不知道鄧布利多為什麽會同意看管格林德沃,不知道鳳凰社地址的搬遷,不知道創校人的出現和死亡,不知道伏地魔曾經差點進入霍格沃茨,甚至不知道哈利是個魂器……而她身邊每一個人都窺見過秘密的不同角落,只有她獨自忍受被所有人蒙在鼓裏的煎熬。

“我很抱歉……”哈利囁嚅著。

“韋斯萊先生,韋斯萊小姐!”斯拉格霍恩笑瞇瞇地響亮叫道,“你們的父親近來如何——當然啦,我知道他非常健康,我們剛剛在站臺上還有過一場愉快的交談——部裏的工作肯定很忙吧,巫師對麻瓜事務可是時下熱議話題,更別說他又升職了!對於他目前這個層級來說,亞瑟可是相當年輕……前途無量哪!”

羅恩剛剛抓起一只烤鵪鶉,正把盤子傳給哈利。雖然這裏的食物確實不錯,他好像還是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被叫了過來:“他忙得很。媽媽一直在抱怨最近得燒兩頓晚飯,因為爸爸總是加班到深夜。”

“他不喜歡在家裏談論工作,”金妮冷淡地說,意有所指地瞪了一眼哈利,“他認為那是‘大人的事’。”

“是啊,大人們總是這樣的,”斯拉格霍恩朝她安撫般地笑了笑,“但你們一定繼承了他的才幹,我記得你們還有個哥哥也在魔法部工作,我敢說假以時日他也會成為大人物的。”

提起珀西,韋斯萊兄妹互相對看一眼,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閉口不談。哈利剛剛抓起盤裏的鵪鶉,在餐巾上蹭掉順著手指流下的油脂,就聽到斯拉格霍恩聲如洪鐘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哈利!哈利·波特!”斯拉格霍恩瞇著眼睛,雙手疊在圓滾滾的肚皮上來回搓著,“來吧,你一定度過了一個有趣的暑假!或許你樂意與我們一起分享一下!”

有趣到你做夢都想不出來。哈利心想,他不可能把實情說出來,這個暑假裏任何一件事情的真相溜出一絲都能讓《預言家日報》頭版地震三個月,他只得開始了一個個謊言與搪塞的連環。

車窗外的天色逐漸從金黃的暖陽轉至彤紅,他們快到目的地斯拉格霍恩才從自己的長篇大亂中掙脫出來,放這些被他寄予厚望的“未來之星”們回各自包間換衣服拿行李去。哈利被接連不斷的談話弄得頭昏腦漲,他懵裏懵懂地順著回斯萊特林包間的紮比尼離開的方向看去,疑惑地註意到那節車廂似乎空空蕩蕩的。

“斯萊特林都哪兒去了?”哈利問。

“鄧布利多家的閣樓裏啊,”赫敏理所當然地回答,半秒後她捂住了嘴,“哦,不,你是說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嗎?”

“沒事。”哈利說,他揉了揉額頭,懷疑自己眼花了。

但走進禮堂後,哈利就意識到自己並沒有眼花。斯萊特林長桌上明顯人數稀少,座位空出了至少三分之一。好在其他三個學院的桌上依舊坐滿了嘰嘰喳喳的學生,看來大部分家長都沒有相信那個“神秘人襲擊霍格沃茨”的流言(雖然這個流言才是真相),依舊選擇把孩子送來上課。相當無聊的分院儀式過去後,宴會開始了,金餐盤裏忽然“神奇地”出現了豐盛的美味佳肴(赫敏會說這一點都不神奇,背後全是家養小精靈的辛苦勞動)。無數蠟燭在天空穹頂下燦然生輝,各學院的幽靈們在學院桌前游來蕩去,差點沒的尼克興沖沖地飄過來,在哈利伸手去舀肉汁的時候擋在他面前,哈利感覺自己伸出去的手臂像是被潑了盆冰水。

“晚上好!我們璀璨的救世之星!”尼古拉斯爵士行了個誇張的禮,他的頭為此差點掉下去。

“你不要也這麽叫我。”

“別那麽冷淡嘛,我們可是老朋友了,上學期我還向你慷慨提供了那個消失櫃的信息,”尼古拉斯爵士字面意義上搖頭晃腦地說,“你可是名人,要知道,幽靈們都曉得我與你關系好,但我可是個口風緊的幽靈,和到處嚇人的血人巴羅可不一樣——話說回來,他從暑假裏就魂不守舍的……“

“你們已經沒有‘舍’了。”羅恩指出。

“太傷人了,韋斯萊先生,太傷魂了!”尼古拉斯爵士抗議道,“總之,那家夥不知被什麽嚇得不輕,現在他——”尼古拉斯爵士朝斯萊特林長桌那兒張望著:“你瞧,他到現在都不見蹤影。”

確實,斯萊特林長桌那兒安靜地可怕,連飄蕩的鬼魂都沒了。剩下在場的學生都緊張地壓低聲音三五成群說著話,那些剛被分進來去的新生顯得束手束腳的,甚至有個孩子在偷偷抹眼淚。馬爾福顯然不在,因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而他那兩個跟班也不見了,潘西·帕金森臭著一張臉坐在布萊斯·紮比尼旁邊,與他們同級的斯萊特林學生竟然沒了近一半,七年級的情況更是可怕,剩下的學生兩只手就能數清。

“今年斯萊特林的魁地奇杯是拿不到了,”羅恩幸災樂禍地說,“他們看起來不剩幾個能打球的……梅林的花邊睡帽啊!他為什麽在這裏!”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周圍的學生都朝他看來。

“什麽?”哈利問,順著羅恩的目光向教師席望去,接著也驚叫出來,“他為什麽在這裏?”

教師長桌上的戈德裏克聽到動靜,轉頭來看到他們,向哈利和羅恩微笑著擺了擺手,接著又和一邊的鄧布利多說起什麽,於是須發銀白的老校長也轉頭來看了他倆一眼,露出了然的笑容。他顯然蓄謀已久,正愉快地享受著哈利發現後震驚的模樣。

“他當然可以在這裏,”赫敏急躁地扯著羅恩的外袍袖子,想把他拽回座位上,“你們倆反應為什麽那麽大?”

“怎麽了?”尼古拉斯爵士也看了一圈教師席,疑惑地問,“誰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哈利咬緊牙關,用力地切著眼前的雞肉,忍著不把戈德裏克的身份捅出去。太好了,現在他比一個幾百歲的幽靈都要更熟悉一位“歷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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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級的課表多出了許多空餘時間,這讓羅恩十分高興,甚至開始幻想起用這些空課時偷懶睡覺。對哈利來說,另一個驚喜就是他的傲羅夢想並沒有夭折,斯拉格霍恩樂於接受他和羅恩進修NEWTs等級魔藥課,而沒有準備課本和藥材的哈利意外得到了一本寫滿密密麻麻細小筆記的破課本(不知為什麽,字體有些眼熟),這位前任主人的指示幫助他贏得了一小瓶金燦燦的福靈劑。

哈利覺得這一天好極了,好得就像他已經喝下了福靈劑一樣。

戈德裏克——或者正是情況下該叫他格蘭德先生——教授的黑魔法防禦課出人意料的中規中矩。羅恩在上課前心情激動地期待著這位創始人能向他們展示一堆“飛天遁地的失傳千年的神話般的古魔法”,而然戈德裏克只是讓他們繼續練習已經學過的幾種防禦咒語,不過要在無聲的情況下施展。

赫敏的手高高舉了起來:“我們不是應該學習理論知識以熟悉可能遭遇的黑魔法種類嗎?格……格蘭德先生?”

“的確如此,”格蘭德教授說,和在戈德裏克山谷時不一樣,他在課堂上看起來相當嚴肅正經,或許是因為那一身古板的高領黑袍,“但第一堂課我們先溫故知新,新的理論會在下一節課進行講解。格蘭傑小姐踴躍提問,對課程進行合理質疑,格蘭芬多加五分。”

“看!”羅恩喜笑顏開,用胳膊肘拼命撞著哈利的胳膊,“看!有個偏向我們的教授了!”

哈利敷衍地應付著羅恩,他註意到戈德裏克冷峻的黑色高領下有光亮一閃而過,接著戈德裏克轉過身來,他現在正對著哈利了,而哈利能清楚看到他領口下掛著的鏈子,一枚吊飾垂至胸口。他向哈利走來時,哈利才想起自己本應該練習向羅恩使用無聲惡咒的。

“有什麽問題嗎?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格蘭德教授走到他們身邊,像任何一位負責的普通教授那樣問道,“你們在練習中遇到困難了?”

哈利盯著他的胸口。那不是任何一枚其他的吊飾,那是斯萊特林的掛墜盒——金蓋上鑲嵌著拼成蛇形的綠寶石——在戈德裏克脖子上掛著。他顯然在什麽時候把它修好了。

格蘭德教授不可能沒有註意到哈利的沈默和他相當不禮貌的目光,但對此不置一詞。“你能做到的,波特先生,”他躬身湊近了些,“你曾經做到過無杖無聲的施法,還記得嗎?火焰熊熊……”

火焰熊熊,哈利當然記得。那時戈德裏克還是一把劍,他們在神秘事物司裏遭遇了馬爾福和萊斯特蘭奇,戈德裏克控制著哈利的身體將劍捅入萊斯特蘭奇的腹部,接著這位食死徒不知怎麽的燒了起來,那是一個無杖無聲的燃燒咒。哈利仔細回憶當時情景,魔力如何像血液一樣從他胸口流淌至全身,至五指,他只需要在心底默念咒語,將它引導進魔杖,就像平常一樣……

羅恩怪叫一聲,一只黑色的大蝙蝠正扯著他的臉頰撲棱,哈利的無聲蝙蝠精咒生效了。他楞了一下,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老天,你都不說一聲,”羅恩揮著魔杖把蝙蝠趕跑,“我感覺斯內普從我鼻子裏飛出來了!”

“幹得漂亮,格蘭芬多加五分。”格蘭德教授鼓勵性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又走開繼續去檢查其他小組的練習情況。

與納威結伴練習的赫敏有些氣惱地看著哈利這邊,他猜測或許赫敏正在為他成為了第一個掌握無聲咒的人而不忿。

等到這堂課結束的時候,大約有五分之一的學生成功使用出一兩個無聲咒語了,只是效果還不穩定。格蘭德教授盡量給每個學院都加了分,斯萊特林因為六年級學生走了一半而陷入頹勢,最後只得靠紮比尼回答出一個幾乎送分的問題才勉強拿到五分(註1)。學生們對這個新教授印象還不錯,他們三三兩兩往外走時,哈利被叫住了,格蘭德教授微笑著向他勾勾手,哈利只好不情不願地走回講臺邊去。

“我註意到你一直在看它,”戈德裏克說,食指像是不經意地拂過掛墜盒表面,“我記得你教父家裏的那位家養小精靈也很珍惜它,或許我們應該找個時間,把那位犧牲的布萊克先生制作的假掛墜盒拿回來。畢竟那才算是他真正的遺物。”

“小天狼星試過了,”哈利說,“但是那盆魔藥必須要被喝掉才行……它會使人陷入極端的痛苦。”

“我明白了,”戈德裏克說,他揮了揮魔杖,讓為數不多的教具挨個飛回文件盒裏,“不過我留下你不是為了掛墜盒的事情。我需要通知你,為你安排的單獨補習要開始了,在本周六晚上八點到我的辦公室來,若無意外的話,接下來每周都是如此。”

“一整個學年的每周六?”

“或許,直到伏地魔遺留給你的那點小問題得到解決為止,”戈德裏克朝他點點頭,示意哈利可以走了,“去趕下一節課吧,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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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前一年糟糕透頂的烏姆裏奇作為對比,新任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在學生間還是相當受歡迎的。但是一周過去後,霍格沃茨的孩子們很快發現這位教授的奇怪之處:他的性格令人捉摸不透,前一節課他明明還在溫聲指導你如何正確施展一個鐵甲咒而不用力過猛傷到同學,後一節課他就會冷笑著詢問你是否是個只會背課本的書蟲;又或者他一邊在課堂上強調著友好和睦,對學生一視同仁,第二節課又會暗中湊在你耳邊悄悄誇讚你才是他最喜歡的學生……

“他是不是……”午餐桌邊羅恩晃著自己的腦袋,謹慎地問,“他是不是因為太久不見天日人格分裂了?”

“當然不是,”哈利苦著臉說,“你沒註意到他脖子上那個掛墜盒有時戴著有時不戴嗎?”

“沒怎麽註意……那又怎麽樣?”

“戴著掛墜的那個是我們熟悉的格……格蘭德教授,而不戴掛墜的那個是——”哈利無聲用口型示意出“格林德沃”。

羅恩的勺子啪嗒一聲掉進南瓜湯裏,湯汁四濺,弄的他胸口都是,還殃及了一旁神色郁郁的赫敏,後者不耐煩地舉起魔杖,用一個熟練的無聲旋風掃盡清理了羅恩的爛攤子。

“所以給我們講解黑魔法原理的是他——是他!鄧布利多怎麽能……”羅恩叫道。

“午安,各位,”迪安·托馬斯端著餐盤加入了他們,“你們聊什麽呢?這麽激動。”

“格蘭德教授。”哈利沒好氣地回答道,自從他發現迪安對金妮有意思後,他毫無理由地看迪安越來越不順眼了。

“哦,他啊,我們最近都在猜他是哪個學院的,目前票數最高的是斯萊特林,”迪安聳聳肩,“我看見他上次好像把你留堂了,哈利,沒事吧?斯萊特林出身的教授對你多少都有點……”

“我看斯拉格霍恩教授就挺喜歡他的。”赫敏冷冷地說,因為哈利用‘王子’的課本在魔藥課上屢戰屢勝而滿腔怨懟。

“等一下……”哈利差點被一塊腌鮭魚嗆住,他憋紅了臉才咳出來,“等一下,為什麽你們覺得他是斯萊特林的?”

“因為他脾氣就跟蘇格蘭高地的天氣一樣難以揣摩,斯萊特林都這樣,”西莫也端著餐盤挪了過來,他和迪安像兩只彈簧一樣,輪流一站一坐地在人滿為患的長凳上擠出位置,“還有他的衣服,品味跟斯內普教授差不多吧;還有他說起黑魔法理論時候虔誠得嚇人,我敢打賭他肯定自己用過;還有他的相貌,銀發綠眼,對吧?行走的斯萊特林招貼畫;更別說他脖子上老是戴著的那個蛇紋樣的飾品……斯萊特林,絕對是斯萊特林,我押了一加隆呢!”

“我覺得你最好放棄這個賭局……”哈利說。

“為什麽?”

“因為學生私自開賭局是違反校規的,作為級長我有權力強制解散賭局並沒收所有資金。”赫敏怒氣沖沖地說,她手裏巨石一樣厚重的書砸在桌上,哈利發現那是一本晦澀的麻瓜物理學書籍。

“還有可能是你押哪邊都輸。格蘭德教授是從歐洲來的,他很有可能根本不是在霍格沃茨接受的教育。”羅恩看著被赫敏嚇白了臉的西莫,趕緊岔開話題。

“即使如此,他也有被分院的可能。假使我們現在把分院帽套到他頭上……”西莫不死心地辯駁。

“……他早就戴過了,大概一千年前吧。”哈利小聲地說,確保只有羅恩能聽到這句話,後者的勺子第二次掉進了湯裏,他很不爭氣地捂著嘴,以防在西莫面前大笑出聲。

等到迪安和西莫都吃完離開後,羅恩才轉向赫敏,用哈利從沒見識過的小心姿態輕手輕腳地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搖晃著她,問道:“怎麽啦?”

“又是王子?”

“不是因為那本愚蠢的課本和它愚蠢的主人或者你的無聲咒,”赫敏猛地轉過頭來怒視著他,哈利不禁抖了一下,赫敏蓬松的頭發讓她看起來像一只發怒的雄獅,“今天上午我執勤的時候,你知道嗎?一個四年級的學生直楞楞地問我是不是一個‘麻權主義者’?”

“那是什麽?”哈利問。羅恩也一臉迷茫地望著她。

“‘麻權主義’,主張麻瓜出身巫師與一般巫師享有同等權利的人,這個詞似乎已經在純血家族內部流行了好幾個月了!什麽叫做‘麻瓜出身巫師’與‘一般巫師’?這不就是換一個說法的泥巴種嗎?”

“天吶赫敏,別說那個詞,你不是……”

“我不是,我不是,但再這麽下去我想我就是了!”赫敏煩躁地說,“我們去度暑假的這段時間裏整個巫師界逐漸籠罩在一片陰謀論裏,你知道我還聽到了什麽嗎?他們認為魔法部被‘麻權主義者’挾持了,而‘麻權主義者’背後是煽動他們的麻瓜政府,也就是說麻瓜在入侵巫師界,而新擴建的麻瓜事務司——也就是你爸爸負責的部門——表面上是負責協調巫師與麻瓜的關系的,實際上是在幫助麻瓜滲透魔法部,甚至還有言論說他們在裏面造‘魔力槍’然後武力壓制所有的巫師家庭!”

羅恩大張著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嗯,‘魔力槍’這個名字也太遜了……”

“為什麽你能在所有重點裏挑出最不重要的那一點!羅納德!”赫敏大叫。“然後你知道為什麽我被懷疑是‘麻權主義者’嗎?就因為我在走廊裏走路,胳膊下夾著這本書——”赫敏舉起那本大部頭,用驚人的力氣將它狠狠砸在桌上,發出一聲足以在禮堂裏回蕩的巨響,“就因為這本愚蠢的——書!書!書!”

“嗯,它、它確實是一本,麻瓜的,物理書。”

“哦,所以現在任何與麻瓜沾邊的東西都要被懷疑了是嗎?”赫敏冷笑一聲,站起身來,“那我還是從麻瓜肚子裏鉆出來的呢,看來我是洗不清了。”她不由分說地扔下哈利和羅恩,頭也不回地抱著書大步走開了。

羅恩似乎被她突然的爆發嚇呆了,望著赫敏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轉身。哈利在他背後試探性地安慰道:“她是有一點反應過度了……她大概正氣在頭上呢。”

“怎麽說,”羅恩沒有回頭,但語氣肅然,他慢吞吞但認真地感嘆,“我同意她說的,那套理論從頭到腳都荒謬絕倫,但我就是想不出反駁它的方法,也不知道該這麽安慰她。唉,我腦子不靈光……”

哈利的腦子也亂哄哄的,赫敏砸書的餘音似乎還在兩耳之間嗡嗡作響。他只好說:“等她氣消了,她肯定能寫出一整篇妙語連珠的論文來反駁這堆胡謅的,等她氣消吧……”

他說著說著,忽然註意到教師席上有一個人正在朝他們這邊看著,神色了然,顯然目睹了全程。那是格裏菲斯·格蘭德教授,哈利逐漸收聲,他吞了吞口水,視線緩緩下移。

那是格裏菲斯·格蘭德教授,沒有戴掛墜盒的那一位。

Tbc.

註1: 我知道原著中黑魔法防禦課應該是分學院上的,而且排課在魔藥課之前。但為了戲劇效果和敘事順序就忽略這些小細節吧,畢竟老師都換了,蝴蝶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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