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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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第十六章
接下來一周哈利他們都在找東西，找各種東西。哈利和羅恩一起跑遍城堡二層的各個角落，但就是沒有找到韋斯萊雙子描述中的消失櫃，就好像消失櫃憑空消失了（羅恩評價這個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赫敏沒課的時候都泡在圖書館，光是哈利看到的時候她手裏的書籍就換過不下三十本，從晦澀的《古今蛇類綱目》到面向3至5歲小巫師的《滑溜溜的朋友們》，赫敏甚至請她的父母郵寄了十幾本麻瓜的生物書過來。從她每天早上愁眉苦臉的樣子來看，哈利敢說她的進展也不順利。
而且赫敏似乎還為自己又找了個任務做。她開始頻繁拜訪弗利維教授的辦公室，試圖說服拉文克勞院長兼魔咒課教授幫忙，找出四十年前還在拉文克勞學院的尼爾森·諾亞那篇用麻瓜物理來解釋魔咒施法的論文。
“你找這個幹嘛？ ”羅恩問，“我們的事夠多了，而且就算找到了，這又不能幫他脫罪。”
“你不明白！ ”赫敏怒氣沖沖地說，繼續埋頭在面前的一堆書裏。
“別忘了還有個魂器呢，”哈利□□道，高舉雙手伸展著背部，他們三個特意找了最靠近禁書區的位置，附近根本沒人，“斯萊特林在我們臨走時特別認真地叮囑要我們留意它。”
“然後牠也沒說這個魂器長什麽樣、可能在哪裏、要怎麽找，就知道差使我們，”羅恩用《蛇毒解藥大全》抵著下巴抱怨，“西裏斯當時看著想一口把牠腦袋咬下來……不是我說，牠怎麽做到在說了那麽過分的話以後還若無其事地跑上來的？是不是這種生物腦子裏真的缺根筋之類的…… ”
“‘蛇類的大腦在所有現存爬行動物中屬於較小的一類，部分觀點認為蛇的腦容量大小不足以支持它們進行廣義上的思考，而是只能依靠本能反應對外界刺激作出回應…… ’”，赫敏把又一本麻瓜生物書扔到了一邊，“這顯然對斯萊特林創始人不完全適用，但你說的沒錯，牠腦子裏可能確實少根筋。”
“這樣下去到學期結束我們都別想找完——而且沒幾周就放假了，”羅恩說，沒有期末考試讓他心情十分暢快，“不能再去問問海格嗎？或者鄧布利多？對了哈利！你那把劍肯定知道什麽吧！”
一說到這件事哈利就來氣：“它知道，它什麽都知道！但它說背後告密是小人所為，就是什麽都不肯告訴我們！”
“哇，崇高的格蘭芬多騎士精神。”羅恩幹巴巴地說。哈利聽到寶劍小聲地嘀咕著什麽。
“鄧布利多和海格肯定都沒找出來，”赫敏信誓旦旦，“因為鄧布利多寫信給紐特·斯卡曼德了，就是那位《神奇動物在哪裏》的作者。”
“你怎麽知道？”
赫敏聳聳肩：“因為我也寫信向他請教了——盧娜碰巧認識他的孫子——今天早上回信剛送來，斯卡曼德先生說鄧布利多正好也問了相同的問題，他還寫了一句很奇怪的話：‘如果校長先生又在過度關愛學生們，建議不要關註他的私人生活’，這是什麽意思？”
“我覺得我們最好不要知道。”哈利說。羅恩不知道想到什麽，把嘴裏的烈焰爆米花碎屑噴了一桌。
“牠一定是蛇嗎？”羅恩問，拼命收拾著桌面，平斯夫人要是看到了能把他追殺進黑湖，“要知道長壽的非人生物還是挺多的…… ”一位穿著破破爛爛鬥篷的幽靈正好從他背後路過，羅恩趕緊閉上嘴巴。
“鄧布利多覺得牠是蛇。”哈利說，“這有點道理，畢竟斯萊特林學院的標志就是蛇，他們那一家還都能跟蛇說話。”
“萬一是牠喜歡蛇這種動物呢？”
“不，”哈利肯定地說，“牠最喜歡的動物是獅鷲，記得嗎？伏地魔戰敗第二天那頓飯上牠自己說的。”
這也就是為什麽斯萊特林正心甘情願地忍受著巴克比克的拳打腳踢，用全世界的死老鼠苦求鷹馬正眼瞧牠一下。哈利看著掛在圖書館墻壁上的四院旗幟，藍色的鷹，黃色的獾，紅色的獅，綠色的蛇……他心中忽然劃過一個石破天驚的猜想。
“嘿，”他在心裏呼喚寶劍，“戈德裏克格蘭芬多最喜歡的動物是什麽？ ”
“獅鷲啊。”寶劍很自然地回答，“你沒發現他給自己取的姓都是格蘭芬多嗎！”（註1）
我到底在期待什麽…… 哈利默默把頭埋回了書本裏。
一周匆匆過去，這下離暑假只剩兩周了。周末又到來，哈利滿心以為他又可以去格裏莫廣場見西裏斯了，但是周六早上他們收到一張便條，上面說鄧布利多希望他們三個能在午飯前抽空來校長辦公室一趟。
事實上他們剛吃完早飯就沖了過去，路上哈利一會兒擔心著魂器的事情，一會兒又開始擔心消失櫃：它至今不見蹤影，或許馬爾福並沒有離開霍格沃茨，或許他正像蒙太一樣頭朝下卡在霍格沃茨某個廢棄的廁所馬桶裏，還沒被發現；或許他並不是通過這樣一個不靠譜的櫃子逃出去的，但那樣哈利就不得不面對一個更可怕的可能——霍格沃茨裏真的還有一條他和鄧布利多都不知道的密道，而伏地魔隨時能率領大批食死徒殺進來。
校長辦公室的口令又改成了“魔藥冰老鼠”，哈利懷疑校長就是在含沙射影他們拿去餵巴克比克的那堆死老鼠。坐在辦公桌後的鄧布利多看起來心情很好。“我們這周不去總部了，”他指揮著茶壺給每人倒上一杯加奶綠茶，“不過這是好消息。”
他朝哈利點點頭：“魔法部要正式開始重審西裏斯一案，作為事件相關人，我們近來不能行跡太可疑…… 不過我相信真相很快就能查清，斯克林傑正在聲勢浩大地整肅魔法部，他們挖出了一大堆福吉在任期間的冤假錯案。”
哈利非常開心，他簡直要開心飛了，如果不是在校長面前，他一定會激動地跳起來，但身邊的赫敏卻指出：“神秘人和他的追隨者們依然在逃，部長這時候卻動用那麽多人力去翻舊案？ ”
“恐怕這就是政治中讓人不那麽愉快的一點，”鄧布利多說，“不過我要說句公道話，斯克林傑這樣的做法也並非全無好處，幾十年前伏地魔如日中天的時候，魔法部裏從上到下都有他的人，因此攘外必先安內是有一定道理的……而且我想以你的歷史知識儲備，應該不難記起還有一位黑巫師也很喜歡與在職魔法部成員打好關系。”
“格林德沃。”赫敏不假思索地立刻答出，又有些猶豫地看著鄧布利多，仿佛在衡量後一句話到底該不該說。
鄧布利多大概猜出了她心中所想：“他還沒醒來，但應該就快了。我們為了應對他清醒後的局面，也做了相應的方案：我會與他簽訂牢不可破的誓言，確保他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能洩露和鳳凰社相關的半個字；斯萊特林的那位創始人則建議我給他下一種致命的慢性毒藥，把解藥握在自己手裏，每天只給當天的解毒劑量…… 說真的，我不太確定這是否有必要，不過既然說到那位——啊哈。”
鄧布利多掏出一只封得嚴嚴實實的小藥瓶，哈利看到裏面裝著小半管晶瑩剔透的液體，看起來像水，又比水略微粘稠一點。他一揮魔杖，面前的桌上立刻出現三只更小的空藥瓶，鄧布利多神情嚴肅，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裝有液體的瓶子。 “接下來要非常小心…… ”他自言自語道，“灑出來一滴說不定都得讓福克斯來為我唱一曲挽歌…… ”
三人被他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鄧布利多輕巧地轉了一下魔杖，瓶中的液體分成等量的三份，嗖嗖落進桌上擺的三只小空瓶裏，接著三個瓶塞子飛來，把瓶口堵得嚴嚴實實的。
“好了。”鄧布利多平靜的說，哈利突然意識到他根本不用屏住呼吸的。
“這是什麽？教授。”
鄧布利多好像就等著他問。“斯萊特林創始者的毒液，”他回答，“不害臊地說，這早些時候我們連哄帶騙弄到的。我們告訴牠因為牠自作主張要走了魔藥教室裏所有的材料，魔藥課的教授——同時也是斯萊特林現任院長——正為此苦惱不已，畢竟許多藥材都是十分昂貴的，而學校每年的撥款也有限……”
“這、然後、牠就…… ”哈利感覺自己冷汗直冒，他低聲嘟噥，“我開始好奇當年霍格沃茨建校時期的資金來源了…… ”
寶劍正想說什麽，鄧布利多就回答了：“巧的是，你的教父在這瓶毒液的采集現場當場問出了一模一樣的問題，而根據斯萊特林的原話，‘大部分是拉文克勞女士的家產，以及格蘭芬多百折不撓的工匠精神’，我想牠沒能聽出那個問題的弦外之音。”
“不過顯然，我們並不清楚這瓶蛇毒價值如何，”鄧布利多悠然自得地說，“因為不同品種的毒蛇毒液市價天差地別，這就是為什麽查清它來自什麽品種非常重要。幸運的是，用蛇毒來鑒別品種的結果通常是十分精確的。”
鄧布利多又一揮魔杖，三個小瓶中有兩個向他們飛來，分別懸停在哈利和羅恩面前，哈利看到羅恩手打著顫握住那個小瓶，於是他也照做了。
“請把它們中一瓶交給斯內普教授，一瓶交給海格教授，他們自會知道怎麽做，謝謝你們，”鄧布利多說，又看向赫敏，“格蘭傑小姐，請相信我，這並不是對你能力的輕視，事實上，我一會兒要帶著最後一瓶前去拜訪紐特·斯卡曼德先生，他對你印象十分深刻，堅持希望邀請你前去做客，我希望你一會兒沒有別的安排？”
赫敏的嘴張得大大的：“當然沒有！”她又轉頭對著羅恩激動地小聲說：“我做了什麽！印象深刻？印象深刻！”
鄧布利多把這幕看在眼裏，只是笑了笑。“之後的行程稍待，接下來我們要先面對一件不太愉快的事，”他正色道，“關於伏地魔的魂器。”
哈利猛然擡頭。
“斯萊特林並沒有能向你們指出魂器更具體的地點和可能的形貌，因為正如牠坦然所言，牠自己對這位後代的了解還不如我們多，而我——原諒我略帶自誇地說——已經追蹤了湯姆裏德爾的魂器有十多年了，在此期間我收集了一些與之相關的記憶，也逐漸形成了一些自己的猜測，”鄧布利多起身，向著冥想盆和旁邊那一櫃子的記憶瓶走去，“現在我希望借助你們的頭腦，幫我來印證一下這些猜測是否有一定道理。” 他朝三人招招手。
他們一起踏入銀色的記憶煙霧裏，看著鄧布利多教授在麻瓜孤兒院找到尚且年幼，卻已顯露其目中無人本性的小湯姆，和他“收集”的一箱子戰利品；又看著少年湯姆出現在岡特老宅破敗的家門外（赫敏在看到裏德爾的臉時忍不住倒抽了半口氣，但馬上想起他是誰，狠狠忍住了），他的目光看向莫芬手上一枚鑲嵌著巨大黑石頭的戒指，羅恩和赫敏聽不懂蛇語，因此看得雲裏霧裏，而哈利在聽見對話中提及斯萊特林掛墜盒的時候一個激靈；接著又看著青年時期相貌英俊的湯姆裏德爾奉承著赫普茲巴·史密斯，看著那枚精致的小金杯，上面雕著一只獾；最後是面容已毀的伏地魔，他回到霍格沃茨，趾高氣昂地來討要一份工作——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師職位——而記憶中的鄧布利多悲哀地看著他。
“我想這暫時就是全部了。”鄧布利多說，他們從記憶中抽身，一個個震驚地都說不出話來。
“那麽，這告訴了我們什麽呢？ ”鄧布利多緩緩向桌邊踱步，低頭思索著，“湯姆·裏德爾，伏地魔，他從兒時就執著於收藏一些對他來說意義非凡的東西，在他逐漸掌握了遠超常人的權力和魔法力量後，他更急於尋找那些在他看來配得上他的東西，那些世人公認的非凡之物。哈利，你們在布萊克老宅裏找到的那個魂器——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恐怕就是我這個猜測最有力的佐證：我認為他追尋著四位霍格沃茨創始人的遺物，並如你們在記憶中看見的，已經成功將其中一部分尋到，變為了他的魂器。因此我們在校內要尋找的這個魂器，非常有可能就是一件創始人的遺物。哈利，你還帶著格蘭芬多的寶劍嗎？ ”
哈利急忙翻找書包，這一年來他幾乎一直隨身帶著它：“是的，先生！”他掏出寶劍，將它遞給了鄧布利多。
“謝謝，”鄧布利多說，“我想你們眼前的這把劍正是幸免於難的遺物之一，而你們看到的最後一段記憶中，伏地魔前來應聘的真實目的恐怕就是為了它，或者說他。”他將寶劍平放於桌上，一手握著劍柄，一手觸碰劍身，面色凝重，哈利忽然感到意識一陣奇異的輕松，他明白寶劍正在專註於和鄧布利多交談。
鄧布利多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說話，他的表情有些嚴肅，但大部分時候都是平靜無波的，讓人猜不透情緒，最後他輕輕嘆了口氣，向哈利搖了搖頭。
“我們的這位朋友不肯松口，”鄧布利多說，向著寶劍點點頭，“我想我理解你有必須保密的理由，我也衷心希望在真相大白那一天發現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又看向哈利他們：“你們找魂器的時候可以帶上他，在創始人遺物這方面顯然這位才是專家，不過他堅持：在斯萊特林在場的情況下，他的存在務必完全保密。”
哈利滿腹牢騷地接回寶劍，他曾經認為鄧布利多已經是全校最會故作神秘的人了，現在看來格蘭芬多寶劍真的更勝一籌。赫敏走到鄧布利多身邊，後者已經拿起桌上最後那個蛇毒小瓶，他們準備去拜訪斯卡曼德先生，但在拿起飛路份的前一刻，鄧布利多忽然停住了。
“我不知道你們是否驚訝於斯萊特林被這樣一個小小的——或許能說是善意的——謊言騙住了，當然，或許牠本身也並沒有真的防備我們對牠的身世刨根究底，但這讓牠的處境更危險了。因為顯然，這位真正的斯萊特林，和牠所正在對抗的後代犯了同一個錯誤，他們都對自己的實力過於自信了，而忽略了那些來自細節處的危險，更不相信世上還有人膽敢騙他。”
不知道為什麽，哈利覺得這句話好像不是對他和羅恩，或者赫敏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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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後哈利把小瓶子交給了斯內普，而羅恩則獲得了更簡單一些的海格，為此欠了哈利六杯黃油啤酒。斯內普拿到瓶子後冷笑了一聲，什麽都沒說，揮手把哈利趕走了。他們在晚餐時候見到了歸來的赫敏，後者滿臉震驚混雜著迷惑，腳步匆匆跑向格蘭芬多長桌的時候差點把胖修士撞一個跟頭（當然沒有真的撞到他，但他為了逗人開心假裝滾了一圈）。
“怎麽樣？ ”羅恩問，“你們查出來什麽了嗎？”
“那倒沒有，沒那麽快，”赫敏搖頭，“但是斯卡曼德先生在聽說格林德沃還活著的時候…… 我感覺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了，之後他單獨進房間和鄧布利多說了些什麽，他出來以後很鄭重地跟我說……嗯……說如果有什麽需要他幫忙的，有什麽‘承受不了的’，我們三個任何人都可以，可以給他寫信…… ”
羅恩皺著眉頭：“我不明白？ ”
“不知道為什麽，”哈利說，“我覺得我們最好不要明白。”
接著就到了周一的早上，哈利從起床開始就心神不寧，不僅是因為他周一排得滿滿當當的課表：兩節魔法史、兩節魔藥課、占蔔課、兩節黑魔法防禦術課 （烏姆裏奇滾進醫院後斯內普代了黑魔法防禦，不知道能不能算一種改進），今天是西裏斯舊案再次開庭的日子，雖然鄧布利多都向他保證過贏面很大，但哈利還是止不住的擔心，他快像韋斯萊夫人那樣擔心了。
“我的天吶！我找到了！”赫敏揮舞著一束被蟲眼嚴重損壞的羊皮紙沖了過來，“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就是這篇：《用麻瓜經典物理實驗求證魔力發生及施放的基礎原理》。”
她正準備抽開束起羊皮紙卷的破綢帶，忽然楞住了，向下看著，面色變得慘白。
哈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桌上掉落著早上剛送來的《預言家日報》，頭版頭條就是尼爾森諾亞的死刑執行通告。“‘在這種艱難的時刻，我們更要團結一心，用最為嚴苛的懲罰震懾我們的敵人！’魔法部部長斯克林傑說，身為前傲羅辦公室主任，這位新任部長以他雷厲風行、不容私情的辦事方法為魔法界各位帶來了堪比強心魔藥的…… ”
哈利仿佛被打了一拳，西裏斯的翻案要指望這種人？萬一他揪著西裏斯被迫逃亡期間犯下的一些小罪不放怎麽辦（偷個面包什麽的？）他心事重重地往自己嘴裏塞著早飯，然後從桌下突然鉆出來的尼古拉斯爵士差點害他噎死。
“哦，抱歉，抱歉，我沒想，”差點沒頭的尼克看起來很緊張，“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對對還有你們兩個，來幫我修一下三樓的…… 畫，對對有一幅畫壞了。” 他指了指哈利，羅恩和赫敏。
這可真是一點都不引人註目，哈利腹誹，現在不僅格蘭芬多長桌都在看他們，旁邊拉文克勞桌的都看過來了。
他們三個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快走吧，”哈利小聲說，“反正第一節課是魔法史。”
尼古拉斯爵士帶著他們繞出禮堂，走上一條人跡罕至的走廊，哈利認出這是去校長辦公室的遠路。恐懼瞬間攥住了他，為什麽鄧布利多突然要找他們？難道，難道西裏斯真的……
“別慌，”寶劍安慰道，“既然鄧布利多有信心要求重審，他就有把握勝訴。我聽說有一次你開著違法改裝的麻瓜汽車打破了一筐法律，鄧布利多都把你保下來了。而且再壞的結果也不過是維持現狀，我還指望著你帶我去格裏莫廣場過暑假呢。”
“我…… 不…… ”那時候我才二年級！哈利想，他和羅恩為此喜提了一整年的禁閉。
接著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消失櫃！”哈利趕緊向前幾步，正好撞在尼古拉斯爵士身上，他感覺鼻尖都差點凍掉了，“你有沒有看到消失櫃？就是二年級的時候你讓皮皮鬼砸壞的那個——”
尼古拉斯爵士一開始似乎並沒有聽懂他在問什麽（幽靈的記憶是不是隨著腦子一起死去了？），接著長長地“哦—— ”了一聲。 “我聽說它一直沒被修好，”尼古拉斯爵士有些心虛地問，“要早知道它有那麽珍貴的話…… 我就讓皮皮鬼砸點別的了…… ”
“你最近有看到它嗎？”
“最近，最近沒有，前段時間它一直在二樓。”
“然後呢？”哈利感覺自己苦尋已久的線索呼之欲出，他急切地問，“然後呢！ ”
尼古拉斯爵士清了清嗓子：“我本來不該告訴你的，亡者不該幹涉……唉算了我都為你砸了消失櫃了，前段時間，就那個粉紅色的女人還在學校裏的那段日子，我看到斯萊特林那個尖臉金頭發的男孩兒，把它拖走了。”
哈利感覺當頭一棒：“拖到哪裏去了！ ”
尼古拉斯爵士攤攤手，聳聳肩，示意自己並不知道，哈利氣得想跺腳。
“我們得快點去校長辦公室，”尼古拉斯爵士說，“不然你們第一節課準要遲到了。”
我最好今天所有的課都不用去上，哈利郁悶地想，他已經提前把占蔔課時間劃為自由活動時間了，計劃在課上破天荒地讀讀《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他踏進校長辦公室那一剎那就知道自己的計劃落空了。
斯萊特林正站在壁爐前，穿著一身有點舊的霍格沃茨校服（哈利猜測這應該是某個布萊克家族成員的），看起來更像一個學生了。牠正和鄧布利多進行著一段聽起來並不輕松的交談，滴水石獸轉開的聲音讓兩位都朝門口看來。
“你的教父讓我代為問好，”斯萊特林不鹹不淡地說，“當然他的原話其實是：‘告訴我親愛的教子別擔心，我還沒被這條老蛇氣死。’”
“今天庭審金斯萊，穆迪和尼法朵拉都會在場，”鄧布利多笑著向他們打招呼，“一會兒我也會過去，西裏斯那邊不用擔心。今天突然叫你們來其實是為了另一個突發事件——”
“格林德沃醒了，”斯萊特林搶過話頭，他翻開線圈本，指著最新一頁，上面只有兩個字，“他剛剛做了一個關於魂器的預言：‘塔樓’。”
Tbc.
註1. 1066年諾曼征服英格蘭之後，人口開始呈指數級增長，隨之需要建立一個系統，以更精確的方式識別人。使用額外的稱呼來區分個體的做法最終在英國傳播開來。這些稱呼開始只是作為額外的名字，後來逐漸被視為姓氏。霍格沃茨建校早在9-10世紀，也就是姓氏開始普及前一兩百年，因此我設定四位創始人的姓氏來源很有可能是自己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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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接下來一周哈利他們都在找東西，找各種東西。哈利和羅恩一起跑遍城堡二層的各個角落，但就是沒有找到韋斯萊雙子描述中的消失櫃，就好像消失櫃憑空消失了（羅恩評價這個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赫敏沒課的時候都泡在圖書館，光是哈利看到的時候她手裏的書籍就換過不下三十本，從晦澀的《古今蛇類綱目》到面向3至5歲小巫師的《滑溜溜的朋友們》，赫敏甚至請她的父母郵寄了十幾本麻瓜的生物書過來。從她每天早上愁眉苦臉的樣子來看，哈利敢說她的進展也不順利。
而且赫敏似乎還為自己又找了個任務做。她開始頻繁拜訪弗利維教授的辦公室，試圖說服拉文克勞院長兼魔咒課教授幫忙，找出四十年前還在拉文克勞學院的尼爾森·諾亞那篇用麻瓜物理來解釋魔咒施法的論文。
“你找這個幹嘛？ ”羅恩問，“我們的事夠多了，而且就算找到了，這又不能幫他脫罪。”
“你不明白！ ”赫敏怒氣沖沖地說，繼續埋頭在面前的一堆書裏。
“別忘了還有個魂器呢，”哈利□□道，高舉雙手伸展著背部，他們三個特意找了最靠近禁書區的位置，附近根本沒人，“斯萊特林在我們臨走時特別認真地叮囑要我們留意它。”
“然後牠也沒說這個魂器長什麽樣、可能在哪裏、要怎麽找，就知道差使我們，”羅恩用《蛇毒解藥大全》抵著下巴抱怨，“西裏斯當時看著想一口把牠腦袋咬下來……不是我說，牠怎麽做到在說了那麽過分的話以後還若無其事地跑上來的？是不是這種生物腦子裏真的缺根筋之類的…… ”
“‘蛇類的大腦在所有現存爬行動物中屬於較小的一類，部分觀點認為蛇的腦容量大小不足以支持它們進行廣義上的思考，而是只能依靠本能反應對外界刺激作出回應…… ’”，赫敏把又一本麻瓜生物書扔到了一邊，“這顯然對斯萊特林創始人不完全適用，但你說的沒錯，牠腦子裏可能確實少根筋。”
“這樣下去到學期結束我們都別想找完——而且沒幾周就放假了，”羅恩說，沒有期末考試讓他心情十分暢快，“不能再去問問海格嗎？或者鄧布利多？對了哈利！你那把劍肯定知道什麽吧！”
一說到這件事哈利就來氣：“它知道，它什麽都知道！但它說背後告密是小人所為，就是什麽都不肯告訴我們！”
“哇，崇高的格蘭芬多騎士精神。”羅恩幹巴巴地說。哈利聽到寶劍小聲地嘀咕著什麽。
“鄧布利多和海格肯定都沒找出來，”赫敏信誓旦旦，“因為鄧布利多寫信給紐特·斯卡曼德了，就是那位《神奇動物在哪裏》的作者。”
“你怎麽知道？”
赫敏聳聳肩：“因為我也寫信向他請教了——盧娜碰巧認識他的孫子——今天早上回信剛送來，斯卡曼德先生說鄧布利多正好也問了相同的問題，他還寫了一句很奇怪的話：‘如果校長先生又在過度關愛學生們，建議不要關註他的私人生活’，這是什麽意思？”
“我覺得我們最好不要知道。”哈利說。羅恩不知道想到什麽，把嘴裏的烈焰爆米花碎屑噴了一桌。
“牠一定是蛇嗎？”羅恩問，拼命收拾著桌面，平斯夫人要是看到了能把他追殺進黑湖，“要知道長壽的非人生物還是挺多的…… ”一位穿著破破爛爛鬥篷的幽靈正好從他背後路過，羅恩趕緊閉上嘴巴。
“鄧布利多覺得牠是蛇。”哈利說，“這有點道理，畢竟斯萊特林學院的標志就是蛇，他們那一家還都能跟蛇說話。”
“萬一是牠喜歡蛇這種動物呢？”
“不，”哈利肯定地說，“牠最喜歡的動物是獅鷲，記得嗎？伏地魔戰敗第二天那頓飯上牠自己說的。”
這也就是為什麽斯萊特林正心甘情願地忍受著巴克比克的拳打腳踢，用全世界的死老鼠苦求鷹馬正眼瞧牠一下。哈利看著掛在圖書館墻壁上的四院旗幟，藍色的鷹，黃色的獾，紅色的獅，綠色的蛇……他心中忽然劃過一個石破天驚的猜想。
“嘿，”他在心裏呼喚寶劍，“戈德裏克格蘭芬多最喜歡的動物是什麽？ ”
“獅鷲啊。”寶劍很自然地回答，“你沒發現他給自己取的姓都是格蘭芬多嗎！”（註1）
我到底在期待什麽…… 哈利默默把頭埋回了書本裏。
一周匆匆過去，這下離暑假只剩兩周了。周末又到來，哈利滿心以為他又可以去格裏莫廣場見西裏斯了，但是周六早上他們收到一張便條，上面說鄧布利多希望他們三個能在午飯前抽空來校長辦公室一趟。
事實上他們剛吃完早飯就沖了過去，路上哈利一會兒擔心著魂器的事情，一會兒又開始擔心消失櫃：它至今不見蹤影，或許馬爾福並沒有離開霍格沃茨，或許他正像蒙太一樣頭朝下卡在霍格沃茨某個廢棄的廁所馬桶裏，還沒被發現；或許他並不是通過這樣一個不靠譜的櫃子逃出去的，但那樣哈利就不得不面對一個更可怕的可能——霍格沃茨裏真的還有一條他和鄧布利多都不知道的密道，而伏地魔隨時能率領大批食死徒殺進來。
校長辦公室的口令又改成了“魔藥冰老鼠”，哈利懷疑校長就是在含沙射影他們拿去餵巴克比克的那堆死老鼠。坐在辦公桌後的鄧布利多看起來心情很好。“我們這周不去總部了，”他指揮著茶壺給每人倒上一杯加奶綠茶，“不過這是好消息。”
他朝哈利點點頭：“魔法部要正式開始重審西裏斯一案，作為事件相關人，我們近來不能行跡太可疑…… 不過我相信真相很快就能查清，斯克林傑正在聲勢浩大地整肅魔法部，他們挖出了一大堆福吉在任期間的冤假錯案。”
哈利非常開心，他簡直要開心飛了，如果不是在校長面前，他一定會激動地跳起來，但身邊的赫敏卻指出：“神秘人和他的追隨者們依然在逃，部長這時候卻動用那麽多人力去翻舊案？ ”
“恐怕這就是政治中讓人不那麽愉快的一點，”鄧布利多說，“不過我要說句公道話，斯克林傑這樣的做法也並非全無好處，幾十年前伏地魔如日中天的時候，魔法部裏從上到下都有他的人，因此攘外必先安內是有一定道理的……而且我想以你的歷史知識儲備，應該不難記起還有一位黑巫師也很喜歡與在職魔法部成員打好關系。”
“格林德沃。”赫敏不假思索地立刻答出，又有些猶豫地看著鄧布利多，仿佛在衡量後一句話到底該不該說。
鄧布利多大概猜出了她心中所想：“他還沒醒來，但應該就快了。我們為了應對他清醒後的局面，也做了相應的方案：我會與他簽訂牢不可破的誓言，確保他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能洩露和鳳凰社相關的半個字；斯萊特林的那位創始人則建議我給他下一種致命的慢性毒藥，把解藥握在自己手裏，每天只給當天的解毒劑量…… 說真的，我不太確定這是否有必要，不過既然說到那位——啊哈。”
鄧布利多掏出一只封得嚴嚴實實的小藥瓶，哈利看到裏面裝著小半管晶瑩剔透的液體，看起來像水，又比水略微粘稠一點。他一揮魔杖，面前的桌上立刻出現三只更小的空藥瓶，鄧布利多神情嚴肅，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裝有液體的瓶子。 “接下來要非常小心…… ”他自言自語道，“灑出來一滴說不定都得讓福克斯來為我唱一曲挽歌…… ”
三人被他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鄧布利多輕巧地轉了一下魔杖，瓶中的液體分成等量的三份，嗖嗖落進桌上擺的三只小空瓶裏，接著三個瓶塞子飛來，把瓶口堵得嚴嚴實實的。
“好了。”鄧布利多平靜的說，哈利突然意識到他根本不用屏住呼吸的。
“這是什麽？教授。”
鄧布利多好像就等著他問。“斯萊特林創始者的毒液，”他回答，“不害臊地說，這早些時候我們連哄帶騙弄到的。我們告訴牠因為牠自作主張要走了魔藥教室裏所有的材料，魔藥課的教授——同時也是斯萊特林現任院長——正為此苦惱不已，畢竟許多藥材都是十分昂貴的，而學校每年的撥款也有限……”
“這、然後、牠就…… ”哈利感覺自己冷汗直冒，他低聲嘟噥，“我開始好奇當年霍格沃茨建校時期的資金來源了…… ”
寶劍正想說什麽，鄧布利多就回答了：“巧的是，你的教父在這瓶毒液的采集現場當場問出了一模一樣的問題，而根據斯萊特林的原話，‘大部分是拉文克勞女士的家產，以及格蘭芬多百折不撓的工匠精神’，我想牠沒能聽出那個問題的弦外之音。”
“不過顯然，我們並不清楚這瓶蛇毒價值如何，”鄧布利多悠然自得地說，“因為不同品種的毒蛇毒液市價天差地別，這就是為什麽查清它來自什麽品種非常重要。幸運的是，用蛇毒來鑒別品種的結果通常是十分精確的。”
鄧布利多又一揮魔杖，三個小瓶中有兩個向他們飛來，分別懸停在哈利和羅恩面前，哈利看到羅恩手打著顫握住那個小瓶，於是他也照做了。
“請把它們中一瓶交給斯內普教授，一瓶交給海格教授，他們自會知道怎麽做，謝謝你們，”鄧布利多說，又看向赫敏，“格蘭傑小姐，請相信我，這並不是對你能力的輕視，事實上，我一會兒要帶著最後一瓶前去拜訪紐特·斯卡曼德先生，他對你印象十分深刻，堅持希望邀請你前去做客，我希望你一會兒沒有別的安排？”
赫敏的嘴張得大大的：“當然沒有！”她又轉頭對著羅恩激動地小聲說：“我做了什麽！印象深刻？印象深刻！”
鄧布利多把這幕看在眼裏，只是笑了笑。“之後的行程稍待，接下來我們要先面對一件不太愉快的事，”他正色道，“關於伏地魔的魂器。”
哈利猛然擡頭。
“斯萊特林並沒有能向你們指出魂器更具體的地點和可能的形貌，因為正如牠坦然所言，牠自己對這位後代的了解還不如我們多，而我——原諒我略帶自誇地說——已經追蹤了湯姆裏德爾的魂器有十多年了，在此期間我收集了一些與之相關的記憶，也逐漸形成了一些自己的猜測，”鄧布利多起身，向著冥想盆和旁邊那一櫃子的記憶瓶走去，“現在我希望借助你們的頭腦，幫我來印證一下這些猜測是否有一定道理。” 他朝三人招招手。
他們一起踏入銀色的記憶煙霧裏，看著鄧布利多教授在麻瓜孤兒院找到尚且年幼，卻已顯露其目中無人本性的小湯姆，和他“收集”的一箱子戰利品；又看著少年湯姆出現在岡特老宅破敗的家門外（赫敏在看到裏德爾的臉時忍不住倒抽了半口氣，但馬上想起他是誰，狠狠忍住了），他的目光看向莫芬手上一枚鑲嵌著巨大黑石頭的戒指，羅恩和赫敏聽不懂蛇語，因此看得雲裏霧裏，而哈利在聽見對話中提及斯萊特林掛墜盒的時候一個激靈；接著又看著青年時期相貌英俊的湯姆裏德爾奉承著赫普茲巴·史密斯，看著那枚精致的小金杯，上面雕著一只獾；最後是面容已毀的伏地魔，他回到霍格沃茨，趾高氣昂地來討要一份工作——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師職位——而記憶中的鄧布利多悲哀地看著他。
“我想這暫時就是全部了。”鄧布利多說，他們從記憶中抽身，一個個震驚地都說不出話來。
“那麽，這告訴了我們什麽呢？ ”鄧布利多緩緩向桌邊踱步，低頭思索著，“湯姆·裏德爾，伏地魔，他從兒時就執著於收藏一些對他來說意義非凡的東西，在他逐漸掌握了遠超常人的權力和魔法力量後，他更急於尋找那些在他看來配得上他的東西，那些世人公認的非凡之物。哈利，你們在布萊克老宅裏找到的那個魂器——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恐怕就是我這個猜測最有力的佐證：我認為他追尋著四位霍格沃茨創始人的遺物，並如你們在記憶中看見的，已經成功將其中一部分尋到，變為了他的魂器。因此我們在校內要尋找的這個魂器，非常有可能就是一件創始人的遺物。哈利，你還帶著格蘭芬多的寶劍嗎？ ”
哈利急忙翻找書包，這一年來他幾乎一直隨身帶著它：“是的，先生！”他掏出寶劍，將它遞給了鄧布利多。
“謝謝，”鄧布利多說，“我想你們眼前的這把劍正是幸免於難的遺物之一，而你們看到的最後一段記憶中，伏地魔前來應聘的真實目的恐怕就是為了它，或者說他。”他將寶劍平放於桌上，一手握著劍柄，一手觸碰劍身，面色凝重，哈利忽然感到意識一陣奇異的輕松，他明白寶劍正在專註於和鄧布利多交談。
鄧布利多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說話，他的表情有些嚴肅，但大部分時候都是平靜無波的，讓人猜不透情緒，最後他輕輕嘆了口氣，向哈利搖了搖頭。
“我們的這位朋友不肯松口，”鄧布利多說，向著寶劍點點頭，“我想我理解你有必須保密的理由，我也衷心希望在真相大白那一天發現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又看向哈利他們：“你們找魂器的時候可以帶上他，在創始人遺物這方面顯然這位才是專家，不過他堅持：在斯萊特林在場的情況下，他的存在務必完全保密。”
哈利滿腹牢騷地接回寶劍，他曾經認為鄧布利多已經是全校最會故作神秘的人了，現在看來格蘭芬多寶劍真的更勝一籌。赫敏走到鄧布利多身邊，後者已經拿起桌上最後那個蛇毒小瓶，他們準備去拜訪斯卡曼德先生，但在拿起飛路份的前一刻，鄧布利多忽然停住了。
“我不知道你們是否驚訝於斯萊特林被這樣一個小小的——或許能說是善意的——謊言騙住了，當然，或許牠本身也並沒有真的防備我們對牠的身世刨根究底，但這讓牠的處境更危險了。因為顯然，這位真正的斯萊特林，和牠所正在對抗的後代犯了同一個錯誤，他們都對自己的實力過於自信了，而忽略了那些來自細節處的危險，更不相信世上還有人膽敢騙他。”
不知道為什麽，哈利覺得這句話好像不是對他和羅恩，或者赫敏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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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後哈利把小瓶子交給了斯內普，而羅恩則獲得了更簡單一些的海格，為此欠了哈利六杯黃油啤酒。斯內普拿到瓶子後冷笑了一聲，什麽都沒說，揮手把哈利趕走了。他們在晚餐時候見到了歸來的赫敏，後者滿臉震驚混雜著迷惑，腳步匆匆跑向格蘭芬多長桌的時候差點把胖修士撞一個跟頭（當然沒有真的撞到他，但他為了逗人開心假裝滾了一圈）。
“怎麽樣？ ”羅恩問，“你們查出來什麽了嗎？”
“那倒沒有，沒那麽快，”赫敏搖頭，“但是斯卡曼德先生在聽說格林德沃還活著的時候…… 我感覺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了，之後他單獨進房間和鄧布利多說了些什麽，他出來以後很鄭重地跟我說……嗯……說如果有什麽需要他幫忙的，有什麽‘承受不了的’，我們三個任何人都可以，可以給他寫信…… ”
羅恩皺著眉頭：“我不明白？ ”
“不知道為什麽，”哈利說，“我覺得我們最好不要明白。”
接著就到了周一的早上，哈利從起床開始就心神不寧，不僅是因為他周一排得滿滿當當的課表：兩節魔法史、兩節魔藥課、占蔔課、兩節黑魔法防禦術課 （烏姆裏奇滾進醫院後斯內普代了黑魔法防禦，不知道能不能算一種改進），今天是西裏斯舊案再次開庭的日子，雖然鄧布利多都向他保證過贏面很大，但哈利還是止不住的擔心，他快像韋斯萊夫人那樣擔心了。
“我的天吶！我找到了！”赫敏揮舞著一束被蟲眼嚴重損壞的羊皮紙沖了過來，“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就是這篇：《用麻瓜經典物理實驗求證魔力發生及施放的基礎原理》。”
她正準備抽開束起羊皮紙卷的破綢帶，忽然楞住了，向下看著，面色變得慘白。
哈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桌上掉落著早上剛送來的《預言家日報》，頭版頭條就是尼爾森諾亞的死刑執行通告。“‘在這種艱難的時刻，我們更要團結一心，用最為嚴苛的懲罰震懾我們的敵人！’魔法部部長斯克林傑說，身為前傲羅辦公室主任，這位新任部長以他雷厲風行、不容私情的辦事方法為魔法界各位帶來了堪比強心魔藥的…… ”
哈利仿佛被打了一拳，西裏斯的翻案要指望這種人？萬一他揪著西裏斯被迫逃亡期間犯下的一些小罪不放怎麽辦（偷個面包什麽的？）他心事重重地往自己嘴裏塞著早飯，然後從桌下突然鉆出來的尼古拉斯爵士差點害他噎死。
“哦，抱歉，抱歉，我沒想，”差點沒頭的尼克看起來很緊張，“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對對還有你們兩個，來幫我修一下三樓的…… 畫，對對有一幅畫壞了。” 他指了指哈利，羅恩和赫敏。
這可真是一點都不引人註目，哈利腹誹，現在不僅格蘭芬多長桌都在看他們，旁邊拉文克勞桌的都看過來了。
他們三個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快走吧，”哈利小聲說，“反正第一節課是魔法史。”
尼古拉斯爵士帶著他們繞出禮堂，走上一條人跡罕至的走廊，哈利認出這是去校長辦公室的遠路。恐懼瞬間攥住了他，為什麽鄧布利多突然要找他們？難道，難道西裏斯真的……
“別慌，”寶劍安慰道，“既然鄧布利多有信心要求重審，他就有把握勝訴。我聽說有一次你開著違法改裝的麻瓜汽車打破了一筐法律，鄧布利多都把你保下來了。而且再壞的結果也不過是維持現狀，我還指望著你帶我去格裏莫廣場過暑假呢。”
“我…… 不…… ”那時候我才二年級！哈利想，他和羅恩為此喜提了一整年的禁閉。
接著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消失櫃！”哈利趕緊向前幾步，正好撞在尼古拉斯爵士身上，他感覺鼻尖都差點凍掉了，“你有沒有看到消失櫃？就是二年級的時候你讓皮皮鬼砸壞的那個——”
尼古拉斯爵士一開始似乎並沒有聽懂他在問什麽（幽靈的記憶是不是隨著腦子一起死去了？），接著長長地“哦—— ”了一聲。 “我聽說它一直沒被修好，”尼古拉斯爵士有些心虛地問，“要早知道它有那麽珍貴的話…… 我就讓皮皮鬼砸點別的了…… ”
“你最近有看到它嗎？”
“最近，最近沒有，前段時間它一直在二樓。”
“然後呢？”哈利感覺自己苦尋已久的線索呼之欲出，他急切地問，“然後呢！ ”
尼古拉斯爵士清了清嗓子：“我本來不該告訴你的，亡者不該幹涉……唉算了我都為你砸了消失櫃了，前段時間，就那個粉紅色的女人還在學校裏的那段日子，我看到斯萊特林那個尖臉金頭發的男孩兒，把它拖走了。”
哈利感覺當頭一棒：“拖到哪裏去了！ ”
尼古拉斯爵士攤攤手，聳聳肩，示意自己並不知道，哈利氣得想跺腳。
“我們得快點去校長辦公室，”尼古拉斯爵士說，“不然你們第一節課準要遲到了。”
我最好今天所有的課都不用去上，哈利郁悶地想，他已經提前把占蔔課時間劃為自由活動時間了，計劃在課上破天荒地讀讀《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他踏進校長辦公室那一剎那就知道自己的計劃落空了。
斯萊特林正站在壁爐前，穿著一身有點舊的霍格沃茨校服（哈利猜測這應該是某個布萊克家族成員的），看起來更像一個學生了。牠正和鄧布利多進行著一段聽起來並不輕松的交談，滴水石獸轉開的聲音讓兩位都朝門口看來。
“你的教父讓我代為問好，”斯萊特林不鹹不淡地說，“當然他的原話其實是：‘告訴我親愛的教子別擔心，我還沒被這條老蛇氣死。’”
“今天庭審金斯萊，穆迪和尼法朵拉都會在場，”鄧布利多笑著向他們打招呼，“一會兒我也會過去，西裏斯那邊不用擔心。今天突然叫你們來其實是為了另一個突發事件——”
“格林德沃醒了，”斯萊特林搶過話頭，他翻開線圈本，指著最新一頁，上面只有兩個字，“他剛剛做了一個關於魂器的預言：‘塔樓’。”
Tbc.
註1. 1066年諾曼征服英格蘭之後，人口開始呈指數級增長，隨之需要建立一個系統，以更精確的方式識別人。使用額外的稱呼來區分個體的做法最終在英國傳播開來。這些稱呼開始只是作為額外的名字，後來逐漸被視為姓氏。霍格沃茨建校早在9-10世紀，也就是姓氏開始普及前一兩百年，因此我設定四位創始人的姓氏來源很有可能是自己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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