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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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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愛和死:永遠一致。求愛的意志:這也就是甘願赴死。\"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純潔的知識》

讓我們把時鐘撥回半小時前。

下午兩點三十分,鄧布利多準時到達魔法部。這些天裏原本就熙熙攘攘的魔法部大廳裏人似乎更多了,一大堆帶著相機和自動速記羽毛筆的記者圍在噴泉旁,把來賓入口處的空地擠得水洩不通,甚至侵占了部員們常用的走道,許多魔法部員不得不高聲嚷嚷著在人群中擠來擠去。鄧布利多隱約認出了其中一位中年男巫,就是前兩天抱著噴花吹風機的那位麻瓜問題調解處成員,這回他抱著好幾根不斷吐出半透明綠色粘液的水龍頭(液體不斷滴在地板上,又被人們踩得到處都是)和一把到處噴彩條的麻瓜□□,憑借著手裏略為惡心的東西成功在人群中為自己制造出了一條通道。

大廳中央有一塊空地被拉起了警戒線,顯然就是一會兒逃犯轉交的預留場地。鄧布利多心中為福吉的決定而搖頭,他把這件事弄得像個展示會,希望借此以此向巫師界傳播自己(非常牽強的)功績:成功抓捕了在逃近一年的格林德沃,多麽英明神武!他做到了全歐洲魔法部都沒能做到的!

梅林在上,那主要是因為格林德沃自己故意送上門來了。

“請上交魔杖。”安全檢查處的男巫聲音沙啞地說,顯然因為今天過多的來賓而喊了無數次這句話。他背後的魔杖都快堆成小山了,看起來足夠半個英格蘭家庭的聖誕柴火。

“多死板的規定,”金斯萊小聲說,“即使你是來監督押送一名極度危險的逃犯的。”

鄧布利多笑了笑:“或許在部長眼中帶著魔杖的鄧布利多一樣極度危險。” 這或許不是一句玩笑話,鄧布利多確信神秘事物司一事後福吉對他的忌憚有增無減。

他先去了第十層,轉移格林德沃的過程需要他全程陪同押送,以防這位越獄記錄也頗為多姿多彩的慣犯再次逃之夭夭。鄧布利多不知道自己該對此作何感想,在內心深處,他事實上已經非常不爭氣地與格林德沃冰釋前嫌(或許他從來沒有真正恨過他),但他偉大的理智告誡著他對方是一名罪大惡極的國際戰犯,回到大牢是格林德沃罪有應得。

或許之後我會給他寫寫信,鄧布利多苦中作樂地想著。

格林德沃對自己將要回到牢獄中沒有半句微詞。“我回去還要被審判,”他被兩個傲羅押出審訊室的時候朝鄧布利多昂起頭,“但他們又能怎麽樣呢?最多再加個無期徒刑,反正我已經背著六個了。”

鄧布利多忍不住在眾目睽睽下笑了出來:“你一點都不在乎。”

“我倒希望再長點,既然他們確信我能活到六百歲,”格林德沃得意洋洋,因為鄧布利多的回應而心情極好,“不如給我弄個魔法石來?好讓我享受漫長的刑期。”

“很遺憾,”鄧布利多回答,感覺身邊福吉眼神像是要在他們身上剜兩個洞出來,“魔法石幾年前已經被銷毀了。”

“我們快點開始吧! ”福吉搶在他話音剛落時宣布,好像一秒都忍受不了了。

他們通過一條絕對秘密的、保證安全的密道來轉移這位特級戰犯。走在前頭的福吉一直戰戰兢兢,頻繁回頭來確認身後的狀況,明顯在擔心被鎖了雙手和口舌的格林德沃能用什麽出人意料的方法給他來一記索命咒。直到快要到達魔法部大廳時,他突然像是被註入了什麽強心魔藥,昂首挺胸地正了正袍子,打定主意要在那堆記者面前表現出從容不迫的模樣。

不出所料,他們還沒有完全出現在記者面前時鄧布利多就聽到了快門的聲音,一聲、兩聲、隨著福吉的身影從黑暗中出現,快門聲變成了排山倒海的狂風暴雨,閃光燈在這個陽光充足的下午燦若千陽。等在洲際傳送門前的奧地利魔法部負責人們臉上絲毫沒有喜悅,顯然一點都不想歡迎這位逃跑了大半年的老戰犯“回家”,鄧布利多不禁思考福吉對國際形勢的理解是不是完全走偏了路。

然而隊首的魔法部長顯然沒有註意到這點小小的不快,他臉上擠滿了笑容,迎著鏡頭開始演講:“非常感謝!非常感謝!作為一名謙卑的人民公仆,我很榮幸地宣布英國魔法界在此次…… ”

鄧布利多註意到身邊的格林德沃不自然地抖了一下,左右押著他的兩名傲羅顯然也註意到了,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鄧布利多,求助般望著這位“唯一能擊敗格林德沃”的巫師。

格林德沃更加劇烈地抽搐起來,喉嚨裏發出奇怪的咯咯聲,兩名傲羅有些驚慌地將他捆得更緊了,鄧布利多凝視著他,忽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那還是在格林德沃的少年時期,在他無法完全掌握自己預言天賦的時候……

“他在做一個預言! ”鄧布利多低聲驚呼,幾乎被周遭的快門聲蓋過。在這裏!?在這種時候?!他快速環視了四周,幾十臺照相機對著他們!

就在他擔心格林德沃要不受控制地吼出什麽驚世預言的時候,格林德沃忽然擡起頭來,鷹隼一般的雙眸緊盯著鄧布利多,下一刻他向鄧布利多沖來,那枯槁的身軀裏不知從何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拖得押著他的兩位傲羅都踉蹌而來。鄧布利多下意識就要抽出魔杖,但摸了個空——老魔杖早在進入魔法部時就被收走了——接著他雙腳失去平衡,視角猛然翻轉。

他被格林德沃撞倒在地。

人群似乎靜止了幾秒,接著有人爆發出尖叫,福吉似乎從他的演講中清醒過來,開始語無倫次地說起什麽,兩位傲羅拽著格林德沃,呵斥著他,到處都是亂糟糟的聲音,快門閃得更頻繁了,而格林德沃詭異地一言不發,鄧布利多捂著後腦,頭昏眼花地想要站起來——

接著他聽到了一聲槍響。

.

“我們必須過去! ”哈利大叫,頭發因為急躁而被他自己揉得更亂了,在頭頂一簇簇翹著,“魔法部被襲擊了!鄧布利多都沒能—— ”

“鄧布利多都沒能控制住局面!對!這就是為什麽我絕對不能放你們過去! ”小天狼星堵著壁爐,朝三位躍躍欲試的年輕人大吼,“這說明這次的襲擊危險程度無法估量!我們必須呆在這裏,如果最壞的情況出現了,那至少為鳳凰社保留一點有生力量!”

他哀求般地看著哈利:“我真的不能再失去更多人了。”

哈利緊咬嘴唇看著他,他心如刀割,但決心不改,和小天狼星僵持著。

一個人突然從壁爐裏冒出來,撞在離得太近的小天狼星身上,他驚呼一聲,差點帶著小天狼星一起摔倒在地。哈利嚇得拔出魔杖,接著他定睛一看,發現是穿著旅行鬥篷的盧平。

“我一接到警報就趕來了,”盧平說,“發生了什麽事!我們立刻趕去魔法部? ”

“不!”小天狼星非常不小天狼星地大吼,“指令是要我們呆在這裏,‘警戒’! ”

盧平顯然被有些癲狂的小天狼星嚇得一楞,但迅速冷靜下來:“好,我們呆在這裏。剛才的警報是金斯萊傳遞的,他應該就在魔法部,如果我們還能聯系上他,就說明情況沒有壞到底。”

接著他轉向哈利三人:“你們乖乖呆在這裏,出了什麽事我和大腳板會處理。 ”

哈利抗議:“萬一鄧布利多身陷險境呢!福吉一直防著他,魔法部裏還有格林德沃…… ”

“鄧布利多在魔法部不是孤立無援的,哈利,”盧平說,“不少鳳凰社成員今天也在那裏,而且不到最後關頭,整個鳳凰社不能全體出動…… ”

“現在還不是危急關頭嗎! ”

“那我先走一步。”哈利聽到一個聲音說,接著他發現被他們忽略了很久的斯萊特林其實一直在旁邊聽著。

“你也不準去。 ”小天狼星冷著臉。

“我並不是在征求你的允許,”斯萊特林說,牠走到壁爐邊抓起一把飛路粉,“以防你忘了,我又不是鳳凰社的。” 牠消失在綠色的火焰裏。 (註1)

“那我們也不是鳳凰社的啊! ”哈利叫道,可是小天狼星張開雙臂抓著他們三個摁回了客廳沙發上。

“你們要是乖乖呆著的話,這件事過後我就幫你們求情,讓你們提前加入鳳凰社。”盧平威逼利誘。

哈利跺著腳,未來是否能加入鳳凰社都根本不是他現在關心的。

他們等待了半個小時(多麽漫長的半個小時啊),赫敏一直在調收音機,希望能從新聞中獲得一星半點的消息。魔法部遇襲的消息顯然已經快速傳開了,但每個電臺都只是重覆著“魔法部遇襲”這個消息,沒有提到襲擊者是誰,或者戰鬥情況,或者傷亡人數,什麽都沒有。赫敏的挫敗感顯然十分強烈,她剛剛知曉了哈利可能不久就要死去,現在鄧布利多又生死未蔔,而他們只能窩在一所老房子裏,什麽都做不了…… 她急得又哭了起來,羅恩手忙腳亂地找著手帕。

就在所有人都快坐不住時,銀色的猞猁如救世之星般從窗口躍入,金斯萊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鄧布利多沒事,警戒解除,我們都在聖芒戈。 ”

“鄧布利多沒事,”哈利松了一口氣,事實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氣,“等一下,那為什麽大家都在聖芒戈? ”

“我不清楚,”盧平說,“但我想我們可以去聖芒戈看看,畢竟警戒解除了。”

他們一行人趕到了聖芒戈,小天狼星蓋著隱形鬥篷(沒辦法,他暫時還不是個自由人)。醫院裏的人並沒有多到離譜,顯然外界還沒有得知魔法部襲擊的最新進展,只有來來往往的治療師們顯得十分緊張。

“一樓。”問詢處的女巫說。

“一樓?器物事故科?”盧平迷惑地問,“我以為那是一場襲擊? ”

“這次情況很覆雜…… ”那位胖胖的女巫壓低聲音說,“從來沒有過,不知道該往哪兒分,本來主治療師想要把他們轉去五樓(咒語傷害科)的,但是病人情況太危急了,而且這次和魔法器物也有關系…… 不能詳說。”

於是他們趕到一樓對應的病房,發現金斯萊正站在病房外。

“你們有大概兩小時,”金斯萊說,“這間病房外必須有傲羅站崗守衛,這個時段正好輪到我。 ”

“情況有多糟糕? ”盧平低聲問。

金斯萊皺了皺眉頭:“鄧布利多沒有受傷,但是…… 我們進去再說。”

他們進入病房,哈利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坐在病床旁的鄧布利多。他的長袍有些淩亂,粘著不少血跡,看形狀應該是濺上去的,要害處沒有受傷的痕跡。

鄧布利多像是沒註意到他們到來,金斯萊快步走上去低頭對他說了些什麽,鄧布利多才從病床上轉開視線看向哈利他們。哈利註意到校長標志性的半月眼鏡一邊的鏡片碎了,而鄧布利多甚至沒有心思去把它修好。

“謝謝你。”鄧布利多對金斯萊說,又朝哈利他們勉強撐起一個微笑,接著才註意到自己儀容。

“抱歉。”他用杖尖點了點袍子,又修好眼鏡,最後緩緩站起身來。

赫敏驚叫一聲,又很快捂住嘴,瞪大眼睛指著鄧布利多剛才一直看著的病床上躺著的人。哈利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驚恐地發現床上躺著那個他們在死亡廳裏見過的老頭——格林德沃。他一動不動地躺著,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看起來像一具真正的死屍,事實上哈利懷疑他真的已經死了。半截手銬扣在他床頭的床柱上,另一邊隱沒在被子裏,估計是銬著他的手腕。

“是的,”鄧布利多點頭,嘆了口氣,“蓋勒特,蓋勒特格林德沃。”

“他們太害怕格林德沃了,”金斯萊說,“即使這樣也要把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安排在同一間病房,還要額外派傲羅守著。”

“沒事,別介意,”鄧布利多聲音飄忽地說,好像他肺部的空氣要被榨幹了,“是我主動請求安排在一間病房的。”

金斯萊皺了皺眉頭,小天狼星好像想說什麽,但這時傳來了敲門聲,小天狼星趕緊又披上了隱形衣。

一名年輕的治療師氣喘籲籲地走了進來,哈利看見他胸口的標牌上寫著奧古斯都·派伊(Augustus Pye,註2)。他端著個奇怪的扇形金屬小盤,裏面還擺著哈利只在麻瓜醫院見過的手術刀、止血鉗、手術鑷和縫針。赫敏看見這些器物的時候驚訝地輕輕叫了一聲,顯然和哈利一樣認出了那是什麽東西。

“請原諒——福吉部長那邊,唉,進展不太好,”治療師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主治療師覺得…… 我不該說這些了,總之,我必須,嗯,我必須把他切開,把裏面的彈頭取出來,然後再把他縫上,過程可能會再流些血? ” 他征求意見般地看著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無聲地點了點頭,並不打算挪開視線,好像下定決心要看完全程。

“我覺得我們該出去了。”哈利悄聲說。

他們正打算轉身往門口去,病房的門又被敲響了——短促的兩下——接著門外來客不等回應就打開了門,更確切來講是踹開的,斯萊特林抱著一箱子五顏六色的魔藥歡快地走了進來,接著是另一個人。哈利震驚地看著出現在斯萊特林背後的斯內普,魔藥課教授的臉色比燒糊的坩鍋底還要黑,他手裏抱著幾摞瓶瓶罐罐,魔藥盒子堆得快比他腦袋都高了。

“我們看到那把麻瓜武器了,嗯……‘傘蛋將’? ”斯萊特林興奮地說,激動程度和牠看到巴克比克的時候不相上下,“藥也拿過來了! ”

“是‘□□’。謝謝你們,”鄧布利多糾正道,朝斯內普點頭致謝,“也謝謝你,西弗勒斯。”

“牠幾乎毀了整個地窖。”斯內普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說,瞪著斯萊特林的後腦勺,他大概也被告知過這位灰發青年的真實身份了。哈利揣測向來偏心斯萊特林學院的斯內普此刻心中的狂風暴雨,差點不合時宜地笑出來。

“這下校長不在,一位院長也不在了,霍格沃茨的學生要怎麽管? ”斯內普咬著牙質問。

“格蘭芬多的院長肯定會很熱心地為你分擔一下,”斯萊特林滿不在乎地說,“他們學院一向出了名的愛管閑事。”

斯內普看起來想把牠生吞了,哈利毫不懷疑斯內普能為這事兒破天荒給自己學院扣一百分。

“我可以開始了嗎? ”拿著麻瓜器械的治療師問,有些猶豫地看著室內的一大堆人。

斯內普扭頭就朝門口走去,除了鄧布利多外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跟上了他的腳步,哈利走出門前聽到背後斯萊特林在好奇地詢問:“我可以留下來看嗎? ”

“…… 我得把他切開。”治療師解釋。

“那更好了!”斯萊特林說。

哈利用力關上了門,他在腦中開始呼喚寶劍,想問問斯萊特林到底怎麽回事,但一直沒有回應,接著哈利懊悔地想起他這次出門沒帶書包,寶劍可能距離他太遠了。

他們等了大概又半小時,治療師從病房裏走出來,手裏的麻瓜手術器械都沾著血跡,他看上去累壞了(很顯然,巫師醫院沒有專門的麻瓜手術室,更別提手術團隊)。

“我想起你了!”羅恩對他說,“聖誕節的時候你給我爸爸用麻瓜的方式縫針。”

“是、是啊,我一直對麻瓜的醫療技術很有興趣,所以自己研究了點,”治療師有些羞澀地說,“我一直希望能派上點用場,但我真的不希望是在……在這種情況下…… ”

盧平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們又回到病房,格林德沃還是像一具屍體一樣躺在床上,只是露出來的肩膀上打上了繃帶(“正好連麻醉都免了。”赫敏小聲說)。鄧布利多臉色蒼白地坐在一邊,斯萊特林好奇地盯著床頭的不銹鋼盤子,裏面放了三顆剛取出的彈頭。

小天狼星一把扯下隱身鬥篷:“現在可以說了吧,到底發生了什麽? ”

“一件對巫師界來說聞所未聞的事件,”金斯萊沈重而嚴肅地說,“一場槍擊事件,一小時前在魔法部大廳裏發生了。”

哈利和赫敏都倒抽了一口涼氣,而羅恩茫然地望著金斯萊:“一場什麽?什麽是槍擊事件? ”

“一種使用麻瓜的火器進行攻擊的行為,”鄧布利多接過話解釋道,聽起來像是在給學生們上課,但平靜的語氣緊繃著,似乎在竭力掩蓋底下洶湧的情緒,“麻瓜的槍有很多種,這次襲擊者用的是□□,一次性能發射9至12枚子彈,它們會撕裂血肉,對人體造成極大的傷害。但這次更嚴重,犯人在武器上施加了魔法,使這把槍打出的子彈上附帶有數種惡咒,在子彈進入人體後能造成更大的傷害,值得慶幸的是,有一部分惡咒並沒有及時生效…… ”

他話音未落,所有人都看見一顆彈頭在斯萊特林手指間爆發出一陣帶劈啪聲的火花——一個剛剛生效的四分五裂咒——而偷偷碰了物證的斯萊特林看向鄧布利多,不知為什麽看起來有點心虛。

“哦,嗯,還好是我拿著它? ”斯萊特林說,情不自禁地誇讚道,“它多可愛啊,給它附加上魔咒的人一定是個天才…… 以前沒人這麽幹過嗎? ”

斯內普單手捂住了臉,哈利能聽到他磨牙的聲音。

“又是食死徒幹的?”小天狼星急切地問,“傷亡情況如何? ”

“不,我們並不認為這次襲擊是食死徒制造的,至少並不直接是,他們絕對不屑於用麻瓜的武器,”金斯萊回答,“犯人被當場捕獲了,傷亡還在統計中。目前已知格林德沃、負責押送他的兩位傲羅和福吉部長都是重傷——他們距離犯人太近了——此外周圍還有兩位被擊中的記者,在後續的騷亂中又有十幾位因為磕碰和踩踏而輕傷的,包括魔法部工作人員和在場的記者。”

他看向鄧布利多,嘆了口氣:“幸好您當時…… 摔倒了。”

這下所有人都在看鄧布利多。“你當時摔倒了? ”小天狼星心直口快地問。

鄧布利多有些悲傷地笑了笑,並不打算回答。

他們又聽到了敲門聲,這次門口站著的是唐克斯,她的頭發變成了一種烏雲般的顏色。

“你不是應該還在帶傷病假中嗎!”盧平驚叫道,他快速關上門,仔細地打量著唐克斯。

“傲羅辦公室全體出動了,”唐克斯說,“人手不夠,再說我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內部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我偷偷覆制了一份。”

她揚了揚手中的羊皮紙,一時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襲擊者名為尼爾森·諾亞 (Nelson Noa),57歲,麻瓜問題調解處在職部員,他是…… ”唐克斯揚了揚眉毛,“他是麻瓜出身,這次使用的槍械是他麻瓜父親的的□□,經過他的魔法改裝。他在抓捕現場沒有任何反抗,對審訊過程也非常配合,交代自己此次襲擊是為了‘喚醒魔法部’?”

“會不會是奪魂咒? ”小天狼星說,“他為什麽要報覆魔法部? ”

“我們檢查過了,”唐克斯哀傷地說,“沒有奪魂咒,也沒有被任何魔藥操控,唯一的可能是他受到了食死徒威脅,但他就是堅稱自己是完全出於個人意願而行動的,我們還在繼續調查他的背景…… 另外還有一個消息:福吉過世了,就在剛才,那顆子彈直接命中了他的心臟,裏面的四分五裂咒當場生效了。”

這下所有人都呆住了(除了依舊狀況外的斯萊特林)。哈利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情面對這個消息:福吉不能算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哈利曾經相當厭惡他,但他也並不是個壞人,他只是有些愚笨,怯懦,又過於貪戀權力,以至於做出了一些糊塗的決定,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罪大惡極到要被在眾目睽睽下槍殺……

“謝謝你,尼法朵拉,謝謝。”一片安靜中鄧布利多開口,他雙目空茫而哀傷地望著窗外,“我想後續我們會需要一場會議來討論這些事,屆時我會用老方法通知你們。西弗勒斯,麻煩你帶著孩子們回學校,好嗎?”

“可是我們的書包還…… ”羅恩問。小天狼星一把拽過他們三個:“先回總部拿。”他朝斯內普擡了下頭,後者冷哼一聲跟上,一起出了病房,盧平隨後也跟上了(“你忘了披鬥篷,快蓋上!”他著急地追上小天狼星)。唐克斯和金斯萊低聲交流著一些傲羅事務,顯然對現狀十分擔憂,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是你,”其他人都出去後,斯萊特林忽然說,牠註視著鄧布利多,“你就是他的—— ”

牠沒有說出那個詞,但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或許是的,或許我不該那麽肯定。”

“我想不出其他任何理由,”斯萊特林轉過頭,“除非他恨你,恨到要你餘生銘記在心:是你的死敵救了你的性命。這樣你對他的記憶就永遠不可能是單純的仇恨,愧疚會壓倒一切。”

“或許也有這個原因。”鄧布利多輕聲說。

“那就不要讓他得逞。”

“他就要死了,”鄧布利多說,悄悄將一只手伸進被子裏,握住格林德沃因失血而冰冷的手,“三枚子彈擊中了他,兩道惡咒在他體內生效了,這足以殺死一名壯年的健康巫師…… ”

“但他是個預言者,”斯萊特林打斷他,“按照你的說法,他在事發前十幾秒內突然做出了預言——這是相當罕見的天賦了——一般預言總是不可控,你沒法控制它何時到來,也無法指定預見哪一個節點,就這點來看,我敢說他的預言能力超過了羅伊娜拉文克勞。他絕對有意識地讓傷口避開了要害。 ”

“但那還是太晚了,”鄧布利多說,“兩天之前,今天下午,我都見過這次的襲擊者,如果我當時就知道,如果他能早一些預見到…… 我想我要求的太多了。”

“預言者的天賦大多被局限了,”斯萊特林說,從床頭抽屜裏翻找出一個用來分裝魔藥的漏鬥,用它撬開格林德沃的嘴,開始往裏面灌牠和斯內普之前搬來的瓶瓶罐罐中的液體,“這就是為什麽他不會死,我留著他還有用呢!他是我們手邊最可靠的預言者,在我研究出預言和時間的關系之前,死神無法從這裏搶走他。”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謝謝你…… ”

“我知道,你要求的是盡量在死前減緩他痛苦的魔藥,”斯萊特林將箱子中的魔藥一瓶瓶拎出來間錯著擺好,“你猜怎麽著?我們沒做那種。因為我不相信你真的能放手,如果他這樣一個黑巫師都無法眼睜睜看著愛人死去,那你更不可能了,畢竟物以類聚。” 牠指了指格林德沃,又指了指鄧布利多。

“服用的天數和方式都貼在瓶身上,七天還你個大活人,享受二人時光吧。”斯萊特林揮揮手,牠也走了。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就像做夢一般。他又一次和格林德沃共處一室,不再有時間限制,不再有爭吵,也不再有交談,室內只有時鐘滴答,以及格林德沃微不可聞的呼吸聲。他感到掌下那只冰涼的手握成一個拳頭,攥得死緊,或許昏迷中的格林德沃正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可能會摳傷自己,鄧布利多想。於是他開始緩慢地、盡量輕柔地把格林德沃的拳頭掰開,把自己的手放進去,這時他感到格林德沃掌中有一塊與皮膚觸感不同的東西。

鄧布利多將它拿出來一看,那是一片枯萎揉皺的花瓣。最後一次審訊前,槍擊事件的兇手無意間將它留在鄧布利多身上,而他將它送給了格林德沃。

鄧布利多看著它,感受著淚水逐漸劃過自己的臉頰。

Tbc.

註1. 我專門去查了,飛路網是不需要魔力啟動的,旅行所需的魔力包含在壁爐和飛路粉裏,所以啞炮和麻瓜也可以使用飛路網!!!(我好想用!)

註2. 奧古斯特·派伊 (Augustus Pye)出場於原著第五部第23章對話中,他曾在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戴·盧埃林病房當實習治療師。奧古斯特對麻瓜的治療技術很感興趣。在亞瑟·韋斯萊被納吉尼咬傷住院後,他曾嘗試用縫線的方法幫助韋斯萊先生止血。

另,

我一直覺得讓gg被他防了一輩子的麻瓜武器打到半死不活是個很好玩的因果報應。誰知道呢?或許他隱隱預見過自己的死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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