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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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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空氣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個如骷髏般嶙峋的老人。哈利的傷疤忽然一陣疼痛,他不得不低頭捂住它。

在聽到鄧布利多的聲音時,老人枯槁的臉上劃過一抹笑容。“是啊,你每次都能抓住我,”他毫不反抗地松開手,十多把魔杖嘩啦啦掉了一地,“阿不思鄧布利多,別那麽著急抓我,我想你的客人還沒到齊。”

哈利感覺自己的傷疤快要把大腦燒穿了,它灼痛著,刺痛著。他聽到寶劍正在焦急地要他趕緊把大腦完全封閉住,它的聲音也越來越遠了。哈利咬著牙努力封閉大腦,但在劇烈的疼痛下完全做不到,這種疼痛就像有一雙手正在活生生把他頭顱掀開,哈利忍不住往後倒去,小天狼星接住了他,他正在著急地摸著哈利的額頭和手:“哈利,哈利你怎麽了?回答我!鄧布利多—— ”

他又在疼痛中開始看見畫面了,伏地魔在發怒,他在暴怒,他站在一地破碎的預言球上……

“預言…… ”哈利努力從牙縫裏擠出聲音,鄧布利多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趕來了他身邊,鏡片後的藍眼睛正關切地看著他,“伏地魔……在預言廳…… ”他下一刻又倒回了小天狼星的懷裏。

死亡廳中被繳械的食死徒們聽到伏地魔的名字,又開始躁動了起來。鳳凰社還站著的幾位成員迅速召回了他們的魔杖,鄧布利多頭也沒回,只是回手輕轉了一下魔杖,廳內的食死徒頓時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繩索捆住了。格林德沃鼓起掌來——下一刻他也被捆住了,鄧布利多還轉身看了他一眼。

鄧布利多從長袍中掏出一只空的多味豆包裝盒遞給小天狼星:“門鑰匙,趕緊帶哈利他們回去。”他又轉身向金斯萊做了個口型,後者會意點了點頭,於是鄧布利多撩起長袍,快步向門口走去。

哈利大叫一聲,掙紮著爬起身來,伸手去夠掉在地上的寶劍。他另一只手摸了摸口袋,魔杖還在裏面。

“哈利,你不能再去戰鬥了! ”小天狼星焦急地說,“你的傷疤…… ”

羅恩和赫敏也在向他跑來,但哈利沒有停下——事實上這並不是他在走,寶劍的意識又開始控制他了。

“對不起,哈利, ”他聽到寶劍輕聲說,聲音在他脹痛的腦袋裏飄忽不定,“但我必須去見…… ”

他兩步並三步爬上臺階,邊走邊把劍塞回書包裏,差點踩上前頭鄧布利多的袍角,不知道為什麽鄧布利多毫無察覺,註意力似乎都被門外的場景占據了。哈利擠在鄧布利多身後鉆出了死亡廳,接著看見了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伏地魔從一扇黑門後沖了出來,看起來又驚又怒,他向身後甩出一道綠光,咆哮著:“你休想殺死我! ”

黑門還未合上,第二道身影竄了出來,它的速度極快,不閃不避地迎向伏地魔發出的奪命咒。那道綠光徑直撞向它,它被擊中了,但速度絲毫沒有變慢,幾乎是眨眼間它已經沖到了伏地魔跟前。

伏地魔用力擰著面前那扇門的把手,但門紋絲不動(註1)。他握著魔杖的手匆忙間揮舞,變出一條毒蛇,它高昂著頭露出尖牙,一口咬在襲擊者的脖頸上——現在哈利已經能分辨出那黑影是個人了——但那人好似渾然未覺,下一個瞬間就將伏地魔整個抵在了那扇推不開的門上,發出了一聲結實的巨響。

伏地魔大張著嘴,口中發出嘶嘶聲,像是要窒息了。哈利的頭又開始疼痛,不知為何胸口也一陣刺痛,他淚眼模糊地看到伏地魔在緩緩滑下去——他癱坐在地上,胸口被刺進了一柄黑色的短劍,粘稠的深紅色液體正在不斷地湧出來。

“我、不、會、死! ”伏地魔嘶嘶地說,聲音近乎癲狂,他開始不斷地向襲擊者發出不可饒恕咒,但沒有一個奏效的。那把黑色的短劍劃開了他的胸口,襲擊者徒手掀開了他的肋骨,低下頭一口叼出了他還在跳動的心臟。

鄧布利多猛抽一口氣,哈利還是第一次看到老校長臉上流露出震驚的表情。他似乎剛發現哈利也在身邊看著,伸出一只手要來捂住哈利的眼睛,但已經太晚了。

伏地魔狂叫起來,聲音極其瘆人,任何人類都無法發出那種聲音,那仿佛海怪垂死的哀嚎,又像攝魂怪在大笑。一股黑色的液體從他大張的口中湧動出來,突兀地在矗立在半空中,逐漸形成一個骷髏的模樣,接著又衍化為伏地魔蛇一般的面容。

“我不會死!”那顆腦袋尖叫道,伴著伏地魔躺在地上的身軀所發出的淒厲嘶嚎,“我不會死! ”它忽然向空中竄去。

鄧布利多揮動魔杖,一個淺金色的罩子出現在他們頭頂上。伏地魔的魂魄怒吼著在罩子中左沖右突,而一直低頭啃食著心臟的襲擊者終於發現了異狀,牠擡起頭,包裹著伏地魔魂魄的黑色液體像細流般被牠吸入口中。

哈利聽到鄧布利多沈重地呼吸著,他想向前探身,卻發現鄧布利多一只手將他牢牢護在身後。校長眉頭緊皺,藍色的雙眼緊緊盯著那名襲擊者,甚至不再關註一息尚存的伏地魔。

“對不起, ”哈利聽到寶劍在道歉,“哈利,對不起…… ”

整個神秘事物司大廳內一片死寂,除了伏地魔的魂魄還在嘶吼著掙動,尖嘯著詛咒的話語。液體全都被吸盡後,它變成了一縷灰黑色的輕煙般的東西,依舊能隱約看出頭顱的輪廓,繼續在罩子中狼奔豕突。襲擊者有些迷惑地看著它,似乎想不明白為何這縷殘魂無法被吸噬,但旋即牠又被啃了一半的心臟吸引去。牠的嘴咧開到了一個非人的程度,嘴角幾乎開到耳根,伏地魔的心臟被一口吞下,鮮血布滿了牠下半張臉,順著指縫流下來。淚水從狂喜的灰色眼眸中流過臉頰,在血跡中淌出兩道淚痕。

大廳盡頭突然傳來了轟隆隆的巨響,魔法部的電梯降到了這一層。鄧布利多神色一凜,快速回頭看向死亡廳內,鳳凰社的那些人還站在裏面——他們似乎也通過聲響猜到了一部分外面的情況——鄧布利多使了個眼色,他們立刻一個接一個用門鑰匙轉移走了。金斯萊帶上了羅恩和赫敏,小天狼星想要來拉走哈利,但鄧布利多輕輕搖了搖頭。

他們剛消失不到一秒,電梯門就開了,伴隨著冰冷的女聲。福吉裝束淩亂地沖了出來,後面還跟著一大群魔法部的官員。“鄧布利多! ”他大叫道,說不清是喜還是怒,“我就知道是你!擅闖魔法部——”

他的話沒能說完,福吉的目光定格在黑門前伏地魔血肉模糊的屍體上,他嘴唇抖動著,半天沒能說出話來,而就在這時候,鄧布利多豎起的金色罩子終於被撞破了,伏地魔灰黑的靈魂大笑著飛竄而去,一路上穿過了好幾個男巫女巫的身軀,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尖叫和求饒的哭聲。鄧布利多看著它飛走,似乎知道它註定能逃出生天。

“你……我…… ”福吉哆嗦著,徹底連一個完整的詞都說不出來了。

“康奈利,如你所見,伏地魔入侵了魔法部,並且又一次成功逃走了,雖然付出了相對高昂的代價, ”鄧布利多似乎已經恢覆了平靜,對著哆哆嗦嗦的魔法部官員們說,並不管他們現在是否真的在聽,“如果你現在派人去死亡廳,能看到幾個被繳械的食死徒——都是從阿茲卡班越獄的,哦,還有一個意外的驚喜。 ”

福吉依舊楞在原地,哈利懷疑他已經被嚇得魂魄隨著伏地魔跑走了。但是他身後幾位傲羅不等命令,自發走進了死亡廳,接著哈利聽見有人驚叫:“梅林啊!格林德沃!”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睛。

他們押著食死徒和格林德沃走出來,福吉依舊呆呆的,一名瘦高的女巫見狀開始接手安排押送。“那兩個都是你的學生嗎? ” 她尖聲問鄧布利多,指著哈利和那名襲擊者——牠還渾身是血地坐在伏地魔身邊,正好奇地看著這突然湧出來的一大群人。

鄧布利多皺起眉頭,轉頭正想回答,卻撞見了碰巧被押送著經過他身邊的格林德沃的目光,他們互相什麽都沒說,下一瞬格林德沃被摁著腦袋押走了。

鄧布利多張了張嘴:“是的。”

他補充道:“是的,你看,伏地魔襲擊了我的學生,可憐的孩子嚇得不輕,所以我的切割咒恐怕用力過度了。”

哈利震驚地看著校長,鄧布利多輕按著他的肩膀暗示他不要多話。那女巫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跟上押送的隊伍去了。

“好了,康奈利,我看得出你現在不想講話, ”鄧布利多又轉向依舊楞在原地的福吉,“如果你對今晚的事還有疑問的話,歡迎用貓頭鷹寄信來,不然我想你應該明白:停止再刁難那些無辜的人,明天早上開始烏姆裏奇女士將從霍格沃茨消失。那麽,晚安。 ”

鄧布利多從長袍中又拿出一個門鑰匙——這次是巧克力蛙的包裝盒——絲毫不顧及福吉就在他面前。他讓哈利握住門鑰匙,自己拉過還懵懵懂懂的那位“學生”,三個人一起從神秘事物司漆黑的大廳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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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天旋地轉後,哈利的雙腳終於落回了堅實的地面。他們又站在了校長室內,幾小時前他和赫敏羅恩才用過這個房間的壁爐跑去找小天狼星,現在室內的一切明明絲毫未變,但看起來又全然陌生。鄧布利多試圖用一個清理一新來消除他剛認領的“學生”身上的血跡,但絲毫沒有效果,“學生”楞楞地看著他,鄧布利多挑了挑眉,繞過辦公桌,長嘆一聲坐回軟椅上,看起來十分疲累。

“我…… ”哈利看看校長,又看了看房間另一頭的那個危險分子,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寶劍從剛剛最後那聲道歉後就再也沒說過話,哈利默默呼喚它也得不到回應。

“哈利,沒事, ”鄧布利多用很輕的聲音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原本也計劃要與你先談談這件事的,但現在——你先把書包放下,然後飛路去小天狼星那兒(我知道你已經幹過一次了),好嗎?你教父肯定很擔心你。 ”

哈利呆滯地點點頭,將裝著格蘭芬多寶劍的書包放在辦公桌腳下。鄧布利多果然知道了,哈利想,他心中有些忐忑,卻不太意外。今天他已經累壞了,他現在最迫切需要的是睡眠。

他往火爐裏撒了一把飛路粉,在踏進去之前最後看了幾眼校長辦公室裏剩下的兩人。

確認哈利離開後,鄧布利多看向了他今天最大的意外。後者已經在他和哈利說話時繞著校長室兜了一圈,現在正皺著眉頭盯著四位創始人的畫像,它們都睡著了。

在神秘事物司,格林德沃在他們目光相觸的那一瞬間硬塞了一句話進他腦子:小心。

小心什麽?小心伏地魔?小心這個幾乎殺死了伏地魔的人?還是小心那充滿坎坷未知的未來?自從1945年後,鄧布利多就從未相信過自己會得善終。

他變出一條濕潤得正好的手帕,呼喚這個奇怪的孩子:“來,擦擦臉吧?正好,你有心情來和我聊幾句嗎…… ”

Tbc.

註1: 這扇門正是原著中哈利他們沒能打開的那扇門。根據鄧布利多的說法,這間屋子“始終鎖著。那裏面有一種力量,比死亡,比人類的智慧,比自然的力量更神奇,更可怕。他或許也是神秘事務司裏許多需要研究的課題中最神秘莫測的一個,你(哈利)擁有那間屋子裏的全部能量,而伏地魔卻一點也沒有。”

那裏面是愛,伏地魔被愛拒之門外了。

關於為什麽薩拉查在預言廳:第四章末尾格林德沃推測出伏地魔就是要預言(一名優秀的預言者當然知道這個能力多麽惹人註目),所以他讓斯萊特林在預言廳守株待兔了。而他自己只關心鄧布利多在哪裏,所以他溜達到了鳳凰社所在的死亡廳去等鄧布利多。

關於年齡誤解:好像一直忘記描述薩拉查的“年輕”是有多年輕了,牠目前看著16~17歲的樣子,所以會被認成是學生,老鄧也以為牠涉世未深而動了惻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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