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 章
第三章
在確保宿舍裏所有人都陷入熟睡後，哈利小心翼翼地從床下掏出了那團包得亂糟糟的東西。他在拿到後只打開看了一眼，小天狼星留的紙條上說這是個雙面鏡，可以讓哈利和他秘密地聯系彼此。但哈利一直覺得這麽做太危險了，在快要被魔法部掌控的霍格沃茨裏害小天狼星暴露？那一定是他此生最愚蠢的決定。
但現在哈利真的忍不住想要了解情況，學校外的世界天翻地覆，他不能再這樣被一直蒙在鼓裏。
“傷風？傷風？ ”哈利躲在一個無人的角落，撥開包裝，露出鏡面，小聲地叫著，“小天狼星？ ”
不一會兒鏡面就亮了起來，小天狼星恐怕是把鏡子隨身攜帶了，他那邊也暗沈沈的，哈利開始擔心自己是否打擾到了對方的睡眠，但小天狼星在看到哈利的臉後，聲音中的一絲睡意飛快消失了： “哈利！天吶！發生了什麽事？老鼻涕蟲又關你禁閉了！？ ”
“不，這倒沒有， ”哈利吞了下口水，“我是想問，關於最近那些襲擊食死徒的事件…… ”
“你也聽說了？也對，他們都在報紙上寫出來了，”小天狼星哼了一聲，“社裏人可能不同意，但我覺得這可真是大快人心。 ”
聽到小天狼星和自己又相似想法時哈利忍不住笑了笑，小天狼星經歷的痛苦是哈利的數倍，他完全有資格詛咒食死徒。但從小天狼星的話中可知，這些報覆行為並不是鳳凰社組織的，這讓哈利心中又一陣輕松。
“所以那些事情並不是鳳凰社幹的。 ”哈利寬慰地說。
“當然不是！事實上我們也想知道是什麽人幹的， ”小天狼星說，“哈利，在你出生前食死徒橫行霸道了許多年，自然有一大堆人想要找他們報仇，雖然我也不清楚為什麽會挑在這個節骨眼上，畢竟大部分食死徒在第一次戰敗後就被清算了。”
“那確實很勇敢。 ”哈利說，在伏地魔歸來後堂而皇之地往他臉上扇巴掌。
“也很嚇人，”小天狼星臉色沈了沈，“雖然我還是挺暢快的，但是事發場面狀況確實很瘆人。去調查的傲羅——梅林啊我不應該告訴你這些信息的——總而言之，調查顯示不少食死徒死無全屍，但另一部分又是被奪命咒很幹脆利落地殺死的，他們認為可能有幾波不同的人在襲擊食死徒。”
哈利驚訝地睜大眼睛。好幾個不同的人，分散在英國魔法界各處，同時襲擊食死徒？怪不得他能感到最近伏地魔動怒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這對我們來說並不算是好消息，哈利，”小天狼星揉著眉心說，“社裏最近因為這事兒快吵翻了。這些報覆食死徒的人顯然也會用黑魔法，而且心狠手辣，他們站在神秘人的對面並不代表他們就是我們的戰友，哈利，你保護好自己，雖然你在霍格沃茨肯定比別處安全，但是鄧布利多…… ”
“鄧布利多？ ”
“對，老鼻涕精說—— ”小天狼星很克制地翻了個白眼，“他說鄧布利多似乎知道襲擊者的身份了，雖然他不肯跟我們直說，但鄧布利多說過自己沒有信心能完全壓制住那個人，所以我們都猜測那人是……天吶我真不該跟你說這些的，哈利，我一定是睡糊塗了！ ”
鄧布利多都無法保證能贏過的人。“是格林德沃？ “哈利問，感謝寶劍最近一直在他耳朵邊上念叨近代魔法史。
小天狼星點了點頭。
“而且不止他一個人在擊殺食死徒。 ”哈利感覺信息碎片開始逐漸拼合了。
”這可能是一場黑吃黑， ”小天狼星壓低聲音說，強打笑容，“外面越來越亂了……但這些由我們來擔心，好嗎？哈利，你安全地呆在學校裏，保護好自己，嗯？ ”
哈利朝他努力點點頭，盡力安慰小天狼星，按耐著心中的狂風暴雨。他呼吸著冰冷的空氣調整完心情，又悄無聲息地爬回自己被窩，在入睡前哈利最後一個想法是：D.A.的訓練必須要加快進度了。
.
格林德沃的狩獵之旅多了個新夥伴。
這位旅伴是個異常天真的的年輕人，雙眼看向任何事物都充滿了好奇，好像牠以前什麽都沒見過一樣，連殺人時都帶著這股殘忍的天真：格林德沃看著牠兩手拋著挖出來的食死徒眼球玩。按理來說，格林德沃不介意自己多些助力，但他不喜歡身邊跟著自己無法掌控的事物，而他的新旅伴顯然無法受到任何管束。一路上格林德沃往對方身上丟了無數個咒語（他的旅伴毫不介意），無杖無聲的都嘗試過了，然而唯一起效的是隨從顯形——格林德沃懷疑這是因為魔咒沒有直接作用於對方身體，而這下他倒是更像個私人司機了。
“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他直接問。
他的旅伴用黑色短劍割開了屋內最後一個食死徒的喉嚨，在鮮血湧出的咕嘟聲和人體砸向地板的悶響中回答： “我也不知道。 ”
他們一起清除了前來參加集會的所有食死徒，然而令人失望（倒也不意外）的是，這裏的成員都只是一些游蕩在外的小嘍啰，沒有任何高級成員。食死徒的核心成員們似乎自有一套聯系方式，即使同為追隨者也很難進入他們的圈子。格林德沃暗中點頭，他當年也采用了類似的組織方式，伏地魔在這方面還不算傻。
“我在他們身上沒有聞到那只斯萊特林的味道。 ”他的旅伴沮喪地說。
“什麽意思？ ”
“他們中間沒有人真正見過伏地魔， ”那家夥用地上食死徒的衣服擦著劍，“不然靈魂會留下氣息。 ”
“你是只狗嗎？ ”
“不。你還不如說我是只獅子，那樣我還開心點，我挺喜歡獅子的， ”他的旅伴說，“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麽，為什麽只有我聞得的到味道，我醒來的時候只記得我的任務是來殺斯萊特林的後裔，然後我就往英國來了——走來英國可費勁了！有好長一段路上全是冰和雪水。所以說遇到你真是太好了，幻影移形多方便啊……”
可別是從北極游過來的，格林德沃腹誹，然後他想起了幾個月前的那場風暴。他愈發謹慎地盯著這位旅伴，後者並沒有註意到他的目光，只是開心地坐在地上和死者帽子上的假蛇玩了起來。
或許我該直接往霍格沃茨去。又是三天毫無收獲後格林德沃心想，殺這些弱小的邊緣人毫無意義，伏地魔一旦再度崛起，這樣的人他想招多少都易如反掌。或許我該直接把預言告訴阿不思，告誡他不要靠近那枚戒指，告誡他小心身邊的食死徒。但阿不思會相信他嗎？就算他不計前嫌地相信他了，阿不思難道真的會遵從這些告誡？以格林德沃對他的了解，很有可能正是鄧布利多這個老聖人自己安排了自己的死亡，他總是這樣！但格林德沃和他作對了一輩子，他不會讓阿不思鄧布利多就這樣死去。五十年前的對決是他輸了，而這一次他決不能讓鄧布利多如願以償。
他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尋找著食死徒的核心成員，同時他的旅伴用鼻子或者所謂的“靈魂”尋找著伏地魔。這位旅伴堅稱伏地魔就躲在英格蘭境內，因為這裏“味道最濃厚”，於是他們開始在倫敦近郊四處亂竄。格林德沃不得不聯想到一個諷刺的事實，他這輩子從未像現在這般靠近過英國魔法部，在他的前半生裏他造訪了歐洲每一個魔法界當局，還有部分美洲和亞洲的，甚至控制了其中幾個，只除了英國，只除了阿不思所在的英國。
三月中旬開始，他們寄宿在威爾特郡一處麻瓜的民宅裏，屋主前往海外訪友，兩個月內都不會回來。換做五十年前的格林德沃絕不屑於在一個麻瓜的房子裏屈就，可當前他一百多歲的老軀殼已經不再容許他同以前那般毫無顧忌地四處奔波，它焦急地渴求著一個安全的休憩處，哪怕那只是一所掛著俗氣碎花布窗簾的破磚房。
客廳裏有個壁爐，格林德沃用魔杖生了火，起身去找吃的。他牙齒都快掉光了，僅剩的那幾顆也負擔不起什麽咀嚼功能。麻瓜家庭中的烹飪工具已經大變樣，而他這輩子自己做飯的次數屈指可數，現在他連怎麽用那堆金屬竈臺生個火都搞不明白，而他的回憶可恥地溜回了一百年前，戈德裏克山谷，他姑婆的廚房裏，她正在指揮著一堆鍋碗瓢盆做坩鍋蛋糕，同時回頭喊自己的侄孫把蛋糕給隔壁的鄧布利多一家送去……打住！你這個沒用的破腦袋！
他最終在壁櫥裏找到了半袋快發黴的面包，味道嘗起來怪怪的，和牢飯不相上下。他回到壁爐邊時，那個奇怪的年輕人正坐在旁邊一張搖椅上，縮著雙腿，身軀蜷成一團，盯著壁爐裏跳動的火苗。從他們同路以來，格林德沃就沒有見過他的旅伴進食或睡覺，似乎這家夥根本不需要這些東西。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他心想，一邊坐到了壁爐前空著的沙發上，與神秘旅伴一起望著爐火。
“你什麽要追殺伏地魔？ ”他聽到身邊傳來這樣的問題。
“關你什麽事。 ”
“好奇而已，”旅伴在搖椅上換了個姿勢，腳腕從長袍下露出一截，格林德沃發現右邊那只是木頭做的義肢，“你看起來老得快死了，很少有人類會在這種年紀踏上征途。”
格林德沃無聲地笑了起來：“我並不是在追殺伏地魔。那個小東西的死活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那是為什麽？你也如此急於奔向死亡嗎？ ”
啊，死亡，一百年前他們如此熱切地討論著與死亡有關的話題，他與阿不思鄧布利多，躊躇滿志的兩個少年人，渴望大展宏圖，揚言要成為當時尚且遠在天邊的死亡之主。而當死亡真的觸手可及時，他早已對它付之一笑。
“我無所謂， ”格林德沃說，火焰映在他眼中，“我身在此處的唯一原因是尚有一願未了：我看見了伏地魔將要殺死一個人，而我拒絕接受他就這樣死去。”
旅伴露出了然的神情：“你是個預言者。”接著牠臉上又浮現出迷惑：“但你為什麽不願意那人死去呢？你已行將就木，即使伏地魔以死亡將那個人從此世剝離，你也很快就能再見到他了。”
不等格林德沃回答，旅伴又自顧自念叨起一些毫不連貫的話語：“你想見他？不，你不想見他。你不恐懼死亡，你恐懼的是死前的折磨，就像衰老那樣無時不刻啃噬著□□——人類老得太快啦——我也不喜歡看人變老，尤其是那種滿口宏圖偉業的人，比方說你，現在你的野心都和頭發一起掉光了…… ”
格林德沃幾乎被對方氣笑了，但喉嚨只發出粗啞的呼氣聲。壁爐裏的木柴劈啪作響，旅伴還在念念叨叨，格林德沃的眼皮越來越重。
“你害怕痛苦侵擾他，你害怕他在離世前被失望和病痛困擾，你想要救他， ”他的旅伴吃驚地宣布自己得出的最終結論，“你愛他？”
他或許快要睡著了，或許是爐火太溫暖了，他想念阿不思鄧布利多的赤褐色頭發。“我愛他？”格林德沃聽到說自己說，那聲音越來越飄忽，“是的，我想我…… ”
.
“好吧，我知道這個請求可能太過了，”在新一輪的鄧布利多軍集會上，寶劍的聲音突然在哈利的腦海中響了起來，害哈利差點沒擋住安吉麗娜扔過來的一個絆腿咒，“哈利，我覺得你們的訓練方向可以再拓展一點。”
自從哈利和小天狼星的那次通話後，他就開始逐漸提高鄧布利多軍的訓練強度。哈利試圖向大家解釋情勢的嚴峻程度並沒有隨著食死徒被襲擊而減輕，相反他們將要面對更多未知的混亂。哈利不清楚其他人有沒有完全理解自己所說的，但他們的訓練進程確實加快了，四月還沒到，大家都已經能熟練地使用防護咒，還有一些初級的攻擊咒語，並且能模擬著對戰了，雖然納威的準頭還是有些差。
“什麽叫‘再拓展一點’？ ”哈利不耐煩地在腦子裏問，一邊和安吉麗娜交換角色，向她發射了一個障礙重重。
“你知道實際戰鬥不是這樣的，對吧？不是這樣站定了，面對面，友好地向對方扔一些沒有實際威脅的咒語。 ”
“我知道。”哈利沈著臉，努力不去想一些太過沈重的回憶。
“我的意思是現代巫師有時候太依賴魔杖和魔法了，”寶劍循循善誘，“但咒語是可以躲開的，實際上你在戰場上跑得比別人快都算是一種優勢。”
“食死徒又不可能和我們比賽跑。 ”
“這可說不定，在特定場合跑得快可能很有用，比方說霍格沃茨和魔法部這種施了反幻影移形咒的地方。 ”
“為什麽會有人在霍格沃茨或者魔法部作戰？”哈利問，他知道自己在校內是有過些冒險經歷，但到頭來鄧布利多其實都做好了萬全準備護他安全。
“這麽說吧，我最近和分院帽聊了聊——哦納威打歪的昏昏倒地往你這邊來了快低頭——它在校長室裏看著鄧布利多，”寶劍擔憂地說，哈利在它的提醒下彎腰躲過昏睡咒，“他最近經常翻看一些舊信件，擦相片，看冥想盆的次數也多了，那些都是幾十年前格林德沃的犯罪記錄，那家夥入侵各國魔法部的壯舉可是數不勝數。”
“他要入侵英國魔法部？ ”哈利一凜，對，有福吉那幫人掌管著，攻下魔法部簡直易如反掌。
“鄧布利多擔心格林德沃正在利用民眾的恐慌。他想東山再起，”寶劍說，“如果這是真的，到時候你面對的將是兩個強大的黑巫師，哈利，恐怕你先學逃命技巧更有用。”
哈利痛苦而憤怒地咬著牙，他這副表情把正好輪換到他對面的羅恩嚇了一跳：“嘿，你還好嗎？ ”
“是劍。”哈利低聲跟他說。
羅恩露出了然的表情，故意打歪一個昏迷咒，把角落裏的靠墊打出一蓬棉花。
“回到訓練的話題上，哈利，既然你被禁止打魁地奇了，那不如練練長跑？讓你的同學們也練練，關鍵時刻盡量減少傷亡……如果你還有時間的話，我真想教你麻瓜的劍術。”
“現在可沒人用劍了。 ”哈利心煩意亂地咕噥著，寶劍的話讓他胃袋一沈，一想到他身邊的這些同學有一天可能會面臨奔跑逃命的處境，哈利就後背發涼。
“說不定會派上用場的。還有，你真的得好好練習你的大腦封閉術了！在戰鬥時被人入侵大腦你就死定了！ ”
你真的是個嘮叨的老頭子！哈利在腦中對寶劍大吼。
.
他從漆黑的夢中驚醒，悲痛如壓在胸口的巨石一般，讓他幾乎喘不過氣，只能發出幹澀的嘶吼。那些夢又回來了，他又一次看到了阿不思鄧布利多的死亡，這次更為清晰，醜陋的骷髏閃耀在屍身上方，令人作嘔的綠光吞噬了巫師界唯一的啟明星。
“你做噩夢了。”他聽到身邊的旅伴說。廳內爐火將熄，壁爐裏只剩下一小團焦炭，微弱的火星在灰白色餘燼裏掙紮著，他睡過去了幾小時，但旅伴依舊在搖椅上保持著一模一樣的姿勢。
“我要殺了伏地魔。”格林德沃說，惡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三章
在確保宿舍裏所有人都陷入熟睡後，哈利小心翼翼地從床下掏出了那團包得亂糟糟的東西。他在拿到後只打開看了一眼，小天狼星留的紙條上說這是個雙面鏡，可以讓哈利和他秘密地聯系彼此。但哈利一直覺得這麽做太危險了，在快要被魔法部掌控的霍格沃茨裏害小天狼星暴露？那一定是他此生最愚蠢的決定。
但現在哈利真的忍不住想要了解情況，學校外的世界天翻地覆，他不能再這樣被一直蒙在鼓裏。
“傷風？傷風？ ”哈利躲在一個無人的角落，撥開包裝，露出鏡面，小聲地叫著，“小天狼星？ ”
不一會兒鏡面就亮了起來，小天狼星恐怕是把鏡子隨身攜帶了，他那邊也暗沈沈的，哈利開始擔心自己是否打擾到了對方的睡眠，但小天狼星在看到哈利的臉後，聲音中的一絲睡意飛快消失了： “哈利！天吶！發生了什麽事？老鼻涕蟲又關你禁閉了！？ ”
“不，這倒沒有， ”哈利吞了下口水，“我是想問，關於最近那些襲擊食死徒的事件…… ”
“你也聽說了？也對，他們都在報紙上寫出來了，”小天狼星哼了一聲，“社裏人可能不同意，但我覺得這可真是大快人心。 ”
聽到小天狼星和自己又相似想法時哈利忍不住笑了笑，小天狼星經歷的痛苦是哈利的數倍，他完全有資格詛咒食死徒。但從小天狼星的話中可知，這些報覆行為並不是鳳凰社組織的，這讓哈利心中又一陣輕松。
“所以那些事情並不是鳳凰社幹的。 ”哈利寬慰地說。
“當然不是！事實上我們也想知道是什麽人幹的， ”小天狼星說，“哈利，在你出生前食死徒橫行霸道了許多年，自然有一大堆人想要找他們報仇，雖然我也不清楚為什麽會挑在這個節骨眼上，畢竟大部分食死徒在第一次戰敗後就被清算了。”
“那確實很勇敢。 ”哈利說，在伏地魔歸來後堂而皇之地往他臉上扇巴掌。
“也很嚇人，”小天狼星臉色沈了沈，“雖然我還是挺暢快的，但是事發場面狀況確實很瘆人。去調查的傲羅——梅林啊我不應該告訴你這些信息的——總而言之，調查顯示不少食死徒死無全屍，但另一部分又是被奪命咒很幹脆利落地殺死的，他們認為可能有幾波不同的人在襲擊食死徒。”
哈利驚訝地睜大眼睛。好幾個不同的人，分散在英國魔法界各處，同時襲擊食死徒？怪不得他能感到最近伏地魔動怒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這對我們來說並不算是好消息，哈利，”小天狼星揉著眉心說，“社裏最近因為這事兒快吵翻了。這些報覆食死徒的人顯然也會用黑魔法，而且心狠手辣，他們站在神秘人的對面並不代表他們就是我們的戰友，哈利，你保護好自己，雖然你在霍格沃茨肯定比別處安全，但是鄧布利多…… ”
“鄧布利多？ ”
“對，老鼻涕精說—— ”小天狼星很克制地翻了個白眼，“他說鄧布利多似乎知道襲擊者的身份了，雖然他不肯跟我們直說，但鄧布利多說過自己沒有信心能完全壓制住那個人，所以我們都猜測那人是……天吶我真不該跟你說這些的，哈利，我一定是睡糊塗了！ ”
鄧布利多都無法保證能贏過的人。“是格林德沃？ “哈利問，感謝寶劍最近一直在他耳朵邊上念叨近代魔法史。
小天狼星點了點頭。
“而且不止他一個人在擊殺食死徒。 ”哈利感覺信息碎片開始逐漸拼合了。
”這可能是一場黑吃黑， ”小天狼星壓低聲音說，強打笑容，“外面越來越亂了……但這些由我們來擔心，好嗎？哈利，你安全地呆在學校裏，保護好自己，嗯？ ”
哈利朝他努力點點頭，盡力安慰小天狼星，按耐著心中的狂風暴雨。他呼吸著冰冷的空氣調整完心情，又悄無聲息地爬回自己被窩，在入睡前哈利最後一個想法是：D.A.的訓練必須要加快進度了。
.
格林德沃的狩獵之旅多了個新夥伴。
這位旅伴是個異常天真的的年輕人，雙眼看向任何事物都充滿了好奇，好像牠以前什麽都沒見過一樣，連殺人時都帶著這股殘忍的天真：格林德沃看著牠兩手拋著挖出來的食死徒眼球玩。按理來說，格林德沃不介意自己多些助力，但他不喜歡身邊跟著自己無法掌控的事物，而他的新旅伴顯然無法受到任何管束。一路上格林德沃往對方身上丟了無數個咒語（他的旅伴毫不介意），無杖無聲的都嘗試過了，然而唯一起效的是隨從顯形——格林德沃懷疑這是因為魔咒沒有直接作用於對方身體，而這下他倒是更像個私人司機了。
“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他直接問。
他的旅伴用黑色短劍割開了屋內最後一個食死徒的喉嚨，在鮮血湧出的咕嘟聲和人體砸向地板的悶響中回答： “我也不知道。 ”
他們一起清除了前來參加集會的所有食死徒，然而令人失望（倒也不意外）的是，這裏的成員都只是一些游蕩在外的小嘍啰，沒有任何高級成員。食死徒的核心成員們似乎自有一套聯系方式，即使同為追隨者也很難進入他們的圈子。格林德沃暗中點頭，他當年也采用了類似的組織方式，伏地魔在這方面還不算傻。
“我在他們身上沒有聞到那只斯萊特林的味道。 ”他的旅伴沮喪地說。
“什麽意思？ ”
“他們中間沒有人真正見過伏地魔， ”那家夥用地上食死徒的衣服擦著劍，“不然靈魂會留下氣息。 ”
“你是只狗嗎？ ”
“不。你還不如說我是只獅子，那樣我還開心點，我挺喜歡獅子的， ”他的旅伴說，“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麽，為什麽只有我聞得的到味道，我醒來的時候只記得我的任務是來殺斯萊特林的後裔，然後我就往英國來了——走來英國可費勁了！有好長一段路上全是冰和雪水。所以說遇到你真是太好了，幻影移形多方便啊……”
可別是從北極游過來的，格林德沃腹誹，然後他想起了幾個月前的那場風暴。他愈發謹慎地盯著這位旅伴，後者並沒有註意到他的目光，只是開心地坐在地上和死者帽子上的假蛇玩了起來。
或許我該直接往霍格沃茨去。又是三天毫無收獲後格林德沃心想，殺這些弱小的邊緣人毫無意義，伏地魔一旦再度崛起，這樣的人他想招多少都易如反掌。或許我該直接把預言告訴阿不思，告誡他不要靠近那枚戒指，告誡他小心身邊的食死徒。但阿不思會相信他嗎？就算他不計前嫌地相信他了，阿不思難道真的會遵從這些告誡？以格林德沃對他的了解，很有可能正是鄧布利多這個老聖人自己安排了自己的死亡，他總是這樣！但格林德沃和他作對了一輩子，他不會讓阿不思鄧布利多就這樣死去。五十年前的對決是他輸了，而這一次他決不能讓鄧布利多如願以償。
他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尋找著食死徒的核心成員，同時他的旅伴用鼻子或者所謂的“靈魂”尋找著伏地魔。這位旅伴堅稱伏地魔就躲在英格蘭境內，因為這裏“味道最濃厚”，於是他們開始在倫敦近郊四處亂竄。格林德沃不得不聯想到一個諷刺的事實，他這輩子從未像現在這般靠近過英國魔法部，在他的前半生裏他造訪了歐洲每一個魔法界當局，還有部分美洲和亞洲的，甚至控制了其中幾個，只除了英國，只除了阿不思所在的英國。
三月中旬開始，他們寄宿在威爾特郡一處麻瓜的民宅裏，屋主前往海外訪友，兩個月內都不會回來。換做五十年前的格林德沃絕不屑於在一個麻瓜的房子裏屈就，可當前他一百多歲的老軀殼已經不再容許他同以前那般毫無顧忌地四處奔波，它焦急地渴求著一個安全的休憩處，哪怕那只是一所掛著俗氣碎花布窗簾的破磚房。
客廳裏有個壁爐，格林德沃用魔杖生了火，起身去找吃的。他牙齒都快掉光了，僅剩的那幾顆也負擔不起什麽咀嚼功能。麻瓜家庭中的烹飪工具已經大變樣，而他這輩子自己做飯的次數屈指可數，現在他連怎麽用那堆金屬竈臺生個火都搞不明白，而他的回憶可恥地溜回了一百年前，戈德裏克山谷，他姑婆的廚房裏，她正在指揮著一堆鍋碗瓢盆做坩鍋蛋糕，同時回頭喊自己的侄孫把蛋糕給隔壁的鄧布利多一家送去……打住！你這個沒用的破腦袋！
他最終在壁櫥裏找到了半袋快發黴的面包，味道嘗起來怪怪的，和牢飯不相上下。他回到壁爐邊時，那個奇怪的年輕人正坐在旁邊一張搖椅上，縮著雙腿，身軀蜷成一團，盯著壁爐裏跳動的火苗。從他們同路以來，格林德沃就沒有見過他的旅伴進食或睡覺，似乎這家夥根本不需要這些東西。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他心想，一邊坐到了壁爐前空著的沙發上，與神秘旅伴一起望著爐火。
“你什麽要追殺伏地魔？ ”他聽到身邊傳來這樣的問題。
“關你什麽事。 ”
“好奇而已，”旅伴在搖椅上換了個姿勢，腳腕從長袍下露出一截，格林德沃發現右邊那只是木頭做的義肢，“你看起來老得快死了，很少有人類會在這種年紀踏上征途。”
格林德沃無聲地笑了起來：“我並不是在追殺伏地魔。那個小東西的死活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那是為什麽？你也如此急於奔向死亡嗎？ ”
啊，死亡，一百年前他們如此熱切地討論著與死亡有關的話題，他與阿不思鄧布利多，躊躇滿志的兩個少年人，渴望大展宏圖，揚言要成為當時尚且遠在天邊的死亡之主。而當死亡真的觸手可及時，他早已對它付之一笑。
“我無所謂， ”格林德沃說，火焰映在他眼中，“我身在此處的唯一原因是尚有一願未了：我看見了伏地魔將要殺死一個人，而我拒絕接受他就這樣死去。”
旅伴露出了然的神情：“你是個預言者。”接著牠臉上又浮現出迷惑：“但你為什麽不願意那人死去呢？你已行將就木，即使伏地魔以死亡將那個人從此世剝離，你也很快就能再見到他了。”
不等格林德沃回答，旅伴又自顧自念叨起一些毫不連貫的話語：“你想見他？不，你不想見他。你不恐懼死亡，你恐懼的是死前的折磨，就像衰老那樣無時不刻啃噬著□□——人類老得太快啦——我也不喜歡看人變老，尤其是那種滿口宏圖偉業的人，比方說你，現在你的野心都和頭發一起掉光了…… ”
格林德沃幾乎被對方氣笑了，但喉嚨只發出粗啞的呼氣聲。壁爐裏的木柴劈啪作響，旅伴還在念念叨叨，格林德沃的眼皮越來越重。
“你害怕痛苦侵擾他，你害怕他在離世前被失望和病痛困擾，你想要救他， ”他的旅伴吃驚地宣布自己得出的最終結論，“你愛他？”
他或許快要睡著了，或許是爐火太溫暖了，他想念阿不思鄧布利多的赤褐色頭發。“我愛他？”格林德沃聽到說自己說，那聲音越來越飄忽，“是的，我想我…… ”
.
“好吧，我知道這個請求可能太過了，”在新一輪的鄧布利多軍集會上，寶劍的聲音突然在哈利的腦海中響了起來，害哈利差點沒擋住安吉麗娜扔過來的一個絆腿咒，“哈利，我覺得你們的訓練方向可以再拓展一點。”
自從哈利和小天狼星的那次通話後，他就開始逐漸提高鄧布利多軍的訓練強度。哈利試圖向大家解釋情勢的嚴峻程度並沒有隨著食死徒被襲擊而減輕，相反他們將要面對更多未知的混亂。哈利不清楚其他人有沒有完全理解自己所說的，但他們的訓練進程確實加快了，四月還沒到，大家都已經能熟練地使用防護咒，還有一些初級的攻擊咒語，並且能模擬著對戰了，雖然納威的準頭還是有些差。
“什麽叫‘再拓展一點’？ ”哈利不耐煩地在腦子裏問，一邊和安吉麗娜交換角色，向她發射了一個障礙重重。
“你知道實際戰鬥不是這樣的，對吧？不是這樣站定了，面對面，友好地向對方扔一些沒有實際威脅的咒語。 ”
“我知道。”哈利沈著臉，努力不去想一些太過沈重的回憶。
“我的意思是現代巫師有時候太依賴魔杖和魔法了，”寶劍循循善誘，“但咒語是可以躲開的，實際上你在戰場上跑得比別人快都算是一種優勢。”
“食死徒又不可能和我們比賽跑。 ”
“這可說不定，在特定場合跑得快可能很有用，比方說霍格沃茨和魔法部這種施了反幻影移形咒的地方。 ”
“為什麽會有人在霍格沃茨或者魔法部作戰？”哈利問，他知道自己在校內是有過些冒險經歷，但到頭來鄧布利多其實都做好了萬全準備護他安全。
“這麽說吧，我最近和分院帽聊了聊——哦納威打歪的昏昏倒地往你這邊來了快低頭——它在校長室裏看著鄧布利多，”寶劍擔憂地說，哈利在它的提醒下彎腰躲過昏睡咒，“他最近經常翻看一些舊信件，擦相片，看冥想盆的次數也多了，那些都是幾十年前格林德沃的犯罪記錄，那家夥入侵各國魔法部的壯舉可是數不勝數。”
“他要入侵英國魔法部？ ”哈利一凜，對，有福吉那幫人掌管著，攻下魔法部簡直易如反掌。
“鄧布利多擔心格林德沃正在利用民眾的恐慌。他想東山再起，”寶劍說，“如果這是真的，到時候你面對的將是兩個強大的黑巫師，哈利，恐怕你先學逃命技巧更有用。”
哈利痛苦而憤怒地咬著牙，他這副表情把正好輪換到他對面的羅恩嚇了一跳：“嘿，你還好嗎？ ”
“是劍。”哈利低聲跟他說。
羅恩露出了然的表情，故意打歪一個昏迷咒，把角落裏的靠墊打出一蓬棉花。
“回到訓練的話題上，哈利，既然你被禁止打魁地奇了，那不如練練長跑？讓你的同學們也練練，關鍵時刻盡量減少傷亡……如果你還有時間的話，我真想教你麻瓜的劍術。”
“現在可沒人用劍了。 ”哈利心煩意亂地咕噥著，寶劍的話讓他胃袋一沈，一想到他身邊的這些同學有一天可能會面臨奔跑逃命的處境，哈利就後背發涼。
“說不定會派上用場的。還有，你真的得好好練習你的大腦封閉術了！在戰鬥時被人入侵大腦你就死定了！ ”
你真的是個嘮叨的老頭子！哈利在腦中對寶劍大吼。
.
他從漆黑的夢中驚醒，悲痛如壓在胸口的巨石一般，讓他幾乎喘不過氣，只能發出幹澀的嘶吼。那些夢又回來了，他又一次看到了阿不思鄧布利多的死亡，這次更為清晰，醜陋的骷髏閃耀在屍身上方，令人作嘔的綠光吞噬了巫師界唯一的啟明星。
“你做噩夢了。”他聽到身邊的旅伴說。廳內爐火將熄，壁爐裏只剩下一小團焦炭，微弱的火星在灰白色餘燼裏掙紮著，他睡過去了幾小時，但旅伴依舊在搖椅上保持著一模一樣的姿勢。
“我要殺了伏地魔。”格林德沃說，惡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