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承認

關燈
第72章 承認

五金店旁的花店種類少, 品相也和市裏店面上的差了十萬八千裏。

閔邯又不懂花,挑了半天也沒有合心意的。

“小帥哥,買花送誰呀?”老板娘上前予以幫助。

同學。

妹妹。

熟人。

眾多身份中, 閔邯選擇了“朋友”。

老板娘顯然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用來表白的吧?”

閔邯:“不是。”

老板娘:“探病?”

閔邯:“不是。”

老板娘拿來一束粉白相間的每一朵都小巧精致的花,“送這個吧, 波斯菊。”

她的推銷像是在處理臨期商品。

閔邯眉峰皺起, 對這些顏色土氣的花朵不大滿意。

就傳統認知而言,用來示愛的花理應是玫瑰一類, 象征著浪漫。

他人不浪漫, 總要從其它地方找補。

老板娘好似料到他在想什麽, “這年頭送玫瑰薔薇都太俗了,不如換點新鮮的。波斯菊的花語是永遠快樂,快樂不比步步高升什麽的有意義多了。”

閔邯被她說服了。

“就這束吧。”

“好嘞。”

趕到學校時,話劇還沒結束。

芭蕾在下一個。

閔邯來到第一排,也就是A班所在的位置, 按下自動回彈椅的椅面, 發出“吱呀”一聲。

陶知行朝左手邊聲音傳出的方向看去,頓時目瞪口呆, 當即勾住了他的脖子, “閔邯!”

好兄弟舊雨重逢, 無論是對他不告而別的不解,還是對他看輕友誼的憤怒都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喜悅和激動。

閔邯比他淡定得多,“嗯。”

陶知行歡天喜地道:“你小子怎麽才來啊?”

閔邯:“有點事, 耽誤了。”

陶知行:“沒事,來了就行, 快陪我開一把,這個賽季我和秦海升輸得那個慘啊。”

閔邯:“有空再說。”

陶知行:“別啊,沒有你的日子我排位打得可辛苦了,好不容易逮到你,不得……”

“閔邯,你別理他,他發瘋呢。”何姩打斷他,轉而說,“你考上A大了為什麽不和我們說一聲?歡送會我們都籌辦得差不多了,怎麽一聲不吭就走了?”

閔邯沈默。

那段時間發生了好多事,多到他思緒還沒來得及整理,便在繁忙的課程中茍且度日。

何姩也不為難他,“你要是有難言之隱的話,不說也沒關系的,大家都是朋友,都可以相互理解,我們只是擔心你。”

同學一場,她相信閔邯的行為不是出自本意。

閔邯:“抱歉。”

此外,他不能多說。

那個夜晚是屬於他和她之間的秘密,旁人不得窺見分毫。

何姩:“沒事,有困難就來找我們,我們一定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你。”

都說高中時代的情誼最為珍重,在陶知行遞來一袋薯片後,閔邯感悟到了這一點。

無需多言便可和睦如初,陶知行是當年的陶知行,何姩是當年的何姩,他也是當年的他。

停留在原地,懷裏有一只系著紅絲帶的玩具熊,一動不動地等待著她的到來。

何姩註意到他手裏的花束,“閔邯,這花是送給誰的?”

話音剛落,所有燈光關閉,引起一片恐慌。

“怎麽了?是停電了嗎?”

“我怕黑啊啊啊啊。”

“青青,你在哪啊?我看不見你。”

“是節目需要嗎?”

……

片刻後,臺上亮起一束光。

身著玫紅色紗裙的少女踮著腳尖,端莊筆直地立在那裏,似乎世間的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全場安靜下來。

孟辭意伸展手臂,轉了個圈。

嘈雜聲自始至終細若蚊蠅。

不了解芭蕾舞,也許看不懂其中的含義,但人人都有一雙欣賞美的眼睛,和尊重藝術的心靈。

閔邯正對舞臺,眼裏只有她。

他欣賞美,也尊重藝術,但這全都建立在是她的基礎上。

他回想起初中的元旦晚會上,涼風習習,孟辭意感覺不到冷一般穿了件吊帶tutu裙為全校

依譁

師生表演。

轉天她就發燒了,兩天後,他問她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她說,她演繹的曲目是她非常喜歡的一位舞蹈家的作品,她不惜挨凍也要保質保量地完成。

他罵她傻。

她說這叫信仰,人一旦有了信仰,什麽啥事都做得出來。

那時的他不明白信仰為何物,只覺得她對凡事都認真過了頭。

如今他有了信仰,對她的事認真過了頭。

何姩:“好美啊。”

陶知行:“我錄下來發社交平臺上,應該能火。”

後來那條視頻真的火了。

瀏覽量過億,點讚破百萬,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聚光燈下的孟辭意格外耀眼,一舉一動都流露著不凡的氣質。

完美繼承了母親姣好面容的她骨相立體,明眸皓齒,美中不足的是眉宇間總是帶著淡淡的憂傷,似仙女垂憐世人。

她的每個動作都輕柔而到位,達到了很好的視覺效果,也充分體現出她的游刃有餘。

很多人都呆住了。

這是他們這些凡人配看的嗎?

甚至有人產生了天鵝在行謝幕禮的錯覺。

獻花的人數瞬間爆棚,幾個男生的花裏還夾著微信號。

孟辭意卻一朵也沒收。

看似沒禮貌,但不想收就是不想收。

再說那麽多花她也沒處放。

“孟辭意,這朵花可貴了,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出乎意料的是,張質文也在送花的人群中。

“不了,謝謝。”孟辭意委婉地拒絕。

貴就有價值嗎?

早晚會枯萎,最終不還是要被處理掉。

孟辭意環視四周,想找個空隙盡快逃離這場紛亂,不經意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身影緩緩靠近,送上一束和她的裙子醜得有異曲同工之處的鮮花。

“恭喜你考上A大。”

少年真摯地註視著她,那麽冰冷的一個人,竟然也能發出那種溫柔得能溺死人的語氣。

世界被按下暫停鍵。

心頭一片酥麻。

有那麽短暫的一刻,孟辭意是想收下的。

但她怕見好就收顯得自己太沒骨氣了。

才決定不輕易原諒他,就接了他的電話,還牽了他的手。

沒出息到不能更沒出息。

他不勞而獲也就算了,還送她這麽難看的花,未免太得寸進尺了。

孟辭意心一橫,理都沒理他,徑自下了臺。

“誰送的花都不要?也太傲氣了吧。”

“不就是會跳個芭蕾舞嗎?真把自己當人中龍鳳了?”

“死裝。”

孟辭意向來不在意外來評價,將刺耳的言語視若浮雲。

她在意的,有且僅有那一束波斯菊。

那代表什麽?

代表著他以哥哥的身份向她表示祝賀?

這樣的話,她看都不會看一眼。

但如果,只是如果,他是在表達另一種情感,她又該怎樣應對?

孟辭意不敢想。

如此一來,還是哥哥好些。

回到休息室,沈杬舟不知何時拎來一個雙層蛋糕,面對著她,鼓了鼓掌,“舞蹈很精彩。”

孟辭意客氣地說:“謝謝。”

沈杬舟:“蛋糕是給你和你同學的,慶祝你們正式畢業,還有你即將到來的18歲生日。”

他對那一天翹首以盼。

只要她成年,他對她做什麽都沒有負罪感了。

孟辭意:“謝謝,沈哥你費心了。”

沈杬舟:“行了,別在這裝小大人了,快分去吧。”

孟辭意:“沈哥,你要不要也吃一塊?”

沈杬舟:“不用,我不愛吃甜的。”

說著,他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蛋糕是他托助理買的,他全程觀看了她的節目。

長期游走於各種劇院,比她好的舞者他見過太多,這種歲月靜好的感受卻唯有她能帶給他。

她是那麽的美麗,那麽的優雅,宛若美好事物的結合體。

然而全部美好都被貿然闖入者打破。

像畫作上的汙點,怎麽看怎麽礙眼,恨不得親自將其除掉。

思考對策之時,木門再次被打開。

是閔邯,經過多次詢問,他專門找到這裏來。

不等孟辭意回頭,沈杬舟攬住她的腰,在她的側臉落下一吻。

孟辭意僵住了,“沈哥,你……”

沈杬舟假意責怪道:“都說了別在這親,非不聽。”

他在說什麽?

孟辭意一頭霧水地看向門口,只見閔邯死心不改地捧著那束花,面容不再如以往那樣處萬事而不驚。

慍色濃重,對上她視線後立即恢覆平常。

隨即轉身離去。

孟辭意大腦宕機。

她推開沈杬舟,強迫自己快速梳理頭緒,得出一個難以置信的結論。

“沈哥,你喜歡我?”

她不傻,沈杬舟抓她的手的時候,她便有所察覺。

她一度以為這太荒謬了,沈杬舟對她好,只因為他是她哥。

現今荒謬得以證實,那些溫柔和善意無一出自親情,而是畸形的愛。

事已至此,沈杬舟沒藏著掖著,“是,夢夢,我喜歡你。”

這個吻在他計劃之外。

他被嫉妒沖昏了頭,因而行動不受控,好端端的一盤棋全攪黃了。

“你無恥。”孟辭意瞪著他,說。

“我無恥?”沈杬舟笑了,像聽到什麽笑話,“喜歡一個人怎麽就無恥了?”

“可你是我哥。”

“誰是你哥?我和你連血緣關系都沒有,名義上的而已。”

孟辭意氣得狠了,不願再與他爭執,走出房間。

望著她的背影,沈杬舟長處一口氣。

到頭來,他把一切全搞砸了。

但他不會善罷甘休。

永遠不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