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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腎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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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腎虛

運動會開展前夕, 地中海仍是一口咬定不準訂班服。

一籌莫展之際,事情出現了轉機。

閔邯:“班服批準了,別訂太花哨的就行。”

何姩:“誰說的?”

閔邯:“地中海。”

何姩下巴快驚掉了:“你怎麽做到的?”

閔邯:“你猜。”

管他怎麽做到的, 能訂就行。

何姩打開某購物軟件,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閔邯擰開瓶蓋, 喝了口水。

不間斷的據理力爭令他口幹舌燥。

其實要說服地中海很容易。

地中海再怎麽無情, 到底是有血有肉的人,打感情牌即可。

雖說高二文理分班不會影響到A班和B班。

但他們之中多數人今年就能通過競賽、小卷等得到保送名額, 從而畢業。

班服不僅僅是一件衣服, 還是美好高中生活的紀念。

他說到這裏, 地中海一改強硬的態度,語氣都染上了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慈祥和藹。

當了這麽多年班主任,他對閔邯所說的再熟悉不過。

高中三年很短,A班更短。

若是班服能在有限的時光中創造出無限的回憶,他又有什麽阻攔的理由呢?

閔邯在題冊上扯下個角, 寫上字。

寫完攥成團, 丟給他同桌。

這個新思路還是孟辭意啟發他的。

上午上課時,原子彈讓交換檢查作業完成情況。

老師布置的習題, 孟辭意都會用心完成, 即使這對她的成績作用不大。

閔邯的練習冊壓根和新的沒什麽區別。

換作平日, 孟辭意會替他保密。

就算原子彈沒發現,閔邯對課堂紀律視若無睹, 還得去罰站。

現在情況有變,這樣太便宜他了。

孟辭意撕下張有小熊圖案的便利貼。

通過文字表達出她提出的條件:放學還跟著我, 我就告老師。

閔邯無所謂地說:“那你告吧。”

反正這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

孟辭意舉手:“老師,他整本都是空著的。”

何姩:?

陶知行:?

全班人:?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就這樣,下節原子彈的課,閔邯也要去外面站著了。

展開紙團,孟辭意看到內容,頓感無語。

那上面寫著:厲不厲害?

她回:還是站兩節課更厲害。

閔邯:“你真這麽覺得?”

孟辭意:?

這人病得不輕。

何姩:“桃子,你要不要穿jk?”

陶知行:“我可去你的吧。”

歷年有顯眼包穿裙子,都能成為一道靚麗的風景。

社交悍匪如陶知行,也扛不住全校人的目光。

何姩:“賈懋你穿不穿?”

賈懋:“太前衛了,別了吧。”

陶知行都不行,他就更不行了。

何姩:“你們又不是明星,哪來這麽重的包袱?”

陶知行:“要不讓周雲天穿?”

何姩:“我可去你的吧。”

陶知行:“那不就得了。走了老賈,再跑兩圈去。”

賈懋:“這個遠我還一次沒跳呢,先保個面子吧。”

越是臨近比賽,眾人越是熱情高漲。

操場上積水成片,午休時段依然人滿為患。

班級榮譽和個人榮譽,可不是動動嘴皮子那麽簡單。

男生都下去了。

女生做完衛生,也去訓練了。

教室裏沒人關電扇。

自建校起運作了幾十年夏天的風扇吱呀呀地轉著。

地中海走進來,按下開關。

扇葉停止轉動,微弱的噪音消散。

還有兩個月。

-

春雨經過時的氣溫總是忽高忽低。

昨天還陰雨連綿,凍得人直打哆嗦;今天就艷陽高照,暖和得像提早步入了夏天。

劇烈運動下,人們大汗淋漓。

身上散發出的熱量完全不能和戶外相抵消。

陶知行一瓶可樂都灌進去了,還是口幹舌燥。

恨不得把上衣脫了。

到底是誰給他的自信報長跑?

臨陣脫逃還來得及嗎?

反觀閔邯,像是隔絕了室外溫度,還面不改色地裹著外套。

離譜的是,他連汗都沒出。

陶知行:“閔邯,你該不會是神仙吧?”

閔邯:“還有三圈,跑步時不要說話。”

陶知行:“你記錯了吧?我怎麽記得還有兩圈?”

閔邯:“看來你不光體力差。”

耍小聰明失敗,陶知行咬緊了牙。

沈澱不易,桃桃嘆氣。

何姩:“是我的錯覺嗎?桃子快透支了。”

張柚:“可是他才跑了兩圈啊。”

姚妍:“你們忘了冬季長跑他天天系皇帝的鞋帶了?”

何姩:“也是。”

冒著99%當分母的風險,也要填上長跑名額。

這種精神可歌可泣。

何姩:“你們說咱還能看見閔邯脫衣服的樣子嗎?”

張柚:???

大家都這麽開放了嗎?

察覺到話裏有歧義,何姩糾正道:“不是衣服,是脫外套,外套。”

沒好到哪去。

張柚心想。

姚妍:“是不是體寒啊?”

張柚:“腎虛?”

何姩快笑死了。

孟辭意也沒繃住。

閔邯腎虛。

這個消息很快穿到了陶知行耳朵裏。

陶知行:“不能吧?”

閔邯要是腎虛,他也就還剩半個腎。

孟辭意趁火燒鴨子:“身殘志堅,值得佩服。”

何姩:“值得佩服。”

陶知行:“值得佩服。”

閔邯身體有缺陷還在練習,他就更不能松懈了。

驕陽下,繞著操場又跑了五圈。

陶知行實在是不行了。

但這次,他想到的不是自己:“閔邯,要不你先歇會兒吧。”

閔邯:“我不累,你想休息就休息吧。”

陶知行:“我都知道了,你別太勉強了。”

閔邯:“你知道什麽了?”

陶知行:“都懂,我就不多說了。”

男人都好面子。

有些事,沒必要說得太直白。

閔邯:“我不懂。”

陶知行以為他還在裝傻。

既然如此,就別怪他了。

陶知行:“閔邯,你也不用自卑,都這個年代了,科技很發達的,什麽毛病都能治,別說一個小小的腎虛,就是絕癥也有的是辦法……”

閔邯:“你說我腎虛?”

怎麽他自己都沒聽說過?

陶知行:“我可沒說啊,何姩她們說的。”

閔邯:“……”

真是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閔邯::“我腎不虛。”

陶知行:“閔邯,你真不用不好意思,這沒什麽的,哥幾個都會照顧你的。”

閔邯:“……”

一中體育組有個更衣室。

裏面不大,還有櫃子可以存放物品。

以免出汗太多上課時難受,他們通常會換上備用的上衣和短褲,練完帶家去洗。

脫掉吸滿汗的運動上衣,陶知行靈機一動。

閔邯也在這間更衣室換衣服。

那他豈不是有幸見到閔邯裸露上身的樣子?

這畫面的稀有度堪比海裏淘金。

雖然變態是變態了點。

但不容錯過。

陶知行從校服短袖裏探出腦袋。

閔邯還沒來得及穿外套,一雙手臂暴露在空氣中。

只見他的小臂上有一條疤痕。

那道疤看上去有十厘米長,如小蛇般舒展著身子,觸目驚心。

陶知行怔了怔。

閔邯家不會真是□□吧?

發覺他的視線,閔邯和他對視。

眼神比毒蛇還危險。

陶知行:“我不是故意的!”

他有種要被殺人滅口的預感。

閔邯輕笑:“這下信了吧?”

陶知行:“信,你有五個腎。”

閔邯:“……”

-

尚好的天氣,沈杬舟買了鮮花和蛋糕,來到郊外的墓地。

為了見她,他特意定制了一身黑色西裝。

袖子和褲管筆直而平整,襯得他格外精神。

他帶來的是她最喜歡的百合花。

蛋糕也是她最喜歡的巧克力味。

“夢夢,我來看你了。”

沈杬舟跪坐在她墓前。

“你想我了沒有?”

“我可是特別特別想你。”

她是她家的獨生女。

她這一生都在被愛著,去世後也是如此。

她的墓無時不刻被掃得很幹凈。

她的笑容無時不刻燦爛如星。

沈杬舟鼻子一酸。

埋頭於工作中時還好,和孟辭意見面時也還好。

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想她。

沒有遭遇那場人為的意外的話,他的夢夢也長大了吧。

有多高呢?大概一米六?

性格也不像從前那般任性了吧。

還是任性的好。

任性點,他才能寵著她。

“夢夢,這些天你過得還好嗎?”

“錢不夠花找我要,我別的沒有,錢有的是。”

“你那麽愛吃,想吃的東西都能吃到吧?吃不到就托夢告訴我,我跑遍全世界也得讓你吃著。”

“這麽多年了,還是忘不了你。”

“我這麽疼你,你怎麽都不來見見我,我都夢不到你了。”

“不對,你來見我了。”

“我很喜歡那個新的你,但我還是更喜歡你,我啊,最喜歡你了。”

沈杬舟落了淚。

每次來看她,他都會落淚。

那種積攢已久的思念是常人體會不到的。

“好了,不說這些了,都這個年紀了,還鼻涕眼淚的流個沒完,多不像樣子。”

“沈正那邊的情況我基本控制住了。”

“你放心,只要我還在,我就會讓他付出代價,他那種心狠手辣的人,不配自在地活在世上。”

“夢夢啊。”沈杬舟眼眸中浮上毫不掩飾的溫情脈脈,他摸了摸遺照上她的臉,篤定地說,“你是我的。”

無論是你,還是新的你。

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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