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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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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小七心中惶恐,

過去十幾年來,她身邊一直有人守護著,以前是爹娘,走江湖的時候有周騫,雖然也常常招災惹禍,但潛意識裏知道終究有人會扶持自己一把,周遭的愛是她的底氣,讓她敢把一腔熱血拿出來肆意揮灑。

而如今,她身邊除了一個小師弟,能抗事的也只剩下了她一個人了。

她從雀靈谷剛撿了一條命回來,還想留著這周騫看遍名山大川,走過人間四季,斷斷不想將一條小命丟在這黑漆漆的落塵江上餵魚,更何況,身邊還有個易尋師弟,那是在落塵江邊撿回來的半大孩子。無數的羈絆像是繩索,纏著她,鎖著她,讓她無論如何不該邁出去這一步。

然而這些念頭只是在腦中一閃而過,等到她從烏篷船上飛身上了桅桿,這才忽然想道“我要是就這麽死了,那從前私定的終生還算不算數”

沒等她細想,船上的海盜如臨大敵,一時間紛紛進了船艙,各拿各的兵器,有的持一柄長刀,有的將一根雙節棍舞的虎虎生風,還有的不知道從哪兒撿了一把南洋□□,手忙腳亂的往裏頭塞□□,緊趕慢趕的上膛。

東西都是好東西,可這些海盜們都是從民間強擄來的,平日裏幹的盡是些□□擄掠的惡事兒,求的是吃喝玩樂,並不曾接受過什麽正規的軍隊操練。對付敵人全靠群毆,刀槍劍戟一起上,管飽把人剁成一灘肉泥。

小七跟著群人也不多話,從桅桿上扯下一根長繩,將自己掛在空中人,劍尖一點,沖入這幫烏合之眾。

倏的,空中有尖銳聲劃過耳畔,她彎腰後仰,躲過了飛來長弩,翻身以長劍撐地,左腳飛起一塊木桶,正好扣在了持駑人的腦袋,又將船擼一別,持駑人登時變成了個大頭扁擔,晃晃悠悠一頭栽倒在地上。

小七撫掌:有趣。

忽的有女人尖叫聲:小心,而後伴隨著一聲槍響,驚起江畔飛鳥無數。

在耳畔嗡嗡的鳴叫聲裏,只見方才救下的女人與一個持槍的海盜在地上廝打成一團,原本這女人身形小巧,本不能和船上這些窮神惡煞的大漢爭鬥,然而畢竟流氓打架最怕不要命的,她一路連撕帶咬,硬是把對準了小七的槍口拽到了天上。

持搶的禿頂大漢氣急敗壞,一把扯著女人頭發,拿起槍托沖她的腦袋瓜子砸過去人,槍托剛走到一半,禿頂大漢忽然腰間一痛,膝蓋一軟,硬生生的跪倒在甲板上,一擡頭,正對一雙鵝黃小布鞋。

他慢慢擡起頭,小七將他的□□奪下,手裏摩挲著金屬槍桿,皺著眉頭喃喃道

“這般好東西,你們從哪兒得的。”

不過她沒等到回答,便見一群人哄的圍了上來,密密麻麻的堵在甲板上,刀劍都沖著她的方向,她不知道這巨大的戰船上究竟有多少人,不過按照這中人海戰術,自己寡不敵眾,想一口氣戰到天亮那是白日做夢,

她打定了主意不再糾纏,一躍而起,一掌拍斷戰船桅桿,白色帆布從天而降,罩住了甲板上的海盜與難民,大夥兒亂打一氣,鮮血轉眼就浸透了船帆。

小七趁勢溜了出來,輕輕的鉆進船艙。

船艙中一改外面的吵鬧,反而靜悄悄的,幾乎能夠聽到自己每一步在腳下發出的聲音,船裏頭堆滿了一個個木頭箱子,用楔子打住,塞的嚴絲合縫

她微微彎下腰,在木箱下頭發現一團黑色的粉末,她用手撚了一撚,

□□。

這船上要這麽多□□做什麽,她心裏琢磨著,海盜在岸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多是一群明火執仗的土匪,為的是搶錢財搶女人,搶完就跑。可這東西是攻城略地的家夥,朝廷對黑發到放□□三令五申的禁止,只有每年除夕夜會以煙花的名義允許民間持有少量,這麽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又要到哪兒去?

她慢慢往裏走,在船艙的第二節 黑乎乎的,只有頂上有三分星光垂落,一個個黝黑的龐然大物赫然擺在面前,子母炮架在船艙之中,炮筒下面還帶著一個凹進去的標志,那時江南督造總局的印章。

小七倒吸了一口冷氣,

如果不是海盜喪心病狂,搶到江南督造局去了,便是朝中有人勾結了海盜,要將這大端翻個底朝天。

甲板上的打鬥聲漸行漸遠,她慢慢走到第三節 船艙,裏頭影影綽綽似有人影,端坐在椅子上,小七躡手躡腳的進去,倒要看看這海盜頭頭到底是個何方神聖,手中緊緊攥住劍柄,打算來個一擊制敵,

裏頭似乎有什麽動靜

她越走越慢,劍尖在身後閃爍著微光,

冷不防推門而入,小七一劍刺出,勢如閃電,剛到了那人鼻尖,瞳仁收縮,忽的收了手。

易尋?

易尋小師弟不知道什麽事時候被綁到了船上,口中塞了個破布,一個人孤零零的,什麽都叫不出來,滿臉的淚水與焦急,整個人跟著小雞崽子似的,可憐極了。

小七手腕一抖,他身上繩索應聲而落。伸手摘了他口中的布,問道“不是叫你老老實實地躲在烏篷船裏麽,怎麽被他們發現了。”

易尋嘟著嘴一臉委屈,“我怕你危險,想要幫你的忙,便悄悄棄了烏篷船,想要潛到船底在下頭打幾個窟窿,沈了這群混蛋,誰想還沒有開始,便被抓了”他華話沒說完,眼裏驚恐萬分,磕磕絆絆的說道“師姐,後面,後面。”

小七身後出現了七八個紫衣蒙面人,這群人走路無聲無息,像是有幽靈一般。

易尋大叫道“我來幫你擋著他們,你快走,”

小七一把將他扯在自己身後,哼了一聲“我在南疆看過他們的身手,算是不賴,但是我也不怎麽將他們放在眼裏。一會兒你跟在我身後,若是我照顧不到,你便使出銘鶴山莊的劍法,勉強抵擋一陣,得了空就跑。”

易尋叫道“銘鶴山莊劍法絕妙,可我沒有劍那。”

小七嘆了口氣,想到易尋剛進山莊不足半年,或許剛能將劍法招式記住就不錯了,將自己手中長劍遞給他,話音未落,一串鐵鏢從四面飛來人,小七沒了長劍,只能在空中躲閃,加之還要保護易尋這個小兔崽子,一時捉襟見肘,狼狽的很熱,一不小心,肩膀被一鐵鏢劃過,登時鮮血染透了衣衫。

師姐——

小七忍痛拔出鐵鏢,轉手擲出,一陣劇痛讓她不得不靠在船邊,大口大口的喘氣

易尋小師弟淚眼婆娑的躲在小七後面:

“師姐,對不起,對不起。”

小七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易尋在她眼裏雖是個孩子,但好歹也有個十四五歲了。跟一個七八歲的孩童一般抱著她哭哭啼啼,這是個什麽事兒啊。

“我還沒死呢,你差不多得了。” 小七拍了拍易尋的後背,示意讓他起來,冷眼盯著朝他們走來的紫衣人,暗自調勻了氣息,準備再戰。

忽然間,眼前的紫衣人忽然停住了腳步,露出十分詭異的微笑。

眼前的世界黑白顛倒,天旋地轉,劇烈的疼痛鉆心,不是從肩膀來的,而是,

她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易尋小師弟手裏的銀針。

“師姐,得罪了。”

她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開了,所有的疑慮紛紛湧上來,當初易尋不經意間透露出周騫離開的消息,讓自己六神無主,然而又一步步帶著自己出來,又剛好遇上途徑此處的海盜,一路走來,看似是是自己攛掇著小師弟逃出來,可如今想來,倒像是有人織了一張大網,引得自己一步步往裏跳。

可究竟是為了什麽?

外頭甲板上的戰亂漸漸平息,海盜們魚貫而入,對著易尋齊齊下跪。

“沒用的東西,下去吧”易尋擦了擦手上的血,“就這幅德行還想打銘鶴山莊,不自量力。”

“你根本不是黃河水患中的孤兒,那你是誰?你拜在洺河山莊要做什麽?”

易尋轉過身子,故作一副慘兮兮的表情“我沒騙你,我真的是黃河水患裏的孤兒,無父無母,可憐得很呢。”

小七對著他啐了一口,

易尋也不生氣,笑道“師姐,你可記得我對你說過我父親從前對我不好麽,於是我趁著黃河水患的時候殺死了他,奪下了他的戰船,投靠了素衣軍,人嘛,總得吃飯是不是,”

“放屁,哪兒裏不能尋一口飯吃,非要與強盜土匪為伍?”

易尋哼了一聲“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們銘鶴山莊處亂世之中,還以為自己能獨善其身真是可笑,只有跟著素衣軍造反,如我們這般的海盜還有出頭之日。”

他凝視了銀針,慢悠悠的說道

“師姐,你可看見我船上這些□□了麽,自今日以後,銘鶴山莊在江湖上便會銷聲匿跡人,你也不必再找什麽心上人,往後我們就住在這穿上,你跟著我,在海上吃香的,喝辣的,放心,我絕不虧待你。”

他轉身吩咐道“今夜全速航行,從落塵江北入焦石陣,一路右行,遇石頭上有紅杏左轉,遇綠葉右轉,將船裏字母炮架好,今日定要攻下銘鶴山莊。”

“師姐,你猜他們會不會為了你,交出玉蘭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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