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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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騫半真半假的挨了一頓揍,當天果然不喝酒了,也不玩篩子了,上午睡了個囫圇覺,一睜開眼,跟大夥兒跑出去踢球了。

不光是屋裏頭的人,還有外頭看們的一幹奴隸,盡數被他拉了出去,反正既然是看著他們的,自然是他們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踢球的場地選的十分巧妙,就在雀靈谷平日訓練兵甲奴的地方。

谷主一把年紀,只負責谷中的決策大事,平日裏訓練兵甲奴,都交由藍長澤一手打理,眼看著下個月便有買家要來,他訓練的越發賣力。

此刻晌午剛過,藍長澤站在翠竹搭成的高臺上,盯著大太陽底下兵甲奴們。為了模仿藥傀儡,他不得不將奴人訓練成一個個木偶,說不許動便不能動,誰若是動了半根指頭,便砍掉這半根指頭,動了一下胳膊,便廢了這一條胳膊。

於是奴人一個個站成了一條條人棍,連眼珠都不敢轉一下,除了耳朵。

至少耳朵不必用,便能自由的聽見周遭的聲音,尤其是一旁孩子們奔跑游戲的笑聲,似乎多少年都不曾聽過了。

訓練場的一側,周騫和前幾日祭臺上的罪奴們踢球踢得很是盡興,並且時不時的給訓練場上的人搗個亂,時機都抓的頗為精準,基本都在藍長澤剛要開口抓人,球就沖進來了,然後就是一大群孩子圍成一團,追著球撞翻一大片人。兵甲奴還得留著賣錢,他不總不能將這一大片人都砍了。

自己想的是殺雞儆猴,結果人家給自己來了個法不責眾。

周騫倒是一臉無辜,每次都笑嘻嘻的賠禮道歉“不好意思,我腿瘸,把球給踢歪了,下次註意,下次註意。”

藍長澤氣的頭頂冒煙,可周騫即是父親的貴客,又帶著找叛軍首領的使命,奴隸都供他差遣,人家喝酒賭篩子也好,在外頭踢球也罷,自己確實管不著。只能盼著十日之期已過,他找不到人,跟著上了祭壇,到那時,他便要將這些日子的憋屈,通通找回來。

想到這兒,他嘴角一撇,露出一聲獰笑。

笑到一半,忽然臀上一陣劇痛,一個回旋球在空中饒了半圈,最後正中了他屁股,把白鶴披風踢了大黑腳印不說,力氣之大,差點把他從天臺上給踹下來。

他聽見臺下有幾聲嗤笑,怒氣沖沖的一回頭,卻又抓不著人了。

饒是他一貫文質彬彬,此時也氣的青筋暴露,將身上的白袍子往地上一摔,“這是要造反了麽。”

周騫悄悄對身後奴人眨了眨眼睛,一躍上了高臺,笑呵呵的雙手一拱,賠禮道“賴我賴我,剛才想給他們演示下我們大端的玩法,結果一不小心,踢到哪兒了,來,我給你揉揉。”

藍長澤一手捂著屁股,怒目圓瞪,咆哮道“滾下去。”

周騫一臉無辜,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生這麽大氣,可嚇死我了。太陽底下火大,不如到我那屋喝杯清茶,去去火。”

藍長澤意識到方才失了態,調整了呼吸,慢慢說道“不必了,多謝你的好意,我還要替我父親訓練兵甲奴。只是我勸你要是想活命的話,最好出去找找叛軍首領,否則你便是和這些人再親近,到最後也不過是一起做了刀下鬼而已。”

周騫不怒反笑,低聲在他耳邊說道“真不瞞你說,用不了三天,李二就會乖乖的站在老谷主的面前,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個好消息。”

藍長澤瞳孔一縮,瞬間又恢覆了平靜,咳了兩聲

“那自然是好事,只是你這幾日連門都不出,怎會有他李二的消息?”

周騫一笑“你教他們歇了,隨我來,我便告訴你。”

藍長澤不答話,吩咐下去,低頭匆匆走下高臺。

周騫默默撿起被扔在地上的白鶴披風,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這敗家孩子,”轉身將披風扔給張大蟒,朝他使了個顏色。

張大蟒一低頭,幾個轉身,沒入人潮中。

南疆水好,清澈甘甜,蜷縮的茶葉在沸水中伸展開來,一時茶香濃郁,在小竹樓中氤氳開來。

不過周騫是個比較重口的爺們兒,雖然以前在老將軍賬下也喝過一些好茶,可品來品去,總是品不出個味兒,只是一味覺著淡,再加上泡起來費勁,他便只喝酒不喝茶了。

只是喝酒要逢知己,和痛快人喝,越喝越痛快。

和藍長澤這路人喝,好酒也覺著跟馬尿似的,一口就能被嗆死。

想想就不浪費酒,還是喝茶算了。

藍長澤顯然對李二一事頗為關心,閑扯了幾句以後,話鋒一轉,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李二的蹤跡的?當日五千人搜山尚且不能找到,如今已經過了幾日,他說不定早跑出南疆了”

周騫一笑“小谷主說笑了,你想當日五千人搜山,那是何等的陣仗,將李二以外的諸人盡數抓了個幹幹凈凈,唯獨漏了他一個,若是他不能飛天遁地,那麽很可能是有人把他藏了起來。”

藍長澤皺眉道“藏他一個叛軍做什麽,沒來由的給自己找麻煩麽。”

周騫道“那就要問藏他的人了,或是為了隱瞞什麽事也說不定。不過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老谷主不惜放了剩下的叛軍,一門心思的要將李二給挖出來?”

藍長澤道“叛軍首領,自然不能放過,否則雀靈谷的奴人日後有樣學樣,豈不是反了天。”

周騫搖了搖頭“小谷主應該明白,對叛軍的那些個法子已經到了極致,你就算是將李二剝皮抽筋,也不過奴隸的一條命罷了,你不會在乎,老谷主更加不會在乎。他要抓的並不是李二。”

藍長澤略一側頭“那會是誰?”

周騫一笑“你想啊,老谷主行事神秘,他出谷辦事,連親兒子都不知道,那些人怎麽會知道他在哪兒,還能聚集起來偷襲殺人,竟像是對他的一幹行程了如指掌。這其中細細想來,沒這麽簡單,只怕他要抓的,不只是這個叛軍首領,更是要問出李二,他背後究竟是個什麽人,這事兒,漫山遍野找人無用,倒不如從老谷主身邊人查起。”

周騫頗為誠懇的一抱拳,說道

“長澤兄弟放心,我已經打探清楚老谷主那日身邊的侍衛,一早就派人去抓了,想必這時候應該已經得手,回來一審,或許能有所發現。你說那背後之人要是被抓到會是個什麽下場,到時候那祭壇上火把一點,琵琶骨一穿,嘶”

他渾身一凜,神情頗為誇張“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藍長澤忽然攥緊了拳頭,勉強擠出了個笑,

“那就仰仗你多費力了,告辭”他冷著臉快步走出,忽然與什麽人在門口撞了一下,側臉似乎覺著有點眼熟,然此刻一腦門子漿糊,並不多想,匆匆走出門去

周騫端著茶杯在後頭喊道“茶還沒喝呢,茶。”

追了幾步,慢慢停下腳步,將茶水往地上一潑,轉身攬過身後人,笑道“別擱那看熱鬧了,快進來吧。”

身後白衣人一擡頭,露出一張藍長澤的尖嘴削腮,只是神情裏帶著俏皮,顯得頗為古怪。

周騫苦笑道“姑奶奶,你可饒了我吧,”

只見這‘藍長澤’將白鶴披風一脫,用手再臉上一抹,露出一個唇紅齒白的小美人,正是小七。

她一進屋拿起茶壺,對著茶嘴兒咕咚咕咚一飲而盡,長籲了一口氣,皺著眉頭道“這是個什麽茶,苦了吧唧的。”

周騫忙不疊的又送上一壺水,“我跟他說了半響話,茶水一口沒動,泡時間長了。”

小七嘟了嘟嘴,“壞了,晚上該睡不著了。”

周騫寵溺的瞧著她,心道,“睡不著更好。”

小七正說到興頭上,哪兒知道他心裏那些個花花腸子,兩條腿搭在椅背上,說道

“今日走了一天,可累死我了。就照你說的,一路找過去,當時那老谷主身邊一共有四個護衛,兩個被殺了,一個被刺瞎了眼睛,等我過去的時候已經死了。據說是從山路上一不小心掉下去了,可他一個瞎子爬到山路上做什麽,想來必是那孫子先動手了。

另一個當時被砍斷了手臂,發配去做采藥的奴隸,我匆匆到了以後,發現他被一塊大石頭壓住雙腿,已經神志不清了,只是尚未斷氣。可惜等我把他搬出來,走了一路,還沒到此處,便流血過多而死了。”

“總之”小七聳了聳肩,兩手一攤“一無所獲。”

周騫一笑,蹲下去幫著小七揉腿,

“誰說的,有收獲,而且收獲頗豐,”

“那些護衛若是當真透露了老谷主的行蹤,那是何等的罪過,一家老小可還有性命在,因此你就算將他們活著抓來,也未必能撬開他們的嘴。

藍長澤今日被我一點,已經心虛的要命,加上性情多疑,一旦發現當時的守衛奴少了一個,勢必慌張失色,到時候狗急跳墻,那大戲就開場了。”

小七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做什麽”

周騫一擡頭,見西邊一抹殘陽,漸入雲層,晚風在竹樓間穿梭,吹動床幔如波浪起伏。

他忽然扭頭一笑“天色尚早,不如活動一下筋骨。”

小七忽然一怔,而後滿臉通紅“你,你,你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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