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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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春節前夕,梁如筠一如既往地登陸上社交軟件,發現熱門換了,頂上兩條熱門:

1.#下輩子我當虞幼真

2.#溫大夫人蘇醒

第一條熱門見怪不怪了,隔三差五就能見一見,因此梁如筠並沒有第一時間點開第一條熱門,而是去看了第二條熱門。

溫大夫人?

難道指的是幼真那植物人家婆?

她點開熱門細看,博文介紹得很清楚——和她料想的那樣,幼真的家婆,溫氏的大夫人李月貞從植物人的狀態蘇醒過來了。

博主甚至詳細介紹了背景:幾年前,溫氏的財產爭奪戰已然落幕,但兩房人馬依舊紛爭不斷,原本被壓著打的溫氏大房漸顯崢嶸。也是這時,李月貞被家中傭人發現於自己的房間內昏迷,緊急送去醫院急救無效,變成了植物人。雖然溫氏並未對外公布李月貞病危的真正原因,但外界紛紛猜測是因為溫恂之行為過火,觸動到了相關各方的利益蛋糕,才會讓其相依為命的母親遭到了算計。

他們如此推測的證據是自從李月貞陷入昏迷之後,原本做事還有些章法的溫恂之像是徹底變了個人,從真正的溫雅君子變成了精於算計的笑面虎,做事狠戾而不擇手段,並於幾年後徹底收攏了溫家的大權。

如今,李月貞醒了。

梁如筠記得幼真之前跟她提過好幾次她這位家婆,說是人特別溫柔特別好,對她就像對親女兒一樣,如今她醒了,幼真應該會很開心,這樣想著,梁如筠點開了第一條熱門。

她本來只打算掃一眼的,等她看清了內容後,眼睛慢慢睜大,睜得溜圓,喃喃道:

“我的神,我是不是沒睡醒……”

只見博文內容這樣寫:“家人們,我說真的我簡直不敢想像虞幼真的人生會有多麽快樂。人人都投胎,那我能不能申請下輩子能不能拿虞幼真的劇本?QuQ”

這條博文的配圖是港城報紙的頭條:婚後半年,溫氏家主溫恂之對外宣布將自己名下過半股份轉給太太虞幼真。

說起來溫恂之和虞幼真這對夫妻從結婚起也是話題不斷。他們結婚之初,眾人都猜測溫恂之娶她大概率也是奔著這位虞家小千金從其父手中繼承的財產而來的。

畢竟港城無人不曉,虞幼真的父親虞修賢過世前是房地產等多領域的巨擘,是喘口氣都會引發外界連鎖反應的大人物,而虞幼真又是其唯一愛女,虞修賢必定給她留下了難以計數的財產。

盡管大家也都知道,這對夫妻是青梅竹馬,但是早幾年溫氏劇變後,人人都稱讚的光風霽月的貴公子徹底變了個人,這才能在混戰中笑到最後。經過這樣覆雜的境遇,溫恂之又怎麽可能是個良善人?在真金白銀的面前,夫婦二人童稚時那點情份又能留下多少?

坊間甚至有好事者開了賭註,賭這位玉面閻王會多久吞掉這個小千金的財產,又會多久會跟她離婚。

梁如筠是知道實情的,看不了一點這種亂七八糟的消息,每次看到都冒火,為了這件事情,她沒少在網上和人吵架。

可她沒想到……應該說,任是誰也沒想到,溫恂之竟然會把自己辛苦打拼下來的產業拱手送給幼真。

這個消息一出來,外界震動。

瞬間空降熱搜第一,連續幾天霸榜各大新聞頭條。

微博和小紅薯的評論區都刷瘋了。

甚至有八卦的網友統計了一下虞幼真的身價,從其父虞修賢處繼承的財產,再加上其先生溫恂之贈與的和轉讓的財產,直接讓她穩穩地坐上了港城富豪榜上,並且她還是列表上年紀最小的富豪。

-“woc我還在為畢業苦惱,虞姐已經走上人生巔峰了。”

-“我的人生:煉獄模式;虞姐的人生:easy模式。”

-“sos上帝到底給她關上了哪扇門?”

-“別說了,就問今天晚上朝哪個方向睡才能做這樣的美夢?”

-“接有錢多金帥氣大方的老公。”

-“看完熱搜之後,我爆錘了躺在身邊的老公兩巴掌,寄希望於他也能爆點金幣出來QuQ”

-“全世界好,除了他們。”

-“越是頂級的男人,越是戀愛腦。”

昏暗的臥房內。

虞幼真刷著梁如筠給她發來的帖子鏈接,看到評論區的網友評論,是又好笑又無奈。她翻了個身,準備換個手回覆梁如筠的消息,這一動,她身邊的溫恂之好像也醒了。

他的聲音裏還能聽出惺忪的睡意,低啞而黏糊:“幼真?”

虞幼真應了一聲:“哎。”

溫恂之又沒了聲息,似乎還在發蒙,過了會才聽見他問:“……現在幾點了?”

除夕這天他們有不少安排,先要去把股權轉讓書都簽了,然後要去給故去的長輩掃墓,晚上還要一起吃年夜飯。

不過現在才早上七點多,時間還早。於是她仰起臉,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說:“還沒到時間呢,你繼續睡吧。”

“已經醒了。”他有力的臂膀攬過他的腰,自身後貼近她,溫熱的氣息噴薄在她的脖頸上,“……你在幹什麽?”

虞幼真便舉起手機來讓他看屏幕上的內容,說:“喏,我正在看我們的新聞。”

溫恂之掃了一眼,看到其中一條營銷號的標題是:“……溫氏家主大手筆,業內人士稱疑似婚姻生變,或出現財務危機。”

他笑了一聲,語氣慵懶而溫涼:“真想知道是哪位業內人士的高見。”

虞幼真覺得他情緒好像有點兒不對,捏了捏他的臉,“你生氣了?”

“沒有。”溫恂之扣住她的手掌,在她掌心輕輕落下一吻,“就是有點煩這種捕風捉影的新聞。”

他早上還洗漱沒刮胡子,因此下巴處有一層淺淺的青黑色的胡茬,摸著有點兒紮手有點兒癢,但虞幼真很喜歡這種觸感,她的指腹在他的下巴處游弋,輕輕地撓,像撓一只鬧脾氣的緬因貓一樣。

“嗯,你這樣子看起來像是生氣了。”她說。

“是有點。”他閉著眼任她撓,狹長的眼半闔,半真半假地說,“氣到想聯系律師告他們誹謗。”

“居然這麽嚴重嗎?”虞幼真好笑道,“你以前好像都不會管這種亂七八糟的新聞吧?”

溫恂之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彼一時此一時。”

以前造謠他一個也就算了,他唯獨不能忍造謠他們婚姻有變故的新聞。

虞幼真覺得他這副樣子好可愛,就算是在生氣也可愛得不得了。她抱著他親了好幾口,又軟聲軟氣地哄他哄了好一會,他的面色才慢慢回晴。

兩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會天,徹底清醒了。今天是除夕,農歷的最後一天,他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既然都清醒了,就不能繼續躺下去了。

虞幼真洗漱完,換了條深色的羊駝絨茶歇裙,坐在梳妝臺前化妝。她用眼線液筆仔細描摹自己的眉眼,一筆描完,擡眼看見鏡子裏溫恂之站在她身後。

他已經收拾好了,穿著挺括服帖的西裝,渾身清爽,身上有淡淡的須後水的味道。他見她放下手中的眼線液筆,便俯下身來,在她眉梢親了親,溫聲問她:“好了嗎?”

“嗯……”

她左右轉了轉臉,仔細地端詳著自己的妝容,然後滿意地點點頭,道:“差不多了。”

“好像還差點什麽。”他說。

目光在她空落落的脖頸和手上滑過。

修長的手指從她的首飾盒裏一一挑揀過去,最後拾起一條瑩潤漂亮的海水珍珠項鏈。這是前段時間他送給她的新首飾。

溫恂之斂下眉目,細心為她佩戴好這條珍珠項鏈,然後擡目看向鏡子——碩大而渾圓珍珠臥在她的鎖骨上,珠光湛然,更襯得她眉目如畫,膚色如玉般細膩白皙。

他的眉眼微微一彎,“現在就對味了。”

虞幼真笑著擡眼望他,伸手捏了捏他的指尖,“多謝。”

一切準備就緒,她準備站起身來去換鞋,卻不料溫恂之握住她的腰肢,將她按坐在原處。她茫然地擡起頭,他半蹲下來,一手握住她的腳踝,另一手拿過她放在旁邊的,還沒穿出去過的細高跟鞋。

他的手掌很大,能牢牢握住她細瘦伶仃的腳踝,他掌心的溫度穩穩地從皮膚相觸的地方傳過來。明明是暖和的,她卻莫名覺得燙。

“我自己來就好。”

她不自在地動了一下腳踝,想抽出來,卻被他用動作制止了。

他沒講話,只是自下而上地望了她一眼,修長的手指扣緊她的腳踝。

虞幼真的腳趾蜷了一下,她不習慣這樣,還想要收回腳來。

他捏了一下她的腳腕,沈聲說:“聽話,別動。”

她不聽,還在動,這次他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然後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她腳踝內側細嫩的皮膚。雞皮疙瘩劈裏啪啦地立了起來,特別癢,她這次不敢再隨便動了,像被人點了穴一樣坐著。

於是他托起她的腳,為她穿鞋。從她這個角度看他,更顯他脊背挺闊,骨相優越——這個男人不僅僅是長相優越,各方面都是出類拔萃,但此刻卻半跪在她面前為她穿鞋。

昨日放進臥室裏的玫瑰開了,空氣中有多情繾綣的暗香。

她沒由來地想到了這些天來的紛紛擾擾,還有剛才起床前看到的那些評論,網友說他為愛一擲億金,是當之無愧的“史上最頂戀愛腦”。

今天就要簽文件了,可直到此刻,她本人想起這件事情都也是暈暈乎乎的。在決定接受這份巨額的股權轉讓之前,她拿不定主意,還跟趙瑞心商量過這件事情。

前幾日,虞家大宅。

張香琦走了之後,虞幼真拉著趙瑞心進了房間,她定了定心神,才和母親說起來溫恂之想給她轉讓股份的事情。

趙瑞心聽完,眉心微蹙,她沈吟片刻,忽地擡眼看向女兒:“他跟你說要把那些股權都給你?”“你怎麽說的?”

“我說,在沒搞清楚具體情況之前,我是不會簽的。”虞幼真輕聲說道,“我現在還沒有同意簽署。”

趙瑞心點了點頭以示肯定,覆又問道:“還有嗎?”

“還有。”虞幼真道,“我不能理解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然後他跟我說了他是怎麽想的……”

她又簡要地把溫恂之昨日跟她說的原因都跟母親說了一遍。

“只有這些嗎?”趙瑞心眉梢微挑。

虞幼真猶豫了幾秒,說:“其實,還有個原因。”

在這之前,溫恂之有一點點給她梳理清楚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的原因。除了之前他提到的那些理由,他最後給出了一個理由——“我想要把只屬於我個人的財產剝離清楚。”

她當時沒明白他這麽說的意思。

“未雨綢繆而已。我名下財產比較多,在持有的股權這塊,除了傳下來的祖業以外,還有些是我之前做風投獲取的公司股份,也有些是有潛力的企業陷入困境,我參與並購獲取的股份。這些用於風投和企業並購的資金都是我的自有資金,是繼承和投資增值得來的。現在這些產業有些和溫氏旗下的公司有交集,我不希望繼續保持這樣的狀態。”

溫恂之一邊把玩著她的手指,一邊溫聲說道:“錢是個好東西,也是個壞東西。經過之前那麽多紛爭,我累了。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

“我想做好萬全的準備。”他擡眼望著她,眼裏有笑意,“幼真,你就當是幫幫我。”

她跟趙瑞心說完,趙瑞心沈吟許久,先讓律師過來看了相關的文件,沒有任何問題。虞幼真以為趙瑞心知道結果後,會告訴她怎麽做比較好,可到最後趙瑞心也沒給她一個很明確的答覆。

她只是臉上帶著笑,意味深長地對她說道:“我想恂之應該都想明白了才會這麽做。不過我覺得,除了他這些理由,或許還有其他理由。”

他還會有其他沒說的理由嗎?

她不知道,但她想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搞明白。

虞幼真抿抿唇,喚了他一聲:“溫恂之。”

“嗯?”

“這幾日我其實一直想問,你最近……”她望著他低垂的眼睫,開口道,“嗯,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他反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她沈默了幾秒,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

這都快要簽字了,她還是想問他真的考慮清楚了嗎?真的要把股權轉讓給她嗎?

雖然他給了她好多好多理由,但她始終覺得有哪兒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是哪兒不太對。

於是她思忖了幾秒鐘,幹脆開門見山道:“關於你要給我那些股份的事情,我想知道,除了你給我的那些理由,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麽原因……”

聞言,他輕笑了一聲,道:“的確是有,且現在只有這一個原因。”

虞幼真楞了一下,問:“……什麽原因?”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眼也不擡地專心為她穿好那雙細高跟鞋,而後他用手指圈住她細瘦伶仃的腳踝,低頭著莫名笑了一下,似嘆息有似無奈。

她被他這笑弄得心裏慌亂,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虛張聲勢道:“餵,你又笑什麽?”

他伸手捉住她的手,笑意更顯:“我在笑你笨。”

“……?”虞幼真瞪大眼睛,“溫恂之!你再說一遍?誰笨?”

“你笨。”他說。

他低著眼,笑著細吻她的手指,從指尖游弋到臂膀,最後捧起她的臉,和她鼻尖相抵。

“講真,我真是不敢相信,過了這麽久,連這麽簡單的理由你都想不到。”

她被她說了好幾次笨,心裏羞惱,抿抿唇想別過頭,卻被他固定住,只能直視他的眼睛。他的眼角一直彎著愉悅的弧度,此刻莫名流露出一些溫柔的神氣,“——還是說你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含笑的低語伴隨著他的吻,很輕很輕地落在她的唇上,像春霖一樣飄落下來:

“太太管錢,有何不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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