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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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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這算是他們第二次認真地接吻。上一次接吻是在婚禮上,更多是為了完成任務流程,而這次則是他們心意相通後,發乎於情的親吻。

他輕輕地啄吻,很輕地、很溫柔地在她唇上輾轉,小心翼翼地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兩人氣息交-纏,空氣也在悄然升溫。

不知何時,他的手臂已然圈住她的腰肢,用力收緊,像要把她揉進懷裏那樣,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臉頰。她被迫仰起頭,攥著他領帶的手指漸漸松了,蓋在他眉眼上的手也落下,雙手無力地撐在他緊實的腰腹上。

以前她總聽人家說,接吻會面紅耳赤,渾身發軟,軟得跟一灘水一樣,此刻她是感覺到了。她的心跳得極快,胸膛起伏著,好像都不會呼吸了那樣。

他似乎感覺到了,輕輕地吮了一下她的下唇,用近乎氣音的音量和她說:

“張嘴。”

她的眼睫顫了顫,睜開眼,在他眼裏看見了滿臉緋紅,目光瀲灩的自己。

男人的手指在她下巴處刮了刮,聲音低而啞,像海妖蠱惑人心的聲音:

“乖,張嘴。”

虞幼真感覺自己的臉更燙了,她咬咬唇,心裏很扭捏,其實是不太想拒絕他的,但是又不好意思真聽他的話,於是她低下頭去,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裏,小聲哼哼了兩句,說“不要”。

她這幅小女兒的情態太過可愛,溫恂之內心又愛又憐,沒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虞幼真用眼睛瞪他,他卻漫不經心地笑,還變本加厲地用兩指夾她頰上的軟肉,又用拇指點點她紅潤的嘴唇:

“還瞪我,好兇。”

虞幼真惱羞成怒,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聲勢浩大,落下去的力道卻是輕輕的。

溫恂之被她逗笑了,低下頭還想吻她,兩人越靠越近。恰在此時,手機鈴聲卻突兀地響起,他們像觸電般分開,虞幼真看看他,手指挽了一下耳邊的碎發,說:

“呃……電話響了,我接個電話。”

電話是趙瑞心打來的,她應該是回到家了,聽管家章叔說虞幼真剛才回了家,臉色還不太好,但回來卻不見她人影,所以打電話過來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事情當然是解決了,而且這種小夫妻之間的事情,也不好再說出來讓母親擔心,於是虞幼真含混過去了。

卻不料趙瑞心的話鋒一轉,問起她和塗山老師見面的情況怎麽樣?

虞幼真看了一眼溫恂之,默了兩秒,老實回答道:“挺好的。”

趙瑞心便在電話裏頭笑,她的聲音穿過電話傳過來很溫柔慈祥:“那你不如就休個假去跟塗山老師采采風吧?”

虞幼真楞了楞,下意識反問道:“那我的工作怎麽辦呢?”

趙瑞心笑著說:“沒有關系的。我聽說你在公司適應得很好,學習的進程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我們可能還需要根據你的情況再更新一下進度規劃,你也趁這個空檔出去放松放松吧。”

虞幼真沈默不語,她心裏當然是想要跟塗山老師一起去攝影采風的,但始終放不下自己的工作職責,即便是趙瑞心這樣說了,她還是有些猶豫。

趙瑞心當然是了解自己女兒的,見虞幼真沈默不說話,她放緩聲音,語重心長道:“機會難得。以前是沒有辦法,現在可以選擇了……去試一下吧,幼真。”

她們母女兩個都明白,“以前沒有辦法”是什麽意思,說她心裏完全沒有遺憾是假的,趙瑞心也心知肚明。

虞幼真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電話掛斷之後,虞幼真握著手機,她擡眼看看溫恂之,心裏百般滋味:“你和我媽媽說了?”

溫恂之眉梢微挑:“嗯?我不可以告訴媽媽嗎?”

虞幼真眼睛微微睜大。結婚那麽久,他一直是叫趙瑞心阿姨的。現在怎麽,怎麽……也跟著她一起叫媽媽了?

溫恂之像是看出來了她的疑問,吻吻她的眉尾,意有所指說:“彼一時此一時。”

虞幼真:“……”

他低頭捏捏她的手指,像把玩玉器一樣挨個摩挲,“所以,幼真你就聽媽媽的話,出去放松放松吧。”

虞幼真沒講話,只是眼睛巴眨巴眨地望望他。這還沒有分離,她便感覺到有一些不舍得了:“那我要去好一段時間,好久不能在家了。”

她不好意思直接說舍不得他。

溫恂之聽明白她的意思,低低地笑了,分開她的手指,十指交錯相扣,舉起她的手,吻了她的手背,還在她的眼睛和眉梢親了又親,低聲承諾說:

“我會每天給你打視頻通話。”

-

南半球。

虞幼真和塗山先在非洲走過了一圈,在馬賽馬拉和安博塞利看了動物遷徙,又去了甜水保護區,拍了許多照片,而後一路輾轉去了納瓦沙湖,再轉道去了澳大利亞的塔斯馬尼亞。

塔斯馬尼亞島是澳大利亞最小的一個島洲,因其心形的形狀,被稱為“世界的心臟”,又被譽為“世界的盡頭”。塔州隔岸便是南極洲,在這裏,自然風貌原始而優美,全年可觀測極光。

塔州也是她們采風的最後一站。

塗山希望在這兒能拍到塔州三寶,即極光、銀河和藍眼淚。

相比於在非洲時候的舟車勞頓,在塔斯馬尼亞島的日程就悠哉清閑很多。這裏風景秀美,遠離喧囂塵世,在塔州,她們的作息非常規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切好像都慢了下來。

塗山告訴她,拍出一張好的照片其實並不容易,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天時地利並不時時有,所以需要人等待。

說這話時,她手裏提著一聽啤酒,含笑望向她:“其實我是個獨行俠來的,以前都是我一個人去采風,因為很多人都沒有耐心去等待一個完美的時機。”

虞幼真笑道:“那要感謝我先生,如果不是他向我爭取來這個機會,也許我們不能坐在這兒一起喝啤酒等極光。”

塗山挑了挑眉,說:“確實。”她的目光看向前方,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是他來見了我好多次,每次來都帶上你之前的攝影集,每次來找我其實都為了同一件事,就是想讓我見見你,如果有機會的話,讓我帶你一起去采風。”

虞幼真握著啤酒罐的手緊了緊,有些驚訝地看回去:“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塗山回憶了一下,說:“蠻久之前了吧……好像是兩三個月前,還是三四個月前吧。那段時間他幾乎每一周都來游說我。這麽說吧,隔兩三天就會來問一問我,真的是很堅持。”

今晚喝了酒,虞幼真的腦袋有點不太清醒,她掰著指頭算了算,兩三個月前,那段時間大概是他們從貢嘎雪山回來之後。

她問塗山:“那您答應下來是因為……”

塗山捏著瓶子,對她眨眨眼睛,笑著說:“他說要投資我。”

虞幼真:“?”

塗山見她楞了,大笑起來,道:“其實是因為他很堅持。我本以為他被我拒絕了幾次之後就會放棄的,但他沒有,一直在等。有些人死纏爛打很令人討厭,但他不會,他始終保持著一個有禮有節的距離,非常耐心地等我松口。我討厭不識時務的人,但我很欣賞願意為了一個機會耐心等待的人。”

“所以,我答應跟你見一面。”

從別人口中得知那些她所不知道的,他為她做的事情……虞幼真擡眼望望天空,漫天星辰璀璨,像極了他們在貢嘎雪山所一起見過的銀河。

她深吸一口氣,感覺又想他了。

暖黃色的燈光照亮她的側臉,也映照出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塗山伸手撫了撫她的脊背,語氣溫柔:“幼真是不是想家了?”

虞幼真回望她,點一點頭:“是有一點。”

塗山:“是想家了,還是想他了?”

虞幼真笑了,坦然道:“都想。”

塗山笑了一下,晚風吹動著她及耳的短發,她眼睛望向前方,輕聲喟然道:“如果我是你,我也會很想。”

她的語氣很輕,但多少有些唏噓。

虞幼真張了張口,卻沒說出什麽話來,她隱約有所耳聞,塗山曾經有過不太好的情感經歷,她跟前任分手後,便過上了四海為家的生活,一心做事業。塗山今晚提起來,口吻是輕描淡寫的,想必也不是想要她的安慰——她們共聚在此處為的是更遼闊的山海,聊起失意都只是人生中細小如紙屑的片段。

輕舟已過萬重山。

於是她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是伸手拍了拍塗山的肩膀,在她轉過臉來後,對她舉起手中的啤酒瓶:

“幹杯?”

塗山笑著舉杯:“幹杯。”

她們繼續談天說地,從攝影的理論,講到各自的生活,話題越來越深入,酒也越喝越多。漸漸的,她們腳邊堆起了幾個空啤酒罐,虞幼真喝得有些醉了,擡眼看見天上的星星仿佛都在旋轉,晚風也溫柔,送來海浪潮起潮落的聲音。

就在她快支不住,要趴倒在桌上時,她放在手邊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著一個熟悉的頭像。

——My cookie can.

溫恂之又給她打來了每日的視頻通話,自從虞幼真出來之後,他每天都會給遠在異國他鄉的妻子打來電話。

塗山瞥一眼就知道是他,她還曾經笑過溫恂之,這麽大一個老板這麽黏自己的太太,也笑過虞幼真給溫恂之的備註,說真是充滿了少女心。

虞幼真拿起手機,看看塗山,還有手裏還沒喝完的啤酒,又望望那在跳動的視頻通話申請。

塗山知道他們小夫妻感情好,也懶得吃這狗糧,手揮一揮,說:“行啦行啦,別看了別看了,不用在這陪我了,你趕緊去接你老公電話吧,一會兒給等著急了。”

虞幼真本來就喝了酒,兩頰泛起了酡紅,被塗山這麽一說,臉更是紅了個徹底。她跟塗山道了聲謝,就抱著手機趕緊回了房間。

電話接通,溫恂之的臉出現在屏幕裏,他還穿著西裝,頭發也是梳起的,看樣子是還沒有洗漱,很可能是才結束一天的工作。

他視線轉到屏幕上,看清虞幼真現在的模樣後,臉上有些訝異,眉梢也挑了挑:

“你怎麽臉這麽紅?”

虞幼真抱著手機,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我……今天晚上喝了一點酒,不過不多,就一點啦。”

她有一點心虛,他可能不太喜歡讓她喝酒。可能是因為早前他工作時喝酒喝傷了,現在有胃病,所以很註意這一方面,擔心她也喝酒損壞身體。他們婚禮那幾天,她都沒喝多少酒,全被溫恂之擋了下來,但她今晚偷偷喝了啤酒,還被他抓了個正著,說不心虛是假的。

溫恂之卻笑了笑,只問了她一句:“味道怎麽樣?”

預料之中的責備並沒有到來,虞幼真眨眨眼睛,老實回答道:“還行?”

“那我下次帶你去喝酒?”溫恂之很溫和的笑了,但很快又收斂了神色,有點嚴肅地說,“但是你不能喝多。”

虞幼真很乖地點頭,心裏變得很軟。她抱著手機,聽到他那邊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輕聲問他:“你是還沒有工作完嗎?”

溫恂之:“還有一點工作需要收尾。”

虞幼真:“那要不你先工作?”

她話音剛落,便看到他笑著睨了一眼她,說:“不要。那樣我今天就見不到你了。”

虞幼真的嘴角往上翹,想起塗山之前打趣他們,說他們兩個太黏糊了,她又伸手按按嘴角,故作嚴肅道:“你還是工作為重。”

溫恂之橫了她一眼,他輕哼了一聲,開始一本正經給她扣大帽子:“你不想我。”

虞幼真兩眼一瞪:“胡說八道!誰說我不想你了!”

溫恂之笑了,但嘴上還是不放過她:“你剛才催我掛電話,是不是不想見我了?”

這男人……怎麽這樣!

虞幼真憋了半天,憋出了句:“你胡攪蠻纏,我是擔心你工作沒做完嘛。”

溫恂之:“那你怎麽不擔心我想你呢?”

這一記直球把虞幼真直接給打懵了,她的臉又開始發燙:“知、知道了!”

那邊還在幽怨地“數落”她:“出去那麽多天,你都不記得給我多發發消息。”

虞幼真自知理虧,小聲說:“對不起,我錯了。我一定發,一定多發。”

虞幼真又哄了他好一會兒,才把這“小肚雞腸”的男人哄好了,聊天的氣氛又重新快活起來。

只是時間漸晚,虞幼真這邊時差比港城早一些,又到了她睡覺的時間了,溫恂之及時剎住,催促她快些去睡覺。

臨掛電話之前,溫恂之叫住她。

“幼真,你忘了一件重要事情。”

虞幼真:“你說?”

溫恂之表情嚴肅,細聽他的語氣有點委屈:“今天你還沒說你愛我。”

受不了了!!!

虞幼真深吸一口氣,說:“……愛你。”

溫恂之很不滿意:“聽起來有點敷衍。”

虞幼真調整表情和語氣,深情款款地望著他的眼睛,說:“我好愛你,我好中意你。”

溫恂之眼角微微一彎,滿意地點點頭。虞幼真被他的表情給逗笑了,在按下掛斷鍵前一秒,她飛快地又說了一句:

“我最愛的溫先生,晚安。”

畫面定格在溫恂之錯愕的神情上,下一秒,電話掛斷。

很快,便彈出了一條信息。

-My cookie can:我最愛的溫太太,晚安。

虞幼真抱著手機笑了好久。她躺在床上,手機落在她的手邊。她躺了一會兒,回味了一下他們剛才的通話,又拿起手機往上翻看了一會兒他們的聊天記錄,傻笑著抱著手機滾了好幾圈。

她感覺有點暈乎乎的。

不知道是因為喝酒喝到微醺,還是因為他。

這種情況延續了很久,即使是第二天起來之後,她仍然感覺腦子有點不清醒。她揉揉惺忪的眼,推開窗,外面陽光正好,明媚而淺淡的日光照在屋前開花的樹木上,微風拂過,花葉簌簌作響,白花似飄雪般落下。

她忽然想到,他們結婚那天,在雷動的掌聲中,她穿過漫天飄飛的白玫瑰花瓣,一步一步走向他。

她垂下眼,有一朵潔白的花朵靜靜地躺在她的窗臺上。她伸手拾起這朵花,舉到眼前細看,對著光,能看清花朵身上細幼而精細的脈絡,十分漂亮,很像他曾送給她的某件珠寶,也是被做成花的形狀,鏤空的設計勾勒出花的輪廓和脈絡,亦是同樣的精細。

這一刻,她忽然很想他。

他在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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