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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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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聽見這聲音,盛星河心頭咯噔一跳。

他僵硬地轉過身,果不其然,只見一身青衣白紗的江平野立在門口,身後的朱漆塗柱襯得他面白勝雪,身姿挺拔。

然而盛星河此時沒有欣賞美人的心情,反而面色一變,心虛中帶著慌亂。

他什麽時候來的?!!

不會、都聽見了吧?

回想起自己剛剛說的話,盛星河頓時臊起來,面色染上點點緋紅。

到底有沒有聽見啊?

盛星河不由自主打量起少年的表情。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此時的江平野臉色格外冰冷,若說平時還如初春籠在江水上的薄冰,雖冷,卻也有些許消融痕跡。此時卻如數九寒霜,拒人於千裏之外。

他的目光只看向盛釅,連餘光沒有分給他。

盛星河下意識擡手擋住半張臉,臉上的表情無比懊惱。

完了完了,肯定聽見了!

雖然他是想讓他爹離渣男遠一些,但第一次背後說人壞話,結果就被正主逮到,更別說此人今天早上還幫他帶早餐、還說幫他緩解血脈暴動……盛星河僅存的良心有些隱隱作痛。

盛釅也沒想到這麽巧,他雖然想防著對方偷小孩,但也不至於下作到故意讓對方聽見談話。

想來是方才帶著盛星河逛了一會兒,耽擱時間,恰好就撞上了。

不過,他竟然沒有察覺到對方靠近?這個江平野,倒是不簡單。

眼神一轉,小孩臉上那明顯的心虛表情映入眼簾。

盛釅眉骨一蹙,方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看來,小星河也不像描述的那樣討厭這人。

是了,他正是少年反骨叛逆時期,最不喜循規蹈矩,若是奉承什麽“男人不壞便不愛”的原則,倒有可能反被對方吸引。

看來還是要好好敲打江平野一番。

盛釅想到這,收回手,對盛星河慈愛道:“你先回去吧。”

隨後斂袖端坐,面上表情一肅,成了嚴厲師兄的模樣,喚江平野:“進來。”

盛星河無法,只得跟他爹告退,然後轉身,磨磨蹭蹭朝門口走去。

同江平野擦肩而過時,他下意識呼吸一緊,結果就見對方看也不看他,目不斜視進了門,只留給他一個冷漠背影。

可惡!

就你會偷聽是吧?

盛星河也好奇盛釅會對江平野說什麽,除了防止他爹看上渣男外,自然也有幾分心虛。

要是、要是江平野也說他的壞話,那他倆就算扯平了!

奈何他爹許是吸取教訓,擡手便布下了一層結界,一點聲音都傳不出來。

透過大開的殿門看去,只能見江平野高挑的背影,他爹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根本猜不到兩人在聊些什麽。

盛星河只好放棄偷聽,從門邊來到前院角落,蹲在水池邊,心不在焉地拿著魚餌逗弄著胖錦鯉。

好一會兒,才見江平野出來,對方同樣沒看見他這個大活人,直直走了出去。

見狀,盛星河忙在水裏洗了手,忙不疊跟了上去。

一路上,江平野走得格外快,盛星河只得小跑起來,才勉強跟上他的步伐。

他心裏有些打鼓,不會吧,這人不會生氣了吧?

就、就是幾句壞話而已,渣爹也太小肚雞腸了吧?

不過他理虧,看著對方冷若冰霜的臉,沒敢開口問。

一跟,就跟到了對方房間。

江平野倒是沒有趕他,但他一進房,便盤腿坐在蒲團上自顧自打坐。

拒絕溝通姿態盡顯。

好吧,顯然是生氣了。

盛星河立在一旁,深呼吸一番,算了,是他理虧。

他低頭,朝雙眼緊閉的盛星河輕聲細語道:“你剛才聽見了是不是?其實,我是故意那麽說的。”

打坐的人毫無動靜,仿若雕塑。

盛星河只好硬著頭皮扯下去,“盛釅師兄那樣問我,我還以為他對你有其他意思。但你也知道,師兄乃修真第一美人,追求者多到能繞宗門一整圈,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師兄對你有意,豈不是有危險?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將你的形象抹黑了一些。”

江平野仍是沒有動靜,他的側臉籠在房內陰影中,如同冷玉一般動人。

盛星河一咬牙,語氣變得激昂了些:“而且誰說小師弟不求上進的?武課上的一萬揮劍除了完成課業之外,多的加練也就是練給別人看,只會引發毫無意義的內卷!而小師弟,每次回房都抓緊時間打坐修煉,修為狂甩其他人一大截,根本是他們比不上的!還有師弟一點都不冷漠,主動幫我調理血脈不說,還看不得其他人欺辱於我,分明是面冷心熱,誰要是敢說江師弟冷漠,我就跟誰急!”

這次終於有了效果,江平野終於睜開了那雙高貴的眼,淡淡瞥了他一眼。

像是融冰的預兆一般。

盛星河松了口氣,終於理他了,不過,原來這家夥也愛聽彩虹屁。

然而對方沒打算這麽輕易放過他,只見他下頜一擡,眉眼一挑:“我不是還驕傲自大?”

嘿,你還沒完了是吧?

盛星河氣沈丹田,拍案道:“誰說的,我就沒見過比江師弟還謙虛的人了!像賀鈺那個混蛋,不過是築基初期,便鼻孔朝天欺男霸女,哪裏像我們師弟這般低調做人,只有在水鏡考核時才一鳴驚人,一劍便取了那二階行屍的人頭,看得在場弟子無不心生敬佩,但面對眾人艷羨的目光,師弟仍是波瀾不驚,真是令我等好生佩服……”

盛星河亂七八糟扯了一堆,眼看這數九寒霜的臉終於漸漸解凍,嘴角隱隱有了上揚趨勢後,這才重重松一口氣。

真是渴死他了。

他下意識擡手,在桌邊隨意拿起個茶杯,倒茶便噸噸喝了起來。

一旁的江平野看見那茶杯,還沒來得及出聲制止,便見他對上了嘴唇。

那嘴唇圓潤飽滿,因為生病的緣故常年泛著些白,但沾染了熱茶後,在暖意中漸漸泛紅,如同成熟的桃子一般,唇珠上還沾著點點水珠。

話語阻塞在喉間,江平野放在膝邊的手指驀地攥緊。

那是、他的。

罷了罷了。

江平野將頭偏向了一邊。

盛星河剛喝完,便見他這番作態。

他此刻哄人也哄得有點不耐煩,心想,喝他兩口茶,看把他給心疼的。

他偏要喝!

盛星河故意當著人的面,喝了三大杯,像是找回剛才的面子。

看見江平野的臉色像是氣得越來越紅,他這才停止,還不由自主打了個水嗝。

江平野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心頭有些許無奈。

但另一些,莫名的、陌生的情緒,卻讓這無奈中多了些許酸澀、甚至、甜意。

剛捂住嘴的盛星河一擡頭,便看見了這個笑容,恍神一瞬。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高冷小師弟笑。

江平野本就生得好,只是素日太冷了些,壓住他昳麗面容。

如今一笑,那鳳眼的風情、薄唇的弧度……像是揉碎的紅梅鋪在白雪中一般。

美得攝人心魄。

盛星河不由心跳快了兩拍。

隨即心下警惕,不愧是渣爹,就沖這個顏值,倒是能勉強配得上他爹。

看來,還是要他們少見面,免得他爹一個把持不住,被美色所誘。

“你方才說的,都是真的?”江平野開口,把盛星河喚回了神。

後者當即表情真誠,只差指天發誓:“自然,這都是我肺腑之言!”

不過是些善意的謊言,盛星河默默補充,至少不是說別人壞話,他說得毫無心裏負擔。

江平野又看了他兩眼,直覺讓他不信。

但又想不到對方欺騙自己的原因。

那盛釅、當真對他有意思嘛?

可對方跟他說的、明明話裏話外都是暗示他離盛星河遠點。

而且宗門最近沸沸揚揚的傳聞,都是關於盛釅仙君看上盛星河的。

江平野心中思索一番,又看向表情無辜、身形瘦弱的小孩。

他回想方才無意聽到的對話,再結合盛釅對他的警告。

得出了一個結論。

看來,盛釅分明就是對眼前的同族心懷不軌,又不想讓對方跟其他男人走近,所以特意找他們二人分開談話,又故意在盛星河說他壞話時讓他聽見,好挑撥離間。

從而讓盛星河在宗門孤立無助,只能依附與他!

想到這江平野長眉狠狠一蹙,什麽修真第一美人,竟然有如此下作的心思。

而眼前這個同族,卻還懵懂無知,竟然以為盛釅是對他有意思?

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危險。

不行,江平野也不知從哪冒出的決心。

他要讓盛星河,離盛釅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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