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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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房間裏的燈光很暖,毛毯上還堆放著兩個熊貓玩具。捏著手裏的紙條,溫思煦內心激動,仿若下一秒淚水就要奪眶而出。

迄今為止,這是岑淵第一次主動向溫思煦表達自己的情緒。

平日裏,在兩人之間占據主導地位的,永遠是溫思煦,而岑淵僅有的反應就是點頭,搖頭,再好一點的時候會笑,會擁抱。

雖然還沒有聽到那個最想聽到的稱呼,可溫思煦瞬間就樹立了滿滿的信心。

他的努力,是沒有白費的。

岑淵的情況在好轉,總有一天,他一定會願意開口和人交流,喊他哥哥。

身懷著家長的自豪感,溫思煦將手裏的紙條看了一遍又一遍。

從頭到尾,一直註視著他的岑淵,在看到對方掃視完那張紙條後,一直沒有出聲回應,難免有些緊張,攥緊了雙手。

餘墨青現在就可以給溫思煦名表,禮物,而他的這些話,縱使是他真心的承諾,卻似乎也並不那麽有價值。

甚至就連岑淵自己都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感情騙子。

明明他的未來是什麽樣,他自己都不知道,卻還敢給溫思煦許諾,給他一切他想要的東西。

因為溫思煦的無所反應,岑淵最終低下了頭,心裏愈發慌了。

餘墨青已經回來了,他還有什麽能留住溫思煦的東西?

沈思半晌後,岑淵在溫思煦擡頭剛想開口的一瞬間,蹲下將臉貼在了他膝上。

這是一個如小貓般討好主人的姿勢,放在以前,岑淵即使被人綁在冬天的雪地裏,也從未求饒過。可如今,他願意這樣,只要……

能得到他的註視。

感受到溫思煦手指貼在他頸上時,岑淵擡起了頭,仰面朝溫思煦露出了最脆弱的脖頸,目光滿懷依戀。

這個角度,是岑淵計算過的,能最大程度凸顯自己脆弱無害的角度。

只要溫思煦想要,就能立刻按著他的後腦勺吻他。

他會的吧?假如……他真的對自己有什麽想法。

可令岑淵意外的是,落在他頸後的那只手,並未做出任何如他所想般暧昧的舉動。

“小淵,你好像有點黏人啊。”

說完這句話,岑淵等來的,是溫思煦像拎貓一般,捏了捏他的後脖子。

溫思煦有些苦惱,看著才僅僅半月就變得有些嬌氣的岑淵,雖然他是很想把岑淵養成無憂無慮的漂亮小王子,可如果一代商業帝王,被他養成了嬌氣笨蛋,那豈不是說明他這個爸爸,當的有問題?

斟酌片刻後,溫思煦又捏了捏岑淵的脖子,“小淵,你要記得,無論何時,你都要樂觀,自信且有強大的內心。”

岑淵:“?”

岑淵第一次這樣勾引人,可他勾引的對象,好像並沒把他剛才的舉動當做勾引。

溫思煦語重心長,又拍了拍岑淵的肩,“我不喜歡餘墨青,我喜歡的東西,會自己去爭取。”

屬於少年的許諾太沈重,溫思煦沒法心安理得的應允。

可望見岑淵失落的眼神後,他還是笑了笑,扯出了個極溫柔的笑容,“不過迄今為止,小淵在我眼裏,就是最特別的存在,看到你,我就會不由自主的開心。”

所以啊,溫思煦對岑淵說:“比起你給我的東西,我更希望看到你成為一個強大自由且快樂的人。”

聽到溫思煦的話,岑淵當場就怔住了。

除了自小疼愛他的父母,岑淵從未在別人口中聽到過這樣的話,仿佛他的存在,就是讓人開心的存在,而他這個人,拋棄所有身份後,依然是很重要的。

真的會有人,不求任何回報的喜歡他嗎?那到底是為什麽呢?

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成了岑淵窮其一生都難以理解的難題。

*

隔日,別墅餐廳。

因為餘墨青在的緣故,溫思煦等人剛過六點鐘就全坐到了餐桌前,等待餘墨青下樓吃早飯。

直到八點鐘,餘墨青才從樓上下來,目光落在溫思煦身上時,眉頭下意識緊皺。

昨夜,餘墨青難得睡得很好,長久被失眠困擾的他,難得還做了個美夢。

然而,他的這場美夢,在淩晨三點鐘,戛然而止。

桌上的鬧鐘響了三遍,餘墨青這樣好脾氣的人,在一聲又一聲的“叮鈴鈴”中,被氣得心血翻湧。

他本就長期失眠,好不容易睡著做了個美夢,被吵醒後,就再也睡不著了。

再一看時間,淩晨三點。

餘墨青當時臉都綠了,坐在床上,強忍著怒火,處理了三個小時的文件,故意熬到八點才下來。

想起早上管家說,是溫思煦抱自己回的房,可能是他幫自己調的淩晨三點的鬧鐘。

餘墨青發現,比起淩晨三點的鬧鐘,他竟更不能接受,溫思煦“抱”自己回房這件事?

身為一個年過三十的總裁,若要他去質問溫思煦這個剛大學畢業的小朋友,他又有點拉不下臉來。

最終餘墨青只能自己替溫思煦找借口:剛畢業的小朋友,定然是不懂人情事故,但關心他的心是真的。

可想到那淩晨三點響起的鬧鐘,溫思煦還是覺得腦子“嗡嗡”的疼。

看見溫思煦,也沒那麽非他不可了。

“先生。”

餘墨青獨自一人坐在主位上,今早因他在,眾人吃的都是西餐。

溫思煦看了一遍,沒有牛肉,早餐樣式簡單,但也還算有營養,於是在看了眼乖乖吃著三明治的岑淵後,溫思煦隨著眾人,發出了對餘墨青的問候。

旁人大都問了餘墨青“昨晚睡得好嗎?”

溫思煦問的是:“先生,淩晨三點的鬧鐘響嗎?”

叉子在白色瓷盤上劃出了“刺啦”一聲,為溫思煦找遍理由努力忘記這件事的餘墨青,再看到自己喜愛的早餐時,頓覺索然無味。

面無表情喝了口桌上的牛奶,餘墨青:“響了,響了三遍,你是擔心我耳聾嗎?”

溫思煦:“嗯?”

餘墨青感覺怪怪的,他甚至覺得溫思煦就是故意的,可他擡頭看到溫思煦的眼睛,裏面竟是滿滿的擔憂。

就像是他的話,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下一瞬,餘墨青看到對方一臉的愧疚,“我事先問過了管家先生,了解了您一般需要睡八小時,所以特意為您定了淩晨三點的鬧鐘,只是希望沒有耽誤您處理公事。”

昨晚,溫思煦抱餘墨青上樓前,的確問過管家這件事,所有人都聽到了。

餘家的管家是跟隨過餘墨青父親的老人,平日裏餘墨青也對其很是尊敬,眼下,看到溫思煦被餘墨青責怪,有些不忍上前一步,“先生,溫先生說的是,這件事是我失職。”

聽溫思煦這樣一通解釋,餘墨青倒沒了發火的意思,橫豎他也睡了八個小時,再者……

“你有心了。”重新拿起叉子,餘墨青看向管家,“我房間裏有盒客戶送的人參,拿下來給他。”

因為昨晚的種種事,溫思煦已然成為了餘墨青眼中最特別的存在,也讓餘墨青的一眾情人們,開始警惕。

眾人深覺,溫思煦不好惹,所以在還沒摸清他的路數前,大家都選擇了按兵不同,相安無事吃完了這頓早餐。

餘墨青一共要在別墅待三天,早上吃完飯後,就去了書房跟人開視頻會議。

溫思煦就帶著岑淵,在另一處地方讀書。

岑淵如今十七歲,本應該是上高中的年紀,家中突遭變故後,又被最好的竹馬在鏡頭面前,公開指責“背刺”“叛徒”,遭到了一系列的校園霸淩,之後就退了學。

正直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本就容易躁動,岑淵的那位竹馬,又是H國如今家喻戶曉的少年明星,可想而知,岑淵在學校裏遭遇了什麽。

原書裏,岑淵最終也沒有讀過大學,事業初期,還被人嘲笑過出身豪門的他,竟也是個文盲。如今,他自然不希望岑淵會因為學歷的事情被人嘲笑。

如果,國內的學校都會給岑淵造成的傷害這樣深,那溫思煦想,大不了帶岑淵離開餘家後,陪他去國外上大學好了。

岑淵在學數學,溫思煦上前看了看,就見他掃一眼題目,筆尖停頓兩秒,勾選一個“C”,再停頓兩秒勾選一個“B”。

溫思煦上輩子已經是三十歲的人了,娛樂圈摸爬滾打十年,學校裏的知識記得的不多,而且他本人也是功成名就後,才補上了個藝術類院校,所以乍一看岑淵做的有些題,溫思煦不是很懂。

不過好在,他有參考答案。

岑淵做題,溫思煦就對著答案從上往下檢查,而後發現……他崽當真是個笨蛋。

做了十道選擇題,竟然一下就錯了八道。

溫思煦楞了,原先的書裏,他崽是這麽笨的嗎?他努力回想,卻發現,書裏只說了岑淵在餘家時被虐待的事,並沒有關於他學習方面的描寫。

所以……他崽最終不能上大學,還是因為笨嗎?

看到岑淵做題又不計算,還又完美避開了正確答案,溫思煦終於忍不住,給他遞了草稿本,“小淵,你如果真的不會,不如先在本子上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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